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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蝴蝶,你愿意以交配为前提当我的恋人吗 (2.10-2.12)作者:班导

[db:作者] 2026-01-16 10:38 长篇小说 5080 ℃

#纯爱 #梦幻

作者:班导

  10 我才不需要帮忙

  自从上次深白第一次对真司发脾气已经是两个礼拜后的事情,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有冷战,依然保持正常的相处方式,只是深白脸上的喜悦消失了不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真司偷偷地联络梨奈,看能不能从她那边得知些深白的过去,与绫香这个人究竟跟深白有什么关系,不过梨奈声称没听深白提过绫香这号人物。

  但她建议去市区的星云大学,找一名叫做“花崎宫白”(Hanasaki Miyashiro)的教授,这人也是深白的姐姐,也许她会知道些关于深白的过往。

  “请坐,茶还是咖啡?”绑着黑高马尾、身穿深米色v领长袖上衣、黑喇叭裤,长相凛然的女子,拿起茶杯问刚坐在沙发上的真司。

  “啊!水就可以了……”

  “平常只有学生会跑来找我,这次难得来了个客人,真的只要水就好了吗?”

  “那么……茶好了。”

  这名散发与深白截然不同的凛冽气质的女子就是深白的姐姐──花崎宫白,表情也是较于冷静沉着的型,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是同一个妈生的,简单讲就是更为老成的冰山型深白。

  宫白坐在真司对面,把一杯装飘着白烟的黑色液体推到真司面前,“这是我自己泡的红茶,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试试吧。”

  “谢谢你的好意,那我不客气了……”

  真司捧住温热的茶杯,小啜一口后,甘甜的液体温暖了他的嘴,顺着喉咙流进喉间,这份温暖迅速弥漫在全身,令人突然之间充满了精神。

  “这红茶非常好喝!”

  “谢谢称赞……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品尝到美味的红茶差点就让真司忘了原本的目的,赶紧把茶杯放回桌上,“那个……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日比野真司,是──”

  “等等。”

  突然伸出手要真司住嘴的宫白,用像是在分析的眼神打量真司,忽然站起走到真司身旁,弯下身子、鼻凑上去开始细闻对方。

  宫白靠得如此近,近到都可以清楚闻到对方所喷的香水,是香水百合味道的,淡淡的香气令真司晕眩些,此举动令他惊得想离宫白远一点,但却反遭对方抓住肩膀无法动弹。

  “嗯……你是深白的男朋友吧?”

  “啊……没错。”此时的真司心想“难不成亚人都是靠气味认人的吗”

  宫白坐回沙发,翘起脚来,脸色变得严肃。“你身上的深白气味蛮重的……做过了吗?”

  “咦?啊……这个……还没有……”

  “抱过?亲过?”

  “有……”

  “交往多久了?”

  “半……年有了。”

  宫白露出思考的皱眉神情,低声说:“嗯……不可能呀……”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都交往半年,也抱过、亲过了……居然还没做过?”

  “原来是在意这件事吗!?”真司很想大声吐槽出来,但基于礼貌还是吞回肚子了,而且对方给人的凛然气质,会不由自主地让人安静坐好。

  最后将最近遇到的事情告诉宫白后,对方在听的过程,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凝重到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冻结般,让真司时不时口吃。

  “……大致上是这样,您知道任何关于绫香跟深白之间的事情吗?”

  “那位草崎绫香和深白以前是国小同学,深白小六那一年转到别所学校时认识的。当时深白只是想和绫香做朋友,然后就被欺负了。”

  “不可能没有理由吧?”

  “这些是我事后听深白讲,并再由我自己理解出的。在深白到那个班前,绫香是班上的中心人物、备受爱戴的人。而深白单纯想要交朋友、帮助人的想法,却被绫香扭曲成‘抢走她在班上位置’的手段。”

  真司听着听着,双拳不自觉得握紧起来。

  “另外她妈妈似乎跟别的男人跑了,我想这也是原因之一。”

  “……那你知道为什么深白──”

  “为什么深白不愿意和人说这件事吧?也是呢,如果她愿意和你说,你也不用来找我了。”宫白啜口红茶,放回碟子上,把二郎腿放下来正坐起。

  “深白她,曾自杀过。”

  “!”

  “一次,在家里,大概是那事发生后三个月,她想从四楼窗户跳出去,幸好父亲大人及时看见并把她拉回来。当时我也在场,并看到深白自杀失败后,那毫无温度的表情、黑如墨汁的瞳孔……”

  宫白站起来,走到一旁挂包包的高架子,从黑皮革包拿出一本粉红色的日记,“这本日记在那之后我就一直收着,没有离身过,也没有再还给深白。”

  真司接过日记,打开随意一翻,立刻翻到有部分页数被写满黑字。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没有我的话就好了没有我的话就好了没有我的话就好了没有我的话就好了没有我的话就好了……

  “……”真司静静地看着,脸上的反应出乎宫白意外的不震惊,但她忽略掉,还是继续说:“她认为这件事情让大家都很不好受,于是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身上。”

