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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一个农村女孩的情窦初开】(1)
作者:皇家警民
2026/02/22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33,184 字
#五月农忙
1997年的初夏,北方平原上的麦子已经开始泛黄。风吹过田野,掀起层层金
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十五岁的妮子背着褪色的帆布书包,沿着田埂快步往家走。她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瘦削的肩膀微微前倾,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镇中学离村子有五里路,妮子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来回奔波。书包里除了课本,还装着中午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那是她的午饭,就着学校水龙头喝几口凉水,便是一餐。即便如此,妮子的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尤其是数学和语文,常常得到老师的表扬。
“妮子,跑这么快干啥?”村口的王婶正坐在槐树下纳鞋底,看见妮子匆匆而过,抬头招呼了一声。
“婶子,我回家帮娘干活!”妮子脚步不停,声音清脆地回应。
王婶摇摇头,对旁边择菜的刘奶奶说:“这闺女真懂事,学习好还勤快。可惜她爹娘那思想……”
刘奶奶叹了口气:“女娃子嘛,识几个字就行了。她家还有个弟弟,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些话妮子没听见,她心里惦记着地里的活。五月是农忙的开始,麦子要准备收割,玉米要播种,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妮子家有三亩地,爹去外地打工后,就靠娘一个人操持。她心疼娘,每天放学就赶回家帮忙。
其实妮子心里还压着一块大石头。明年就要中考了,她想去县里上高中。班主任孙老师说,以她的成绩,考上县一中很有希望。可爹娘不这么想,特别是爹临走前那晚,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说:“女娃上那么多学有啥用?你看村里的小芳,初中毕业去城里打工,一个月往家寄五百块呢。”
娘在一旁补衣服,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是赞同。
妮子不敢争辩,只是默默把眼泪憋回去。她知道家里不容易,弟弟还小,爹外出打工也是为了这个家。可她真的想读书,想看看镇子外面的世界。语文课上,孙老师念过一首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妮子把它工工整整抄在笔记本扉页,每次翻开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转机出现在新老师到来之后。
学校新来的支教老师姓陈,叫陈涵业,是从省城来的大学生。他白白净净,戴一副银边眼镜,说话温和有礼,和镇上那些粗声大气的男老师完全不同。第一次在课堂上自我介绍时,他说:“我自愿申请来这里支教,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孩子实现梦想。”
许多女生偷偷红了脸,妮子也是其中之一。但她不是因为陈老师的外表,而是因为他的话——梦想,这个词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
陈老师很快注意到了妮子。她的作业总是最工整的,上课时眼睛亮晶晶的,回答问题虽然声音不大,但思路清晰。有一次作文课,题目是《我的理想》,妮子写道:“我想当一名老师,像陈老师那样,帮助更多农村的孩子看到更大的世界。”
陈老师把这篇作文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下课后特意找妮子谈话。
“妮子,你写得很好。”陈老师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你很有潜力,一定要继续努力。明年中考,争取考上县一中。”
妮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爹娘……可能不让我上高中。”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和你父母谈谈。”
第一次家访并不顺利。妮子娘刚开始还算客气,倒了碗白开水,但一听陈老师说起让妮子上高中的事,脸色就沉了下来。
“陈老师,您是好意,可咱农村人家,供不起啊。”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搓着玉米粒,“她爹在外打工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小子。女娃嘛,识几个字就够了,早晚要嫁人的。”
陈老师耐心解释:“现在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妮子很聪明,不上学可惜了。而且县一中有助学金,成绩好的学生可以减免学费……”
话没说完,妮子爹就粗声打断:“减免学费?那吃饭穿衣不花钱?在镇上还能帮家里干活,去了县里,啥都得花钱!”
