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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家仙子美母-神龙篇】(14-16)
作者:月在荒城
2025/12/31 发布于 pixiv
字数:44206
第十四章
细雨蒙蒙,夜半才停的雨到了清晨还是续上了弦,滴滴哒哒的顺着灰蒙的天空垂下,打着旋儿的风还是在山谷中回荡,卷着沙砾与枯叶掠过荒芜的山坡。平瓦房屋顶的茅草大半坍塌,露出发黑的木椽,散发出木质腐败后的气味。
一身天蓝翠烟衫,下着散花水雾百皱裙,身披翠水薄烟纱,头挽垂云髻,肩若刀削,腰若约素。牧家千金素面朝天,宛若出水芙蓉,美到让人只看上一眼便移不开视线,放不下躁动的心。
牧长歌倩影独立于长廊之上,身后房门紧闭,不时有少年的鼾声从窗缝传出,看来她一夜未睡。
“牧师姐,早安。”
许靖腰悬长剑,身上的短襟儒衫整洁有致,面若冠玉,剑眉星目,双眸流转间自带英气。他路过牧长歌的房间前,正见到这位大师姐孤身一人,许靖自然上前行礼,但后者却面色平淡,丝毫没有要回礼的意思,而是似笑非笑地望着许靖。
“怎么不见高师弟?晚起迟到不像是他的作风。”
眼前氛围有些尴尬,许靖并不习惯与女人交流,尤其是牧长歌这种看似温柔典雅,但却心里总是藏着东西的女人。
“他昨晚淋了雨,怕是要歇息一日。”
许靖眼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我们之前已经耽误了行程,如果再加以耽搁,恐怕会延误院士选拔的日期。”
“我正要找你商量此事,今日难得雨小,你和秦安,魏无期先行一步。我与高师弟明日再走不迟。”
“不可,高师弟若是害了病,那还有谁能保护你们,前方就是黑山腹地,这一路没遇到的山贼可能都聚集在那,倘若有失,三位博士那里我当如何交代。”
许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否决了牧长歌的提议,太行八径山路崎岖,车不能方轨,马不能联辔,且匪寇横行,祸乱一方。前些日子没遇到黑山贼不代表接下来就会平安无阻,那些贼寇连镖行护送的商队都敢劫,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无妨,我会留下牧浩,不会出差的。”
许靖一听她要留下牧浩,头更大了,那牧浩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位公子哥本就与高翊有过节,之前更是以死相搏。这三个人要是在一起的画面,许靖都不敢去想。
“放心,他的性子我这个当姐姐的再清楚不过了,他在你身边反而是累赘。这有我在,他不敢放肆。”
听到牧长歌这般作保,许靖才不再去争执,这次出发前,三位博士本就将重任交付给自己与牧长歌,无论如何,这位大师姐都是书院学子中辈分最高的几位,自己于情于理都该退一步。
“既然师姐已经做好了决定,师弟我也就不再耽搁了,吃过早饭,我便带他们二人先行一步,我们三日后在晋阳再见。”
许靖再鞠一躬,甩袍转身拜别,而牧长歌显然没有想让他就此离去的意思。
“你不想知道小高师弟为何一病不起吗?”
牧长歌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明显的试探,显然之前她一直在克制,在等自己主动向她张口。
“不想。”
许靖只是淡淡的扔下两个字,有些事他不想去问,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而不愿面对问题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背后的阳穴是谁刺穿的?”
许靖已经感受到了身后大师姐身侧散发出的寒气,她虽不能修炼罡气,但却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看。
“许某不懂师姐话中之意。”
“我是在问,他背后的督脉至阳是谁这么狠心一剑贯穿的。”
牧长歌那双本应平淡如水的眼眸正冷冰冰的锁在许靖的背影上。她在昨夜给高翊把脉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蹊跷,起初她还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高翊旧疾复发。可当她在为高翊针灸的时候,她才发现高翊身后的督脉至阳不知何时已被彻底刺穿,阳元的供给早已停滞。
“他的身后虽无明显的伤口,但我依旧能感受得到那冰冷的剑气残留在穴位之上。书院内只有一把剑性冷属寒。也只有一个人精通指法能够抹去他背后的伤痕,我想总归不会是薛博士做的吧。”
许靖从喉咙眼里挤出半声冷笑,手掌下意识的抚过腰间的冰魄剑,他侧颜斜视,半边瞳孔射出的余光停留在牧长歌如覆冰霜的冷面玉容之上。一时间针芒相对,彼此不让。可片刻后,他却只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话中带着刺。
“难道牧师姐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你放肆!”
牧长歌一张俏面被气的通红,一半是被许靖激的,一半是自己羞的,她刚欲伸手拉住许靖说个明白,许靖却已凌波微步拉开了距离。
“此事与师姐无关,师姐只需知道,我许某无心害他,仅此而已。至于高师弟的伤,我想牧师姐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牧长歌望着许靖渐行渐远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位许师弟天资聪慧,本领高强,行事又独具一格。就算是他做的,可毕竟他没有真正伤害高翊,只是强行关闭了他的阳元供应。
自己倘若一再相逼,以许靖的性子也断然不会告诉自己一个字,看来要等到了晋阳再找他问个明白了。
高翊这一夜睡得极为踏实,更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他打着哈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鼻息前满是淡淡的女人香,那醉人的味道不用说都知道是谁的。高翊这才依稀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吓得他赶紧下床,叠好了被褥,又把屋子里外清扫了三遍。
“睡得还好吗?”
他刚放下扫帚,牧长歌手里端着一盆温水便走进了屋子,她笑盈盈的望着高翊,柳眉舒展,娉婷婀娜。刚才和许靖争论时的冷若冰霜到了高翊面前只剩下了柔情似水。
“睡得极好,极好。昨夜多谢牧师姐照料,师弟感激不尽。”
高翊一看牧长歌眼眶下淡淡的黑眼圈就知道这位对自己体贴入微的大师姐定然是因为自己在她房中安睡,为了避嫌才守在房门外一夜未睡。
一想到这他更是自责,连忙躬身拜谢,结果这一低头八成是因为阳元尚未恢复,血液上涌,头一沉脚下面就直打漂,栽栽愣愣的便向前倒去。
“哎呦!”
高翊本想去抚床沿,却摸了个空,眼前更是好像撞到了什么软乎乎,肉滚滚的东西,淡淡的女人香在脸前萦绕,他手掌则顺势胡乱抓到了下面,顿感手中更是软的惊人,还直打滑。
“你这臭小子…”
高翊迷迷糊糊的一抬头,正瞧见牧长歌那张美艳无双的娇媚玉面上尽是羞涩,正俏生生的盯着他,那双含羞带臊的秋水眸子在和自己对视的一瞬间就马上避开了目光。
而自己的手则正捏在碧蓝翠烟衫下那颗肥圆丰满的巨峰之上,两根手指头还不巧的塞进了开襟下,半抹淡粉的肚兜边都被他给扯了出来,打着斜浅露出一道勾人心魂的美妙沟壑,半边大白奶子在眼前直晃荡,那泛着肉光的大片雪腻春景看得人心痒痒。
而他另一只手则恬不知耻的按压在牧长歌柔软温热的小腹处,掌心甚至还能感受得到玉脐处那一点香艳的凹陷与她腹部急促的起伏,大师姐的腰腹并不似小师妹那样如柳苗条,而是充满了软润丰腴,腰肢两侧没有摸到突兀的胯骨,而是入手处的如羊脂玉般的滑腻。
高翊下意识的手掌按压,更引得这儒门美妇叮咛一声,藏在百皱裙下的笔直玉腿像是打了罗圈直往腿心夹。肥腚后翘,胸前一拱,更是硕乳翻滚,奶香扑鼻,肉梨大奶如一桩前后摇摆的大号肉钟竟将高翊的头直接都弹了出去。
牧长歌顿时感到下体一股燥热的热流顺着腹腔往下涌,纤纤玉手不禁拽紧了裙摆,可这一拽,上身巨峰则同时失守,倒梨形的高耸美乳差点直接从翠烟衫里整个跳出来。
还好她本就上围有料,硬是因为乳球外缘太过丰满,前端的乳球硬是卡在了开襟处,被这儒门美妇那么一挺腰,就又给兜回去了。只不过这一松一挺之间,倒是差点给高翊砸晕了。
“师弟有眼无珠…还望师姐责罚。”
可怜的高翊本就身子骨弱,结果被牧长歌的一对大肉球给这么重重的来回一撞,虽是满面乳香四溢,实则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连忙扶着床柱道歉。
牧长歌轻抿樱唇,玉面含春,好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妩媚,她草草整理好衣襟,没有言语,只是将水盆端来,又从一旁的晾杆上拿下毛巾递给高翊,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因为刚刚高翊的无心之举而想要责怪。
“擦把脸,今日我会教你如何暂时恢复阳元的供给。”
山间的雨虽小了许多,可太行山崎岖难行的山路还是让许靖吃足了裤头,但身后秦安与魏无期二人彼此照应,没有了那位聒噪的大少爷,便是再难走的路,许靖也乐得清闲。
可他却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他了解韩禄这个人,韩禄交代了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替官府留意那些黑山贼,而并非让他们单打独斗。况且这一路不但连一个匪寇都没见到,便是官军的影子都没有,让他不由怀疑韩禄的真实用意。
还有昨夜留宿的村子也让他感到很别扭,可又说不清奇怪在哪,按理来说,在那种人迹罕至,消息闭塞的孤山野岭里断然不会有人居住,他们当时可是从断壁峭崖上连滚带爬,硬摸下来的,这说明根本没有官路能直达那座村子。
有人烟已是奇事,有客栈更是蹊跷。还有那个曾经身为铁官徒的店主,无论如何,凭他的阅历与手段都不会沦落到那等穷乡僻壤,苟且偷生。
院士选举迫在眉睫,此刻的许靖也没有工夫去瞎操心了,无论是高翊的病情还是什么山匪,对于许靖来讲,都远没有这次院士席位要重要。他等了太久了,久到他放弃了太多太多,而这次他绝不能失手。
高翊望着正襟跪坐在床榻之上的牧长歌满脸疑惑,他根本不晓得自身阳元什么时候停止了向体内各大阳穴的输送,怪不得之前已到临破点的三段罡气一直迟迟没有变化。当然,牧长歌也没有将与许靖的争执告诉他,在她看来许靖此举并无恶意,想来也是有难言之隐一时来不及道明原委。
牧长歌只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高翊迟迟不能开启阳穴,那他这微薄的三段罡气也会不断消散,许靖那里是暂时得不到答案了,现在只能暂由她来帮助高翊维持住这三段罡气。
“儒家炼罡,道门修炁。道家讲阴阳合一,体内之炁能变化自如。而儒门则只能依靠自身阳元来不断灌输到阳穴之上,再借以突破,形成依附在自身周围的罡气,这些你自然都晓得。”
高翊点了点头,这是儒家炼化罡气的最基础原理,而因女性天生无阳元,故而儒门女弟子也无法修炼罡气,只不过牧长歌的话他只听了一半,不是高翊走马观花,实在是牧长歌穿着半透明的百皱碎边花裙,还光着一双白净光溜的玉足,在床上这么盘腿一坐,那雪白如凝脂,肥嫩似肉柱的大白腿实在是抢眼,还有那夹在腿缝下面的圆润足跟,在阳光下不断倒映着绮艳的光辉,白里透红的柔韧足肉看的高翊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体内的督脉至阳暂被封闭,故而无法让新生的阳元供给给阳穴作为罡气的生成。但这不代表你无法维持现在的三段罡气。你体内暂时关闭的阳穴又称为“空穴”,我会利用提炼采补之术,将外界的阳元暂时充斥在你体内的空穴之中,形成短暂的阳元汇聚假象。”
牧长歌屏气凝神,渐渐进入空我状态。她赤裸的右足搭放在左腿上,再将左足置放在右脚上,这种打坐的方式类似于佛门的禅坐,被称为如意坐。
人的精血是是由足底生成的,而牧长歌所修炼的功法正是利用自身的精血作为交换,去提炼世间万物的原魄,这种功法与道门抽魂术类似的功法极为罕见。
道门修士想要提取万物原魄需要极强的先天真元,寻常修士便无缘此术。这种打破世间法则的法术本就耗费心血,会大幅度削减阳寿,乃是道门的禁忌之术。相传旭昊仙尊李冀门下有一位的弟子便精通此术,但却被同门嗤之以鼻。但牧长歌却不相同,不知为何,她体内精血极其旺盛,尤其是在月信结束的那几日更为充沛……
更为罕见的是,她竟然先天能与兽灵言语相同。说得通俗一些,她是个能和动物唠家常的人。
而不同于道门驭兽师与百兽签订主仆契约,牧长歌则是以自身精血作为交换来换取野兽的灵元,再将这些灵元提炼出她所需要的质体,用于药引。
昨日她用于缓解高翊失温的树叶便是长在一颗百年落叶松枝桠上,最高的那一枚仙叶,这种松树乃是世间最为耐寒的树木,从其枝叶上提取出的原魄做成药,便能祛除一切寒冷。
“过来,躺在床上。”
牧长歌缓缓睁开一双慧眼,只见她双目骤亮,心窍已开。双手之上正萦绕着淡淡的红晕,两颗似拳头大的圆珠正如心脏一样扑通扑通的跳着,离着老远高翊都能感受得到那燥热的暖流充斥其中,挥发于外。
眼看高翊听话的躺下,牧长歌才长舒一口气,她脸颊两侧之前的红润在逐渐失色,渐显苍白,显然是在方才将自身的精血与兽元的原魄做了交换。
“小高,面朝下,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睁开眼,听到了吗。”
高翊傻乎乎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位对他关心备至的大师姐断然不会害他,只会对他好。
高翊双臂搭放在下,将脸埋了进去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而与此同时便听得一阵稀疏的响声,他的余光最后瞥到一抹淡粉掉落在身边,伴随着的则是自己的上衣被女人的双手从后方解开,微凉的空气和女人短促的呼吸一起飘荡在他的背后。
“师姐…为何要脱我的衣服。”
身后传来牧长歌如浮云一般飘飘然的轻声呢喃,女人轻柔的嗓音和她玉膏般的滑润雪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纱裹着流苏的垂尖在高翊的背后泛起道道涟漪,与高翊的身心一并坠入欲望的漩涡中。
“莫要多言,闭上眼,用心感受。”
女人纤纤玉指带着薄凉的流媚在少年瘦弱的脊背上流连,挑动着他无处安放的情欲,她光滑精致的指甲一会顺着肩胛骨轻轻剐蹭,一会又从脊梁柱由上到下,中指俏皮的划过少年的尾巴骨,指腹如雨落枝桠,悄然无声,引得高翊口中轻哼,浑身打颤。
牧长歌口中薄荷与佩兰混合的香气不时吐在高翊的背脊上,她的十指灵活巧妙,勾勒刮摩之间,早已把高翊的心神都顺着指尖的高抬而一并撩起。轻熟女那致命的诱惑犹如砒霜情花在高翊的背后洒下,又在肩头悄然盛开。只残留下一道道桃色的浅痕,影影绰绰,雾里看花。
“师姐…好痒…”