  此时真司想起真白说过……

  ──深白她呀……常常为了不让人担心,而假装自己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们以为事件过后、绫香搬家转学后事情就会渐渐好转,但我们都忽略了深白的内心,让她压抑长达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受不了才打算寻死解脱。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失败对吧……”

  “并没有,请您别这么想……”

  “谢谢你……之后我们开始常常关心深白,直到三妹桃白出生,深白意识到自己得要有身为姐姐的责任,她的内心才开始好转,并开始淡忘那事。”

  真司往前翻翻,翻到一页推算大概是15年前的秋天的日记,他读着读着,双眼瞬间瞪得老大,嘴巴受到点惊吓而微开,顿时一些回忆片段完整地、快速地闪过他眼前。

  “那天……和真奈姐去采松茸……然后下了雨……看到一名女孩子……”真司嘴里轻声地念着,音量小到宫白无法听清楚。

  “你怎么了吗?”

  真司骤然阖起日记,抬头精神奕奕地望向对方:“不……没什么,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

  “不用谢,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在那之后我把这本日记收起来,至于一直带在身边不销毁的理由……因为我想也许未来会有个‘人’,能够带深白完全走出这份伤痛。”语毕,宫白将自己的外貌变回白发白瞳、头上长出触角来,一边笑着,一边用坚硬的虫肢拍拍真司的头。

  “蝴蝶的直觉告诉我你一定很爱深白,而且我也觉得对现在的深白来说,你就是那个‘人’。”

  ※     ※     ※

  真司在回家的途中.不断想着宫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那本日记令自己到现在还是很震惊的内容。

  “我一定……会让事情结束!”

  这时真司注意到对面的马路有家补习班,绫乃背着背包站在门口,正好两人对到了眼,绫乃便热情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你怎么还在这里?都快要接近晚餐时间了呢。”

  “因为姐姐说会来载我,不过已经10分钟了还是没见到人……”

  “不如我陪你走回家吧,也顺路。”

  “嗯!好哇!”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绫乃说:“真司哥哥,明天就要知道比赛的名次了哦,你和深白姐姐可不可以来呀?

  真司先是犹豫一会儿,心想自己是无所谓,但深白肯不肯又是一回事了。

  “我一定会来的,至于深白我再问问看,因为深白最近有些事情要忙。”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真司才想到一件事情。

  “我问你哦,你认为绫香是个什么样的人?”

  “姐姐吗?她是很完美的姐姐哦!除了和爸爸关系很不好之外,她对任何人都很好……其实我不知道昨天姐姐她为什么会对深白姐姐说那些话,实在是非常抱歉!”

  “原来你听到啦……”

  真司思考一会儿,一会儿撞见开车过来的绫香,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怎么喜欢真司,但该道谢还是得道谢。

  最后开车离去前,真司问:“那个……等等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     ※     ※

  一起来到草崎家门口,丧礼的布置已经完全拆除了,绫香要绫乃先进屋去,关门前还跟真司挥挥手道别。

  “好了,你要说什么?”

  “你现在……还在恨着深白吗?”

  绫香挑眉哂笑,靠在引擎盖上,“还真是直接欸……嘛,看你的样子,真的认真起来也不像是会拐弯抹角的型。”

  “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绫香一边看着自己车子的挡风玻璃,一边说:“是是……唉──该怎么说呢,我想应该还是恨吧?毕竟我本来就不喜欢她。”

  “为什么?”

  “很简单啊,因为她曾经侵害到我的利益。”

  真司眉头一皱,不是很能接受这种理由的他心情开始有点不悦。“就只是因为这样,就欺负深白吗?深白真的只是想交朋友而已,觉得被侵害到利益的你,只是扭曲了她的意思。”

  “就算我真的扭曲她的意思好了,她还是对我说了不可饶恕的话。”

  “是什么?”

  这时绫香与真司四目相交,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诡笑看他。“怎么?你现在是在帮我做心理辅导吗?省省吧你,‘你以为你可以救赎每个人吗’?”

  真司原本握紧的拳头顿时松开,紧锁的眉头也随之放松。

  “……我只是想帮深白走出来,为此我需要你的资讯,若你不肯说,那我也得尝试帮你走出你的问题,虽然你对深白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但如果是为了帮深白……”

  这时绫香脑海闪过一句深白曾讲过的话……

  ──因为我知道小香的妈妈离开你了……我也感觉得到小香很难过……所以才会想要……才想要帮帮你呀……

  先是咬紧牙关、皱眉不悦,再来嘲讽笑说:“你跟她还真是天生一对呢……两个都是爱多管人家务事的人。我可没有义务告诉你,或者你也可以当作是我故意不想说,反正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坏人吧?既然这样就让我继续在你眼里坏下去也无妨。”

  真司了解自己再怎么努力劝说,对方还是不可能会告诉自己后,便死了这条心,转头离去。

  不过走到一半停下脚步,“你刚刚对我说‘你以为你可以救赎每个人吗’对吧?”