那次家访不欢而散。妮子躲在灶房偷偷抹眼泪,觉得自己的梦想就像肥皂泡,还没升空就破了。
但陈老师没有放弃。他又来了两次,第三次来时,妮子爹已经跟着邻居去了南方打工,家里只剩下娘和弟弟。
那天下午,妮子放学回家,远远就看见陈老师推着自行车从她家院子出来。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跑过去。
“陈老师……”
陈老师看见她,笑了笑:“妮子回来了?我刚和你娘聊了聊。”他顿了顿,“有希望,你娘答应让你考高中了。”
妮子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真的。”陈老师点点头,“不过有条件——不能耽误家里的活。你娘一个人不容易,你要多分担。”
妮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从那天起,妮子学习更用功了,在家里也抢着干活。天不亮就起床,喂鸡、扫地、做早饭,然后赶去学校;放学后直奔地里,拔草、施肥,忙到天黑才回家做饭。虽然累,但她心里是甜的,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娘的态度也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总是愁眉苦脸,现在偶尔会哼几句小曲。妮子以为是因为自己更懂事了,心里暗暗高兴。
陈老师来家里的次数也多了。有时是送学习资料,有时是“顺路”来看看妮子有没有需要辅导的。娘每次都会留他吃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粗茶淡饭,但陈老师从不推辞。
村里渐渐有了闲话。王婶有次拉着妮子娘说:“那个陈老师,三天两头往你家跑,一个单身男人,你一个守家的女人,注意点影响。”
娘脸一红,啐了一口:“胡说什么!人家是老师,为了妮子好。”
话虽这么说,但妮子注意到,娘开始注意打扮了。原本随意挽起的头发,现在会仔细梳好;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也换成了去年过年时做的那件碎花衬衫。三十四岁的娘,确实还年轻,身材高挑,胸脯饱满,走在村里,常有男人偷偷打量。
妮子没多想,她全部心思都在学习和农活上。直到五月农忙真正开始,她才意识到家里活计有多繁重。
连续三天,她学校和地里两头跑,累得晚上倒在床上就睡。第四天早上,她差点没爬起来,是娘摇醒她的:“要不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歇一天。”
妮子挣扎着坐起来:“不行,下周有模拟考……”
正说着,陈老师骑着自行车到了院门口。他听说妮子这几天累坏了,特意过来看看。
“这样不行,身体垮了还怎么学习?”陈老师皱眉,“妮子,你今天去学校,地里的活我帮你娘干。”
妮子娘连连摆手:“那怎么行!您是老师……”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农活都会干。”陈老师笑道,“就这么定了。妮子,快去上学,别迟到了。”
妮子犹豫地看着娘,娘叹了口气:“去吧去吧,听老师的。”
那天在学校,妮子心神不宁。她感激陈老师的好意,但又觉得过意不去。课间时,同桌小梅凑过来小声说:“妮子,你听说了吗?有人看见陈老师和你娘……” “什么?”妮子心里一紧。
小梅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一整天,妮子都忐忑不安。下午第二节课后,她终于忍不住,去找班主任孙老师请了假。
“家里农活实在忙不过来,我想早点回去帮忙。”妮子低着头说。
孙老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身体最重要,别太累着。”
妮子收拾好书包,匆匆离开学校。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路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发亮。她沿着熟悉的田埂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干哪些活:东边那亩麦子该除草了,菜园里的黄瓜该搭架子了,还有猪圈该清理……
走到村口时,她习惯性地往自家地里望了望。奇怪,田里没有人。这个时间,娘应该在除草才对。
正在疑惑,弟弟和几个小孩从村口老槐树后面窜出来,互相追逐打闹。 “姐!”弟弟看见她,兴奋地跑过来,小脸上全是汗和泥。
妮子掏出手绢给他擦脸:“娘呢?”
“下地去了。”弟弟随口答道,又转身跑去玩了。
妮子更困惑了。她加快脚步往家走,心想也许娘回家取东西了。
她家院子在村子东头,三间瓦房围成的小院,门前有棵枣树。走到院门前,妮子愣住了——门从里面用铁链反锁着。
“娘?”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院门是两扇木门,中间有条缝隙。妮子瘦,侧着身子能挤进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家里可能没人,但门为什么从里面锁上?难道娘在睡觉?
挤进院子,妮子拍了拍身上的土。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在角落的笼子里打盹,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正屋的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 妮子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猫叫,又不太像。细细的,压抑的,从屋里传出来。妮子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
是娘的声音。她在哼着什么,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妮子心里一紧,难道娘生病了?不舒服?