高翊虽至今还是童子之身,可他也晓得男女之间那些事,自己与小师妹更是咫尺一步,就算自己一直想办法克制,可一旦引线被点燃,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牧长歌温热的吐息就在自己的耳畔回荡,撩的他耳朵边的绒毛都跟着哆嗦,头发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后脑勺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从皮肤下渗出,将发丝连缀。他心跳如擂鼓,口中津液连绵,之前和小师妹经历的那些到了今儿他才知道都是小把戏。
身后可是名满冀州的牧家千金,晋阳富商邱平的爱妻,名满北海书院的首席女儒生。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这种丢人的想法,便是一丁点念头也不许有。
“莫要胡思乱想,我会将这药引注入你的体内,若是耽搁,恐怕你不出三日,阳元尽丧。”
高翊一听这个马上就老实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着了凉,可这病情居然会这么严重。牧长歌对自己也算是救命之恩了,无论如何他日后也一定要报答,对救命恩人还能想那些不入流的事,当真是该掌自己的嘴巴。
牧长歌滑若无骨的纤纤玉手逐渐停留在了高翊背后的督脉至阳穴位之上,之前的撩拨刮蹭不过是为了让高翊体内的血液流通加快,来帮助她后续能更快的将兽元注入其中,只是没想到小师弟这般敏感,居然只是挠了挠背,便连脖颈子都红了,当真可爱的紧。
牧长歌收回打趣的心,面色逐渐凝重。眼下高翊的阳穴内残留的阳元微薄殆尽,只有点燃这仅存的心火,才能欺骗他体内的原生阳元去主动去和外界的赝品相融。只不过这方法只能暂时让高翊恢复一定实力,过后她还是要找许靖问清原因。
“开始了。”
随着牧长歌手中的深红兽元不断渗入体表之下,高翊也立刻感知到了那股子蛮横且带有冲劲的热流在快速下涌,一股接着一股的渗入肌肤,直达阳穴。他甚至能听到“咕叽”“咕叽”的液体流动的声音。
起初一切安好,高翊甚至已经明显感到之前无法长时间汇聚的罡气在逐渐恢复。牧长歌也打消了之前的忧虑,看来不须一个时辰,高翊体内的阳元便会恢复供给,之前干涸的阳穴也会重新充盈。
可就当二人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时,危机还是出现了。就在三处阳穴内的阳元马上要与外来的兽元融合之际。高翊却猛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在以督脉至阳的中心迅速扩散,顷刻间便将那三处阳穴完全封闭。
同时大量冰冷的寒气顺着阳穴内向外释放,将之前渗入的兽元迅速冻结,从头到脚,由内及外。高翊的血脉经络几乎在一瞬间便如遭冰封。
“师姐…我…怎么这么冷啊……”
高翊说话都牙关打颤,昨夜那可怕的刺骨寒意又开始席卷全身,他整个身子都宛若坠入冰窟,明明屋外艳阳高照,可屋内却如凛冬时节,寒意袭人。
“忍住,这是你体内的原生阳元在排斥外入的兽元,只有挺过这阵子,二者才能融合。”
比起身下高翊冻得直哆嗦,牧长歌却是汗如雨下,仿佛置身火焰山之中,她一头被汗水打湿的青丝散落在刀削般的光滑肩头之上,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豆大的汗珠在鼻梁上悬挂摇摇欲坠。
胸前白腻浑圆的巨乳随着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双峰之间那道深邃不见底的沟壑更是能看到暖意上浮,汗香扑鼻。粉润的乳尖高高挺立,倒梨形的少妇美乳几乎翘到了天上去,一双美目波光粼粼,摄人心魂,这正是她体内精血不断上涌的征兆。
“牧师姐,我好冷啊…要…要喘不过气了…咳……”
高翊现在连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了,甚至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嘴边散发出了冰冷寒气,也能感觉到体内几处阳穴正在疯狂向外迸发出大量的寒意。
儒门弟子本就以阳元维持罡气的存在,控制体内血液流通,现在别说是罡气了,他连喘气都费劲。他死死抓住床单,强忍住这彻骨的寒意,可那冰冷无比的寒压还是在不断外泄,像是顽强的卫士,打死就是要捍卫这座城墙,不让外界的一切进入。
可这却害苦了高翊,他本就身子骨弱,天生怕寒,当年若不是那位屠户心善,恐怕他早就连饿带冷,冻死在了吉祥镇的黑沟子里。寒冷几乎伴随了他儿时每一个冬天。
可过往岁月里所有的冷都没有这一刻他身上的冷要致命,牧长歌也是花容失色,身下的高翊双手已撕破了床褥,不但嘴角渗出血来,连鼻孔都在滴血,显然是因为强忍体内寒意导致内脏遭到反噬。
儒家弟子不同与道门修士,道门修士若是在修炼时遇到冷热失调,阴阳相悖,可用自身之“炁”作为中和,从而达到内外和谐,阴阳调和的目的。
可儒门弟子天生无真元,更无法炼炁。除了那位天资聪慧,精通儒道两家之术的阮剑圣。其余儒门中人一旦无法控制体内阳元,便只得借用外力,其中一种方式便是暂时关闭供给阳元传输的督脉至阳。
“师姐…我快撑不住了…还是停下来吧……”
牧长歌咬紧银牙,心疼的紧,耳畔斜垂而下的一缕青丝噙在嘴边,欲言又止,急得她都要掉了眼泪。为何高翊体内的阳元对外来的兽元如此抵触,竟是发了疯一样抗拒融合。
儒家弟子体内“阳元”并非道门中人所炼之“炁”,无法与外界力量交融。儒生反而需要以妖兽死后化为的灵元丹中提炼出的灵元来强化罡气,更何况自己用精血换取的乃是精纯无比的兽元,更能帮助高翊恢复阳元,结果却适得其反,着实让她费解。
“忍住,相信我。”
牧长歌也清晰的感知到掌心处疯狂倒泄而来的寒冷刺骨,这种异样的排斥感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此时。
如果非要让她去形容的话,那便是身下这个少年体内的阳穴像是被谁施加了一层禁术,只要外界杂乱的气息试图侵入,就会触发排斥的机制,来阻碍有人想趁虚而入。
可这岂不是正适得其反,如果她无法将兽元注入其中,高翊便躲不过这一遭。牧长歌望着面色发青,双眼正在快速失去焦距的小师弟,她的手掌同样冰冷一片,高翊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那冰冷刺骨的阴寒竟在一点点消融她肌肤上的汗液,如死寂般的极寒正在向她反噬。显然,残存在高翊体内的阳元已经察觉到了真正的始作俑者。
滴水成冰,折胶堕指,牧长歌脑子里闪过无数对寒冷的描绘都没有这喘息之间的冷要更可怕。她第一次发觉了原来“冷”也是有意识的。它几乎没有给牧长歌半点考虑的时机,便顺着牧长歌的指缝疯狂向上袭来,刹那间便直达心肺边缘,几乎要将她的心室冻结,那些泛着幽冷黑气的寒意像是有生命力一样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向她发出了最后通牒。
少管闲事,否则要了你的命!
牧长歌无法想象如果此时继续施术会发生什么,但她不能就这样丢下高翊不管。高翊的脖颈处全然没了呼吸的迹象,喉结突出,口齿难闭。少年的双瞳一片灰白,面色铁青不见半点血色,显然已至濒死。
儒家弟子一旦阳元丧尽,便会心血枯竭。高翊体表下的寒气显然正在趁机侵蚀他的全身,试图占据这具躯壳。牧长歌深知其中利害,如果就此放弃治疗,可保她自身无恙,便是事后曹院长追问,想来也不会过分苛责自己。
可高翊呢……现在去埋怨许靖也是于事无补,想来那位天资聪慧的许师弟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牧长歌虽心里踌躇难定,可双手却从未离开过高翊背后半点。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丢人,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还在瞻前顾后些个什么劲?那个在一路上将自己护在身边,为了劳苦百姓敢于义正言辞的小师弟现在性命垂危,可她却还在犹豫。
牧长歌,你难道从未改变,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她自嘲的笑了,像是下定了决心,松开了手,三千青丝如瀑散落,如玉的身子也缓缓倾下。
冷
这是她第一个念头,可下一瞬便是胞房内的精血在迅速沸腾,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在快速蒸发。屋外是阳春三月的天,可屋内二人却如坠幽潭,冰冷刺骨。
“对不起。”
她将一尘不染的身体紧紧的贴附在小师弟冰冷的背脊上,丰硕的乳房如一朵高贵圣洁的白牡丹在少年瘦弱的背后迎着寒风倔强的绽放。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的干净的,她没有被其他男人染指过,她的内心没有被那些不洁之物所玷污。
可她却觉得自己配不上高翊,她是一个过了门的女人,即便丈夫从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但在她看来,自己已是一朵残花败柳,更是探不出头的红杏。而身下的小师弟却有着独属于他的青梅在等他回家。
精血在不断萦绕在牧长歌的发肤之上,道道暖流萦绕在二人之间,像是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绸,看似虚无缥缈,实则坚韧万千。牧长歌牙齿在打颤,口中的唾液在冻结。她的躯体不断痉挛,抖似筛糠。
刺骨的寒流如锋利的针尖刺入她外露的肌理之内,如蟒蛇吐信,蜿蜒而上,将她的肉体牢牢捆绑在少年的身上,好似要将二人一并勒毙吞噬。
“小高师弟,希望你能挺过去。”
这是牧长歌在闭上眼前最后的念想,她咬紧牙关,双目中闪过一抹心甘情愿的决绝。随即花宫内大量蕴藏的精血悉数上涌,十二正经每一处经络在这一刻一并向高翊正在释放阴冷寒气的阳穴贯通。
“嘶!”
她闭着眼强忍着胞房内被抽空的剧痛,每一处经络都好似被拧做一团,全身被撕裂的痛楚让她只能死死咬住舌头,任由殷红的鲜血从口角流下,染红了她惨白无色的唇瓣。
一股强悍无比的阳流扑面而来,与高翊体内横行霸道的寒气正面对抗,瞬间大量水蒸气顺着高翊早已被冻僵的体表向外蒸腾而出,化为一团水雾充斥在瓦房之内,久久不散。
而趴在高翊身后的牧长歌则被一望无际的冰冷寒气彻底淹没,从五脏六腑到每一根血管在眨眼间被完全冰封,她整个人双眼一暗便再也不知后事了。
身上的冷不知何时消失了,少年口中淤血尚在,他不住的咳嗽着,被呛的好悬一口气背过去。他双目圆睁,猛的惊醒,眼前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卧室,鼻息前还飘荡着女人香甜的气息。
高翊刚欲起身,被子的一角被掀开,露出眼前香艳的画面。不知何时他身旁正躺着一个光溜溜的女人,女人低垂着如蝴蝶般的睫毛,安详的闭着眼,一对蜜瓜巨乳正不着半点遮盖,高耸的矗立自己的眼前,那樱花色的两抹嫩红格外耀眼,而女人的贴身肚兜就在高翊的手边残留着最后的温存。
“牧…牧师姐。。”
高翊惊的半晌连句话都说不全乎,他刚刚不是在接受牧长歌的治疗吗?怎么治着治着还治到一个被窝里来了。
高翊现在是精神抖擞,全然没了之前的病态,他轻轻从被窝里抬起胳膊,随意的扭动了几下,发现不但再也感觉不到之前的冷,反而整条臂膀更加结实有力。全身上下经络舒畅,气血充沛,壮的和头牛犊子似的。
他又试探性的闭上眼感受体内阳穴的情况,顿觉浑身燥热,小腹丹田处更是和冬日里的暖炉一样,烧的那叫一个暖和,各大经络全部畅通无阻,阳元供给顺畅,整个人焕然一新,显然是恢复了最佳的状态。
“牧师姐,这还要多亏了你!”
高翊望着在自己臂弯处浅睡,尚在美梦之中的牧长歌,不由面红耳赤,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果然,比起小师妹那种尚待发育的青涩玉体,这位人妻美妇独有的风姿绰约,凹凸有致的美妙肉体才更能激发少年心底的欲火。
这一路上他其实没少偷瞄身后大师姐娇媚如春的脸蛋和前凸后翘的玉体,他虽是儒门弟子,但也是个男人。只不过他与旁人不同的是,他能够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欲望。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撩起大师姐散乱在脸侧的长发,露出牧长歌素雅端庄的容颜,想再多看一会这位淡雅高贵的大师姐酣睡的俏模样,可当他的手指划过女人的鼻息前,他却猛然一惊,如遭雷击。
“师姐?师姐!”
坏了,怎么会这样,高翊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将牧长歌翻了个身,女人胸前峰峦翻滚,荡起一阵香艳迷人的乳浪。可高翊却根本没有半点歪心思。他手指颤抖着按向牧长歌的脖颈,脉搏全无。高翊手指又急忙探至牧长歌的颈后两侧的风池,风府二穴,顿时一股冷意席卷而上,冰的高翊一激灵!
她的身子怎么会冷成这样!?
眼前发生的事根本不给高翊片点思考的时间,牧长歌看似还在梦中,嘴角还挂着笑,可这具丰腴动人的身子却没了丝毫的生机,那抹安心的笑容显然是她能留给高翊的最后告别。
高翊这才注意到牧长歌双唇惨白,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是毫无血色,甚至能看到肌理下那青色暗沉的血管,可这些管道里却没有了任何液体流动的痕迹。
“是她救了我……”
高翊飞速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自己当时如坠冰潭,全身麻木,寒气封闭心窍,麻痹神经,便一头昏死了过去,看来正是这位大师姐用自身精血强行压制了他体内那不知名的寒意。
“这该如何是好啊……”
少年彷徨无措,从小到大他流浪多地,人性善恶,生离死别他在意看淡。可今日他才知道原来当有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女子冰冷的躺在自己面前,而他却束手无策的时候,那种急迫下的恐慌与无助是多么强烈,又是如何的绝望。
高翊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泛红的眼角滴下泪来,他牢牢握住师姐冰冷僵硬的手掌,试图唤醒这位对自己体贴备至,短短一日一夜间便两度救了他性命的女人,可任由高翊如何摇晃牧长歌的身子,这位大师姐都再也醒不来了。
“不,我至少得试一试。”
高翊目光坚决,努力回忆着自己的平生所学所见。牧长歌此时的状态之所以和自己之前如出一辙,想来是因为她遭到了自己体内寒气最后的反噬。儒门弟子以心火点燃阳穴,使阳元供给全身,既然牧长歌能靠自身精血将自己的心火点燃,驱逐那不知名的阴寒之气,那他便也能以此法救活牧师姐。
可知道了原理,但施救的方法呢?牧长歌精通提炼采补之术,但自己除了用剑又哪里晓得什么治愈之法?他又不是道门中人,更是从未修得什么治愈,回春等乱七八糟的法术。
等等……我不是有一颗灵元丹吗!怎么把这个都忘了,高翊一拍脑门,猛的想起了之前在秘境里许靖分给自己的半颗灵元丹,还有他斩杀了那条妖鱼后斩获的一整颗中阶妖兽的灵元,如果炼化成丹药让牧长歌服下,说不定还有救!