  “你还想说什么?”

  “……我,从来就不认为我可以救赎每个人,但我想……‘每个人都需要救赎’这件事,是绝对没错的。”

  语毕真司继续往前迈开脚步离去,而绫香注视对方的背影,脑袋里回荡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面容紧皱,往家外的石头围墙重重捶去。

  “我才不需要帮忙……”

  11 每一场骤雨、每一场人生

  今天是绫乃参加的画图比赛,公开名次的日子,时间定在傍晚接近放学时刻。真司和深白并肩,因为今早天气预报说会下雨,所以带了一把伞在身上。走在前往绫乃就读的国中的道路上,路程中两人几乎没有讲到话,不过也没有表现出冷战的感觉。

  在旁人看来可能就是一对情侣在正常走路,不过只要是有认识两人的,一定会萌生出“嗯?今天好安静”的感觉。

  来到国中校门口,里头已经聚集一些师生家长,也可看见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因为这次的比赛是全国性质的,主办单位则是绫乃就读的国中,而正前方大门敞开的礼堂正是两人的目的地。

  “来了!这边这边──”绫乃朝着两人挥手喊道,而绫香就站在旁边。

  由于绫乃还在旁边的关系,三人彼此抿嘴微笑点个头,然后目送绫乃走到表演舞台的后台,便入座了。

  真司刻意坐在两人中间,希望能让深白自在一点点。

  在全场都安静下来后,主持人走上台开始讲话,真司小声对绫香说:“你认为你爸爸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你说他跟绫乃的打赌吗?当然不信,那家伙肯定是抱着‘反正也不可能’的心态答应的。反正不管他愿不愿意,我还是会把绫乃给接走。”

  听绫香这么说,真司思考着。“所以等到绫香离开后,深白就能够恢复以前的样子了吗?可是……这样根本就不算是解决问题,只是逃避而已。”

  陆陆续续公布了前九名,这九名都没有绫乃的名字,然而即将公布第一名时,三人不禁因紧张跟莫名的刺激,弄得手心都是汗,原本躺在椅子的背这时都挺直。

  “第一名是……草崎绫乃!”

  瞬间全场欢声雷动,仿佛玻璃窗户都快要被震破般大声,只要是穿着和绫乃同校服的人通通都站起来拍手叫好。

  ※     ※     ※

  “好开心啊!居然真的拿第一名了!”

  绫乃拿着自己的画作和奖状,高兴地跳上跳下,绫香也在一旁称赞对方,真司心想对方只有这种时候看起来比较友善……再移动眼球偷瞄深白,对方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回到家的时候绫乃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提议:“真司哥哥、深白姐姐,你们要不要顺便留下来吃晚餐?爸爸应该又跑出去喝酒了,一出门就是几个小时,所以不用太担心!”

  绫香一听,便面有难色,“那个……绫乃──”

  “嗯,好啊,那这样我也来帮忙好了。”令绫香意外的是,深白居然很果断地答应。然而看着绫乃高兴的脸,自己也不太好赶两人走,于是只好跟着答应了。

  进屋后,绫香说自己想先去洗澡,留真司在充满日式古建筑的客厅里,真正榻榻米的淡淡气味、白桦木和橡木的质感、有着山水画的拉门,与装着代表长寿植物的盆栽……这个房间的每一样东西,都令真司回想起自己的老家。

  真司看着已过世的草崎奶奶的遗像,向对方点个头致意。

  “深白姐姐的厨艺好好哦……”绫乃看着切菜神速的深白这么赞叹。

  “绫乃也不差呀,平常都是你负责做饭吧?”深白问的同时注意到对方右手上的绷带,虽然很在意但还是打算待会儿再问。

  “以前有奶奶跟我一起,奶奶病倒过后就剩下我……”

  深白摸摸绫乃的头,“绫乃是很棒的孩子哦,虽然遇到很多不顺心的事情,但也都撑过来了。”

  “深白姐姐都怎么看待未来呢?”

  深白停下切菜的手开始仔细思索,“嗯……未来的挑战很多,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也很多吧?也就是说未来不全然只有麻烦的事情,只要心怀希望,或是有个目标,就会变得有动力一点。”

  绫乃眼睛为之一亮,情绪兴奋到踮起脚尖,“那我希望!以后可以嫁给像真司哥哥的男生!”

  “呵呵……像真司这样子的男生未来只会越来越少,可要好好加油哦!”深白抿嘴说。

  真司在外面听到不禁笑了出来,而且也很久没看到深白这样子笑了。

  绫乃轻声说:“那,深白姐姐和真司哥哥做过了吗?”

  虽然音量很小,但是真司依旧听得一清二楚,不禁让他惊地偷偷往回看,深白则诚实地说:“嗯……还没有呢,但是已经有抱抱跟kiss了哦!”