她轻轻推开屋门,老旧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有点腥,又有点甜腻。
声音更清楚了,是从娘的房间传出来的。不止是娘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闷哼声。
妮子的心跳骤然加快。是爹回来了?不可能,爹去的是南方,那么远,回来一定会提前说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娘的房间门外。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妮子颤抖着手,轻轻拨开一点,凑近往里看。
只一眼,她就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房间里的大床上,两条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陈老师赤着上身,正骑在娘的身上,双手用力揉捏着娘那对饱满的乳房。娘仰躺着,眼睛半睁半闭,脸颊潮红,嘴里发出妮子从未听过的呻吟声。
“啊……好棒……城里的男人就是好……比那个死鬼强多了……”娘的声音又浪又媚,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用力……用力插我的骚逼……爽……好爽……”
妮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要凸出来。她第一次看见娘赤裸的身体,看见她小腹下那片浓密乌黑的阴毛。陈老师那根粗大的肉棒,正一下下抽送在娘的两腿之间,每一下都带出鲜红的嫩肉。娘的身体随着撞击不停晃动,乳房像两只白兔上下跳跃。
更让妮子震惊的是,从娘的身体里流出大量亮晶晶的液体,把床单浸湿了一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淫靡的光泽。
陈老师也在喘息,汗水从他背上滑落:“都说农村出俊俏……果然不错……就算生了两个孩子……你也才三十出头……玩起来真是过瘾极了……”
娘反手搂住陈老师的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这都便宜你了……平时看你文文静静的……天天往家里跑……还真以为是为妮子着想呢……原来是打上我的主意……”
陈老师动作不停,嘴上解释:“别不识好人心……刚开始是为妮子来的……但后来,后来我也是个男人啊,看见你这俊模样,……那还能不动心……” 娘笑了,那笑声又酥又媚:“行了……别解了……喜欢我就直说……反正当家的也不在……你就天天来玩我吧……”
妮子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然后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她的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死死抓住门框。身体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脸颊发烫,呼吸急促,眼睛却像被钉住一样,无法从那个不堪的画面移开。
床上的两人变换了姿势。陈老师把娘翻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妮子看得更清楚了。她看见陈老师的睾丸随着抽送晃动,看见娘臀部的肉浪翻滚,看见两人交合处泥泞不堪。
“叫爸爸……叫我爸爸……”陈老师喘着粗气命令。
娘顺从地叫着:“爸爸……好爸爸……操死你的小骚货……”
妮子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她想移开视线,想转身逃跑,但身体不听使唤。就在这时,娘忽然转过头,视线似乎扫过门缝。妮子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铁锹。
“哐当”一声,铁锹倒地。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妮子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冲出屋子,穿过院子,从门缝挤出去时,手臂被粗糙的木门刮出一道血痕。她顾不上疼,拼命往外跑,一直跑到村口的打谷场,才扶着石碾子大口喘气。
五月的风吹过,带着麦田的香气,却吹不散妮子眼前的画面,吹不冷她身体的燥热,吹不干她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沉默的夏天
那天的发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妮子心里一圈圈扩散,久久不能平息。最初的震惊和羞耻过后,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困惑。十五岁的妮子第一次知道,大人的世界原来有这么多隐秘的角落,像她家后院那片从来不许她进去的杂草地,里面藏着什么,她以前从未想过。
她学会了装傻。
这是生存的本能,也是农村孩子早熟的智慧。妮子清楚地知道,这事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一旦说破,这个家可能就散了——爹会从南方赶回来,娘会抬不起头,陈老师会被赶出学校,而她自己的高中梦,也会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蒸发干净。
所以第二天早上,当娘像往常一样在灶台前忙活,哼着那首妮子从小就听惯了的《茉莉花》时,妮子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烧火。火光映着她的脸,跳跃的光影掩盖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妮子,昨儿个咋回来那么早?”娘背对着她,往锅里贴玉米饼子,“地里活我都干完了,陈老师帮了大忙。”
妮子盯着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声音平静:“我有点不舒服,李老师让我先回来了。”
“哪不舒服?”娘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摸她的额头。
妮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又强迫自己不动。娘的手心温热,带着玉米面和柴火的味道。妮子突然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没事,可能有点中暑。”妮子低下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娘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去了。“那今天别下地了,在家歇着。陈老师说下午来给你补数学,你那个函数题不是老弄不明白吗?”