可问题又来了,现在他所处的是深山老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去哪里炼成丹药,便是在书院内经李川之手,也要数日光景才能炼成。自己又不懂得道家炼丹之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可真是难倒他了。
高翊思来想去只得先把屋子里的火炉烧的旺旺的,又添了一床被子盖在牧长歌身上,此时往返书院炼制丹药肯定是来不及了,且一旦被书院里的人知道自己私藏那枚妖鱼灵元的事,那在秘境中那段离奇的遭遇就更讲不清了,说不定还会连累许靖与澈。
此事迫在眉睫,以牧长歌的状态,恐怕寒气彻底冰封心室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院士选拔他不在乎了,大不了当做无事发生,无非就是被那些同门耻笑一番。可牧长歌他不能见死不救,知恩却不报答,便是得到了院士的席位也是枉活余生。
而此刻唯一的办法便只有一个了,高翊关上房门,望着冀州的方向目光紧锁,面色凝重。
牧浩一脸狐疑的围着高翊转了两圈,那双阴仄仄的三角眼全程没从高翊嘿嘿直笑的脸上移开,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搬了张椅子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道。
“高翊啊高翊,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高翊脸上那虚假谄媚的笑从进门就没下去过,他规规矩矩的站在这位牧大少爷身前,满面堆笑。
“咱们之前确有误会,但师哥你是知道师弟我这个人的性子的,无非就是好使脾气,绝无不敬之意。”
“啧,高翊,你少在这唬我,我牧浩不是傻子,也懒得和你在这胡乱攀扯,我就想知道,你刚刚说这山里却有不少低阶妖兽可是真的?”
高翊心里把眼前这势利眼的公子哥祖宗八代都鄙视了一遍,他绝对不能让牧浩发现已至濒死的牧长歌,牧浩对家姐的感情高翊是能察觉出一二的,到时候别说牧师姐来不及救治,牧浩便要与自己生死相搏。
“那当然,我也是今日早上去山脚练剑时才发现的,之前咱们一行人只顾着赶路,却未曾发现村子外围的那座山里妖气重的很哩!光是山脚下就有十来只,想来那山上定然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那可都是咱们升阶的好灵元胚子。”
一听到升阶二字,沐浩脸上的贪婪就再也掩盖不住了,恨不得现在就拔剑去砍,不过他还是故作矜持,象征性的咳嗽了两声,将已经伸出的腿又缩了回去。
“哦?高师弟会这么好心?如果我是你,这等好事我可不会告诉别人。”
高翊强忍着笑连连婉叹:“唉,并非师弟我大公无私,实有难言之隐啊。我这出门走得匆忙,忘了携带灵元袋,便是如那饿了八顿的乞丐,就算见到了满汉全席,也落得个没有那么大的肚皮不是。”
沐浩不禁偷偷摸向自己腰间悬挂着的干瘪灵元袋,自从曹墨那老不死的把净化雾隐山的差事交给了高翊,他便极难获得低阶妖兽的灵元,那姓曹的全然不顾他老爹的面子,执意偏袒高翊。致使他虽已破四阶罡气,可人家许靖却都摸到了五阶的边,便是连高翊都要追上自己。
如此下去,他何年何月能再有突破,一想到要日后接班的压力,姐姐又对他终日冷着脸,这一路上和高翊眉来眼去,有说有笑。沐浩更是有口难言,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没地方发泄。这次晋阳院士选拔,他势必要斩获头名来一雪前耻,今番提升实力机会就在眼前,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嗯…看来高师弟确有君子之风啊,那师哥我就勉为其难,嗯……去替高师弟去收了那群妖孽吧。待我与家姐说明,马上就启程!”
“不可,不可,此事还是不要告知牧师姐。”
沐浩皱着眉,狐疑再起,见这公子哥踌躇不定,高翊连忙解释道:“师哥难道不了解牧师姐的性子?她对你关怀备至,又岂能放心你独自上山,师哥也要了解她的一番苦心嘛。”
“嗯……不过…这事要是被老姐知道了…”
“师哥放心!牧师姐那里我来应付,师哥尽管放心就是。”
沐浩一听这话顿时一解愁容,喜笑颜开,他分外欣慰的拍了拍高翊的肩膀,二人丝毫不像是之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子,反而像极了嘘寒问暖的兄弟。
眼见沐浩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高翊这才嘿嘿一笑,搓着手又凑上前低着头压着嗓子道。
“嗯…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有屁…有事便说嘛!你我既是同门师兄弟,又何故如此扭扭捏捏!”
沐浩满面欣喜,早就拿起剑跃跃欲试,高翊则连忙跟上脚步,唯唯诺诺的像个跟屁虫一样。
“希望师哥这两日多有斩获,这到时候…到时也分得小弟一些,你我七三开就行!”
“七三…八二,这是最多了。”
“嗯……这个…好!八二就八二!师哥保重。”
牧浩哈哈大笑,那一对三角眼都笑成了四边形,嘴巴更是要咧到天上去了,眼看这人傻心大的牧家大少爷出门骑马飞驰而去,高翊才收回刚刚谄媚的笑容,面露忧愁。只有两天,他很了解牧浩贪得无厌的心思,这两天内至少牧浩不会回到客栈,而他则要趁此时机赶去一个地方,一个能快速炼制灵元丹的地方。
第十五章
并州-晋阳-刺史府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府衙内堂的房门被粗鲁的推开,李元怒气冲冲的摘下被雨水打湿的幞头,身上的官袍湿漉一片,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鞋壳里都是水。
他斜楞着半个身子,一个劲摇晃脑袋,似是耳朵里灌进去了水,接着拿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牛饮入喉,可还没喝两口便破口大骂。
“来人啊!都是吃干饭的?凉茶也不知道换!”
下人知道自己这是被当成撒气桶了,丝毫不敢懈怠,急忙从屋外进堂内上前换水,却被坐在屋子最里的身影的话音打住。
“怎么?他们不肯捐粮?”
李元这才发现一位须发皆白,头顶朝天冠,身着藏红官服的老者正端坐在角落里,屋外本就阴着天,这堂堂的刺史府内堂竟然也是昏暗无光,灯火未燃,更显得卢文举形单影孤,老迈苍暮。
“唉,城里那些富商士绅一粒米都不肯捐,八成是早已串通好了!”
卢文举知道这位李别驾是个粗脾气,大嗓门,做事虽略显莽撞,但却是个靠得住的下手。
他缓缓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示意下人点燃灯盏,李元叹了口气,也顾不得一身的水,径直走过去坐在一旁。整整一个月了,这并州的天空就像被撕开了一个深不见顶的大口子,瓢泼大雨终日不停,昔日汾河决堤的惨状他还历历在目。
“哼,卢老大人,依卑职看,这是邱道济那老狐狸在等咱们上门张口啊。”
卢文举望着眼前逐渐明亮的桌案,案台上是一张早已拟好的借贷票据。李元接过粗略一看,不禁眉头深皱,面色愈发的难看了。
“一石米九十钱?他们莫不如去抢好了,年前廷议的时候不是还说好要给咱们拨粮吗?”
看到李元满脸诧异不解,卢文举捋着花白的长髯,背手弓腰,步履蹒跚的起身走到那张悬挂在内堂正中的并州地图前,双目微眯,浑浊泛黄的瞳孔里也藏着三分无奈。
“朝廷也难啊,幽州的秦师济在和鲜卑宇文部打,陇右的韩敢当和羌胡也在打,大军一动,到处都在用钱。”
他摇摇头又道:“神州大地久遭战乱,百年凋敝,帑藏空虚,民不聊生,我大秦开国这十四载过得难啊。”
李元欲言又止,看来调粮救灾这条路八成是没戏了,可一旦发生洪涝,责任还是要落到这刺史府里。他咬牙一拍桌子,气性又上了头。
“罢!我再去要,我就不信撬不开那群土财主的嘴!”
“身为一州别驾,封疆大吏,做事要沉住气。老夫和邱道济打了快十年的交道,这条老狐狸不见利是断然不会撒嘴的。”
“可这太便宜他了,一石米九十钱?这官家的钱他也敢这样丧良心地拿?”
卢文举没有回头理睬正在气头上的李元,而是眼神一直在并州的地图上流转,片刻后他才吩咐下人将自己衣襟打理好,显然是要准备出门。
“官府取之于民,便要用之于民。说到底这还是百姓出的血,既然要让百姓割肉,看来侯府这大门老夫便要亲自去敲了。你马上安排兵士加固汾河河堤,通知其他郡县做好抗洪的准备,同时也要注意太行八径中几处矿山方面的动静,那里最近也不太平。”
李元见老刺史提到矿山,刚要追问,卢文举已匆匆撑伞出门而去。
大秦-冀州-扶摇宗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三月的初春时节还未褪去凛冬的寒意,夜风如刀,贴着地面刮过荒野,卷起枯草尘烟,高翊低伏在马背上,马鞭抽的劈啪作响,耳畔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紊乱的喘息,以及胯下这匹老马短促的嘶鸣。
再快些!坚持住!
这个念头撑着高翊所有的意识,像一根烧红了的铁钉嵌入脑海深处。牧长歌苍白的面容,冰冷的肌肤都在眼前不断萦绕,而能够让他为止一搏的去处只有一个。
别云峰下并无上山的路,这座山位于雾隐山边,但因其高峰绝立而将雾隐山完全遮挡,而比起雾隐山中栖息着无数的低阶妖兽,别云峰却感受不到半点妖气,只因为这座山里的妖兽早已被扶摇宗的弟子屠戮殆尽。
高翊还是第一次来到道门的地界,即便他无数次为了执行净化的任务而前往雾隐山,明明站在沉月湖畔就能一览入目的别云峰,可站在山下抬首高望,这座耸入云霄的巍峨崇山却让他感到如此的陌生,让人望而却步。
“非本宗弟子,速速离去。”
正当高翊四处寻找上山的路时,却听得一声空鸣女音从山中传出,那声音穿透性极强,竟在空旷的山脚下回环反复,不绝于耳。
“晚辈北海书院高翊,深夜到访,无意打扰宝地清净,只因有急事求见水无月顾道长。”
高翊此时也顾不得儒道两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他干脆直接跪了下来,俯首哀求,比起牧长歌的安危,就算现在让他舔顾湘湳的脚指头他也认了!
可高翊低三下气的跪在那半天,那山间的女声却再没有回答他,高翊焦急的抬起头,却见之前陡峭的岩壁不知何时已融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而两个身着窄腰束身的雪白剑服,腰悬长剑,扎着细长马尾的妙龄女子正从石阶高出漫步而下。
“你是北海书院的弟子?”
那二位佳人约莫二八出头,生得是亭亭玉立,婀娜多姿,虽是素面朝天,却难掩丽质。二人身段窈窕,细腰丰胸,便是放在美女名媛,络绎不绝的洛京城里,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
她们看向高翊的神情中满是提防之色,且在看清高翊的儒杉打扮后,眼神中的防备便只剩下了不悦与鄙夷。
“正是,在下是曹院长的亲传弟子,有急事要见顾师尊。”
扶摇宗与北海书院不合已久,莫说是冀州便是放眼整个大秦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宗主顾湘湳更是和北海书院院长曹墨因为人妖共存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隔山而治。
宗门内又树有铁律,门内弟子绝不能与男子有染,尤其是儒门弟子,一旦发现,可不是掌嘴打板子那么简单,顾宗主惩戒犯规弟子的手段她们可是见识过的……
“曹院长?扶摇宗只认剑术,不认名号,更不会接待只会呈口舌之能的酸儒。”
二人当然不敢留高翊,更不敢让他上山,话里话外都带着刺,说罢转身扭着翘臀就要离去。这可把高翊急坏了,他从壶关花了一天一夜才赶回来,身旁这匹老马累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牧长歌最多还能挺一个晚上,如果今天他拿不到丹药,大师姐必死无疑。无论如何,今儿他必须上山!
“既然二位无容人雅量,那就别怪高某不恭了!”
跪也跪了,怂也怂了,自己受点委屈也就罢了,不过是看门的两个女修士,竟然对师父大不敬,当真是欺人太甚。道门,道门!无非就是一群放浪形骸,不尊法度,不服王化的邪道士!
二人刚欲收回法术,关闭上山的路,便听得背后“呼”的一声风啸,将二人细长的马尾吹散,二人余光中一团暗橙色的炙热罡风如惊涛拍岸,气势万千,正呈螺旋状冲她二人吹来。
“好一个贼子!竟敢硬闯山门!”
既然能做看守山门的修士,那本领也自然不是吃素的,二女柳腰一转,脚法闪挪,剑服衣摆向后荡起,两点寒芒已破空而至,电光石火间剑气如霜,便与高翊剑锋相交。
“是你们欺人太甚!”
高翊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只不过在书院内碍于曹墨亲传弟子的身份,历来都是压着自己的性子,可现在不是在书院,面对的又是一向咄咄逼人的道门弟子,他还哪会去收敛秉性。
他手持利刃,站稳下盘,身侧罡风骤起,已至临破点的三段罡气焚化开脚下地面,发出滋滋的炙烤爆裂声,高翊这才发觉自己的阳元居然如此充沛,他浑身上下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且体内已开启的三处阳穴正连带着他的心跳一并嗡嗡作响,如一个巨大的熔炉在不断向全身各处输送着阳元。
“既然尔等只认的剑,那小爷就让你们长长见识何为剑!”
高翊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花费在口舌之上了,在这浪费的时间多一分,牧师姐的危险便也多一分。
二女也发觉了高翊的异样,她们自然见过儒剑,可眼前这扑面而来,如熊熊烈焰一般的炙热罡气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二人既然奉命把手山门,自然不能让外人轻易入内,尤其还是连宗主都厌恶有加的儒门中人。
“看剑!”
见二女没有丝毫退意,高翊更是怒从心头起,他是一个可以压抑自己七情六欲的人,但那只是为了自己而言。从小到大他没有为自己拼过命,但却无数次为了同伴舍命相搏。
狂躁暴戾的炎流冲天而上,瞬间将子夜时分的别云峰下映如白昼,暗橙色的三段罡风拂过层峦峭壁,如惊涛骇浪翻卷而来,将冰冷的岩石都炙烤的滋滋作响。
二女这才意识到事态不妙,不禁抬剑挡在眼前,脚下后退不止,却不曾料到这燎面而来的炎浪是一波接着一波,不到三个回合,二人已退无可退。可高翊却不满于此,他今夜一定要走进扶摇宗的大门,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只为了让那个对自己好的女人醒过来。
“珑月,珑秋,退下。”
就在三人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手中的流光火刃映照出一抹孤冷的青白色调,那张他朝思夜想的绝美容颜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是她!