  “哇……最近上健康课刚好教到这些,对男女在做这种事情舒不舒服还蛮好奇的。”

  “不如等到我知道答案后再跟你说好了~”

  真司不免思考现在的小朋友思想举止真的越来越开放了……

  ※     ※     ※

  绫香洗好澡换套简单的居家便服后,跟真司坐在客厅,继续等着晚餐。

  其实深白会果断答应绫乃的晚餐邀约,不是没有理由的。

  在昨天,真司和绫香谈完后回到家,跟深白稍微聊了一下,关于真司他个人对绫香的看法,不过去拜访宫白跟已经得知深白过往,这两件事情还不打算告诉对方。

  真司郑重地问深白一个问题──“你还愿意试试看吗?”,对方先是犹豫思考了一会儿,可以看得出来对方也知道不一定能成功,但最终还是得到了愿意的答案。

  其实不管答案是愿意或否,真司都会选择尊重深白的决定,并全力支持对方想做的事情。虽然他个人也比较希望是愿意的答案,毕竟让深白和绫香说说话,试试那微薄的机会,总比什么都没做才好。

  真司思绪回顾到这里,深白和绫乃正好端出晚餐。看着满桌子的香喷喷好料,等待所累积的饥饿指数又上升了不少。

  绫香看向桌上的菜色,有几道曾经是母亲的拿手菜……也是自己最爱吃的料理……这些料理的味道强行进入了绫香的鼻腔内,顺道勾起了过去的回忆……

  ──妈妈!你要去哪里……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想跟我一起生活了吗!?

  记忆中的自己,在下着骤雨的傍晚奔跑,想追到自己所深爱、对方也同样深爱自己的母亲……到了现在,则是变成“曾经深爱过”。

  ──妈妈!说句话啊!不是说好会好好照顾我长大、说好会带我去环游世界、说好会陪我一辈子的嘛!?

  对着已经上了别的男人的车子的女人大喊,女人连头都不回,车子无情地发动并开始行驶,只留下废气……与被抛弃的女孩在原地。

  然而明明料理香得令人食指大动,但对绫香来说,香气越是香,回忆就越是清晰地,令她情绪不稳而紧锁眉头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绫香语气低沉地问。

  “我想说……既然难得做饭给小香吃,就得做你喜欢吃的料理吧?”

  “……啧。”绫香愤然站起来,甩头就走。

  “姐姐!等等啊──”绫乃跟着跑去玄关,没想到绫香刚打开门就碰见手上抓着一瓶酒瓶,散发酒气的绫人。此时昏暗的外头,正好下起雨。

  两人大眼瞪小眼,绫人强行把绫香推开好进家门。绫乃虽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尴尬,但还是跑回客厅,拿着自己的画作跑来绫人面前。

  “爸爸……我比赛拿了第一名!”

  “所以?”

  “所以……请答应我一件我想要做的──”

  在绫乃说完话前,绫人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原本毫不在乎,变成了面目狰狞,抢走画作然后残忍地撕成碎片。

  “!”众人全都看傻了眼,尤其是真司,他也是有过同样的切身之痛,看到尽心尽力的作品被父亲撕毁的绫乃,就好像当年的自己一样,他激动地站起来了。

  不料深白却比自己早站起,朝绫人走去。

  “就算拿第一又怎样!?以后还是得看人脸色吃饭,我说过好几百遍了,爸爸这么逼你学商业也是为了你的未来啊!”

  “草崎先生,请您立刻向绫乃道歉!”深白看不下去上前理论,绫人斜眼瞪着深白,脸部有一瞬间变了样,随后又回归原始的狰狞。

  “凭什么要我道歉?”

  “就凭你曾在草崎奶奶面前发过誓!”站在门口的绫香只能呆呆看着深白挺身而出,做自己本该做的事情……

  “明明……就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个外人……为什么要这么激动?”绫香心想。

  “哼──该道歉的应该是绫乃吧!我辛辛苦苦拉把她长大,就是为了不要让她和绫香,还有那跟别的男人跑的家伙一样!辛苦的最后居然还是这种结果……所以我就说了……是妈太宠小孩,都宠坏了!”

  绫乃忍住哭腔,语气颤抖说:“明明……发过誓的……我都还没说完你怎么就……”

  “还敢顶嘴!”绫人故意伸手抓住绫乃受伤的右手,绫乃痛得叫出来,眼见这般景象的深白,急着喊:“草崎先生!请您快放开绫乃,不然我就得请警察来了!”

  “啧!吵死了──”气坏的绫人大吼一声,随后举起空酒瓶,打算往深白挥去。

  “啪──”

  真司拉开深白,自己却来不及用手防御,头直接遭到重击。

  “真司──”深白跟着真司一起跪下,慌张地帮真司看看流血的伤口。绫人貌似因自己第一次出手打了人,双腿不由得发软跟着坐下,抓住绫乃的手因此松开,不停哭泣的绫乃瞧见被撕毁的作品,难过地冲出家。

  “绫乃!等等──”绫香跟着跑出去追对方。

  绫人生气中带点呆愣地注视真司,只见真司抬起头,露出利如刀锋的眼神,朝他愤怒吼:“你也振作一点!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好,却把孩子束缚得紧紧的,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为了孩子吗?赚大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一个为了过富裕生活,而放弃梦想、一切的人,就算他真的如愿以偿了……最终的结局,也一定还是空虚的!”