“嗯。”妮子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继续做饭,哼歌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快了些。妮子偷偷抬眼打量她的背影——碎花衬衫妥帖地扎在裤腰里,勾勒出依然窈窕的腰身;头发用一根红色塑料发卡别着,露出白皙的后颈。妮子突然意识到,娘其实还很年轻,三十四岁,比陈老师大不了几岁。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酸楚。
下午陈老师准时来了。他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走进院子时,妮子正坐在枣树下背英语单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妮子,这么用功啊。”陈老师支好自行车,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
妮子抬起头,第一次仔细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他。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银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清澈有神;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这就是昨天那个压在娘身上、说着粗话的男人吗?
“陈老师好。”妮子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娘呢?”
“去王婶家借筛子了,说麦子要晒。”
陈老师点点头,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那咱们先开始吧。函数这部分确实是难点,我当年学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劲……”
他讲得很认真,用树枝在地上画坐标轴,一步步推导公式。妮子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就是这双手,昨天那样用力地揉捏着……
“妮子?”陈老师停下来,“你走神了。”
“对不起。”妮子慌忙收回视线,脸一下子红了。
陈老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是不是累了?要不今天先到这,咱们聊点别的。”
妮子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缘。
“你娘跟我说,你最近特别用功,天天学到半夜。”陈老师的声音柔和下来,“别太拼,身体要紧。我知道你想考县一中,但也要劳逸结合。”
“我想考上。”妮子低声说,“我必须考上。”
“你肯定能考上。”陈老师的语气很肯定,“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之一。不过妮子,读书不只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开阔眼界。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镇上时,看到那么多孩子初中没读完就辍学去打工,心里特别难受。”
他望向远处,眼神有些飘忽:“我大学读的是师范,本来可以留在省城中学,但我主动申请来支教。我爷爷就是农村教师,他在世时常说,农村孩子缺的不是聪明,是机会。”
妮子静静听着。这些话她以前也听陈老师说过,但今天听来,感觉完全不同。她突然很想问:那你和我娘呢?这也是你给的机会吗?
但她终究没问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麦子黄了又割,玉米种下后冒出嫩绿的芽。妮子小心翼翼地保守着秘密,像守护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包。她学会了在娘和陈老师同时在场时,表现得自然如常;学会了在他们低声交谈时,假装专注地看书;学会了在看到娘脖子上可疑的红痕时,迅速移开视线。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第一次是有天傍晚,娘说去河边洗衣服,去了很久没回来。妮子去菜园摘黄瓜,路过柴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柴房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看见两具身体在干草堆上纠缠。
娘的衣服褪到腰间,乳房完全裸露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个饱满的白面馒头。陈老师埋首其间,一只手用力揉捏着,另一只手在娘的下身动作。娘仰着头,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呻吟,手指深深插进陈老师的头发里。
妮子僵在原地,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她应该马上离开,但脚像生了根。她看见娘的大腿紧紧缠在陈老师腰上,看见陈老师臀部肌肉的收缩,看见干草粘在他们汗湿的皮肤上。
最让她震惊的是娘的表情——那种全然沉浸的、近乎痛苦的愉悦,是妮子从未见过的。在她记忆里,娘总是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可此刻的娘,眼睛半闭,脸颊潮红,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
陈老师抬起头,吻住娘的唇。那是一个深长的吻,带着急切和占有欲。妮子看见娘的喉头滚动,听见她含糊的呜咽声。然后陈老师的手更用力了,娘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
妮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跑出很远,还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眼前反复浮现柴房里的画面。身体深处涌起一种陌生的燥热,让她辗转反侧。
第二次是在玉米地里。那天娘说要去锄草,让妮子在家复习。妮子做了会儿题,心神不宁,还是决定去地里看看。五月的玉米已经长到齐腰高,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在地头没看见娘,往里走了走,听见玉米秆深处传来动静。拨开层层叶片,她看见了他们。