高翊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剑柄的手也稍微松了几分力。少女身着如雪一般白到刺目的修身剑服,腰系灰色色调的细带,衣角袖袍既无暗纹流苏,材质也并非名贵丝绸,但却由内而外透露出高贵得体,脚下则是那双鞋跟足有七寸的同色高筒长靴,每踏出一步,都牵动着高翊的心弦。
恰巧,空中明月投射而下的那一束最为皎洁无瑕的月光,正顺着双峰之间照耀在少女身上,将她沐浴在圣洁的流光之下。高挑标致的身段,冷傲如霜的容颜让高翊身旁的狂躁如火的罡气都在这一刻不禁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同于初见时她散在脑后的一头湿漉漉的乌黑秀发,这一次不再是美人出浴,而是清冷淡雅,孤高绝艳的月下仙子,高翊喉结上下蠕动,半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活脱脱一个呆子样。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见二女还想上前,白衣少女素手一扬,掌心处绕起一阵清风吹散了缭绕在二人眼前的炎流。
“三段末的罡气足以将尔等手中之剑融为铁水,还不退下。”
少女虽语调依旧平稳,但声音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命令。白衣素衫似午夜谧雪,冷艳孤傲如寒冬腊梅,身旁散发出的冰冷寒气让人望而却步,素面之上不着半点粉黛,却依旧美得让高翊目不转睛,高翊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一夜仙子出浴时,那凹凸有致的绝妙体态和自己一直难以启齿的春梦时分。
少女倩影翩然,足下白靴如踏雪寻梅,凌波微步间已至他面前不远,但却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一段暧昧的距离。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处子芬芳已荡漾在高翊的鼻息之前,这等御风代步的功法想来正是道门女子独修的【缥缈踏风】。
见少女终于离得近了些,他才敢主动去打量这张让他无数次怦然心动的绝美脸庞,不同于牧长歌的温柔妩媚,端庄婀娜。眼前的冷傲少女看起来虽然只不过是年长他几岁,可高翊却总有一种对方早已是不落凡尘的得道仙子,自己却还是刚出书院大门,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一样的感觉。
牧长歌的脸部线条更加柔美圆润,那是成熟女人独有的风姿,只要你看上一眼,便会深陷其中,渴望得到她的包容与关爱。高翊在见到牧长歌以后才知道牧浩为何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可只要见到家姐就像个乖宝宝一样。
长姐如母,谁不想依偎在这样一位大姐姐的怀里倾诉自己的烦心事,分享自己的快乐。那种近乎于母爱又能够有机会独占的被保护欲才是牧长歌带给高翊最直接的感受。
可高翊对眼前白衣少女的感观却大不相同,因为这女人实在有些冷淡的过分,少女螓首之上一根碧玉色的竹钗斜入凌云髻之间,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夜风拂动,发丝绕在她纤薄的唇边,更添几分清冷孤傲之感,而高翊的视线也顺着那张棱角分明,辨识度极高的脸蛋不禁向下看去。
高翊见过牧长歌丰满多汁的裸体,也品尝过小师妹青涩可人的娇躯,可无论哪一个都比不上眼前道门少女如玉石雕琢后的肌肤之白。
因为她实在是太白了,即使她身着白衣,脚踩白靴,可她裸露在外的片点肌肤还是白的让高翊甚至多看几眼就会感到眩晕。
那是一种近乎于冷白色调的瓷色,不是嫩的过分的牛奶肌,也不是略显突兀的冷白皮,高翊想了半天只能感叹自己词穷,愣是想不出一个词去完美诠释少女欣长玉颈下那抹近乎刺目的白。
如果非让他去形容的话,那就是“不见光的白”。人们比喻太阳一般会用“明亮”与“刺目”。可描绘月亮却用“皎洁”和“柔和”。而眼前少女白皙的脖颈和下方衣襟开口处露出的半处锁骨所绽放出的轻柔光芒,便完全可以用月光倾泻而下,洒落凡尘去形容,想来那就是独属于她的颜色,也是让高翊只是看过一眼就铭刻在记忆里的色彩。
“姑娘,在下无意打扰诸位清修,实有万难之事要求见顾师尊,在下幸得与姑娘有一面之缘,还望姑娘代为通禀。”
高翊一边躬身行礼相告,一边继续偷偷打量着少女的脸蛋,她脸部的轮廓是利落的冷玉线条,与牧长歌最大的不同便是失去了熟女的圆润,也没有小师妹那般可爱的婴儿肥,而是添了一抹凌厉的冷。
没错,就是冷,高翊对冷这个字可太有了解了。他是个怕冷的人,但却在面对眼前这个自带凡人勿近气场加持下的冷美人的时候,却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想去触摸这块月色下的臻冰,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少女的唇色偏淡,近乎于无色,只剩下淡淡的粉,唇形是典型的薄唇,唇线却极为清晰。而那双眉眼却是高翊印象最深的,在沉月湖的那一晚她赤裸玉体将刀尖抵在自己脖子上,冷目呵斥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再看这白衣少女的眉更是极细而长,寻常女子都喜欢笑时挑眉,显得眼睛大,可这位道门玉女却似乎永远冷着脸,但那狭长的柳眉却不自主的微微挑起,却无半分媚态,反倒是像冰棱划过玉璧,徒留锐利的疏离。
“我不认得你。”
少女只是草草在高翊的脸上扫量而过,那双透着薄情寡义的冷淡眸子更是只让人看上一眼就后背哆嗦,眼尾略微上扬,瞳仁如墨,如深潭映雪,无波无澜,更无情绪起伏。
不知道为什么,高翊总觉得明明是第二次相见,可他却感到少女比之前更加的疏远。至少之前二人遇到妖兽袭击,这白衣女还在嘲笑高翊想着为妖蟹超脱。
可现在高翊却在她的脸蛋上再也看不到那一晚少女应有的情感在流淌,今夜的她唇角从始至终都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到自己在宗门圣地拔剑相拼,她既不怒,也不加以阻拦,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牵动她的心绪。
白衣似雪,风骨如冰,她只是孤傲的站在山脚之下,与自己四目相望,像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的留白,自带一层无形的寒霜,将人间一切的暖意与亲近都隔绝在这件白衣之外,可能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这道冰冷的束缚之下藏着怎样一颗心。
“姑娘难道忘了沉月湖那一晚?那一晚你我……”
“你走吧,扶摇宗与儒门素无往来,望君自重身份。”
白衣女打断高翊还未说出口的话,她淡漠清冷的眸子只是在高翊的脸上短暂的停留,像是从未见过高翊,更是将那一晚的事完全封存在了心里。
“等等!姑娘若是忘了我便也罢了,难道连这个也忘了不成?”
白衣女玉面之上已露三分不悦,她刚欲转身,余光却见身后少年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了一个白色的物件,待她仔细一看,本来云淡风轻的眼神内立刻闪出一道凌厉的杀意。
“好一个登徒子!”
高翊哪里想到这玩意杀伤性这么大,他赶紧将手里的物件收回袖口,却见一抹寒芒先到,随后剑气如霜扑面而来。少女手中三尺青锋划过夜空,却邪剑如半轮弯月浸染霜华,在高翊眼前斜刺而至。
“等等!容在下一言!”
高翊还想解释,可白衣女却丝毫不给他半分辩解的机会,这一剑刺的极快,不见半分保留,显然是奔着自己的喉咙来的。便是高翊也算得剑术高强,可惊慌间也只勉强看到剑身闪过,待他刚欲拔剑,却间少女一头三千青丝如瀑般散在高翊面前,高翊只嗅得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可随即而来的便是破空利刃,那通体碧玉色的诛邪之剑几乎顺着他的鼻梁骨擦过,剑锋掠过眉梢,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剑下留情!”
白衣女见高翊后仰身子勉强闪避开自己的一剑,又想起刚刚这家伙手里拿着的白色物件,更是又羞又恼,她咬着纤薄的唇角,杏眸圆睁,素面之上虽不见明显的感情变化,但却难掩眼神中的羞愤之色。
只见她靴底还未沾地,那婀娜高挑的身子便如白鹤展翅,手中剑花翻飞,高翊这边连腰都没挺直,那边宝剑已化为点点寒芒好似金蛇狂舞,剑光如电,一时竟在月色下刺出点点细碎光斑。
“姑娘若再不收手,就别怪在下不恭了!”
高翊脚下丝毫不乱,连连后撤,虽手抚剑柄却暂无拔剑之意,心说哪有不容分说,举剑便刺的道理,方才还觉得这白衣女比那两位好说话,结果更是个火爆脾气,怎么这道门女修个个都一副苦大仇深的德行。师兄弟们还真是没说错,没事别去别云峰瞎晃荡,那山里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母夜叉。
那女子倒是不和高翊多费口舌,只是手中青锋更不容他,这却邪剑本就是杀意强,怨气重的斩妖之剑,再加上用剑之人更是心性孤傲,冷若冰霜,反而更加增添了却邪剑的凛然剑意。
而她所用剑技竟无一招用于防御,而是倾尽进攻杀伐之势,与儒剑守内安外,心神合一的御剑宗旨完全相悖。高翊知道自己若再不拔剑,恐怕真会见红,况且他不能再做耽搁了。
高翊屏气凝神,将刚刚收回穴内的至纯罡气再度激活,点燃心血。他抬起头,待双眼再度睁开时,便见罡风四起,出鞘如虹,刚刚归位的三尺长铗再度夺目而出,这一次俨然没有了之前刻意的隐忍,而是尽显霸道刚锋。与此同时,高翊体表下的三处滚烫阳穴也一并爆发出雄浑阳元,宛若火山喷发,炎流几乎无法自扼的奔涌而出。
“浩然正气,存附于心,三段罡气,开!”
刹那间,一面烈焰风墙吹荡开白衣女手中宝剑,后者脚尖刚落地,狂躁无端的罡风便随即而至,将她脚下青石焚爆开来,分裂出无数燃着星芒的碎石。少女冷哼一声,两道细而长的眉如国师圣手手中的笔尖流转,凤目娥眉随剑而动。
月光洒落在剑锋之上,短暂地映出她孤冷绝艳的容颜,却难掩她眸中的点点兴奋。她素手紧握剑柄,皓腕一扭,落霜剑气就势将眼前碎石化为一道道利刃吹向高翊。
“雕虫小技!”
儒门少年同样不甘示弱,手中宝剑如青龙出海,气势万千,一连劈开空中碎石,他虽脚下步法不如这位剑宗玉女,可儒剑比起道剑却更讲究攻守兼备,三段末的罡气已经在内壁泛起淡淡的紫芒,这是要破阶的征兆。
高翊也是暗自欣喜,想不到之前的功力一直停滞不前,可经过牧长歌的治疗,他已经能够完全驾驭住这蓬勃有力的三段罡气。可一想到那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牧师姐为了救他,心血流干,遭寒气锁心还躺在病榻之上,高翊便更觉得自己有愧于她,而这种隐藏在心底的愧疚正在化为他想要突破一切阻碍的动力。
“姑娘,在下无意与你相争,但今日我便是死在这,也必须要见到顾师尊!”
见眼前少年体内爆发出的至臻罡气愈发浓重,白衣女也是面色凝重,不禁握紧利刃,上一次见到这种能够利用罡气形成类似于结界的外体护罩时,还要追溯到她当年随师父参加百家大典的那一日。
也是出自北海书院的少年,也是曹墨的亲传弟子,可比起那位白发少年使用熟练,控制有度的炙热罡风,面前的少年爆发出的炎流却显得躁动不安,狂暴无常。比起说是儒家弟子在利用阳元运用罡气,不如说是一头无法自控的野兽在肆意宣泄心中的愤怒……
“你见师尊,是何要事?”
“救人。”
“救何人?”
“……儒门中人。”
白衣女听罢不由嘴角翘起,柳眉凤目中流转过一抹嘲弄鄙夷之色,她将剑刃对准高翊,话中虽波澜不惊,却也冷淡的有些过分。
“尔师曹墨难道连自己的学生都救不了吗?”
高翊面色愈发的难看了,他有苦难言,北海书院就在不远,可他却有家难回,今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告诉自己要忍耐。
他要争分夺秒,还要礼数有加,他本欲无愧于心,却在伏低做小,这种既要还要的两全之美成了儒门弟子最虚伪的表象,道义与脸面就如同这作别云峰,将儒家与道门彻底对立开来。
“难道尔道门就见死不救吗!”
在高翊看来,儒道本无差别,无论是儒生还是修士都是为了家国的荣辱,为了人族的昌盛,无非是因理念不合走上了不同的路,可为什么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
“可笑,北海书院就在你眼前,你却望而退步,另寻他助,到底是谁见死不救!”
高翊一时语塞,双唇颤抖,喉咙口像是有一团看不见的烈火在灼烧,让他无法言语,他只得咽下这口无名火,可却化为了更加汹涌的烈焰罡风席卷四野。
“我最后说一次,让我上山。”
这几个字是从他沙哑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知何时,一抹紫红的腥芒正悄无声息顺着剑格蔓延而下,而两道细长漆黑的铁链则从剑格两侧探出了头,如同两只无头有嘴的小蛇贴合在高翊的手腕处,它们像是嗅到了什么可口的猎物,蠢蠢欲动。
白衣少女似是察觉出了些许的不寻常,她清冷的脸庞上渐露狐疑,一种别样的气息正在迅速在山脚下充斥,而第一个出现异端的便是她手中的却邪剑。
少女手中长铗在感受到高翊愈发狂暴的罡气后,竟在发出细微的蜂鸣声,缕缕幽青正不合时宜的萦绕在了这柄本应通体呈玄色的诛邪之剑上,深嵌剑格中的琉璃宝石更是像被附加了生命力一般由内而外闪烁出幽冷的寒芒。
“看剑!”
白衣少女还在低眉疑虑,一道夹杂着腥臭气息的黑红色剑气便撕破二人之间的皎白月光,少女掌心中的却邪剑像是感受到了外来的敌意,更是躁动不安,狂乱四溢的剑意此起彼伏。
“这竟然……”
双剑相交,爆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剑鸣,二人的脸庞在刀光剑影中彼此相错,那团不知名的猩红已逐渐充斥在高翊的瞳孔内,正在快速占据他的眼眶,清明与冷静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刺耳欲聋,癫狂至极的笑声。
少年手中翻过道道剑花,本来平淡无常的剑锋也随之镀上一层深邃无边的墨色,那深不见底的墨与一般的黑形成了大有不同,如果说寻常的黑色能被消融分解,那这抹墨色便足以吞噬万千色彩。
那诡异的剑花更是和她印象中的儒剑大相径庭,儒剑本就力求刚锋,每招每式都是大开大合,可此刻少年翻起的剑花却透着一股子妖冶淫艳,可能用这种词汇形容有失偏颇,可那如螺旋状不断突刺回环的剑锋还哪里像是儒家弟子所用之剑,反而更像是邪门妖剑。
少女几番格挡下来,只感手腕酸痛,步伐愈发凌乱,且那团刚刚还炙热如炎流,能够控制流向的罡风也在不断幻化为忽远忽近,迷离不定的不规则形状。
起初她还以为是被这眼花缭乱的剑技模糊了视线,可当她双眸紧锁,竟然发现那已化为黑红色的罡风正在扭曲着眼前的空气。
“你…到底是谁?”
少年听到这个问题只是眉眼上扬,瞳孔近乎消失大半在眼眶之外。他嘴角咧起,露出两排森然的白牙,一条细长猩红的舌头从喉眼探出,像是刚刚苏醒的巨蟒,正在窥探着眼前可口的猎物。
“我是谁?我是要吃了你的人!”
少女耳边猛的钻进来一道刺耳的鸣叫,她双眼一阵短暂的失焦,踉跄后退数步,急忙捂住耳朵,大脑更是陷入了片刻的空白,等她的五感再次恢复的时候,双眸前已出现了少年那张已将嘴角撑破,咧开到了极限的嘴巴,那条带着血腥味的长舌已抵压在她冰冷失色的朱唇之上。而下一秒,自己颤抖紧闭的唇关便被强行撬开,男人雄浑的气息带着让她恐惧的信号一并侵犯进她的檀口之内,牢牢地逮住了那条无处安放的丁香小舌。
“唔!”
手中的长剑攥的更紧了,少年的胸膛将她整个身子都死死抵压在岩壁上,坚硬凸起的石块顶在她的腰后疼得她不禁倒吸凉气,可少年却毫不顾忌她的疼痛,粗鲁蛮横的攻伐着这片从未有人染指过的处子口腔。
混蛋!混蛋!混蛋!