  “……”

  吼完便缓缓站起,两人留下被训斥完而呆滞住的绫人,拿着自己的和他们自家的伞跑出去找绫乃、绫香。

  绫人情绪稍微冷静下后,捡起一片片被自己撕毁的图画,拼凑回去后,内容的背景是草崎家外,人物则是绫乃、绫香、奶奶跟绫人,在图里面每个人都笑得很幸福、美满……

  ※     ※     ※

  雨声潺潺的夜晚,除了路灯跟行车的车头灯外全都是黑得看不清楚。

  “……在那边!”被深白搀扶的真司指向前方不远的大桥上,伫立着两名女子,特征都符合绫香、绫乃。

  “小香──”深白呼唤,换来的是一张咬紧牙关、憎恨不已的表情。

  “不要这样叫我!早就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了!你怎么还是不肯放过我?还一直让我想起把我当作废物抛弃的妈妈……难道看我这样痛苦,让你很开心吗!?”

  “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那件事之后,我天天被那酒鬼打骂,班上的同学开始不再关注我,就算到了其他地方,也莫名其妙被人冷落,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有朋友,还曾变成被霸凌的目标!现在还想跟我当朋友,是在嘲笑我嘛!?”

  深白面对如此憎恨自己的绫香,那悲苦气愤的表情、痛之入骨的呐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退缩几步后捂着嘴哭着跑走了。

  “但是……你也对深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啊。”真司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要她靠近我啊!彼此离得远远的不是很好嘛!既谁都不会受到伤害……”

  “你只是害怕向别人敞开内心吧?”

  “你说什么?”

  真司撑着伞走过去,帮两人挡雨。“因为你不相信有真正的友谊存在。”

  “……”

  “你认为人会和人交流,单单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到最后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有某方受到伤害,所以你就在受伤之前,选择先拒绝别人。那不全然是对的,这完全是你个人的观念,而你却把这个观念强加、套用在每个人身上,认为每个人都是势利眼,这样的话……和你爸爸有什么区别?”

  绫香的脸变得缓和些,从狰狞可怕的脸变成了恍然傻愣的表情。

  “像你这样子把观念强加在人身上,总有一天绫乃也会受不了的吧?失去母亲的痛我能了解,但若是一直陷在过去无法走出,你到死都还是会孤零零一个人的。”

  “……你根本什么都不──唔!”绫香马上吓得住嘴,绫乃也是看傻了眼,因为眼前的真司忽然变了脸……甚至要说变了一个人也不奇怪。

  真司的眼神变得向宇宙中的黑洞,或是无法测量究竟有多深的深海,语气平稳到令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眼睁睁看着我母亲垂吊在天花板痛苦致死,我却什么都没做。我父亲、亲戚因我不想继承家业而憎恨、瞧不起我,学校同学也觉得我是笨蛋,不愿和我交流也就算了,还打算欺负我,以证明自己是更优越的存在……”

  把两边的袖子卷起,绫香低头一看,这一幕让她瞪大了双眼,是两只有过多次割腕后,留下伤疤的双手。

  “长年累积的压力所造成的痕迹,光是这些根本不够与之对等……要不是还有一个亲姐姐愿意扶持、倾听我,现在跟你讲话的就不是人了。所以,你说我会不懂吗?”

  说不出半句话的绫香,看着真司把折叠伞塞给自己后就离去了。

  绫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回想起刚刚真司如此绝望却又无奈的表情……

  “那家伙……到底是承受了多少,才能露出那种表情……”

  12 我的手.你的手

  献给周小姐

  “稀哩稀哩……”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变得很主动这件事情……主动挺身而出保护人这种事,跟原本内向的我完全不相衬,如今变得主动,难道是我开始变得能对他人敞开心胸的关系了吗?

  真司在雨中奔跑,脑袋也想着许多关于自身的事情,直到他弯进一条路,见到深白跪在路上,才停下思绪。而曾几何时,头的伤口也结痂止住血,疼痛感也消散去。

  “深白……”她跪在前方几米处,任雨淋在她身上,全身上下都被浸湿,透出些淡淡的肤色。听见我呼唤她的名字后,转过头来,双眼无神地看着我,雨滴与泪珠浸湿了对方哀怨的脸,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当我靠近她时,她突然大喊:“不要过来──”

  “不要……靠近我……”她难过地转回去,双手紧抱住自己,抽抽噎噎地……

  平常真司都会听深白的话,但这种时候任谁都不会照做的,执意走过去用伞帮对方遮雨,再摸摸对方的肩膀,感觉到真司掌心的些微温度后,对方又哭得更声嘶力竭。

  “对不起……我本来就想告诉你,可是──”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啰,多亏你姐姐。”

  一听到姐姐,深白暂时止住哭泣,转头站起问:“你去找我姐姐了吗?”

