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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船淫梦压星河】(3-5)
作者:militai
2026年/1月/1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第三章 盛夏将逝
莫斯科的夏夜来得并不急。
距秋分还有些时日,北地的昼依然长得很,约摸八九点钟才堪堪降下。八月底的天气最是温柔,踩着夏天的尾巴。多晴,微风。
怀里的小苏同学睡得迷迷瞪瞪,看起来异常美味。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起床了,月亮晒屁股了。”
“唔……”她不满地哼唧一声,把我的手推开,把脸在枕头上蹭蹭,声音闷闷的。
“再睡五块钱……”
“再睡就抢不到饭了。”
听到“饭”字,她的眉毛似乎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撑开眼皮,迷茫地盯着我看。眼神失焦,显得格外呆萌。
“我眼镜呢……”
“床头柜。你昨天头槌我的事倒是一点不记得了?”
“嘿嘿,忘了。”她黏糊糊地笑,“另外,是今天,不是昨天~ ”
……
简单洗漱,穿戴整齐。
苏鸿珺不知何时脱掉皱巴巴的衬衣,换了套我没见她穿过的碎花裙。裙子底色是淡青的,上面开着大朵云一样的白花。
天分两色。西边是明亮的余晖,不见太阳,却分明映得半条天空是亮的。东边是寂静的蓝,一路变深,直到坠在地平线上,或是被街道的新古典建筑斩断。头顶正上方是歪歪的、暧昧的青,不深不浅。
苏鸿珺倒是兴奋得很,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挽着我的胳膊,对异国他乡的街道充满好奇。
“玉哥玉哥,我们吃什么呀~ ”
“附近有一家出名的日料,你想吃吗?”
“可以呀,我吃什么都行,就是不吃胡萝卜、芹菜、苦瓜、西蓝花……” “呃……”
我们要去的是一家叫“Тоттори”(Tottori )的日料店,就在离酒
店不远的“卢比扬卡站”附近。
“妥妥里?”苏鸿珺费劲地拼着招牌上的字母,“这名字念起来好呆。”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可以查查。”我拉开厚重的木门,“这家店在莫斯科挺火的,我看地图上评分5.0 呢。哦说到评分,你猜猜我们学校宿舍多少分?”
“3 分?”
“没那么高,2.1.”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那么低啊,因为蟑螂在里面肆无忌惮地散步嘛?” “……”
“对不起……”
店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墙上挂着浮世绘风格的壁纸,空气飘着一股淡淡的味增汤和炸物的香气。
苏鸿珺眼睛滴溜溜地转。
“好多毛子哥拿筷子的姿势好奇怪……”她凑到我耳边小声吐槽,“像在反手着拿刀子。”
“我大俄自有国情在此嘛,你一会儿不准去挑衅他们。”
“哦。”
菜单和酒水单是厚厚的一本,着日式服装的服务员提醒我们扫码有中文菜单。 “你挑,服务员来了我帮你说。”
“啊,那我要……豚骨味增拉面……再来个日式炸鸡?”苏鸿珺皱着眉翻菜谱,“我最喜欢乌冬面,竟然没有!”
“怎么这么坏啊,竟敢惹我们大小姐动怒!”
“别贫啦,该你点!”
“嗯,那就,牛丼饭,日式凯撒沙拉?再给你来个主厨手打梅酒冰激凌?” “诶这个可以,简在帝心嘛小顾!”听到冰激凌,苏鸿珺眼睛直接眯成小月牙。
我转头跟服务员交代,又看看苏鸿珺,“够吃吗?”
“我又不是猪!”她瞪我一眼,随即又咽了咽口水,“不过……要是好吃,也不是不能多吃点。”
“嗯。要是不好吃。”她话锋一转,平静地继续说,“我就到后厨去。把面汤。浇在。厨师脸上。”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我怎么没拍下来你的表情!你也太可爱了吧!” 等待的时间总相当漫长的,好在苏鸿珺心情很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喂顾珏,你说这算不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她双手托腮,手肘撑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算吧。”我给她倒了杯热茶,“如果不算四年级你约我去肯德基陪你抄暑假作业那次?”
“那不一样!”她反驳道,“那时候是‘革命友谊’,何况,我根本就没抄到!!”
我忍不住笑起来。
“那,跟这次不一样!现在是……”
“是什么?”
“是‘腐败生活’!”她理直气壮地接道,然后自己也笑了。
其实当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样的第一次,的确是第一次。
菜上得很不怎么快。
不是一道道上的,而是凑齐了一起端上来。
日式凯撒沙拉,不同于传统的凯撒,加了三个圆圆的馃篦儿,还有坚果碎。其他的区别就看不出来了。
苏鸿珺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脆得掉渣的馃篦:“顾珏你瞅瞅,介似嘛呀~ 馃篦儿!”
“哈哈哈哈你学得是一点也不像!”
“直男提供的情绪价值是零。”她愤愤地夹起一大块生菜塞进嘴里,“唔……酱的味道还挺奇妙的,有点好吃。”
“讲一个冷知识,沙皇这个词就是来自于拉丁语的凯撒。”
“那日式凯撒是不是天皇的意思?天闹萨拉达?”
“多吃少问,小苏同学。”
紧接着,重头戏来了。
热气腾腾的豚骨味增拉面被端上桌,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霸占了嗅觉。奶黄的汤底上铺着厚厚的叉烧、翠绿的葱花和两瓣颤巍巍的溏心蛋。
苏鸿珺的眼睛瞬间亮了。
“快快快,趁热吃。”我把勺子递给她。
她先给我盘里夹了一筷子叉烧,然后迫不及待地挑起面,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啊呀,这个一般般!”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眼睛眯起来,“面不劲道,叉烧没啥味儿,汤也怪怪的,像有人宿醉吐里面了……但是既然点了就要吃完……” “……没必要用这么狠的比喻……不好吃可以剩……”我无语。
“那不行(嗦)浪费了(嚼)我心疼(咽)……”
“那尝尝这个炸鸡吧。”我夹起一块刚刚出锅的日式炸鸡,金黄酥脆,还滋滋冒油。
她很乖巧地把脑袋凑过来,张开嘴:“说鸡不说吧,啊——”
我失笑,把炸鸡喂进她嘴里。
“烂梗王。小心烫。”
“咔滋”一声,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苏鸿珺一边呼着热气,一边竖起大拇指:“震撼美味,外酥里嫩!里面还有肉汁!!这个真的好吃,顾珏,你在莫斯科平时吃得挺好啊,亏我还担心你吃苦。”
“那是为了迎接苏大小姐莅临指导。”我帮她擦蹭掉嘴角的渣屑,“平日里我啃列巴度日。”
“嗯,我非常相信。”
牛丼饭分量很足,牛腮肉铺满了整个碗面,洋葱煮得软烂入味,中间还窝着一颗半生的鸡蛋。
我把鸡蛋拌开,让蛋液均匀地包裹住每一粒米饭和牛肉,然后推到她面前:“拌好了,请品鉴。”
“劳顾少费心。这牛肉闻着就好吃~ ”她愉快地扬扬下巴,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
食客熙熙,人流攘攘。菜过了五味,餐厅的歌单也循环了又一遍。店内空调舒适,我们面对面坐着,投喂食物,聊些有的没的。
“顾珏。”
“嗯?”
“其实我以前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们一起来莫斯科会是什么样。”她捧着大麦茶,温柔地看着我,“我想过去红场,去克里姆林宫,去大剧院看芭蕾……但没想到,最让我觉得开心的,竟然是和你坐在这儿吃拉面。”
我愣了一下,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旅程还没正式开始呢。怎么,拉面比红场还有魅力?”
“不是拉面,拉面还没牛丼饭好吃呢。”她摇摇头,隔着桌子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凉,却让我手心发烫,“是因为……不用再隔着屏幕和时差想你了。你在我对面,伸手就能碰到,看到你我就好开心。”
看着她的眼睛,我一下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鸿珺. ”
“有。”
“多吃饭,少说情话。”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揪揪头发,“害我消化不良。”
“哈!你也害羞了!”她笑着轻轻踢了我一下,“顾老师,你得练啊~ ” “吃你的炸鸡吧。”我夹起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她嘴里。她嚼着炸鸡,眉眼弯弯,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莫斯科短暂凉爽的夏末,也火热起来。毕竟,有个小太阳,跨越了六千公里,落在了我身边。
结账付款。我潇洒地刷了卡,偷偷看眼小票——这顿饭,换算下来得600 块钱。
有点心疼,莫村物价越来越恐怖了。
“吃饱了吗?”