白衣少女想举起剑,一剑刺穿这个亵渎了自己贞洁的儒家弟子,可那蛮横的力量却将她压制得连握剑的力气都要没了,而下方缕缕精气正从嵌入剑格之内的琉璃宝石不断被吸出,一点点钻入少年手中的黑剑之内。她余光处模糊的瞧见,那柄剑的剑格处两条漆黑无牙的小嘴正牢牢地吸附在少年手腕合谷穴处,大口大口的贪婪吮吸着什么。
少年无法自控的欲望将她吻的头昏神迷,滑润多汁的丁香嫩舌被少年的舌头逮了个正着,伴随着强而有力的吮吸,白衣少女顿时被吸的双眸短暂失神,高挺的鼻梁不自觉的向上拱起,喉咙眼里的口水止不住的被吸入对方的口腔内,再被这万恶的臭小子一口吐回来。
混合了男人气息的口水瞬间变了味道,不再是清香甜蜜,而是夹杂着雄性生物与生俱来的浓厚体味。那种微微泛着咸涩味的口水被一股脑的塞回她的嗓子眼里,她还是第一次尝到来自雄性的体液,一时间羞愤交加,气血上涌,顿觉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与此同时对方还明显的盯上了自己胸前的丰硕果实,不断用胸膛挤压蹭弄那座丰满如云的玉女峰,她所穿的剑服本就紧窄束体,更显胸脯丰满,玉乳挺翘。被少年几番挤弄后,前襟领口处已斜露出大片姣好春光,半圆状的丰挺傲然挺立。
再加上少年尽显霸道的吻技,口中整条香舌被吮吸嘬弄的舌根发麻,舌尖打颤,两排银牙几度想就势闭合咬断口中这条肆无忌惮的臭舌头,奈何对方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一手捏紧她刀削般的精致下颚,将纤薄的下唇分开,舌尖抵住她的舌根下方,接着灵巧的一卷,竟然将这剑门玉女檀口之内的香软肉信完全包裹住,不等这冷美人反应,便往自己嘴里那么用力的一嘬。
两条肉舌立刻像是拧麻绳一样牢牢纠结于一体,牢不可分。眼前少年双眼中尽是不屑,像是在嘲弄这个本领高强,冰清玉洁的扶摇宗头号女弟子竟然只是被亲了亲小嘴就娇躯乱颤,不知所措。看似高不可攀,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实则却是一个未经调教,一被男人碰就会失去主导权的小雏鸟~
冷美人玉面之上难得露出一抹含羞隐媚的羞涩神态,可那抹勾人色虫的反差春容也是稍纵即逝,白衣少女眼角发红,自知羞愧,干脆下了狠心,也顾不得自己的舌头也被缠绕在一起,便想闭合牙关。
可惜她终究晚了一步,少年见状突然间松开舌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少女立刻改变了主意,刚想张开嘴,却见这邪魅少年食指拇指用力掐紧自己的脸颊,便轻松的将她的樱桃小嘴箍成了一个“O”形,而更让她意料未到的是,对方竟然对着自己这张平日里噤口不言的香润小嘴吐了口唾沫!
少女本能的就要闭口,可这时候这万恶的家伙后方两指呈平行状牢牢扼住自己即将闭合的下颚,可怜的剑门玉女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嘴里吐出的口水被自己香喷喷的檀口照单全收,还不等她吐,少年已胸膛前压,胯下雄壮的男根隔着裤子顶在她暴露在外的玉脐上。
道门女修最敏感也是最大的弱点便是花宫胞房,这肚脐正在子宫上三指处,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家伙用力一顶,顿觉丹田发涨,像是一根上了发条的钻头在不断对着自己的肚脐眼打孔,一股热乎乎的暖流快速充盈在花宫之内,不知羞耻的在宝宝房里哗啦作响。
“哼,不过是一个没开苞的小丫头,装什么高冷!”
少年歪嘴怪笑,口中阴阳不定,话音未落便又是耸跨猛顶,别看隔着一层布,可少年这根大家伙那是天赋异禀,无论是长度还是粗细都是万里挑一的驴货。
这一顶更是用足了力道,如钢枪一样的肉根锐不可当,带着几乎撕破裤裆的蛮力猛的撞击在冷美人精致绝伦的菱形玉脐上,只把这冷傲仙子的香软肚脐撞的频频内凹,力量之大足以看清少女两侧肋骨突兀的箍出了形状。估计如果能够开启透视之术,便能发觉少女窄小娇嫩的子宫胞房正被少年的粗壮龙根顶成了一个下流内陷的骚肉套子。
白女少女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刺激,她不住的想闭合双唇,努力控制住随时要从喉咙里发出的羞人动静,可奈何她舌片之上正含着一口充满羞辱意味的唾沫,这要是一闭口岂不是……
可少年并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时机,只见这被附了身的邪魅少年面露坏笑,看得冷美人直打哆嗦,少年突然攥紧铁拳,在少女惊诧的眼神中一拳砸在了她的小腹之上,直把少女的肚脐眼都砸的缩成了一个肉点。
“呃!”
尚未经人事的冷面美人不但花宫瞬间失守,由于惯性,一直抵在她背后的岩石也带给她剧烈的疼痛,这一爽一痛微妙的转化为了一种无比强烈的受虐欲,她再也无法遏制下体决堤般的泄洪快感,随着花宫内那团不知羞的骚浆子瞬间决堤喷涌而出,那双本应孤傲绝情的冷眸也随之短暂的向上翻白,本欲合拢的双唇也被迫分开。
“哦哦哦~❤❤”
伴随着一声可以压制,但却依旧酥麻入骨,暗藏骚媚的低吟声,少女杏眸圆睁,墨瞳短暂的缩小,露出更多眼白,两道本应如远山含黛的细长柳眉滑稽的左右上翘,眉梢外展,眉心内聚,尽显反差。
少女两条白的诱人的肉柱玉腿一个劲的内蜷打颤,拼了命想去夹紧粉跨,努力不让那羞人的淫浆从亵裤中渗出,粉拳攥紧,指甲几乎没入掌心嫩肉里,尽可能不让自己瘫倒在地。
“咕嘟~❤”
同时她更是不可置信的竟被迫将对方的口水咽了下去,随着那团带着咸涩气息的热流涌入喉头,滑过食道,最后如羞耻的奴印盖章死死的在她贞洁高冷的心房上盖下了独属于眼前少年的专属痕迹。
她银牙打颤,不觉两道泪花从发红发肿的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股子玉女蒙尘,俏不自知的羞愤模样简直就是这普天下男人最受不了的味道~光是看上一眼就会产生继续欺负她的冲动,少女见对方立刻又拥了上来,一口吻住她哦齁乱叫的丁香小嘴~
这莫大的屈辱感在兴奋点攀登到最高处的一瞬间又化为了无尽的愤恨。可恶!竟然让本小姐吃你的臭口水!唔……我非要割了你的舌头!不,连你下面那玩意也要剁了喂狗!
白衣少女虽被少年得意的吻技吸的舌尖发麻,人软如酥,但她到底还是冷静过人,急忙默念了几句清心咒用来恢复清明,她眼神流转,立刻便发觉了是问题出在哪里,也同时感受到了那股让她万分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妖……?”
作为道门修士与儒家弟子最大的不同便是她先天拥有真元,而道门修士体内之炁更是与妖气完全对立,比起儒家弟子能够靠罡气对抗妖力入侵,道门修士一旦妖气入体便难以自救。
眼前少年虽剑法了得,可终究不过三段罡气,刚刚能在一瞬间让自己失神的除了妖的力量,再无其他。
亲也被亲了,摸也别摸了,少女心一横,檀口之内滑腻的舌片配合着少年的侵犯紧密的交合在一起,她仰起头,冰清无暇的双眸逝去了方才的羞愤难耐,眼波中流淌着诱惑暗媚,她俯视着高翊被色欲侵蚀的脸庞,灵巧的舌尖翩翩起舞,彼此交换着津液。
她缓缓探出一条藕臂温柔的在少年背后摩挲,强忍着腰后的疼痛,抬起那条让高翊魂牵梦绕的欣长玉腿剐蹭着高翊的裤脚,粉润多肉的蜜大腿不自觉的从裙摆处露出,撩拨着少年正处在发情期的脆弱神经。
高翊的眼神立刻被吸引过去,这种苗条纤细却又肉感十足的大长腿才堪称极品,而肉柱下方包裹着整条小腿的高跟白靴更是尽显一抹冷艳高贵。
而在嘴上的功夫少女也没有放松,滑润多汁的舌尖荡开那条贪婪无度的粗舌,少女春眸浅盼,只用半边瞳孔俯视少年,完全摆脱了刚刚被虐腹绝顶时的痴态,反而尽显高不可攀。少女滑润多汁,津液密布的香软舌尖从左到右,色气的舔过高翊的炙热的嘴唇,留下道道晶莹暧昧的唾液,高翊被挑逗的浑身发热,裤裆顶得老高。
而那条浑圆多肉,久经锻炼的欣长玉腿则趁势蜿蜒而上,如一条大白蛇将高翊缠绕束缚在这具曼妙多汁的处子玉体之上,直到香膝挤开裙摆,轻轻顶在少年裤裆处的蓬勃之处,将那根威武雄壮的巨根勾勒出一道极为淫靡的弧状。
怎么会……这么大啊……
剑宗玉女喉头轻颤,芳心大乱,只不过是用膝盖轻轻一顶,可她却明显的感觉到了膝盖上方那沉甸甸的坠感。心说这就是刚刚顶在自己小腹上的罪魁祸首?怪不得师父一意让自己斩断请青丝,莫念凡心,听说男女交欢,女子要分开双腿被男人用这东西塞满下体,自己腿缝里那处蜜裂平时连一小节手指都撑不开,一旦被这鬼东西怼进去岂不会被活活插裂……
“你好像一直在偷看我的靴子,是也不是。”
高翊脖颈处青筋暴起,额头汗珠泌处,双目中闪烁着强烈的侵略欲望,身前少女身上雪白的剑服在二人一翻“交流”过后,已是酥胸半露,春色外泄,泛着乳白色的深邃沟壑近在眼前,半边肉丘更是在月光的照应下散发着羊脂玉般的迷人光芒,且从里向外飘散出勾人的处子奶香。
少女平坦的小腹处那一点菱形的玉脐正随着女主人的动作,怯生生的望着自己眨眼睛,好像生怕再被男人的拳头教育一番,再加上她此刻这副玉女蒙尘,冷艳中透着渴望的娇媚春容,更是看的高翊心里痒痒的很,手中一直抵在她腹前的剑锋也不自觉的下滑了几分。
“你喜欢我的脚,对吧。”
白衣少女细眉如弦月高悬,嘴角微扬,玉面朱颜之上透着说不尽的媚意,而这种隐藏在清冷姑射下的点点反差正是最能拿捏男人的手段。
她一手持剑,一手下抚,胸前一对高挺玉峰随之下倾,两点嫣然粉润在月光下格外耀眼,高翊这才知道她没有穿亵衣,而是任由胸前蜜乳耸立在白衣剑服之下。
至于为何高翊之前没有丝毫发觉,仅仅是因为这对蜜瓜美乳实在过于丰满高挺,像是两个大号的肉椰子颤悠悠的把这剑服撑得满满当当,不但见丝毫的下坠,前段还微微上翘,甚至隐约能看到两点勾人的激凸,与其说是这修身剑服勾勒身姿,不如说是这两颗成熟的果实将白衣完全撑起。
高翊想起那一夜在他眼前转瞬即逝的一抹嫣红,比起小师妹小手指甲盖大小的可爱蓓蕾,这位剑门少女剑服下的凸起两点却要看上去规模大上许多,明明在平常那两点凸起就格外肥润,这要是被剥光了抱在怀里,一通亲抹揉搓过后,这清冷玉女肉鼓鼓的粉润乳尖还不得肿胀成两颗又肥又红的大骚奶头,嘿嘿~明明外表看似清冷似姑射仙子,孤傲如寒冬腊梅,可到了最后还不是任由自己抱着这两颗大白馍馍吸个爽,听她张着这张平日里只会毒舌的小嘴哦齁浪叫一个晚上~
白衣少女当然不知道高翊在那对着自己的木瓜乳胡思乱想,她虽下伏身体,可眼神却从未从高翊身上离开,她探出手将那双一尘不染,洁白如雪的长靴一点点,一寸寸的从小腿肚上缓缓褪下,靴口先是从那饱满紧实的小腿脱离,再是美轮美奂,棱角分明的足踝,最后再是被蚕丝白袜紧紧包裹的玲珑玉足。
这种剥鸡蛋壳脱靴的方式几乎让高翊的眼神焊死在了少女的一举一动上,尤其是当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连带着淡淡的汗香呈椭圆状在微凉的空气中挥发,高翊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帮着她快点脱下来,然后抱着少女的香软脚丫好好把玩一翻。
“既然喜欢,便送你好了。”
少女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不屑,可就是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态,和那看不起人的眼神却反而让高翊莫名的兴奋,随着那只高筒白靴被少女丝丝剥离,一只形状优美,白嫩雪润的仙子美脚便彻底踩在了高翊的眼前,几乎透明的蚕丝短袜完美的包裹住了少女的纤纤玉足,这种既遮又露的味道最是能够俘获男人的心。
她低身拿起还残留着浓郁足香的高筒靴在高翊眼前晃了晃,唇边挂着勾人的笑,那双孤傲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狡黠。她又刻意的抻直蚕丝白袜里的五根脚趾,晶莹剔透,修剪整齐的脚趾甲不涂任何趾油,不加半点装饰,更显得充满了健康与洁净,一排可人的脚指头形状宛如春日初绽的玉兰花瓣,柔嫩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仙子的玲珑美足明明刚刚从紧密不透气的白靴中探出头,却让高翊感到凉飕飕的空气里都变得发甜,少女立刻察觉到了高翊的小心思,心中暗道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居然喜欢女人的脚丫子。
不过她和顾湘湳一样都对自己的美腿玉足颇有信心,尤其是这双滑若无骨,温润如玉的白嫩美脚,那可是每晚都要用别云峰峰顶才能采到的玉兰花做成的精油仔细涂抹数遍,便是连休息时都要用牛奶所制的乳膜包裹入睡。
待天亮时分再摘下乳膜,经过一夜的滋润保养,这双玲珑有致,曲线优美的玉足便由内而外散发着醉人的花香,便是每一个脚趾缝里都藏着沁人心脾的足香。
少女手指勾着袜口,眼露玩味之色,她故意放慢脱袜的速度,只是将这牛犊子一样的少年郎胸口的燥热都勾了出来,她向后翘起足尖,足跟向上,脚趾向下。
她先是让袜口绷紧圆润的足跟处,那白里透红的脚跟被纤薄的惨丝袜一勒,更显出一种极为香艳动人的粉润足色,少女接着又去拉拽因被足汗浸湿,颜色较深的袜尖,可她却故意内蜷足趾,让五根蚕宝宝一样雪白可爱的脚趾扣紧袜尖。
她明显听到了身前少年口中愈发急促的喘息闷哼,心中更是一阵小得意,像是为了自己的极强魅力而窃喜。待袜子已被撑至几乎破裂的程度,她又突然松开,五根大小不一,却又极具整齐之美的豆蔻玉趾随即大大的舒展开来,露出四道藏在脚趾之间的隐秘趾缝,而前方四散开来的趾甲几乎撑破袜尖。
高翊立刻便看到一股浓烈玉花香混合着少女酸涩足味的气息飘散开来,还连带着一直被闷在密不透风里的长靴里的焖熟热气从白袜的袜尖挥发。这充满了性气息的味道被高翊吸了个爽,双腿间的巨物险些撑破裤裆。
“呶,赏给你了~”
白衣少女柳眉半弯,明明冷眸如冰,可却尽显挑逗之色,几个看似简单的动作便将其暗藏媚骨的内媚之体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纤纤玉指攥紧湿润的袜尖,接着当着高翊的面就像剥掉奶酪块上的奶皮子一样,轻轻一扯,便将这藏着仙子足香的蚕丝白袜送到了高翊的眼前,还刻意的在他面前像逗小狗一样晃了晃。被色字蒙了心的高翊立刻伸手去拿,手中的剑锋便又低了三寸。
就在双方都看似松懈的这一刻,少女冷眸如箭,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凝固,电光石火间,冰冷的剑气似霜而降,直刺高翊没有任何防备的胸前!