  “嗯,还记得你对我发脾气的晚上吗?在那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你……所以我先是问过梨奈,结果她也不晓得你过去发生什么事,就建议我去找宫白小姐。”

  真司拿出日记,将之还给她。“你总是自己忍着不对任何人说,是因为不希望任何人难受吧?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了,所以不需要其他人来担心。”

  深白看着自己的日记,便想起之前那段黑暗的岁月,心不禁揪了一下,脸微微紧皱,“为什么……”

  面对这个为什么,真司笑出来,认为这个问题实在太简单了。

  “因为我们是恋人啊,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察觉不到,那还算什么恋人?从一开始你愿意让我住下……不,从一开始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深白却还找不回属于自己的自信,垂下眼帘、低头看去。“……我……我只会让人受伤,不管是妈妈、绫香……就连真司也是一直为了我才受伤──”

  霎时间,真司拥抱深白,在她耳旁轻声细语地说:“那些都是别人的选择,不是你的。并不是因为你做错选择,才害我受伤,而是我‘自己’选择上前保护你才会受伤。做选择的是我,所以后果就该由我承担,不应该是深白……何况我也不认为当下的选择是错的。”

  随着真司环抱住深白的右手越紧,不停啜泣而颤抖的对方,也像是终于放下心中那些,名为忧愁、苦闷、悲伤……等等的诸多情感,举起双手一起抱紧真司,且把脸埋进对方右肩里,任由眼泪滴在真司的肩膀衣衫上。

  “因为价值观不同,所以没有人是全然正确的,反之亦然……所以,已经可以不用再承担那些不属于你的错了……”

  “嗯……”深白的身体开始发颤,并学小猫撒娇般地把脸埋进我肩哭泣。

  两人在雨中抱了许久,等到深白颤抖的身躯冷静下,才缓缓分开,真司又说:“倘若真的要承担……那也该是我们两个一起承担,若是只有一个人承担一切,那……这段关系恐怕很快就会结束的,对吧?”

  “真司……”

  两人含情脉脉地注视对方,在彼此的眼珠子里,就只有对方容不下任何人。四片唇瓣靠得越来越近,直到接触才停下,舌根与舌根相互交缠再一起,将自己的爱意传达给对方知晓。

  真司觉得深白这次的唇异常莹润香甜,前几次吻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到了,不过却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唯独这种时候,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当他回过神来,自己的右手已经抚上了对方的腰,撑伞的左手也差点松开。

  “今天……可以的哦……

  ※     ※     ※

  深夜,外头的雨仍在下,感觉不会有停止的一刻。但这并不影响深爱彼此的两人,向对方取爱。

  “嗯……唔──”

  没有擦干身体的深白,随真司一起躺在床上,把被雨浸湿的衣物脱去,丢到床底下去,全身只留淡粉白的蕾丝内衣裤。

  深白闪着温柔的目光,扫过了真司的心尖,让他心里狠狠颤了下。在胡同的昏暗光线下,深白好像有了平时看不到的独特娇媚,真司看着触手可及的她,也接在后头把衣物脱掉,低身蜻蜓点水式地吻深白。

  从下至上,吻上锁骨、脖子、脸颊,再伸手拨开被雨淋的关系,而黏在脸颊上的发丝,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灵巧地撬开牙齿,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

  深白被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呼呼地,渐渐忘记了所有不顺心、痛苦悲伤的事情,反射般伸手勾住对方脖子、回吻。

  “来吧……可以了……”深白将遮住身体的最后衣物脱去后,双腿敞开成M字型,双手撑开自己的私密处。

  真司看对方仍然保持着人类的外表,便好奇一问:“你不变回虫型吗?”

  “欸?这个……因为上次你好像不太能接受我原本的模样……所以在那之后的夜晚才一直维持人类的样子……”

  “原来是为了我吗……”真司心想,面色变得温和,也浮现出丝毫的内疚,伸手轻抚对方的侧脸,“对不起呐……明明说能接受你原本的样子,那一天却还是退缩了……不过我这一次不会再退缩了!所以……就是啊……”

  真司搔搔后脑杓,脑中已有要向对方传达的言语,但却一时觉得害臊而傻笑迟了会儿。

  随后瞧见对方充满期待的神情,才抛开所有杂念,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从喉间喷发出。

  “我,想要与真实的你合而为一。”

  “……嗯!”

  深白高兴地应答,然后就变回了蝴蝶亚人的模样,熟悉的外骨骼虫肢与惹人怜爱的细触角,还有那令真司深深着迷的纯白眼瞳,黑斑白翅随深白的意愿,变得软趴趴,乍看之下就像是披在深白背后的亮丽薄沙。

  “深白……我……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啊嗯──什么……什么问题?”

  “十五年前的秋天,那天下着雨,你是不是在冲绳的森林里受伤?”

  “!?”

  “然后有一个──”

  “男孩把我背起来送到医院?”