“其实已经撑到了……嗝。”她打了个小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都怪你,点这么多!”
“怪我怪我。”我笑着起身,“走吧,消消食,带你逛一逛?”
“背我?”她挤挤眼,张开双臂。
“刚吃饱会顶得吐出来的。”
“哼!真没劲!”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走出店门时,她还是很自然地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抓得紧紧的。
雨似乎下过又停了,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凉意和树叶的味道。
“顾珏。”
“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无聊。”
“顾珏顾珏顾珏!”
“啊,在在在。”
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
游人常说,莫斯科没有夜生活——这也容易理解,莫斯科的夜里总是极有压迫感的。夜一旦降临,苏维埃混着巴洛克的铿锵华丽随之一转,披上硬冷的纱。 出了日料店,也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地。我们就顺着库兹涅茨基桥街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条街我也不熟,临时查了地图。
刚下过雨的石板路黑亮黑亮的,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贪婪地吞噬路旁橱窗里的暖光,再把它们揉碎了吐出来。空气里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是潮湿的柏油、落叶的腐殖气,混杂着路边咖啡店飘来的咖啡香。
现在不是喝咖啡的时候,倘若在大晚上喝了一杯咖啡,半夜是决计睡不着的。 苏鸿珺的手乖巧地卧在我的手里,还得寸进尺地把那一侧的半个身子都贴过来。路也不好好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去踩地上的影子。
“小路灯真是好看。”她抬头看,“很有岁月的痕迹,我看到上面有刻着镰刀锤子啦。”
“是呢,算下来也得有至少三四十年啦。”
“有一种史诗感。”她掐了我的手心一下,“这时候你要说,‘几十年前的路灯仍为几十年后的情侣照明道路’之类的。”
“又红又专,但是好土。”
“你堕落了顾珏。”
前面的街角聚了一小波人。
先声夺人。
还没走近,先听到了吉他的声音。
粗粝的、带有颗粒感的扫弦,节奏很快。配合着贝斯略带阴郁的低音线,在湿润的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我脚步一顿。
“怎么啦?”苏鸿珺察觉到我的停驻。
“等一下,让朕品鉴一下。”我拉着她挤进人群。
“……Яждуответа,большенадежднету。 (我在等你回信,却不再抱有希望)
Скорокончитсялето。Это……
(夏天快要结束了。这……)“
是维克多·崔的《Кончитсялето》(盛夏将逝)。在这个夏天的尾巴,在莫斯科的街头听到这首歌,简直是一种宿命般的巧合。
“这首歌叫什么?”苏鸿珺凑到我耳边,大声问道。周围的合唱和乐器声很吵,她的气息热乎乎地钻进我耳朵里。
“官方译名叫《夏日将尽》,我喜欢叫《盛夏将逝》,更文艺一点。”我看着那个主唱,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我第一次完整听这首歌……”她歪着头,温柔地看着我。“其实我只花了五秒,就听出来是你微信电话的铃声……不过你每次都不等我听完前奏就接了。” 我给她翻译歌词:“不知不觉年复一年,时光之轮滚滚向前
三明治上的黄油抹了不知多少次
但能不能给我们一天时间
一小时也好,让我们从不幸的泥沼脱身……“
苏鸿珺听着听着,不再说话了。她静静站着,轻轻靠在我的身上。
“节奏很欢快。”
“可是又能听到里面的悲伤,虽然我一个词也听不懂……”
那是关于离别、关于结束、关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因为夏天真的要结束了。”我转头看着苏鸿珺,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侧脸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她的眼睛里闪着光,眸子里似有倒影,或许是我,也可能是路边的烨烨星火,我看不清。于是便索性不管那倒影,只是轻轻抱住她。
歌里唱着“不再抱有希望”,可我的希望就在我手边,在我的掌心里,跟我十指相扣。
歌里唱着“夏天快要结束了”,可是某个“热烈”的季节,才刚刚开始。 我突然就很想给她买一束花。
“等我一下。”
我突然停下脚步,把手从她的臂弯里抽出来。
“诶?干嘛去?”苏鸿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新抓住我的胳膊。
“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嗯,惊喜,回来再告诉你。数三十个数我就回来了。”
我转身快步走向街对面,那里有一个花店。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浓郁冷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为了保存鲜花,需要把冷气开得很足。
是植物被剪切后的青涩汁液味、潮湿的泥土味,还有冷柜特有的难以描述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店员大概是个在上大学的俄罗斯姑娘,正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洋抖,见我进来,懒洋洋地问了声好。
我视线扫过一周。
红玫瑰,最是经典,可多少有点俗,何况这家店里的并不怎么新鲜。百合?还有这些是什么花,紫的粉的,不认识,尴尬。
我更喜欢香槟玫瑰,找了一圈,竟然也没有。视线扫过冷柜,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桶向日葵上。
送女孩子一朵大大的向日葵吗?感觉怪怪的,有点不浪漫。不过苏鸿珺也是个很有点抽象在身上的小姑娘,她大概能懂我吧?
凑过去仔细看。花盘大得惊人,花瓣金黄得嚣张,像是一团团暖洋洋的火。盛夏已至,剩夏将逝。不如买朵向日葵送给我的小太阳吧。
付完钱,手里捏着这支包裹好的向日葵走出店门。
外面的空气湿中微凉,而手里的花还带着冷柜里的冷意和植物特有的触感。 苏鸿珺确实很听话,她正对着一个垃圾桶,低头用鞋尖去蹭地砖缝隙里的积水,数数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四八……四九……”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五十。”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绕过去,把那支向日葵带到了她面前,还用凉丝丝、柔软、带着细微绒毛的花瓣,轻轻扫过她的侧脸。
“呀!”
苏鸿珺被脸上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吓得一缩脖子,猛地转过身来。
视线撞上一团盛大的金黄。在这个只有黑白灰三色的莫斯科夏夜,这抹明亮的黄色最是霸道。
我颇有些得意地转动着手里的花茎,让那张金灿灿的花盘蹭了蹭她的脸颊,看着她惊愕又惊喜的表情:“珺,你看。”
苏鸿珺呆呆地看着那支向日葵,又看看我。
那花太大了,几乎比她的脸还要大。粗糙的绿色茎秆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花芯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类似葵花籽和阳光混合的生涩香气。
这种香气并不精致,但在这个湿漉漉的夜晚,竟然让人意外地安心。
“顾珏……我要生你的气了,我都数了五十个数了,你刚刚就这么把我丢在大街上!”
她伸手接过那支沉甸甸的花。
然后,这姑娘突然踮起脚,把脸埋进那巨大的花盘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她眼里的狡黠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水光。她用鼻尖,轻轻蹭一下花瓣上的露水。
“嗯。”
她眯起眼睛,像只小猫,声音轻得像气声,却在我心头炸开:“甜甜的。” 我喉结滚了滚。
这也太可爱。
“小苏同学这招太狠了。”我狠咽一口口水,揽过她的肩膀,“咱们回去吧?” “我又不是故意撩你~ ”她抱着那支巨大的向日葵,愉快地贴挂在我身上,“明明是你先。”
回去的路上,我们沿着莫斯科河的堤岸走回酒店。
风有点大,吹得河面波光粼粼。苏鸿珺一只手紧紧抱着那轮“太阳”,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我的胳膊。
那支向日葵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金黄色的花瓣在路灯下流淌着蜜一样的光泽。
……
回到房间。厚重的房门隔绝开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还留着下午离开时的甜意。
苏鸿珺把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插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水瓶里——那是她把酒店免费气泡水喝空后临时制作的“花瓶”。
那团乱糟糟的小太阳,竟然和这奢华复古的房间意外地搭调。
“好看吗?”她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好看。”其实人比花好看。
她转过身,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顾珏,今天听到的那首歌,最后一句是什么?”