“愚蠢!”
让少女吃惊的是,少年既没有去拿她递过的靴子,也没有去躲闪,而是硬生生用手攥住了她直刺而来,毫无保留的一剑,而前段的剑锋已刺破了高翊身前的儒衫,手中的鲜血和胸前的血花一并流出,片刻就染红了青衫。
“你这妖孽!将身子还给他!”
事态变化的极快,刚刚二人看似还在调情,可转眼间便再度刀剑相向,少女一脚踢开眼前这半人半鬼的妖孽,也顾不得赤足着地,衣衫不整,她一手持剑,一手从腰间摸出一道符箓,咬破朱唇,以血祭符。
没有了刚刚的风情动人,清冷疏离之色也再度浮上脸庞,她竖起剑指,口中暗念法决,便见月隐星藏,狂风大作,眉心上花钿闪烁,腰间雕刻着“娴”字的木牌清脆作响,却邪剑感受到剑主决心已下,铮铮剑意瞬间化为浓重的杀气扑面袭来。
高翊满脸邪笑,丝毫不见半点慌乱,显然刚刚的他不过是在逢场作戏,不但夺了少女珍贵的初吻,还看遍了这位剑门玉女的雪乳美脚,这被邪祟附身的儒门少年甚至还刻意抬起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手掌放在鼻尖嗅了嗅,像是在说仙子你的小肚子真是又香又软~那肚脐眼也是真欠男人的鸡巴顶~
腹部对于女性来说是生育的神圣象征,而对于道门女修而言更是全身上下最为薄弱的地方,一个道家女弟子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被敌人攻破最后一道防线,简直就是耻辱中的耻辱。
白衣少女见高翊这副小人嘴脸更是又羞又气,恨不得活剐了这扮猪吃老虎的登徒子,可不等口中念出法决,那刺耳的高鸣便再次充斥在她的耳中,少女头痛欲裂,手上剑指错乱。她咬牙强挺鼓膜被撕裂的剧痛,努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这一次她终于听清了这可恶的鸣叫到底是何物发出。
是乌鸦!
莫非在他体内的是这鬼东西?不对,不是在他体内,是那柄剑!
少女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锁定在了高翊手中那把已经彻底化为墨色的长铗之上,剑格处分裂而出的两条漆黑锁舌正深入少年的合谷穴口,大口大口的吞咽着这难得的美味。原来是它在吸收着少年的阳元,怪不得却邪剑会爆发如此强烈的剑鸣。
一把是斩妖诛邪之剑,一把是浸染妖气之剑,可明明双剑相悖,却为何会不断共鸣。
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那万恶的鸦叫声如遮天蔽日的鸦群横空而过,鸣叫声响彻四野,不绝于耳。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发动符咒,看来得先撤一步,今夜注定要打搅师父清修了。
“今晚算你命大。”
正当少女准备去搬救兵的时候,眼前持剑而来,暴戾无常的少年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佝偻着身子,面目狰狞,像是在忍受着强烈的痛楚。他一手将剑插入地面,似是不愿将凶器对准面前一直心仪的少女,同时对准自己胸前三处阳穴连连重戳,试图重新掌控阳元,可那阴森的妖雾还是不断在他身后笼罩成形,正在迅速吞噬着他仅存的神智。
“你这畜生…休要用我的身子胡作非为!”
白衣少女也是疑惑万分,她一时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望着这半人半鬼的儒家弟子。少年口中呜咽不停,口水无法自控的流下,道道鲜血正顺着嘴角渗出,他刚刚放下的妖剑再度被他拾起攥稳,剑锋一点点被迫的举起对准了自己。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滚出去…”
少年呲目欲裂,他发了疯一样扯开自己的衣衫,露出清瘦的身板,不知何时,一片黑红斑驳的花色正像刺青一样开始顺着他的额头不断侵蚀,刚刚恢复了片点神智的眼球也在徐徐被黑芒覆盖。
“我还要救她…我没有时间了…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少年猛得掐住自己的喉咙,指甲深入肌肤之下,刺出点点殷红的血珠,强烈的窒息感开始将本欲占据眼眶的妖芒再度压制,可与此同时他本就乱作一团的大脑更是混浆浆的一片,不受重负的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显然神智已经出现了错乱,那可怕的邪祟正在进一步占据他的身子。
“陆婉之那个贱人已经不在了!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想阻碍本宫!?痴人说梦!”
之前那道凄厉刺耳的女音再次萦绕在二人的耳畔,少年身后的黑红妖芒随着女人近乎癫狂的嘶吼狂躁暴起,瞬间将整个别云山脚笼罩其中,化为漫无边际的妖雾,将月光吞噬殆尽。而两道血色空洞的双眼正隐藏在这滔天腥风之中闪烁不定,伴随着的则是响彻云端的刺耳鸦鸣。
待鸦鸣将歇,高翊的身体已如人偶一样被这邪念操纵,他歪着头,斜楞着身子,像是被剥夺了神经,抢走了神智的行尸走肉,手中黑剑甩着诡异的剑花,如一道黑红色的斜月透着妖气森森,他的眼眶内一片漆黑,只有两点暗红色的瞳仁似幽火扑闪,趔趄踉跄的迈着虚无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白衣少女。
少女咬紧银牙,汗如雨下,她双眼死死盯着高翊的一举一动,气不敢出,身不敢动,机会就在转瞬之中,而一旦错过,恐怕今晚就是自己的死期。
高翊身上衣衫尽碎,他歪头斜目,吐出猩红的舌尖扫过嘴唇,高高抬起清瘦的手臂,漆黑如墨的妖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犀利的弧度,剑锋刺破身后妖雾,幽芒直抵云霄,那半轮黑红血月俨然取代了空中玉盘,这握剑姿势正是那一日他最后面对牧浩时做出的处决动作。
“妖孽,受死!”
正当那柄黑剑如月牙般斩落的刹那间,少女找准时机,两指夹符,嗖的一声,扔出一张符箓,那符箓不再是轻飘飘的符纸,而是化为一道利箭射向高翊,高翊下意识的去挥剑格挡,可符咒却在二人眼前爆炸开来。
高翊一时失神,可倒射精芒的血色双瞳还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灰尘中目标,他面露邪笑,如一只来自地狱的渡鸦,口中发出刺耳的怪叫,乌鸦的叫声本应低哑,可他口中的嘶鸣却足以将人的耳膜撕裂。
白衣少女耳孔处已渗出殷红的血珠,鼻孔也同时流红,滴落在洁白无瑕的白衣素袍之上,她银牙紧咬,也顾不得双窍流血,手中又甩出一张符箓,这一次符箓的位置则在自己的剑锋上。
高翊在捕捉到少女身影的一刹那,便立刻便将漆黑的剑锋对准了烟雾内的黑影,冰冷无情的黑剑再度挥下,势大力沉的斩击竟一并将地面砍出一道裂隙,可也同时证明了他又斩了个空。而白衣少女的真正目标则是高翊的手腕。
如果是之前少年展现出的狂躁无端,诡异至极的剑法,可能她还无从应对。可这种大开大合,势大力沉的处决式剑技很难进行多次劈砍,往往一击而下便要重新摆好姿势,短时间一连两次重劈已是剑客的极限,何况高翊此时正如人肉傀儡,无法完全施展本属于他儒家弟子该有的剑技,这片刻的空档足以让她绕到高翊的身侧。
便听得咔嚓一声铁器撞击的巨响,削铁如泥的却邪剑在伏妖宝箓的加持下爆发出远超本身的噬妖之力,这等威力便是高阶妖兽也难以抵挡,而这一剑更是力道惊人,瞬间砍断了一直吸附在高翊手腕处的两道铁链。
同时一团青炁从剑格处的琉璃宝石中释放而出,如硫酸泼洒在两道漆黑锁舌上,快速消融分解这妖锁。高翊口中发出那妖孽刺耳的悲鸣那无牙铁嘴遭到重创,断口处徐徐化为一缕黑烟仓皇的缩回黑剑剑格之内。
高翊瞬间像是整个人的魂儿都被抽空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正是之前在书院内与牧浩一战后的时候,也是这般。
失去阳元供给的墨色妖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眨眼睛便恢复如初。高翊眼前一黑,随着手中剑落,他双腿一软,便趔趔趄趄的向后栽去,却顿感香风扑面,他没有倒在冰冷的地上,而是枕在了一团温暖柔韧之上,甚至脑袋还不自觉的弹了弹,可见脑后这圆润球体的弹性之强……
“看来想不带你上山都难了。”
只不过不同于之前他的督脉至阳被许靖直接一剑刺穿,这一次好在他还保留了阳元的控制,没有直接昏死,只是头晕脑胀,气力不佳。
待他再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屁股已离地老远,少女也不等他恢复神智便已御剑而起,高翊赶紧想去找个东西搀扶,便一把抓到了少女的藕臂上,那白衣少女冷眸剜了他一眼也懒得去纠结,二人眨眼睛便直上云霄,而再放眼看去,只见月影霜华,如银瀑落地,别云峰上好一幅月下仙境。
妖气已散,夜色如墨,半轮弦月将子时最美的一束月光泼洒在别云峰之巅,云雾在峰腰缭绕,如轻纱般漫过错落的殿宇。
扶摇宗不同于北海书院那般规模宏大,也并非庄严肃穆的学府,但因宗主顾湘湳以白衣剑仙的身份示人,故而建筑皆取山间白玉与青石雕琢而成,摒弃了繁复的雕饰,只以简洁的线条勾勒出古朴的轮廓,与夜色相融,唯有檐角悬挂的星纹宫灯,透出细碎的暖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似坠落的星子散落人间。
“姑娘……我刚刚没伤到你吧……”
高翊见少女一身雪白剑服此刻不但上印点点丹红,胸前更是裸露大半春光,更不要说她下身如柱的欣长美腿下竟然连靴子都少了一只,纤纤玉足赤裸在外,怎么看都像是二人刚刚爆发过一场激斗。
可自己现在的脑子里就和调料铺子被打翻了一样,混浆浆的一坨浆糊,记忆再一次出现了断点,不过至少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至少他还是进了扶摇宗的大门。
“就凭你?”
刚刚经历一场死斗,少女便再是冷静清醒,也难免疏忽,她见高翊怯生生的眼神不时扫过自己胸前,才发觉不对,可她还是故作不屑,嘴上虽不饶人,但还是略微侧过身夹紧了衣衫,撩起脸颊旁散乱的青丝夹在耳廓后,却未发觉自己的耳根子处已是滚烫一片。
“在下一时心急,不觉冒犯了姑娘,待事情解决后,高某自愿领罪。”
高翊不是个愚钝的人,更无意得了便宜还卖乖,眼前这位剑门玉女的手段他之前是见识过的,能将如此高手逼入这般境界,想来自己八成是着了什么道,否则就凭自己手中之剑又如何能伤得了她。
“虚伪。”
少女转身冷笑一声,二人脚下飞剑立刻快速下冲,扶摇宗已近在眼前,而最瞩目的便是位于主峰之巅的观星台。
那是一座圆形高台,通体由莹白的汉白玉砌成,边缘环绕着镂空的星轨栏杆,月光洒在栏杆上,泛着冷润的光泽,正是不久前顾湘湳月下舞剑的禁所。
台中央铺着巨大的青黑色星砂石,石面上刻着繁复的周天星阵,六爻法图,那道道纹路中嵌着细碎的萤石,在夜色中微微发光,与头顶的星空遥相呼应。
此时虽无身影,却仿佛能望见顾湘湳白衣胜雪,在此处挥剑起舞,剑影与星光交织,美人与明月同辉的惊世绝景。白衣少女也不由想起自己跪地接剑的那一夜,还有那深深刻入自己心中的断情剑誓。
她至今也不清楚师父为何一定要自己立下毒誓,甚至要用禁字决来束缚自己,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违背师父的意愿,更不能对不起师父的养育之恩与宗门的荣耀。
就像她不允许自己输给一个儒家弟子一样。
“好美……”
这是高翊平生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扶摇宗的全貌,这处修真圣地明明距离自己朝夕生活的北海书院不过一山之遥,可这二地却如同天地之分,被无数人世间的道理法则所隔绝。
饶是白衣少女这般冷傲孤艳的绝代天才,剑门玉女,在见到高翊羡慕的目光后,冷面之上还是情不自禁的露出点点欣喜之色。
哼,到底还是北海书院的穷酸腐儒,前半辈子读书赴考,后半辈子混迹官场,儒门弟子一生与功利浮名作伴,岂晓得道家修士的洒脱不羁,想来便是剑法高超,位列人臣的那些旷世大儒也不过是一群满脑子都是功名厚禄的庸俗浅薄之辈,师父说的没错,儒家弟子不过如此耳。
“知道我为何带你上山吗?”
高翊见白衣少女突然开口,也不由一时语塞,想来也是,自己把人家打成这个德行,衣不遮体,耳鼻出血,连那白净可人的纤美玉足都没得鞋子穿,结果还莫名其妙的进了扶摇宗,仔细一想,这才是奇怪的事……
“把那东西还给我。”
少女只是背对着高翊,雪肌玉骨在被撕扯开的剑服下若隐若现,她的脖颈很好看,细而长,却不显清瘦下的突兀,尤其是连接肩头的那一块,如同绝世美玉在月光下白的耀眼。怪不得男人都喜欢看女人脱衣服,这玉颈美背半遮半掩在眼前晃动,尽是欲拒还迎,说不尽道不明的味道藏在其中,看的高翊心里痒痒的很。
“啊?姑娘说什么?”
高翊这边脑子里全是少女姣好的背影,眼神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人家美少女隐隐微露的屁股蛋猛瞅,不是他好色啊,实在是这位白衣美人是他春梦里唯一的女主角,高翊这辈子也没做过几次春梦,结果还次次都是她……
“你若再敢耍嘴,我就割了你的那…舌头!!”
白衣少女本想说舌头,但话到了嘴边就莫名其妙成了高翊的二弟,可她又突然词穷,脑子里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好像连男人的家伙事都不知道叫什么,却被这登徒子的那里顶到下体湿了一片……
说来也不奇怪,这顾湘湳对女性的贞洁极为看重,甚至是偏执。双修之术乃是道门女修必须要领悟的一环,阴阳调和,道法自然更是道家学说的主旨。
可顾湘湳却对男女之事极其避讳,门下所收弟子更是清一色为女性,且必须是处子之身,且一旦发现与其他男性私通,那后果更是不敢想。可怜这位秀骨天成,美若天仙的清冷玉女年芳十八就被迫立下剑心死誓,怕是一辈子都领悟不到何为鱼水之欢,颠龙倒凤了。
“这…莫非是这个?”