  此刻的两人注视彼此的面容,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在真司眼中的深白,就是当年那位受伤女孩;而在深白眼中的真司,就是当年那位善良男孩。

  “……我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知道他是谁……也不可能找到他的……”深白的双手摸住真司的脸喜极而泣说。

  真司则用自己的手覆盖在对方手上,笑语:“你现在知道了……我就在这里唷,然而从现在开始,‘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两人相互拥住彼此,不愿让对方离去……

  ──两只有着坚硬骨骼的“手”,与我有柔软皮肉的“手”十指紧扣……也许在外人看来,她的手是冰冷、怪异的,但在我眼中……不,是在我心中,最能温暖、触动我的一双手。

  (隐藏版请至痞客邦欣赏,欣赏完希望能给个建议!)

  隔天早晨,外头放晴了,还出现了七彩虹光。我俩根本不知道外头何时放晴,因为深夜里的我们眼中只有彼此,像是与外界隔绝般,只沉浸在我们的世界里。

  深白露出幸福的表情趴在我身上、头靠在我的右肩上面朝左,我调皮地去用指尖,挑逗对方随呼吸一上一下的可爱触角。

  “姆姆姆~不要弄了啦……不然又会想要的……”她扭动身子,抬头看向我甜美笑道。其实深白老早就醒来了,只是还想继续沉溺在我的胸膛上而已。

  我们才相见几秒,又朝对方的朱唇吻了下去。结束早安吻后,我连同对方的翅膀一起抱住,腾出一手摸着对方后脑勺,像是在安抚婴儿睡觉般抚摸。

  我们都被左方窗户透近的和煦阳光吸引注意,见到外头晴朗无云的蓝天,高挂着一条特鲜艳的七色彩虹。

  “你看……是彩虹哦。”

  “嗯……好漂亮呢。”

  ※     ※     ※

  在那一天过后,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整起事件就好像是突然下起了骤雨,然后最终一定会放晴……

  “老板娘,请问这株兰花怎么卖?”一名男客人拿着兰花盆栽对深白问道。

  “这株兰花呀?请问是要送人的吗?如果是的话我建议你最好选择……”深白面带和蔼笑颜,精神饱满地走过去接待对方。

  其他客人也渐渐被深白的元气所感染,店内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不分男女老少,都和深白有说有笑的,花店终于恢复成以前的热闹光景了,我为此而欣慰地笑着。

  “那个……”

  “啊!是……请问需要什么──草崎先生和绫香绫乃?”被叫住的我突然回过神来,转身面带微笑说到一半时,遇到的人却让我住嘴。

  我先是回头偷看深白,确认她还没发现到这边的时候,想先打算想请三人到外面。但绫人却坚决不出去,我看了看他满怀歉意的眼神,与绫香那不再具有敌意的神情后,便也打消这个念头。

  “关于上次我的无礼之举……我承认完全是因我控制不住脾气而产生的责任,非常抱歉!我……是个失职的父亲,从来都不知道,也不尝试了解孩子想要什么,只是一味地把‘自己想要的’灌输给她们,认为我自己一定是正确的……”绫人向我九十度鞠躬致歉,我则伸手请他起来,并摇摇头。

  “没关系……如果挨了那一下可以让您接受孩子的心愿,那么也就足够了。”语毕,我看着绫乃,彼此互视而笑。

  “我决定了,今后就让绫乃跟绫香一起生活,毕竟像我这一把年纪的人,要找工作的话有点困难,再来我也希望绫乃可以好好地做自己想要的事情。”绫人说。

  绫乃雀跃地边跳边说:“我们还约定好了,半年后我要在下一届的比赛继续得第一,然后爸爸要成功找到一份自己爱做的工作。”

  “是嘛?那绫乃可要好好加油哦!当然草崎先生也是。”我轻笑着摸摸绫乃,向两人加油说道。

  ※     ※     ※

  而就当真司想看看绫香时,店内忽然又走进了两名打扮精简的成年女性,一名留着黑长发,另一位则是褐短发。真司与绫香同时间看到这两人,绫香却露出吃惊的神情。

  “请问是……花崎深白吗?”黑长发女子这么问,被呼唤名字的深白转过头,见到两位熟悉的样貌后,不禁倒吸一口气,惊呼:“小莲!?还有小悠!?”

  “嗨……好久不见了。”小莲和小悠腼腆地笑了笑并挥手打招呼。

  “十几年不见,你变得好漂亮哦!你看吧小莲,我就说深白留长发比较好看。”小悠走上前摸摸深白的长发,得意的和小莲说。

  “漂亮什么的……没有那回事啦~对了!被称赞高兴到差点忘了问……你们怎么会来找我呢?”