我想了想:“‘夏天就要过去了,而我不知所措……’”
她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好像能让人读出里面的坦诚。
“夏天永远不会结束,你也永远不准不知所措。”
她轻声说。
然后她走过来,踮起脚尖,并没有急着吻上来,而是用双臂环住我的脖颈,让身体的重量大半挂在我身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像是要融化掉的笑意。
“低头呀,笨蛋。”
我乖乖低下头。
这一次的吻,温温软软。不像初吻那样青涩,也不像上次那样急切,而是……汁水丰沛,绵长甜腻。
苏鸿珺显然是想掌握主动权的,她笨拙地试图引导节奏,却在换气的间隙乱了阵脚。我们在昏黄的灯光下踉踉跄跄地后退,直到膝弯撞上了床沿。
天旋地转。
两个人一齐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那件为了约会特意换上的碎花裙,此刻像盛开的花瓣一样铺散在床单上,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不得不尴尬地卷到了大腿根部。 “顾珏……”她甜滋滋地叫道,手指胡乱在我胸口画圈,“你心跳吵到我了。” “因为有个女妖精趴在我身上吸阳气。”
“呸。”
她轻啐一口,脸上挂着诱人的红晕,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扑很有气势。她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既然你冤枉我是妖精……”她眼珠一转,忽然坏心眼地压低了身子,膝盖有意无意地蹭过我的腰侧,隔着布料,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那我可要做一些妖精该做的事了?”
她明明在发抖,却还在逞强。
温热的小手顺着胸膛一路向下滑,指尖隔着T 恤划过我的腹肌,还顺手戳了戳,动作轻得像羽毛。却在腰带处猛地停住了。
僵在那儿了。
真到了“重兵把守”的关隘,这姑娘可怜的勇气瞬间见底。她咬着嘴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红得不敢看我。
“怎么不继续了?”我看着她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小苏,苏同学,苏鸿珺同学?转人工。”
“我……我手酸了!”她紧急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触电般地把手缩回去,然后身子一软,趴在我胸口装死,“而且……而且这裙子穿着不方便,太勒。” “那我帮你?”
我不等她回答,便揽着她的腰,调转了位置。
苏鸿珺惊呼一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我挤进了双腿之间。
碎花裙的布料很轻薄,此刻堆叠在她的腰间。皮肤微凉,触感滑腻。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我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指腹沿着丝滑匀称的美腿缓缓上行,直到大腿内侧的娇嫩软肉。
“嗯……”
苏鸿珺仰起脖颈,发出了一声甜腻的鼻音。她的腿紧紧并拢,却也夹住了我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抵抗和挽留。
“太痒了,别……别往里了……”她声音都在抖,带着点哭腔,“先,先停一下……”
我停下动作,手掌却依然贴着那是温热的肌肤,感受着她细微的战栗。 “好,不往里。”我俯下身,在她颤抖的睫毛上亲了一下,“那帮你把裙子脱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红着脸翻过身去,背对着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司马昭之心……那你,只准脱裙子。”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伸手拉下裙子背后的隐形拉链。
随着“滋啦”一声细微的声响,布料向两边滑落。
原本被遮掩的风景,一寸寸地在我眼前铺陈开来。
她的背极美,脊柱沟有着优美的弧度,两片蝴蝶骨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振翅欲飞。在那片洁白之中,白色的内衣显得格外惹眼。
扣带勒进肉里,挤出一点点柔软的弧度。
我俯下身,嘴唇贴上她光洁的后背。
“呀!”苏鸿珺浑身一激灵,背脊猛地弓起。
“嘘。”我轻声说,吻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下,直到停在腰窝的位置。
她抖得更厉害了,双手紧紧抱着被子。
“顾珏……你是属狗的吗……”她带着喘息骂道,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我直起身,手指搭上她内衣的排扣。
“这个也勒,帮你解开?”
这次她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一声细若游丝的“嗯”。
“咔”。
束缚解开。
她飞快地抓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蚕宝宝一样缩在床角。 “好了!服务结束!”她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水汪汪地瞪着我,“我……我先去洗澡!然后你洗!我要换睡衣了!”
“一起洗?”我故意逗她。
“不行!!!”
一个枕头砸在我的脸上。
……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我在酒店的豪华古典浴室里把自己洗了个干净。 等我洗完澡出来,苏鸿珺已经换好了一套长袖睡衣,正乖乖地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见我出来,她立刻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一半位置。
我关了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她。
这次她没有躲,反而很顺从地向后靠了靠,让后背紧紧贴着我的胸膛,抓着我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我知道她没睡。
我的手顺势撩开衣服下摆,一路向上,畅通无阻地握住了那团柔软。
侧着身子的姿势下,那对玉乳似乎更加挺翘和有弹性,爱不释手。
苏鸿珺轻轻颤了一下,但是没有动。
“顾珏。”
“嗯?”
“刚才……”她犹豫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好看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导给她。这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好看。”我凑到她耳边,一边揉搓她的乳尖,一边诚实地回答,“好看得我差点没忍住犯错了。”
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在被窝里轻轻地扭了一下身子,哼了一声:“你已经在犯错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拨开我肆意妄为的手,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我的脸。
手心滚烫,呼吸喷洒在我的唇边。
“顾珏。”
“怎么了?”
“今天太累了,而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非常认真,又带着点羞涩地说道,“睡吧,明天……你别催我,好不好?”
这算是预告吗?
我心头一热,也不免有点紧张,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好。明天。”
“谁……谁说明天就要……”她虚张声势地反驳,然后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睡觉!不准捏了,要是害我明天起晚了,我就……我就咬你。”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一条腿故意压在我的腿上。
窗外的莫斯科河静静流淌,不同白日喧嚣。
满室旖旎。
花瓶里的向日葵在夜色中低垂着头。
满室花香,一夜好眠。
第四章 红墙绮梦
我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鬼压床”感弄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反应是喘不动气,第二反应是好热,第三反应是——我正处于早晨最蓬勃的时刻,而被子里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正死死地压在这个要命的位置上。
眼睛涩涩的,不想睁开,于是凭本能抻了抻腿。
身上的那个家伙瞬间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停滞了半拍,随后又极其刻意地放松下来,甚至还要欲盖弥彰地发出两声软软的梦呓声。
这么有意思?
我悄悄把眼睛眯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是苏鸿珺那件领口微敞的睡衣,以及大片雪白的脖颈。
她整个人像只趴窝的小母鸡,面对面骑跨在我的腰腹上。两条长腿分得很开,膝盖跪在我的身体两侧,上半身却软塌塌地趴在我的胸口,脸埋在我的胸口装死。 关键是那个要命的接触点。
她明明趴着不动,可腰臀却在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轻轻磨蹭。
隔着我和她两层薄薄的睡裤面料,那处柔软潮湿,有意无意地在那根梆硬的肉棒上碾过。
一下,两下。
随着我抻这两下腿,她又一动不敢动了。
这姑娘大概早就醒了,不知是不是好奇心作祟,想体验一把那种黄色小说里的“晨间叫醒服务”?
这个笨蛋。虽然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虫子、更不怕恐怖片,似乎是胆量很大的一个人。但这些胆量仅限于做正事。真要让她把手伸进去或者坐起来,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
于是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地蹭蹭,还要伪装成“我睡相竟然这么差”、“嘿嘿原来我在梦游”的样子。
又菜又爱玩。
既然小苏同学这么有兴致演“睡美人”,那顾老师好配合演一出“采花贼”了。
我也趁势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发出两声含糊的呓语,双手却很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
手掌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她的睫毛颤抖,但就是不敢抬头看我,甚至不睁眼。她肯定知道我被她弄醒了。
但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睡着了”似的,还故意往我怀里拱了拱。
羊入虎口啊苏鸿珺同学。
我的手掌顺着她腰侧流畅的曲线向下滑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包住了那两瓣挺翘的臀肉。圆润挺翘,手感惊人。
臀肉很软。稍微用点力气,指腹陷进那团软肉里,像揉面团一样把玩,时而向中间挤压,时而向两边揉开。
“唔……”
苏鸿珺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哼唧。但她依然紧闭双眼,眉头微蹙,仿佛正在做什么令人困扰的梦。
“竟然还在睡?那我可要开动了……”
我故意贴着她的耳廓,低声细语。
感觉到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我有点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只手继续揉捏着她的半边屁股,另一只手顺着臀缝的中线,狡猾地滑了过去。
虽然隔着睡裤,但神秘的轮廓一触便知。
因为骑跨的姿势,那两瓣羞涩的花唇被迫微微张开,毫无保留地贴在睡裤上。 布料已被浸湿,变得深了一度,摸上去濡湿黏腻,紧紧地附在皮肤上。 “咦,珺珺竟然出了这么多汗吗。”
我轻笑,中指隔着湿哒哒的布料,轻轻顺着唇缝一划,继而慢慢绕着圈揉搓,逐级而上——最后,按在了那颗藏在褶皱里的小珍珠上。
这层粗糙的棉质布料反而成了绝佳的帮凶。我用指腹压着那一点,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苏鸿珺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随着我恶劣地一按——“哈啊!”