这次他们是站着的。娘背靠着一棵老槐树,裙子撩到腰间,一条腿被陈老师抬起来架在臂弯里。陈老师站在她两腿之间,身体有节奏地撞击着。玉米秆在他们周围晃动,叶片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混合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和压抑的呻吟。 妮子躲在几米外的玉米丛后,透过缝隙窥视。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两人交合的部位。娘那两片肥厚的阴唇紧紧裹着陈老师的阳具,每次抽送都带出亮晶晶的黏液,在阳光下反射着淫靡的光。陈老师的阳具粗大狰狞,青筋毕露,进出时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啊……再深点……”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就是这样……顶到了……”
陈老师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猛。妮子看见娘的身体被顶得一下下撞在树干上,背部摩擦着粗糙的树皮。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紧地抱住陈老师,指甲在他背上划出红痕。
“说……说你是我的……”陈老师咬着娘的耳垂,声音沙哑。
“我是你的……啊……都是你的……”娘几乎是在尖叫,“操烂我……把我操烂……”
妮子感觉双腿发软,不得不蹲下来。下体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痒意,像有无数小虫在爬。她夹紧双腿,却让那感觉更清晰了。脸颊烫得厉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动静停了。妮子听见陈老师低低的吼声,看见娘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两人一起瘫软下去,靠在树干上喘息。
玉米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妮子透过缝隙,看见陈老师温柔地吻着娘的额头,手指梳理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娘闭着眼,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像只慵懒的猫。
那一刻,妮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为什么被那样温柔对待的不是她?为什么站在陈老师身边的不是她?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用力摇头,想把这不伦的想法甩出去。
但嫉妒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悄悄生根发芽。
第三次,是她无意中撞见他们在小河堤上看日落。
那天妮子去镇上买作业本,回来时走了河边的小路。夕阳西下,河水被染成金红色,对岸的芦苇荡在晚风里起伏。然后她看见了他们——陈老师和娘并肩坐在河堤上,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妮子下意识躲到一棵柳树后面。
他们离得不远,她能清楚地看见两人的侧脸。娘的头微微靠在陈老师肩上,陈老师的手揽着她的腰。他们在说话,声音随风飘来,断断续续。
“……小时候,我常来这儿摸鱼。”是陈老师的声音,“那时候河水比现在清多了。”
“我嫁过来那年,也常来。”娘的声音很轻,带着妮子很少听见的温柔,“那会儿觉得这河真宽啊,好像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陈老师笑了,转头看她:“现在呢?”
娘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觉得,河还是那条河,但看它的眼睛不一样了。” 夕阳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妮子突然发现,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陈老师清秀挺拔,娘温婉秀丽;陈老师的皮肤是城里人那种白皙,娘则是健康的麦色,但在夕阳下,这两种肤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他们的身高差也刚好,娘靠在他肩上时,头顶刚好到他下巴。
妮子想起爹。爹比娘矮半头,皮肤黝黑粗糙,常年干农活让他的背有些佝偻。爹很少笑,就算笑也是憨厚的、带着皱纹的那种。爹不会说“看河的眼睛不一样了”这种话,他只会说“今年河水浅,浇地够呛”。
一个尖锐的念头刺进妮子心里:也许娘从来就不该嫁给爹。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罪恶,但又无法否认。她想起小时候,爹娘很少说话,就算说话也是关于庄稼、关于钱、关于弟弟。她没见过他们牵手,没见过他们拥抱,更没见过爹用陈老师看娘的那种眼神看娘。
娘在爹面前,总是沉默的、顺从的、疲惫的。而在陈老师面前,她会笑,眼睛会发光,会说出“看河的眼睛不一样了”这样的话。
妮子看着夕阳下那对依偎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嫉妒,她困惑,她甚至有一丝理解。如果她是娘,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沉默之后,遇到一个像陈老师这样的人,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日子继续向前。陈老师对妮子的辅导越来越上心,几乎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有时娘在家,有时不在。妮子逐渐习惯了这种微妙的三者关系——她、娘、陈老师,三个人被一个秘密联系在一起,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六月的一个下午,陈老师又来给妮子补课。那天特别热,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他们坐在院子里枣树下,课本摊在石桌上。
“三角函数这部分是重点,去年中考占了大题。”陈老师用红笔在妮子的练习本上圈圈点点,“你基本掌握了,但要注意细节……”
讲完数学,陈老师合上课本,靠在椅背上休息。妮子给他倒了碗凉开水,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妮子,你想过考上高中以后的事吗?”陈老师忽然问。
妮子愣了一下,摇摇头:“先考上再说。”
“不,要想。”陈老师坐直身体,眼神认真,“人要有目标,才能走得更远。你想过大学要学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妮子老实说,“我能考上大学吗?”