  小莲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伸手拨弄长发至耳后,在内心酝酿了很久后才开口。“……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郑重的道歉。”

  “欸?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们没有马上采取行动,这种事情应该要阻止的……但是我们选择了旁观,幸好小悠带我去找人求救,事情才不会变严重……不过在我们旁观的时候,你也确确实实受到了伤害。”小莲说。

  “虽然之后你口口声声跟我们说‘不要紧’,但这件事其实我们一直都记在心上。再得知你尝试自杀后,我们就想再一次的跟你道歉,不过你却转学了……”小悠面露惭愧的容貌说。

  小莲小悠一起牵起深白的手,小莲开口:“我们还以为这句‘对不起’永远都没办法传达给你了……”

  深白被两人真心诚意的行为给感动得捂住嘴,一面低声哭泣一面紧握两人的手,不断说着“没关系……没关系……”

  “嗯!?”真司推了推绫香的背,她疑惑地转过来看,真司则用眼神示意她“快去吧”。

  其实在那场骤雨里,真司从绫香的话语中就明白了,正是因为体会到被欺负、被孤立的感觉,绫香早就不恨深白了。那些伤人的话,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扮成坏人,好让深白离她远远的,这样才不会再次伤害到人。

  “……”绫香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直到三人都看向她后,她突然出现退缩的想法而往后退一步,面带惊恐的表情,彷似眼前的三人正以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将她当成怪物一般看待。

  但其实不然,她紧闭双眼,把所有讨厌的事情通通抛诸脑后,当她再次张开双眼后,三人便成了原本的样子。

  深白看到绫香,虽然知道对方一点敌意都没有,但经过上次对方的责骂后,在她面前显得有些畏惧,基于礼貌,还是维持笑容客套说:“小──绫香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绫香有好多好多话想跟深白说,千言万语在她脑海里乱撞,一时之间选择不到最好的那句话……因此呆滞地注视对方将近三秒左右,然后低下头谁都不敢看。

  小莲和小悠,这两位曾经和自己是朋友的人,她们之所以会认识,只不过是因为分组做实验,然后开始越来越熟而已,但是绫香从来就不认为这两人是真心把自己当作朋友……

  “小香。”耳中传来两人的呼唤,本人惊地抬头,小莲和小悠露出和蔼的笑容,用唇语说着“加油”。

  顿时鼻头猛然一酸,绫香总算是鼓起勇气,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对不起,我……那时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不管你想要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只希望……你可以原谅我……”说完后,绫香大力地鞠躬向深白致歉,只见深白靠近她,伸手让她起身。

  瞧见对方美丽的脸上出现了两行泪痕,她笑着说:“在说什么呢?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呀……”

  “怎么可能!明明……明明对你又打又踹……说尽了各种伤人的话……为什么还是不讨厌我!我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被人所喜欢!”绫香又回想起被母亲抛弃的那天,激动地落泪,身子随着语气颤抖着。

  深白摇摇头,“我只是不喜欢讨厌人,而且我也无法真正的讨厌一个人……你说你没资格被喜欢,我倒认为每个人都该有资格被喜欢哦……”

  说完这话,深白往绫香身后的真司看过去,对彼此露出了笑容。

  “……就算这样,你还是对我做点什么吧?骂我几句、呼我巴掌什么的……或是要求些什么好了,不然我还是没办法……”绫香擦擦泪水,别扭说。

  “嘻嘻……那──可以和我做朋友吗?小香?”

  听到这话,绫香眼前的深白,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以前那位,在自己最低潮黑暗的时期,朝自己伸出手来的女儿。如今却一点儿都没有变的,伫立在自己身前,对自己说着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话。

  一直以来封闭的门,终于敞开了。

  ※     ※     ※

  真司不停地在家里找上找下,找了将近有十分钟左右,在厨房下厨的深白也总算是注意到对方的怪异行为,问:“在找什么吗?”

  “啊?不……没什么啦……”

  “嗯……跟我说的话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了哦?”

  “真的没什么啦~我自己找就可以了……”

  “你好奇怪哦……”见真司搔搔头傻笑说道,深白觉得对方的行为举止都怪怪的,不过还是继续炒着青菜。

  “嗯……怎么都找不到呀……啧……那张结婚书约怎么莫名其妙不见了?”真司继续翻箱倒柜,一定要找到之前深白拿回家的结婚书约,可是能找的角落都过了,就是不见那张纸。

  真司看看现在的时间点,确认附近有一家户政事务所还没关门后,便急忙穿上外套喊:“深白!我出门一下,马上回来!”

  “欸?喂喂──我都煮好了耶……跑掉了……”深白用上四只手,把煮好的菜色放在餐桌上,连对方的白饭、碗筷都帮他准备好,就缺了人在位子上。

  深白叹了口气把粉红围裙脱下,挂在木椅背上再坐下,双手肘靠桌、双手掌捧着下巴。过了一分钟左右,左身的虫肢深进牛仔裤口袋,取出一张对折过的纸。

  她用其余两只虫肢摊开来,是半年前她从户政事务所带回来的结婚书约,上面早已盖上自己的章跟签名。

  看着另一边尚未填写的结婚人,深白不禁抿嘴笑起,双腿与触角兴奋地踢来踢去、摇来摇去,开始期待真司的归来……

  “哈……哈……”另一方面,真司还在外头急奔着,雀跃的心情使他的脚步更加轻快,嘴唇也忍不住上扬。

  “我&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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