苏鸿珺猛地仰起头,差点就要从我身上弹起来,但最后还是那股“我要装到底”的倔强占了上风。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将出口的尖叫吞了回去,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死死夹紧了我的腰。
“咦,怎么汗越擦越多了?”
我不依不饶,食指和中指顺着湿润的沟壑上下滑动,隔着布料一点点探索那片诱人的狭缝。
“呼,珺珺竟然还没醒嘛~ ”
我坏心眼地加快了手上的频率。
不仅仅按压,还利用睡裤那一条凸起的缝合线,在那处敏感的花唇上快速摩擦。
“呜……顾……不,嗯……呀啊~ ”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那种如电流般乱窜的快感让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战栗,原本只是微弱的耸动,此刻变成了难耐的扭动——她的小穴在我手里无助地把玩,既想逃离这种灭顶的刺激,又忍不住想要压得更紧,去索求更多的摩擦。
“啊,啊哈……太……太快了……”
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细碎地从小嘴里流露出来,眼角甚至沁出泪水,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闭着,还在掩耳盗铃。
我也有些气喘吁吁,被她这副“被玩坏了”的模样刺激得眼红。
我把手掌整个覆上去,掌心抵住那湿透的一块,向上一顶,同时配合指尖快速揉搓。
“啊——!!”
苏鸿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猛地僵住,继而软绵绵地瘫倒在我身上。 一股温热的潮意瞬间在我的掌心里炸开,甚至透过了睡裤,弄湿了我的手。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粗重的喘息声。
尘埃落定。
她趴在我胸口,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浑身都在发红,连眼皮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半天,怀里的人才平静下来。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我正低头盯着她。
“终于醒了?”我那只作乱的手一直没动,此时才恶趣味地拨了拨某人彻底湿透的睡裤,“苏同学的梦游症,看起来病情很严重啊?流这么多汗?”
苏鸿珺又是一抖,僵了两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顾珏我要杀了你!!!”
她发出了一声羞愤的尖叫,抓起旁边的枕头按在我的脸上,然后把自己连头带脚卷进了被子里,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寿司卷。
“你不准说话!也不准看!把这一段记忆给我忘掉!!”
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声音。
我笑着把那团寿司抱进怀里,隔着被子拍了拍:“好,我都彻底删掉啦。那请问苏同学,还要不要再去洗个澡?起码要换条裤子……”
“闭嘴,啊啊啊啊!!!”
……
推开酒店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不见别的房客。
苏鸿珺非常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她推了推眼镜,侧过头冲我笑:“玉哥,我们正式的第二次约会,期不期待?”
“期待得要跳起来了。”
“嘿嘿,我也是。”她眼睛弯弯,“感觉每个细胞都在雀跃~ ”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我们走进去。
“诶,珺.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考考你。”
“你问!”
“我们第一次‘广义的’约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广义的’?”苏鸿珺眨眨眼,“那,那得是好多年以前了吧。我想想……呃,想不起来。”
“不及格。”我拧了拧她的胳膊,“三年级寒假,你说要跟我学吹笛子。” “哦!我记得!”苏鸿珺夸张地拍了下脑袋,“后来两个人小屁孩碰了头,才发现双方都忘了带笛子?哈哈哈哈!你欠我的笛子课什么时候补给我?”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记性还可以吧,给你个及格。这课嘛,早晚是要给你上的。”
“谢谢顾老师~ ”苏鸿珺笑嘻嘻地拉我往外走。
天气很好,莫斯科白天的温度并不高。有太阳的地方晒得发烫,没太阳的地方又有点凉。
两只手很自然地贴在一起,接着十指扣紧。
身边是心爱的人,前面是通向美食的路,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她推了推眼镜,抬头问我:“顾珏,早饭吃什么呀?我好饿~ ”
“你是贵宾,”我故意卖关子,“肯定不能带你吃御三家吧?”
“御三家?”她眨眨眼,“哪三家?”
“麦当劳、肯德基、汉堡王……”我笑,“大老远的,得带你吃点特色菜。比如,吮指俄味鸡,麦辣俄腿堡?”
“一点儿不好笑!”她毫不留情,“说正经的,我们吃什么?俄罗斯有什么特色美食适合上午吃吗?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了……”
我没揭穿她为什么“起得晚”。
“煎饼就不错。”我朝前方努了努嘴,“那家Теремок不错,我其实早就计划好了。”
“Tere……什么?”苏鸿珺皱着眉,努力模仿我发音,“叽里嗝馍?” “嗯,可以,还是学得一点也不像。”我忍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记住也无所谓,有我牵着你。”
“哼,知道了~ ”
店不很小,装修却很经典——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套娃和装饰画,空气里混着煎饼和黄油的香气,让人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空着肚子闻这个香味,真是酣畅啊!”苏鸿珺美美地感叹。
“你知道我有个理论吗,”我也跟着她深吸一口,“闻起来香,是吃起来香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哈?必要不充分……”她皱眉想了两秒,“嗯,确实有道理。但是我要说臭豆腐……”
我们站到柜台前。菜单是俄文加英文的。
苏鸿珺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然后老实巴交地问我:“这个……Potato and Turkey
……是土豆和……土耳其人吗?”
“对。”我认真点点头,“煎得喷香的土耳其人,滋滋冒油。”
这家伙还在反串文盲。
“那我要这个!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只知道外国人感恩节吃火鸡,不知道啥味呢?”
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毕竟每个人都有当冤大头的权利。
“还有这个……Mushroom and Pork with Cheese ?”她继续研究,“蘑菇
芝士猪肉?听起来也不错诶~ ”
“那就点这两份。”我说,“一人一份,可以互相尝尝。”
“好呀!”
我用俄语和店员点了餐,又加了两杯格瓦斯。
“‘磕袜子’是什么呀?”她像只好奇宝宝一样追问。
“特色小甜水,用面包发酵做的,有点像啤酒,不过没酒精。”我解释,“甜甜的,你先尝尝能不能喝得惯。”
“不爱喝就给我,我再给你拿可乐。”我补充道。
“哦~ 那我继续期待!”
毕竟是快餐。没多久,煎饼和饮料就上桌了。
煎饼被折成规整的方块装在盘子里,饼皮煎得金黄,边缘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焦色,看着就很诱人。刀子轻轻一划,露出里面的馅儿,热气夹着香味一股脑往外冒——土豆泥火鸡肉那份看着朴素,蘑菇芝士猪肉那份则拉出长长的芝士丝,看起来丰富很多。
“哇,好香好香!”苏鸿珺馋眯了,“才两盘,够我们吃吗……”
“不够吃再点。”我说,“我看旁边那樱桃草莓馅的煎饼也不错。”
“什么东西?”她大惊失色,“什么都往里包吗?能好吃嘛!”
“想不想试试?”
“不要!我只想尝尝我的小火鸡!”
话音未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喂给我,然后又切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我看着她,耐心等反应。
她认真地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缓缓转变为“微妙”。
“怎么样?”我忍笑。
“唔……”苏鸿珺把煎饼咽下去,犹豫几秒才开口,“好吃是好吃,就是……没有想象中那么特别……”
“失望了?”
“有一点点……”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火鸡肉会非常不一样呢,结果……没滋味嘛,而且有点柴……”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她凶凶地瞪我,“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提前告诉你,你还会这么期待吗?”我摊摊手,“那你岂不是错过第一口品尝的期待。”
“哼!”她鼓起脸,又立刻泄气,“不过说实话,煎饼还真挺好吃的,饼皮很香,土豆泥也不错,有股黄油和奶香。”
“那就好。”我把蘑菇芝士猪肉煎饼切了一块递过去,“尝尝这个?” “好~ ”她毫不客气地张嘴接过,“唔……这个好吃!芝士好香,蘑菇也很鲜……比火鸡肉好吃一点点!”
“那你吃这个?”
“不要!”她立刻护住自己的盘子,“一人做事一人当!火鸡肉虽然没那么……惊艳,但还是很好吃的。”
“……好吧。那等你吃腻了再换。”这姑娘怎么那么可爱呢。
她哼哼两声,继续专心对付煎饼,又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
“嗯——!”她惊喜地眨了眨眼,“这个我喜欢!甜甜的,一点点一点点酸,有点像……像小时候小卖部的散装可乐?不对,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那是面包发酵的味道。”我补充。
“嗯嗯,我喜欢!”她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看着她一脸满足,我没忍住笑出来。
“怎么啦?”她察觉到,警惕地摸摸自己的脸,“我吃到脸上了?”