高翊顿感裤裆一凉,才发觉少女余光中那冰冷的杀意,他也马上想起之前好像就是因为他把那玩意掏出来,这位白衣美人才会化身母夜叉……
高翊刚要抚袖去拿,却屁股一歪,差点从空中栽下去,一股强而有力,呈碧蓝色的纯冽之炁已扑面而来,险些掀翻飞剑。
曹青娴屏气凝神,向下一望,才发现剑下已至星廊,狭长的廊道两侧立着二十四根玉柱,每根柱子上都悬挂着一盏琉璃星灯,灯内灯火幽微,将廊道映照得如银河般绵长。
廊下每隔一步,便有一块方形青石,正是为二十四位等候观星的女弟子所设。此刻廊道空无一人,只有星灯的光晕在地面缓缓流动,静谧得能听见风穿过玉柱的轻响。
星廊内无人值守,想来师父此刻不在宗内,顾湘湳行踪不定,除了她的贴身侍从以外,恐怕再难有人知道所在。
而这外冲之炁显然是扶摇宗上空的结界出现了预警反应,奇怪,除了妖气入侵,这道强大的防御结界并不会触发反制,莫非自己身后这个看似呆头呆脑的家伙真是……
试图强闯那是痴人说梦,这道结界法力之强不亚于蓬莱仙岛外碧霞元君设下的九龙迷雾阵,可她又不能将这半人半妖的家伙轻易留在那,方才他体内爆发出的可怕妖力完全就是一头高阶妖兽的力量,甚至要比这个等级还要可怕。
正当二人左右危难之际,一道成熟稳重的女声从二人下方传来,随即一抹倩影踏空而至。
那女子样貌约莫三十出头,头挽垂云髻,鹅蛋脸,高鼻梁,玉面之上不涂脂粉,只是在眉心处留下一点红,她身穿白领袍,身姿丰腴,仪态端庄,脚下踩着一双雪白朴素的布鞋,腰间没有佩剑,只是以箫代剑,在这少女云集的扶摇宗,乃是难得一见,妩媚动人的美熟女,而此人正是顾湘湳的贴身护卫。
“云姨,师父莫非不在宗内?”
在扶摇宗,除了师父顾湘湳,少女只会对一人如此恭敬,且不同于师父对自己的严苛有加,从小到大这位名叫云蕖的成熟美妇带给了她更多母亲般的关爱。
云蕖面含笑意,尽是慈爱之色,眼神则不由看向高翊,高翊也立刻上前行礼。
“晚辈高翊,北海书院弟子,因有要事求见顾道长,还望前辈通融。”
云蕖既然能够身为顾湘湳的贴身侍从,本领自然非常,她也立刻察觉出了少年的异样。云蕖虽是面上温婉动人,可一双慧眼已暗露精芒,飞快的在高翊身上扫过,在她的视线中,这位衣衫褴褛的少年身体外侧正隐隐萦绕着一层还未散去的猩红气息。
道家修士体内之炁不同于儒门弟子所修罡气随着等级的提升而不断改变颜色,在云蕖的视线中,她与白衣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是寻常的蓝色真炁,除蓬莱仙岛的源生臻炁,其余道家修士以真元转化的体内之炁均为蓝色,且会如微微徐风一般轻柔的漂浮在体侧,只有在凝聚真炁时才会变化形状。
可妖气的外溢形式却会带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和突兀可怖的氛围,像是一片铅重的乌云由上到下将修魔者覆盖其中,且能清晰的看到一层肉眼可见的胶膜状物质包裹体表。
但让云蕖暂时安心的是,那层略显微薄的妖气并不是从少年身上散发出的,而是暂时残留在他的身上旁,随时可能散去,这至少说明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并不是那些丑恶的妖族。
“宗主现在净心泉清修,恐怕你二人今夜无缘相见了。”
高翊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凉了一半,顾湘湳是心静了,可他心却乱了,今夜如果见不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顾剑宗,那牧师姐便也没了救,自己的努力也就都白费了。
他刚要追问,却见少女在身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少女面色凝重。
“云姨,我确有要事通禀,此事涉及重大。”
云蕖一双温柔似水的美目不觉又瞥向少女身后这位赤裸上身,神态焦急的少年,她又瞧见白衣少女此刻也是衣衫不整,嘴角血迹未干,心中已有七分盘算。她莞尔一笑,倒也不去追问原由,眼前天资聪慧的少女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她做事自己放心,仅此而已。云蕖指了指山中一处不起眼的山涧道。
“去吧,我暂且解开结界,尔等要速去速回。”
二人难得相视点头,一并拜谢,云翳望着御剑而下的二人,不禁嘴角浮笑。
“青娴这孩子也是长大了呢。”
第十六章
山涧深处,飞流直下的瀑布如银河垂落,撞在崖底青石上,溅起漫天水雾,折射着穿林而过的月光,化作细碎的银辉散落。水雾氤氲间,一道白衣身影静立于瀑布内的平整青石上,身侧岩石上则摆放着一柄近乎无色的细长宝剑。
女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衣料是极上乘的冰蚕雪纺,质地温润通透,却又不失庄重,领口与袖口绣着极简的银线云纹,针脚细密规整,既衬得身姿挺拔,又无半分繁复冗余。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玉带,带扣是一枚雕琢成流云模样的羊脂白玉,与道袍浑然一体,将纤细却不失坚韧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一头苍白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被水雾打湿,贴在颈侧,反倒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温润。
顾湘湳每隔一月便要来到此处泉眼静修,而她所修的并不是自己的心境,也非功法,而是【净剑】。
断瀑剑号称天下杀气最重的剑,这柄剑早已觉醒器灵,但身为道门中人,顾湘湳无法和几位儒家大能一样凭借罡气催动剑意,使剑灵实体化。而唯一能够和剑灵沟通的方法便只有在每月指定的子时时分,也是众灵万物重新开始运转的那一刻,去接触剑灵,与其进行短暂的交流。
断瀑剑灵生性残暴,不受拘束,若不是顾湘湳本领高强,早入化境,恐怕寻常用剑大家早已被此剑暴戾无端,喜怒不定的剑意反噬。只有将自身的修为暂时放下,用心去感受剑灵的存在,才能真正获得这柄剑的信任。
她盘膝而坐,双膝并拢,两条冰柱肉腿相错相叠,身侧则规整的摆放着两只露指天蚕丝手套,和一双鞋跟锋利,鞋身泛着银光的褡裢鱼嘴细高跟,而仔细看去这双足跟足有婴儿手臂长的水晶高跟鞋的鞋口前段还残留着五点脚趾深痕,这些贴身衣物还散发着淡淡的仙子体香,自然是顾湘湳刚刚脱下的极品原味。
仙子美脚赤裸在外,粉润且肉褶叠层的脚底板在盘坐的姿势下更显得白里透红,脚掌中心的脚肉更是嫩的出奇,用手指头一戳估计就会留下一个羞耻明显的内陷肉涡。
顾湘湳的脚趾比寻常女子都要看起来细长不少,这种脚趾的趾缝很长,且紧密无间,平日里如果不开启缥缈踏风定然会留下些许汗渍,想来这也是她明明号称白衣剑仙,极好洁癖,可却还是在不经意间在那双足以镇杀天下登徒子的水晶鱼嘴恨天高里留下了独属于她的痕迹。
顾湘湳素面朝天,淡雅超绝。一双白皙光滑的素手结着道家静心印,口中默念清心咒。指尖相扣,腕间皓白如玉,动作标准而庄重,在半轮弯月的映照下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像。
熟妇剑宗双目轻阖,长睫如蝶翼般垂落,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睫毛纤长而密,如蝴蝶展翼,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道袍内一对肥沃挺拔的美巨乳也配合女主人的吐息起伏有律。
这扶摇宗虽美人众多,也个个都是身姿卓越的清纯玉女,可就算是美人汇聚之地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而单论胸前双丸的规模,顾湘湳与云蕖足以并列,一个是丰满高耸如巍峨泰山,让人只是远眺便会心生膜拜。另一个则柔润多汁,温软悠长,男人恨不得见到就会一头栽进去,将脑袋深埋入这深邃奶沟里嗅个爽。
可如果单论这双美腿玉足,怕是只有顾湘湳能够堪称绝伦,想来也只有她那位亲传弟子能够比试一番,只不过这对美艳无双,且都是清冷孤傲的师徒却对男人都嗤之以鼻,想来这两具肥乳肉腿,蜜穴玉足却无人享用,这等天下羡煞的美人师徒,一身极品名器只是“空老山林”,也算得是这世上一大遗憾了。
说回正题,无论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高官贵胄,亦或是得道仙子在旁人面前都会刻意隐藏自身本有的心性,换上另一张面目,千百年来“藏”这个字总是带有着负面性,上至深藏若虚,不露声色。下至心口不一,闭目为藏。
可无所怎样去形容,在一个人独处时,她总会卸下所有伪装,回归自我。可在顾湘湳的身上,即便是修身独处的这一刻,她还是将薄情寡义这四个字完美的表现在了这张清冷孤傲的玉面之上,使人望而却步,只敢远观仰慕。
她缓缓闭合双眼,刚欲进入精神领域,却听得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了不速之客的声音,顾湘湳嘴角缓缓翘起,似是柳叶微弯。口中喃喃道。
“该来的,总会来。”
随着二人走过半人高的茂密草丛,眼前视野顿然开明,一道清冽奔涌的断瀑出现在二人的面前,而那道正盘膝而坐,端庄优雅的倩影则被这道哗哗作响的水幕所遮挡。
高翊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下见到这位名满天下的道门剑宗,他对顾湘湳的印象只存在于师兄弟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上。毕竟任谁都清楚北海书院与扶摇宗老死不相往来,师父曹墨与顾湘湳更是出了名的一对冤家。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这位性情偏激,做事狠辣的女剑宗单方面对儒门的芥蒂。
“徒儿本不愿打搅师父精修,奈何有要事相禀,此人在山下……”
“罢了,本尊早已发觉山下的异样,你做的没错。”
顾湘湳清冷的声音从水幕内传出,可在高翊听来却似是无死角的环绕在耳边,显然是隔空传音。他先是对瀑布后的熟女剑宗行了个大礼,接着单膝跪地,声若洪钟,不卑不亢。
“晚辈高翊,北海书院弟子。深夜造访,只为求得一枚仙丹,此事关乎同门生死,还望顾师尊相赠。”
比起之前在山下的俯首叩拜,这一次高翊没有再一味的祈求,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已不再后悔,所有的办法他都尝试了,倘若再无功而返,他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少他曾努力了。
“扶摇宗与北海书院素无往来,儒生私自前往道门求取丹药更是尔书院大忌,倘若你今夜所为被那韩禄知晓,你可曾想过后果。”
高翊自然清楚此行暴露的后果,甚至自己私藏妖兽灵元的事也会被知晓,尤其是那条妖鲨的灵元,那处水域里藏了太多的秘密,雾隐山内的妖瘴领域为何会投射到秘境之内,杀气石后那条神秘黑蟒死前没有说出口的话,被封印在棺材里的漆黑古剑,还有那三道只有道门仙修才能够释放的神霄天雷……
可这一切都比不了他对牧长歌的关心,即便事情暴露,即使他被逐出书院,就算自己身陷囹圄,他也不愿看到救命恩人永远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再也回不来。那对他来说远比失去所有都要让他无法接受。
“晚辈心甘情愿。”
白衣少女见高翊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坚毅果决,不夹杂半点退缩与悔意,她不禁心中一紧,她想起方才在山下的激战,在这个名不见经传,身材瘦弱的少年所爆发出的惊人力量背后,可能藏着一个足以让他能够付出生命的灵魂支柱。
他口中说的同门,到底是男是女?
如果是男人,一定是能够托付生死的至交,可如果是女人呢,那岂不是二人之间……
等等,我在乱想些什么,这和我又有何关系,我不过是怕这半人半妖的家伙醒来为祸乡里,才将他好心带上山来,才不是因为出于半点关心,也不是为了要回他手中那只……嗯……仅此而已。
高翊自然不知道他身后的白衣少女此时正咬着薄唇,低眉脸红的乱想些什么,他在等顾湘湳的答复,他知道对方绝不是那种普济天下,好善乐施的女菩萨,此人心性之狠辣果决,与道门其他女修大相径庭。毕竟能下令对整个冀州的妖兽行屠杀令的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
“顾玖辞曾说过,儒与道共为天下,殊途同归。但本尊却无法认同。”
高翊素知碧霞元君与水无月两位道门大能是姐妹关系,虽对儒道联合一事一直相持不同理念,可没想到顾湘湳对她这位亲姐姐私怨如此之深,竟然在自己这样一个小辈面前以俗名相称……
“儒以仁爱礼制为治国之道,道以自然无为顺应天时。儒以进取入世,道以谦退出世。儒以严,道以宽。儒以刚,道以柔。妖物祸乱九州,乃是人族公敌,本尊问你,儒门既一心保佑人族天下,尔师曹墨却为何对妖刻意纵容。”
高翊没想到顾湘湳会突然递过这样一个问题,以他的认知看来,师父在这些儒道大能之间一直扮演着一个老好人的形象。而师父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他想起师父曾问自己:翊,你相信轮回之说吗?
高翊回道:信,一个人若是一生行善,心中长存仁义,那下一生他一定会得到这一生积下的善果。
曹墨又问:那你觉得妖呢?
高翊沉默良久,在书院内,同门获得的灵元都会被送往佛家超度,最终进入轮回,他不晓得这到底有没有用,或许是师父的一厢情愿,也或许却有轮回一说。
曹墨道:翊,你既然相信人有轮回,却为何又认为妖不入轮回呢?
曹墨又道:善恶有报,人经轮回,尚能再造。妖,亦是如此。我们获取灵元是为了增强修为,再造华夏,保佑人族香火传递。可那些无辜的妖兽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没有选择,那为师便只得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曹墨想要告诉高翊,世间万物生来便不平等,行善者,积善果。便是一生不得志,也依旧有再造的机遇。可妖兽因生无慧根,生性低劣,便成为了人族的踏脚石,也失去了重来的机会。
而如何看待这种关系,也成了一个人如何对待“仁”这个字的不同理解,寻常的儒生将杀戮妖兽当做是提升罡气的一种寻常手段,而却忘记了人妖生来不平等的关系。
这种单方面的以上凌下是曹墨所不齿的,这并不是他想要传达的思想。这世间有善就有恶,有强便有弱,有和平昌盛,便也藏着血雨腥风。强者去掠夺弱者是这个世间的不变法则,原始的积累永远无法避开这道不成文的天理。
但不怀仁心的占有便是单方面的杀戮,这是畸形的,是违背天理循环的,是野蛮且泯灭自身人性的,更是身为儒家弟子所要鄙弃的。曹墨想对高翊说,你每杀一只妖,就要超度一只。这便是你行的仁,种下的善。
儒以法度严明,尊卑有别教化世人,但不代表儒家弟子便是铁血心肠,旁人只记住了儒家的“刚”,却忘了刚而易折,锋而易损。如若一贯以锋芒示人,以杀伐立威。久而久之,外行之礼,心中之仁便成为了虚伪的表象。
月色朦胧,溪水潺潺,高翊思虑良久,却释然的笑了,师父这些年来忙于对冀州人妖共存这一理念付之行动,在书院里的日子愈发的少了。自从长大后,他和师父也是聚少离多,前不久师父更是为了儒道联合而远赴关中。但他曾对自己说的话却依旧在耳畔回响,在他的心中深深烙印。
“顾师尊,依晚辈看,儒道并无二差,儒以仁教化世人,道以宽解放人性。在下认为,刚柔相济,儒道互补方为今朝人族长兴之道。老师曾经教导过我,人妖虽不两立,但人族无端的杀戮只会不断失去“仁”的存在,如果这世上只剩下锋芒对立,徒留黑白对错,便也没有了后世教化的意义。”
水幕后的倩影微微一颤,碧蓝色的真炁不断从瀑布内散发而出,溪水在快速变化着流速,空气也变得冷了几分。
“儒门的仁是对谁的“仁”?曹墨讲仁,讲包容,可却偏偏忘了,仁善需有锋芒,包容需辨是非。”
高翊一时不解顾湘湳话中之意,他刚欲张口,顾湘湳的身影已站立起来,正在湍急的断瀑后与自己隔水相视,她的声音里带着疏离与嘲弄,像是在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藏锋守拙,掩隐锋芒。一时错,终生藏。这才是尔师心中的‘仁’。小辈,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静心泉吗?”