“没有。”我摇头,“你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很可爱?”
“……”苏鸿珺矜持地眨眨眼,“不准干扰我吃饭!”
她低头,装作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煎饼。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能和她坐在这样一间普通的街边小店里,吃一顿香香的早午餐,的确很幸福。
吃完饭,我们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
莫斯科的街道很宽,两旁是高大的建筑和厚实的行道树。路边有鸽子慢悠悠地走来走去,行人逼近也不慌不忙,懒得避开。
苏鸿珺挽着我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我知道她肯定特想跑过去吓一吓那些鸽子,但碍于形象,还在犹豫。
“诶,顾珏,”她忽然指着前方一个雕像,“那是谁啊?”
“普希金。”我说,“你看他那一头卷毛和络腮胡子,很标志性的。” “哦~ ”她眼睛一亮,“俄罗诗歌的太阳?”
“对的。你读过?”
“当然!”她得意洋洋,“虽然是翻译版,但我很喜欢呀!尤其是那句:” 她清清嗓子:“‘我曾经爱过您: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未完全消亡……’”
“还以为你要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呢。”我顿了顿,“这首诗,《我曾经爱过您》?”
“那首太大众了,不适合装。”她随即笑眯眯地抱紧我的胳膊,“记性不错嘛。”
“当然,好歹俄区留子。文学常识这一块。”我顺手揉揉她的头发。
地铁站入口并不起眼,看起来只是一个上面挂着大大“M ”字母的普通地下通道。
走进去,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电动扶梯,向下延伸,几乎看不到底。
“好深,”苏鸿珺站在扶梯上,往下瞄了瞄,“感觉要下好久。”
“莫斯科的地铁确实深。”我说,“当年好像是考虑到可以当防空洞用的。” “似乎听说过,不知道真假呢。你说,它能防住核弹嘛?”
“关键是根本来不及跑到地铁站吧。”
“那核弹来了怎么办?”
“摆一个帅气的姿势?”
扶梯慢慢往下移动,等抵达站台层时,苏鸿珺已经激动得左顾右盼了。 “名不虚传!”她睁大眼睛,“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站台的顶部是高高的拱顶,画着精致的壁画。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不太明亮,更衬出历史的风韵。墙壁是不知名的石材,雕着苏联时代特有的花纹。要不是有铁轨和列车,你很难意识到这是个地铁站。
“地铁站也装修得这么好看?”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听你说过,我还完全想象不到……”
“莫斯科的地铁站都挺有设计感的。”我说,“每一站、每条线主题都不一样。”
“太美了……”她已经掏出手机到处拍照。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咦,你看!”
站台一侧墙上的一排雕像——有战士,有狗,还有一只大公鸡。让人忍俊不禁的是,战士的膝盖、狗的嘴筒子、公鸡的胸脯,全都被摸得铜黄锃亮,和周围暗沉的旧铜色形成鲜明对比。
“有什么说法?”她懵懵地看着我。
“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先带头摸的吧,”我说,“但有人能忍住走过路过不摸一下吗?”
“哦,说的是,我也想摸。”她很老实地上去挨个盘了盘。
我们在雕像前拍了几张照片。照片里,她乖乖地靠在我身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在华丽的站台背景下显得格外灵动。
两分钟,列车进站了。
车厢内部和外面的华丽简直是两个世界——旧旧的黄色车厢,硬邦邦的座椅,墙上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有种……”苏鸿珺小声评价,“用银餐具吃粑粑的感觉……”
“幸好老毛子听不懂中文。”我说,“不过你的奇妙比喻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谢谢贬低。”
列车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什么?”她凑到我耳边大声喊。
“我说,我!什么!也没说!”我同样提高音量。
“你说什么?”她继续喊。
“……”我放弃语言交流,拉过她的手,直接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
她看完笑弯了眼睛,顺势靠在我胸口,不再说话。
车厢有点挤,我们紧紧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心感。窗外隧道的墙壁在飞快后退,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
苏鸿珺抬头看我,嘴型无声地说:我喜欢你,*** 顾珏。
我能读出来是在偷摸骂我。
她坏坏地笑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我胸口。
几站之后,我们在猎人商店站下车,穿过地下通道,视野忽然一下子开阔起来。
红场就在眼前——巨大的广场铺着整齐的石砖,远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标志性的洋葱头,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旁边是克里姆林宫红色的城墙,庄严又冷峻。
“真好看……”苏鸿珺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和我做梦梦到的一模一样的好看。”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光仿佛也被那些尖顶和颜色点亮了。
“玉哥……”她小声说,“我好像在做梦。”
“做什么梦呢?”
“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做梦……说回来,这些地方我以前只在媒体照片里见过,”她转头看我一眼,竟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现在真的站在这里了,还是跟你一起来的。”
“笨。”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要忍不住讲很肉麻的话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呢。”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我们去拍照吧。”
红场上人不少,游客、本地人、街头艺人来来往往。
我们刚走进不远,就看到一个穿着传统服装的大叔,手臂上站着一只鸽子,笑眯眯地朝我们走来。
“你好,zhāo xiǎng?”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嘟囔。
“诶?”苏鸿珺愣了一下,小声对我说:“他还会说中文?”
“现在知道外语的重要性了吧。”我说,“要拍吗?”
“唔……”她有点心动地看着那只鸽子,“多少钱呀?”
大叔伸出两根手指:“Tu souzand rublei.”
“两千卢布?”苏鸿珺眨眨眼,“大概多少人民币来着……”
“不太到两百。”我在她耳边说。
“啊……”她犹豫了,“好贵……”
苏鸿珺小富婆一个,但平时却基本上从不大手大脚。两百块拍一张照片嘛,她明显觉得不值“那……不拍了吧?”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鸽子,还是摇摇头:“No, thank you. ”
大叔嘀咕一声,转身去宰其他外地人了。
“有点可惜……”苏鸿珺小声嘀咕,“那只鸽子好可爱……”
“没关系,我们抓只鸽子自己拍。”我掏出手机,“看镜头。你说,咕咕咕。” “咕咕……哈?差点中你的计。”她立刻调整表情,比了个“耶”。
走着走着,我们遇到一群老人在发传单。
其中一个老奶奶看到我们,立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纸。
我接过。
传单上全是俄文,还有些熟悉又神秘的标志。
“咦,这是什么呀?”苏鸿珺好奇地凑过来。
“呃……”我扫了一眼,“是一些怀旧的宣传单。”
“哦——那你看看,没用的话找个垃圾桶丢掉吧。”
那群老人正一起唱歌——是《喀秋莎》。
苍老但温柔的歌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们在唱什么?”苏鸿珺问。
“《喀秋莎》。”我说,“挺有名的吧,没听过吗?”
“哦,当然听过!”她眼睛一亮,“咳,那个……‘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
词全对,调全错。我差点笑出来。
“你唱的是什么歌?”
“滚啊,”她虚踢我一脚,“你好强的攻击性……先别走,听一会儿。” ……
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圣瓦西里大教堂前。
这座教堂近看更夸张——好几个洋葱头,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和花纹,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完全符合所有的印象。
“太美了……”苏鸿珺看得心里冒泡泡,“顾珏,给我拍照!”
“好。”
我稍微挪了个角度,让教堂刚好在背景里。
“你要从下往上拍,这样显得我腿长,脸小。”
“尖顶拍进来没有?”
“要把我放在分割线的这条线……”
我头有点大。
“诶好吧不压力你了,过来!”她忽然招手,“我们合影。”
“行。”
我站到她身边,她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来,笑~ ”
咔嚓。
照片里,她戴着那副细框眼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站在旁边,笑容不自觉地柔软了不少。背后是五颜六色的洋葱头。
“嘻嘻,这张好好看~ ”她满意地看了半天,忽然踮起脚,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诶?”我愣了愣。
“偷袭成功~ ”她美滋滋地乐。
“你这个……”我哭笑不得,“公共场合,避一下小孩子呢。”
“怎么啦?”她理直气壮,“我亲我男朋友,不行吗?”
“……可以。”
“那就好。”她得寸进尺,“那我再亲一下。”
说完就又凑过来。
在圣瓦西里大教堂的阴影下,在莫斯科的阳光里,我们拥吻。
周围有人走过,管他们呢。
之后,往克里姆林宫走去。
红色的城墙高大庄严,塔楼尖尖。
“好像在新闻联播里看到过,但是没印象。”苏鸿珺仰着头,“这里就是你说的,普大帝在里面?”
“今天在不在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那很不乖了。”她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忽然邪邪一笑,“顾珏,你说,如果我们现在翻墙溜进去——”
“闭嘴。”我立刻捂住她的嘴,“别让他们的人听到计划!”
“哈哈哈,开玩笑啦~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我才不敢。”
“打成筛子的人是来不及给自己辩护的……”我无奈。
“嘻嘻~ ”
我们沿着城墙慢慢走了一圈,又拍了一堆照片。苏鸿珺一路都美滋滋的,看到什么都要问一句:“这个塔叫什么呀?”
“救世主塔,上面有钟。”
“那边那个呢?”
“布芝道塔。”
“这个墙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用的是红砖。”
“那他们为什么要用红砖?”
“因为……呃……因为红场好听。黑厂/ 绿厂/ 黄厂听着都不太正经。” “不信。”
逛到后半程,我们俩都有点累了。
“顾珏……”苏鸿珺揉了揉小腿,“我脚有点酸……”
“找个地方坐坐?”
“嗯……随便吃点小吃吧?”她撇撇嘴,小声说:“早午餐其实吃了又饿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四点了:“那就去吃,想吃什么?”
她眨眨眼,“不重要,关键是想回去躺着,和你抱抱……”说着,又犹犹豫豫地补充,“我、我还想买点伏特加喝。”
听到抱抱,我心头一热。但是喝酒——“你疯啦?小苏同学,你以前不是连啤酒都不喝?”
“今天不一样,我一定要喝伏特加,你也一定要带我去买!”
她重新挽住我的胳膊。
红场身后的街道延展出去,阳光慢慢往下沉,离落日还早。
第五章 桃源问
亚历山大花园的夕阳很慢,像舍不得落下去。
夕阳把克里姆林宫的红墙染成更深的赭,鸽子在碎石路上踱步,金发小孩的笑声脆生生地撞在风里。苏鸿珺靠在我肩上,发丝蹭着我的脖颈,带着一点甜味。
“真好啊。”苏鸿珺靠在我肩膀上,轻声感叹:“玉哥,你说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不用回去面对微分流形、泛函分析这些东西,该多好。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写论文。”
我笑了一声:“想得美。你回去还得考研呢。”
“啊!你别破坏气氛行不行!”她气得掐我的大腿,“你就不能骗骗我!” “骗你干嘛。”我搂着她的肩膀,看着远处红色的宫墙,“就算回去面对那些,有我这个网恋对象陪着你努力,不也挺好的吗?”
她愣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又眯起眼睛笑笑:“回去了呀……那,那……起码还是有盼头的。”
“是我说错话了珺。”我有点后知后觉地心疼,握了握她的手。
风掠过树梢,吹起她裙角的一角。我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我大概再也没办法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经过红场、坐地铁、在这张长椅上发呆了。
唉,愈发后悔不动脑子说的那句话。
晚饭是在一家俄餐厅快速解决的。
吃过饭,苏鸿珺就急不可耐地拉着我去商店:“玉哥,带我去买酒嘛。哪一个是商店?”
我故意考她:“别急,答对三道题才可以买酒。”
“无聊!!”
我清清嗓子,完全忽视那只正在捏我胳膊的小手。
“第一题,满多少岁才可以饮酒?”
“18!”
“那你满18岁了嘛?”
“废话!”
“咳,第二题。买酒需要出示哪些证件?”
“护照!”
“最后一题,莫斯科地区的夜间禁售时间是?”
“诶,这是什么意思?晚上不给卖?”她歪头想了想。
“不知道了吧,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严禁出售酒精饮品。”
“反正现在还早。快去快去!”
……
“不知道哪个好喝,一个字母都不认识……”苏鸿珺在琳琅满目的酒柜前踱来踱去,“这个?这个好看。”
她指着高处一个酒瓶,“够不到,你拿!”
我凑过去一看——Beluga,白鲸伏特加。
“还挺会挑,选了个大牌儿。”
她小声问:“贵吗?”
“喝一口就不贵了。不过真要买?伏特加可是40度的烈酒。”
苏鸿珺坚毅道,“都来战斗民族的地盘了,不喝一口伏特加算怎么回事?而且……而且俗话说得好,那什么……”
她突然卡壳了,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在。
“什么?”
“酒……酒壮怂人胆!”
我大概懂了。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鸿珺手里提着那瓶伏特加,还有在楼下超市买的一包酸黄瓜和几根香肠。下酒菜是我挑的,喝伏特加一定要配酸黄瓜。
“煮酒论英雄!”
她把酒瓶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豪气干云地喊道,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顾珏,坐!今晚咱兄弟俩咱俩必须倒一个!”
我笑着坐下,找了两个玻璃杯,倒了两小杯清澈见底的液体。
“还没喝就开始说醉话了。先说好,不准耍酒疯。”
“谁耍酒疯!我酒品很好的!”
“确定没有酒精过敏吧?”
“没有没有,我在家比我爸能喝。”
她端起酒杯,深嗅一口气,“呸,纯酒精味。嗯,这个酸黄瓜怎么吃?” “据我所知,要一手拿酒杯,一手拿酸黄瓜。”我一边演示一边说,“然后把肺里的气吐出干净,闻一下自己的腋下,再一口把酒灌进去,最后趁着酒气还没反上来,咬一口酸黄瓜。”
她嫌弃地看我一眼:“一定要闻腋下?”
“……我也不知道,反正老毛子好像是这个动作。”我有点尴尬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那,那那,不管了。”苏鸿珺义薄云天地又给自己杯子里添了一点点酒,清清嗓唱道:“临行喝妈一碗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献春秋——干杯!”
碰完,极豪迈地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她就被那呛得眼泪直流,张着嘴拼命哈气。
“啊,顾珏,谁、谁说的优质伏特加像水一样丝滑的!喉咙辣辣……” 我赶紧递给她一根酸黄瓜:“压一压,你喝得也太急了吧。”
她嚼着酸黄瓜,缓了好半天,才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不是你说的要一口闷嘛……”
“笨蛋。”
“坏蛋!”
“不对,你刚刚唱的那两句,你自己寻思一下,这是一出戏里的嘛?”我无奈。
“嘿嘿,不知道!那是我发明的《饮酒歌》~”
她雀跃地打了个小嗝,得意洋洋地看着我,“我小时候还学过黄梅戏呢!你要听嘛?”
还没等我拒绝,她就美滋滋地唱起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青……诶,下一句是什么?”
看来纯饮伏特加的劲还是很大的。
第二杯还没喝完,她脸颊就烧得通红,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整个人软软地挂到我身上,鼻尖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
“顾珏……”
她扔掉手里的黄瓜,双手摸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小小小杯,举着向我爬过来。
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诱惑。
“怎么啦?某人这就喝倒了?”我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没倒呢……早着呢。”
她嘟囔着,爬到我面前,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不过,我应该最多只能再喝一点点了……不然真的要醉了。”
“唔,慢点……”
“顾珏!”
“诶?”
“我飘了……好开心……”
她把脸贴在我的颈窝蹭了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
“酒壮怂人胆……”她小声念叨着那句话。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傻乎乎的笑:
“顾老师,我想……我想做坏事。”
我把她轻轻推倒在床上,俯身吻她,手指摸索着裙子背后的拉链。
“……关灯。你关灯。”
她哼哼唧唧地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我故意逗她。
“倒数三个数!”她在我怀里扭了扭,“你关不关?”
“啊呀,知道了,关关关。”
黑暗降临。
“抱紧。”
她顺从地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两条腿也缠得更紧。
一个残留着伏特加味的吻。在酒精的催化下,苏鸿珺似乎放开了许多,动情地吮吸我的舌尖、嘴唇,蔓延出“啵啵啧啧”的水声。
突然,她又好像是想到什么,喘着气把我推开。
“嗯?”
“啊,坏了,忘记买……那个了……你也不提醒我!”