高翊摇了摇头,但他身后的白衣少女却知道,这道断瀑看似是平常的瀑布,可却因水流源头乃是山顶的观星台,雨水顺观星台的石柱不断下渗,最终在半山腰处汇聚成了这处溪流断瀑。
常年被观星台仙气入浸的雨水早已被包裹着炁在山涧中流淌不止。顾湘湳借此施加了强大内在结界而形成了镜面的效果,走到瀑布旁则可窥探内心,找到心魔所在。
顾湘湳每次进行【净剑】仪式,都要赤足走入这处断瀑之内,将自身心魔隔绝于外,才能够真正达到身心合一与剑灵一并进入精神领域。
“想要本尊救你的同门,你需有踏入这水帘洞的勇气。”
高翊自然不晓得这瀑布其中的玄妙,脚下刚迈出半步,便听那白衣少女声音急促,竟破天荒的一把将他拉回。
“师父,此人方才与弟子在山下激战一番,此刻身心俱疲,想来难以度过心魔这一关,一旦进入仙境,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见身后这位一直和自己看不对眼的清冷少女都急的拉住他,高翊也感到有些不对,难不成这道看似寻常的瀑布另有蹊跷?可对方是大名鼎鼎的水无月顾湘湳,真论年纪都能当他太奶了,怎么想也不至于耍手段来针对自己这个小屁孩。
“无妨,我没有时间了。”
高翊一看这架势,想来这一趟八成是凶多吉少,这位顾太奶,额,呸!顾师尊和自己师父之前估计是有一段孽缘,否则也不会如此针锋相对,闹得和仇人一样不对付。可为了救牧长歌,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白衣少女见拉不住高翊,不由气的直跺脚,她也不曾想自己为何会突然抬起手拽住对方的袖口,更没想到一向冷静的自己居然会如此冒失,竟会主动去触碰儒家弟子的身体。明明她对这位儒门少年只有一肚子的气,自己的初吻更是被这家伙轻轻松松的就夺走了。还被他裤裆里那根大家伙给顶的一个劲哦齁……
哼,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去吧!去吧!真进了那瀑布里就知道师父手段的厉害了!
见少女撅着小嘴不再理睬自己,高翊苦笑一声,挺腰仰头,一咬牙脚下飞起,三步一跃,便一头扎进了飞瀑之内,起初他还以为身子会直接穿透水幕到达洞口,结果脑袋刚触碰到水流就发现不对劲。
这哪里是水?分明是一道以水为媒介的结界,且这道结界极为深厚,明显不是用来单纯作为隐藏洞府所释放的,而是类似于秘境的存在。他脚下一空,便摔倒在地,迷迷糊糊的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完全处在了另一个时间维度内,起码眼前的一切绝不是正常的时间流速内该发生的事。
那是一片荒凉的朔漠,一轮惨白的弯月突兀的挂在夜空中,一望无际的天空上没有半颗星星,只剩下那道白的刺目的弧状弯月高悬头顶,四周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到处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剧烈无比的轰鸣声,脚下的沙子一粒粒的跳动,他整个人都随着这可怕的鼓点而颤抖,显然能发出这样巨大且沉闷轰鸣的只有一支正在向他奔袭而来的军队。
他本想去躲,可四周空旷无边,哪有遮挡物去寻找,而那支规模空前的骑兵军队早已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奇怪的是,这支疾驰飞奔的虎狼之师好像并没有发现他,而是径直从他的身体处穿梭而过。
高翊下意识的眯起眼,因为这玄色其实是呈现在黑红之间的颜色,在惨白月色下正如一片从地狱深处归来的修罗,带着赤与黑,杀与伐席卷而至。更不要说那几乎要撕破耳膜的宝马踏地声,没有了遮挡物,空旷的地带这震耳欲聋的轰鸣更是无死角的灌进他的耳朵里。
高翊这才知道,原在平日里同门一个个吹嘘自己要是临阵时如何如何,都是小孩子一般的笑话。一个人在千军万马面前原来显得如此渺小,可他也发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而是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透明人,旁观者。
这支骑兵看样子有数千人,但除了为首的一部分是典型的腰悬宽刃长剑,胯下均是清一色的漆黑骏马,个个身材壮硕,身披玄铠,头戴明光盔的秦军风格,高翊听闻秦军五大军区中只有一支部队是这般装束。
民间更是传有一首家喻户晓的诗用来形容这支当年为大秦开疆拓土的劲旅,连小时候目不识丁,流落四方的高翊都会背。
玄甲凝霜气,长锋映雪寒。
黑骊踏瀚海,鹰扬震塞垣。
胡人闻胆裂,冠爷绝宇寰。
一朝麾旌指,万里靖烽烟。
高翊眉色凝重,但还是面露羡色,哪有华夏男儿愿一生蹉跎,不愿持剑纵马,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看来这便是独属于【禁军】之一的【鹰扬卫】?可其余后方紧跟而至的骑兵却并不像秦军的编制。
他望见执旗官手中紧握的“陆”字将旗,心中更是一颤,难道说是那位纵横塞北,所向披靡,剑法被胡人称为“冠绝天下”的当今太尉陆冠?可他怎会率军出现在这里?
脚下之地怎么看都是荒无人烟的西域边疆,而且秦军又怎会和一支看似是胡人的骑兵一并疾驰?要知道这位战功位列百官之首的大秦太尉那是靠着抵御北狄才位列三公,开府封王的,他和羌狄胡虏的关系完全可以用人族与妖族来作比喻,无论如何这两方也不会这般相安无事。
“将军,距离未央城不足三十里了,本部是否停止进军。”
一身精钢玄铠的将官放下手中马槊,勒紧缰绳毕恭毕敬的对身后的男人询问道。
“嗯,剩下的交给吐火罗人去做,让鸠摩罗叶前来见我。”
男人声音极为低沉,甚至略显尖锐。但那不是阴柔,而是藏锋,像是一柄罕不出鞘的利刃,不露锋芒却又精光四射,见者胆寒。
听到传令,一匹血红的高头骏马从胡人阵脚中飞驰而出,直插秦军中军,高翊清晰的看到骑在马上的男人头戴一顶耀眼的佛冠,这种只存在于雕塑中的佛像居然还能铸成头盔,这在中原完全见不到,怎么看都是来自西域的产物。
“大王就在天启城等你的消息,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鸠摩罗叶身高近九尺,身披鎏金鱼鳞连体铠,脚踩宝字头雁羽帮三层牛皮靴,背挂弓,腰悬刀,手持一杆约莫有一人多高,铁钉足有三寸长的狼牙棒,虽脸无胡须,可面向却凶悍异常,塌鼻梁,短粗眉,尤其是一双泛着血光的大眼珠子,像是两颗铜铃被人硬生生的塞进了眼眶里。
嘴里更是一张口金光辉煌,原来这家伙的一口牙都被自己凿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亮闪闪的镀金假牙,而这口金牙则是用敌人的骨头磨成的,这等活阎王只是看上一眼,常人怕是都要两腿发软,屎尿都吓得屙出来。
这莽汉身上更是满是腱子肉,即便被这金铠包裹的密不透风,可光是看那盔甲隆起的程度,和那匹明明比寻常战马都要高出一头却依然被压的嘶哈粗喘的汗血宝马,也知道这人这一身精壮体格子是多么结实。再加上他头上戴佛冠更是传闻中降妖除魔,威震道场的韦驮天,更是给这半人半鬼的佛国猛将附上了一层镇狱明王般的血色光环。
可就是这样一位威震西域三十六国的铁浮屠却在见到这位陆大人时低声细语,脑袋低的比他手中的狼牙棒还低,要不是马上要有任务执行,怕不是现在就要下马鞠躬。
“在下悉听遵命,绝不会让义父失望。”
鸠摩罗叶明明年长陆冠十多岁,却依旧心甘情愿的称其为义父,不是因为他天生缺爹犯贱,实在是真的被这位名震塞北的中原剑圣给打怕了,也真真切切的被打服了。
见他话音掷地有声,中军阵中那位陆大人才缓缓现身,先是一声烈马长而有力的嘶鸣响彻这大漠的夜空,接着便是一位身不着甲,头不戴盔,只是穿着一身玄色儒袍的中年男子不急不躁的驭马而出。
高翊在看到这个名叫陆冠的男人出现的第一刻,就被他的身影吸引,这天地间本应该是一片苍茫的银白,深夜下的大漠里的风裹挟着黄沙,如无数把细刃刮过连绵的军阵,卷起漫天尘埃,可要知道夜晚的大漠,沙子不是黄的,是白的。
而随着陆冠的出现,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墨点坠入这苍白之中,将这大漠中的所有尘嚣彻底沉静。
他不过而立之年,身形挺拔如劲松,虽身上只穿着一件看似宽大的儒袍,可却难掩衣袍下精壮结实的身板,那是常年征战与练剑沉淀下的力量感,既不臃肿,也不纤弱,即使没有坚硬的铠甲护体,没有长刀钢枪在手,可他只是在马上略微抬首,浑身每一寸却都透着“杀伐”二字。
他腰间悬着一柄短剑,看剑身窄不过二指,剑鞘漆黑,仅在鞘口镶嵌着一枚寒玉,玉色通透,剑却如他的人一般,带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意。而此剑也正是十大名剑中位列第五,号称百剑锐利之首的【追魂】。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扫过脚下连绵的沙丘,瞳仁是极深的墨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数万大军,漫天风沙,都不过是尘埃。风掀起他玄色儒袍的边角,露出袍内侧绣着的暗金色猛虎纹样,那是他那位亲姐夫亲赐于他的兵马大元帅的标识,代表着无上的权威,虎兽在风沙中一闪而逝,化为一声震耳虎啸响彻荒漠,周遭的吐火罗士兵下意识地伏首低眉,气不敢出。
这些来自遥远佛国的骄兵悍将在数年前还一个个耀武扬威,在西域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甚至一度兵抵陇右,威胁凉州。可他们在见识过这位陆大人的手段后,却变成了一只只乖巧的猴子,乖乖听其调遣。
而更让高翊在意的则是这位陆大人胯下的骏马,高翊之所以感到陆冠的出现如一道银色流星坠地,撕开这茫茫大漠的帷幕,便是因为这匹马。
它通体青蓝,毛色如深海凝冰,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每一根鬃毛都梳理得一丝不苟,随风轻扬时,如青蓝色的火焰跳动。
此马身形极其雄俊,肩高足有七尺,四肢粗壮有力,肌肉线条流畅饱满,蹄甲漆黑如铁,踏在沙地上时,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不见半分焦躁。
高翊听闻普天下有六匹独一无二的骏马,均是由妖兽杂交培育而成,想来这一匹便是如此。眼前的青蓝战驹完美诠释了妖兽与中原宝马杂交的极致,既有妖兽的强悍体魄,又有宝马的通灵与迅捷。
此刻它正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陆冠的膝盖,青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依赖,与它凶戾的外形截然不同,却更衬得陆冠周身那股薄情寡义的气质愈发浓烈。高翊自然不知道这匹马便是日后名满天下的天启六骏之一的【凛霜】。
“明日拂晓,我希望这座未央城里连一只会喘气的老鼠都见不到。”
陆冠轻轻一夹马腹,胯下骏马会意,迈开四蹄,稳稳地向后转首,他斜后的余光冰冷的扫过大漠的彼端,在那里藏着一座世外桃源,如一颗璀璨无瑕的明珠点缀在这荒凉的大漠,引导着迷路的旅人,带给这片土地无限的希望。但在今夜过后,便只剩下玉碎珠落,只余离殇。
西域三十六国自此将不复存在。
玄色的儒袍在他背后展开,如一只墨蝶展翅,可众人只却记住了这身象征着仁与爱的长袍下那栩栩如生的虎首纹样。
“婉之,如果恨就恨我一人吧,这是只有兄长我一人才能做的事,也只能由我去做……”
风沙卷着他的衣角,陆冠努力不让自己低下头,低头他会心生愧疚,而愧疚会让猛虎的獠牙不再锋利。抬头是为了看清自己的来时路,那也是一条他再也回不了头的不归路。
未来的帝国军神宛如一尊行走在大漠中的铁血雕塑,薄情,冷硬,却又徒留孤单寂寥……
高翊眼前猛得闪过一阵光怪陆离的七彩色彩,他身子发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出现在另一段时空里,而这一次不再是寂寥无人的荒漠,而是深处战火纷飞的人间地狱。
士兵们在城中烧杀抢掠,而一辆破旧不起眼的马车则正停靠在城门外不远处一处偏僻的草丛里,他看到一个女人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马车内,她穿着一件被鲜血染透的凤袍,脸上血污未散,但却难掩她曾经的高贵与端庄。
在高翊望见女人的脸那一刻,他莫名的感到心口一痛,不觉弯腰捂住胸前,引得脖颈下的项坠哗哗作响。
车外刀光剑影,厮杀声震天。可她却因腿部受伤而难动一步,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数日未眠,疲倦无神的眸子里却荡漾着母爱的光辉,她轻轻的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可内心的伤却永远也无法愈合。
带着血腥夜风吹起残破的轿帘,映出眼中的人间炼狱,她扬起脸,双目涣散,瞳孔无神。但她的唇边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口中哼着歌,如一尊沐浴在血色之下的玉观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慢慢散去了最后的光。
玄甲客,叩城关。
儒圣诺,成笑谈。
许我苍生,片刻安。
纸契薄,血痕漫。
七万家,烟吹散。
满城枯骨,无尽冤。
稚子眠,怀中暖。
龙鳞隐,待风还。
娘的歌啊,绕心肝。
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催动着高翊的脚步,让他缓缓走向那辆马车,他本能的伸出手,想去擦拭掉女人脸颊上的血迹。
可就当他的手要触碰到女人的脸庞时,一支从城外追杀而出的士兵已经发现了马车的踪迹,他们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眼神里闪着肉欲的光,嘴角扬起戏谑且残忍的淫笑,一步步走向马车。
高翊不知道车内这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是谁,但他知道自己要保护她,这是他要做的唯一的事,可他的身体却和之前一样是个透明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挽回不了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罪恶。
就在这些兵痞即将掀开轿帘的那一刻,高翊身后闪过一抹刺目的精芒,一柄剑体无色,剑身细长,杀气四溢的长剑从天空中斜刺而下,瞬间如糖葫芦一样将这几个胆大妄为的士兵刺了个对穿。
高翊诧异的转过身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长度惊人,白的耀眼,傲然向前迈出一步的欣长玉腿,还有那双鞋跟锋利如剑的鱼嘴高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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