但是,她又深吸一口气,恶声恶气地说:“算了!不管了!那就不用了!但是……不准弄在里面!听见没有!”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凶,她又软下来,温柔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个东西……隔着一层……膈应。”
说完不敢看我。
我继续吻她,“都听珺珺的。”
衣物一件件落地,被子被拉过头顶,黑暗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和体温,温暖又暧昧。她光滑的大腿贴着我的腿,柔软的胸脯挤压在我胸口上,而我胀硬的雄物抵在她小腹上,留下一点点湿润。
苏鸿珺的呼吸很烫,喷洒在我锁骨上。
“突然想起来一个说法,”我笑一下,“不知你看过没有……”敦伟大友谊“?”
苏鸿珺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黄金时代》?放屁,咱俩的”伟大友谊“早就变质了!”
她于是用脑袋蹭我,一边学着阿Q的腔调,憨声憨气地故意拖长音:“我和你困觉~我和你困觉!”
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得浑身发抖,胸前的柔软跟着乱颤。
黑暗里,她的手一路向下,指尖划过我的胸膛、腹肌,最后握住了我傲然挺立的肉棒。
又热又软的小手让我浑身一震。
“喔……”她小小惊叹一句,“比我想象中的……要……嗯,不好描述。” 一只手手握不住整根,两只手叠起来还差不多。她好奇地上下摸索着,从根部到顶端,揪了揪旁边的萋萋荒草,又轻轻蘸了蘸顶端渗出的液体。
“我知道这个,这个叫前列腺液……我厉害吧?”苏鸿珺不无得意地压低嗓音炫耀道。
“呃你在得意什么,小苏同学?”我无奈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哼,我聪明呗!”苏鸿珺得意道,“你平时……怎么弄?”
我听出来她在强装镇定,实际上无论是声音还是手指,都有点发抖:“教我嘛。不会你自己平时都不用它的吧?”
“……怎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有点冤枉。
“那,那啥的时候想着谁?”她话锋一转,娇娇地追问。
“……你。”我没招了。
“嘻~”苏鸿珺凑到我耳边,热气喷洒在耳廓上,“别废话,把手艺活的秘诀交出来!”
这句话说得又娇又媚,让人很难把持住。
我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软软的小手在我的肉棒上下撸动起来。
“这样……对吗?”
“嗯……再快一点。”
“这样?”
“……对。”
她一开始动作生涩,但很快就得心应手,似乎抓到诀窍了。
嗬,可不是抓住“诀窍”了嘛?灵魂都被她抓在手里。
“这里……是不是很……好?”她的拇指按在龟头顶端的缝隙上。
“嗯……有点。”
“那这里呢?”她的指甲轻轻刮过冠状沟。
“……珺!”我咬着牙。
这种感觉和平时用手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温温热热,又完全陌生的感觉,何况是被喜欢的女孩子卖力服务着。
“嘻嘻,找到了~”她得意地笑,动作却更加卖力,“顾珏,你……是不是快了?我感觉到它在跳呢。”
“……慢点,你再这样,我真的要……”
“嗯?要什么?”她明知故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射在她手里?那可太丢人了。我于是不甘示弱地在她柔软洁白的翘乳上下其手,揉捏,轻轻拉扯细嫩的乳尖,感受着她因为情动而颤抖的身体。
“啊……嗯……你、你别……”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准干扰我、学习……”
黑暗下,她赤裸的身体美得让人窒息——纤细的腰肢,挺翘的乳房,修长的大腿。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因为刚刚的吮吸而微微泛红。
“你……你盯着我看什么……”她别扭地扭了扭。
“好看。”
“……讲点我不知道的。”她红着脸哼了一声,“那……”
她没说完。
我把她翻身放倒,她轻呼一声,眼里闪过明知故问的惊讶和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
“珺……”
“嗯?”她疑惑地看着我,眼里还带着情欲的迷离。
“我想……先好好看看你。”
“看、看什么……”她立刻别过脸去,“不是已经……都看过了吗……” “不一样。”我轻轻分开她并拢的双腿,“有些,我还没有好好看过。” “你!”苏鸿珺羞得想要夹紧腿,却被我按住了膝盖。
“别动。珺珺乖哦。”
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顺从地放松了身体,只是把手臂遮在眼睛上,不敢看我。
微光下,她的蜜穴完全暴露在我眼前。
花唇是嫩粉的,刚才的情动下,穴口微微起伏还沾着晶亮的爱液。小缝紧密地闭合著,只有顶端的小小珍珠若隐若现地探出来。
大腿内侧的肌肤白皙细腻。再往上是略微隆起的耻丘,上面覆着稀疏柔软的细毛,颜色很淡。
整个画面……纯洁又淫靡。
“你……你看够了没有……”苏鸿珺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还没有。”
我用手指轻轻触碰花瓣,她立刻浑身一颤。
“啊……”
“好软。”我轻轻揉按,感受着少女私处湿润柔软的触感。
“别、闭嘴……”
“为什么?”我坏心眼地继续,“明明很可爱啊。”
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分开外层娇嫩的阴唇,里面更加娇嫩的小唇就露了出来——更湿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珺……好漂亮。”
“……闭嘴!要死啦……”她哼哼唧唧地说。
我继续往里探索。花径入口小小的,周围的嫩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我用指尖轻轻按压,能感觉到里面温热又紧致。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珺珺流了这么好多水……”
“唔!”
我用手指轻轻探入穴口,只进去指尖的一点点。
“嘶……”她倒吸一口气。
“疼吗?”
“不疼……就是……很奇怪……”
我继续缓慢地深入。
“啊……慢、慢点……”
“还好吗?”
“……嗯。可以……”
手指再前进一点,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壁层层叠叠的褶皱,温热柔软,紧紧地吸附着我的手指。
“珺……”
“怎、怎么了?”
“摸到了……”
“……笨蛋。”她小声骂我,却没有反驳。
我小心翼翼地在那层膜前停下,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在前端的敏感带轻轻摩擦、打圈。
“啊……嗯……那里……”
“这里吗?”
“对……就是那里……啊呀……”
我一边磨蹭她最敏感的地方,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爱液也越来越多,把我的手指都彻底蘸湿了。甬道不自觉地收缩,轻轻吮吸着我的手指。
我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有点腥,还有苏鸿珺的独特气息。
“你你你……!!”她抬起头“你在干什么……”
“闻闻珺珺的味道嘛。”我认真地说。
“……变态。”她小声嘀咕,“大变态……”
但我注意到,她的呼吸也更加急促了。
“珺,能……亲这里吗?”
“啊?!”她惊呼,“那、那我……绝对不可以!”
“怎么不行嘛~”我俯下身。
“不行就是不行!”她试图夹紧腿,“太羞耻了,我真的……”
“好吧。”我妥协了,“那下次?”
“……再说。”
“珺……”
“嗯?”她用手臂挡着眼睛,声音从臂弯下闷闷地传来。
“你准备好了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臂,露出那双既紧张又期待的眼睛。
“你……要温柔一点。”她小声说,“都交给你了。”
“好。”我俯身吻她的额头,那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我保证,会在乎你的感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来吧。”
我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掌心都有些潮湿。然后,扶着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胀的肉棒,将滚烫的顶端,抵在了她湿润的穴口。
那一瞬间的触感,几乎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滚烫,湿滑、柔软,像最上等的丝绸包裹住了我最敏感的地方。我只是轻轻一抵,她就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嘶……好紧……”我听到自己说。
“废、废话……”苏鸿珺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我……啊!”
我缓缓地、试探性地往里推进。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棒是如何被她接纳的——那狭窄的甬道,温热的软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紧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既抗拒又吸吮。每深入一分,阻力就大一分,但那销魂的紧致感也强烈一分。
然后我不得不再退出去一点,茎身蘸上她滑溜溜的爱液,再一点点插进去。 再然后,我感觉到了那层薄膜的阻碍。
“放松,珺。深呼吸。”我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忍一下,我会很慢的。” “嗯……我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加油……我……用力一点也可以的……”
我深吸一口气,抓握着她的胸脯,然后轻轻抽插起来,最后腰部猛地向前一沉——
“嘶——啊呀!!”
一声混合著痛楚与惊愕的尖叫,苏鸿珺浑身僵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我的后背。
我感觉到那层薄膜被我捅破的瞬间,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触感,紧接着,肉棒便长驱直入,被她阴道最深处的温热紧紧吮吸。
“疼……好疼……”她泪流出来,“你、你先别动……”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心猛地一揪,怜惜与占有的快感交织。我停下所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埋在她体内,抚去她眼角的泪,“不动,不动了。珺珺~” 我抱着她,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软肉因为疼痛而收缩,紧紧地绞着我,那感觉既难耐又销魂。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与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我只是不停地吻她的脸颊、眼睛、鼻尖,用最温柔的方式安抚她。
她紧紧抱着我,脸埋在我颈窝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珏……”
“嗯。”
“你……”她斟酌着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感觉……要被撑开了……疼……”
“……我慢一点。习惯我的就好了。”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甬道,正和我的肉棒一起跳动。
“真的吗……听着好奇怪。”
“好像是有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小穴的收缩也没那么剧烈了,开始有一种温顺的包裹感。
“好点了吗?”
“……嗯。还是疼,但是……你动一动吧。”
“我动了?”
她咬着下唇,在我怀里轻轻点点头。
我开始极其缓慢地抽动,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一下都是用我最敏感的龟头,去研磨她最深处的娇嫩内壁。我能感觉到花径的褶皱随着我的动作被抚平又重新聚拢,湿滑的甬道让每一次进出都带着黏腻的水声。
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眉头微微皱着,但那不再是纯粹痛苦的表情,而是一种新奇的、混杂着羞耻与快感的迷茫。
“怎么样?”
“有点……有点奇怪……”她小声说,“但是……好像……还可以……” “那我继续了?”
“……嗯。”
我保持着缓慢的节奏,让她渐渐适应。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从最开始的僵硬抗拒,到现在的柔软接纳。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泛着动情的潮红。她的手在我背上无意识地游走,时而抓紧,时而放松。
“珏……”
“嗯?”
“你……你可以……”
“可以什么?”
“……快一点。”她红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确定吗?”
“嗯……我想……我觉得可以……”
我加快了一点速度,也稍微深入了一些,每一次都顶到深处。
“啊……嗯……”她的声音立刻变了调,带着一丝甜腻的颤音,“好、好深……到肚子里了呜呜……”
“还好吗?”
“嗯……舒服,继续……”
就在这时,一个坏心眼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我忽然停下动作。
“啊……?”苏鸿珺迷离的眼神里闪过疑惑,“怎、怎么了……”
“珺,”我俯身在她耳边,用最蛊惑的声音低语,“背一段《桃花源记》给我听。”
“……啊?”她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桃花源记。”我坏心眼地在她体内浅浅地、折磨人地律动,却不肯深入,“从”林尽水源“开始。背出来,我就继续。”
“你……!”苏鸿珺又羞又恼,身体因为我的动作而轻颤,“你有病啊!!这种时候……你让我背课文?!”
“嗯。”我吻她的锁骨,舌尖舔过那里的汗珠,“江南大学学霸女神,不会连高中课文都忘了吧?”
“……啊啊啊啊,你好讨厌,我要死了~”她咬着下唇,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这副羞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简直让我体内的野兽彻底苏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听着她甜美干净的嗓音发出这样娇媚的呻吟,这样的满足感让我不断膨胀。
“嗯,继续。”我奖励性地深入了一点,感受着她瞬间收紧的嫩穴,轻轻抽插。
“啊……!山有、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很好。”我又深入一些,在她深处缓缓地研磨。
“嗯……便舍、舍船……从口入……”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得更圆了:“你……你故意的!” “我怎么了?”我装无辜,一边说一边用肉棒的顶端在她小穴里轻轻搅动,“是你自己说的”从口入“。”
“……”苏鸿珺羞得想要钻进被子里,却被我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继续背。”
“初极狭……才、才通人……”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刚刚被人开辟的甬道随着我的动作,一收一缩地绞着我,“嗯嗯呜呜……复行数十步……啊……!”
我故意在“通人”的时候用力顶了一下。
“怎么停了?”
“哈你……你别闹……让我、让我背完……”她哭笑不得,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我的每一次撞击。
“好,你背。”
苏鸿珺咬着牙继续:“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啊啊……!”
我又动了,每一次都撞在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你、你说不动的……!”
“我说不动了吗?”我笑着吻她,舌头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的纠缠在一起,“我只是说”好“。”
“……骗子……”
我们结合处正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黏腻又淫靡。
苏鸿珺终于忍不住,搂住我的脖子:“不背了……你、你继续吧……求你了……别折磨我了……”
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哭腔,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这就放弃了?”
“嗯……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有你……只有你在这里……”她在我怀里蹭了蹭,身体烫得惊人。
“那好吧。”我不再戏弄她,加快了速度,“既然找到”桃花源“了……那我就……”
“啊啊……深入探索……?”苏鸿珺喘着气,居然还能接上我的话。
“对。”我握住她的腰,用力地、狠狠地插入,“深入探索。”
“嗯嗯,舒服……那、那……”阡陌交通“……是不是……啊啊……是不是我们现在……”
“嗯。”
“”往来种作“……是不是……嗯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迷离的眼神看我。
“对。”我咬着她的耳垂,含糊地说,“就是这个意思。”
“你……你好坏……哈……!”
苏鸿珺紧紧抱住我的脖颈。
“不过……”她凑到我耳边,热气喷洒在耳廓上,“”并怡然自乐“……这个倒是……很贴切……”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浑身发颤,蜜穴也跟着一阵阵地收缩。
“那”此中人语云“,嗯”语“念四声,名词作动词?”我继续逗她。 “嗯”不足为外人道也“……”她接上,然后认真地看着我,“顾珏……不能跟别人说……”
“当然。”我郑重地吻她的额头。
“嗯……”
她满足地笑了,然后主动抬起腿环住我的腰,将我锁得更紧。
“那……渔人”既出“……还想不想……”寻向所志“……再来一次……?”
这个邀请太过诱人。
“当然想。”
“那就……”欣然规往“吧……”
我加快速度,更加卖力地冲撞她最深处。感觉自己顶在了一处奇异的凸起上,每一次撞击,她都会轻轻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
“哈啊……顾珏……慢点……我要死了……”
苏鸿珺终于憋不住,从小声软糯的哼唧变成大声的娇喘。
“顾珏……嗯……用力一点……哦,太好了……”
“哪里?这里吗?”我找准了那个让她浑身发抖的点,卖力抽插。
“啊啊啊……对……就是……就是那里……啊,啊……啊~”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夹杂着哭腔,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淫水越来越多,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晶亮的丝线。
“顾珏……嗯啊……顾珏……我……我不行了……太舒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体也绷得越来越紧,甬道痉挛般地收缩,疯狂地绞着我。太紧致了,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
“我……我好像……要……要去了……”
“来吧。”我俯身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厮磨,“不用忍,叫出来。” “可、可是……啊啊……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太大声……”
“没关系。”我加快速度,用尽全力地冲撞,“隔音很好的。我想听你叫。”
“真、真的……?”
“真的。”
“那、那我……呀啊啊啊——!!”
一声尖锐而满足的划破了房间的寂静,苏鸿珺再也忍不住,浑身剧烈地痉挛,甬道紧紧地箍住我,一阵阵地收缩。我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她深处涌出,浇在我的顶端。她眼角滑下晶莹的泪珠,身体在我身下弓成一道美丽的弧线。 “顾珏~啊啊……!!”
看着心爱的女孩在身下高潮的样子,感受着她体内销魂的紧绞,我也到了极限。
“珺……我要……要出来了……”
“要不……别出去……”她气喘吁吁地说,眼神迷离,“第一次,我想要……完完整整的……你的……”说着用一双长腿紧紧缠住我的腰,似乎是想把我的肉棒牢牢锁在她的小穴内。
“不行,太危险了……”
内射苏鸿珺?这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或者说,是我曾经很多个春梦里所期待的。可是……我咬着牙,试图在最后关头猛地拔出来。然而她的腿牢牢夹住我的腰,一下子竟然抽不出来。刚刚高潮过的小穴用力收缩,柔软湿滑的内壁紧紧含住龟头,我再也忍不住。
按在床上,一顶到底。
白浊喷涌而出,凶猛地浇灌在跳动的甬道深处,一股、两股、三股…… “呀啊!”身下苏鸿珺一下子绷紧,脚趾都拧在一起,但下身还下意识地一下一下耸动。
“……怎么这么烫……但是~”
我恋恋不舍地用半软的肉棒再抽插几下,俯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揽住我,汗湿的发丝黏在额头和脖颈上。我们的身上到处都是汗水,黏腻又暧昧。 “顾珏……”
“嗯?”
“……开心……”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偶尔有车声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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