“当然能!”陈老师的语气斩钉截铁,“以你的资质,只要保持现在的劲头,考重点大学都没问题。到时候你可以去北京、上海、广州……那些大城市,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亮起来,开始描述那些妮子从未想象过的世界——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图书馆里成千上万的书,大学校园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他讲大学的社团活动,讲周末可以去博物馆、美术馆,讲毕业后可以做各种工作,教师、医生、工程师、记者……
妮子听得入神。这些离她的生活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星球。但陈老师讲得那么生动,那么真实,让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当初我就是这样跟你娘说的。”陈老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回忆的意味,“我说妮子不能像村里其他女孩一样,初中毕业就打工嫁人。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妮子抬头看他:“我娘……怎么说?”
陈老师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你娘开始不同意,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但我跟她讲了很多,讲我见过的那些走出农村的女孩,她们的人生变得多么广阔。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她明白了。她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能。” 妮子想起有一次偷听到的对话。那是在柴房事件后几天,娘和陈老师在厨房说话,妮子假装在院子里喂鸡。
“……我这辈子,十九岁嫁人,二十岁生妮子,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娘的声音很轻,“直到你来了。”
“现在不这样想了?”陈老师问。
娘沉默了一会儿:“妮子必须出去。我不能让她走我的路。”
那一刻,妮子突然理解了娘的妥协和秘密。也许对娘来说,这段不见光的关系,是她为自己和女儿争取未来的方式。在封闭的农村,一个离婚女人带两个孩子,几乎不可能让女儿继续读书。但如果有陈老师的帮助……
这个认知让妮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楚的温暖。
七月初,期末考试结束了。妮子考了全班第三,陈老师很高兴,说照这个势头,明年考县一中没问题。
放暑假的第一天,陈老师来了,不是来补课,而是来和娘商量什么事。妮子在屋里假装整理书包,耳朵竖着听外面的谈话。
“……县里我打听过了,有家服装厂招工,包吃住,工资还可以。”是陈老师的声音,“等妮子考上,你可以先去。一边打工一边陪读,两不误。”
娘没说话。
“而且,”陈老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也在县里啊。我支教期还有一年,但已经联系了县一中,他们愿意接收我。到时候……”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妮子能想象陈老师狡黠眨眼的样子。她透过窗户缝往外看,看见娘低着头,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陈老师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一刻,妮子清楚地看见娘眼里的光——那是一种混合着希望、憧憬和某种她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情感的光。
晚上,娘做了几个好菜,还难得地蒸了白米饭。弟弟高兴得手舞足蹈,妮子却吃得心不在焉。
“妮子,陈老师说,等你考上县一中,娘也去县城。”娘给她夹了块鸡蛋,语气尽量平静,“找个活干,陪着你。”
妮子抬头:“那地怎么办?房子怎么办?”
“地租给别人种,房子先空着。”娘说,“你读书要紧。”
“爹呢?”
娘的手顿了顿:“你爹……到时候再说。”
妮子没再问。她低头扒饭,突然觉得嘴里的白米饭没了滋味。她知道,娘和陈老师在规划一个没有爹的未来。而这个未来里,有她的位置,却又好像没有完全属于她。
睡觉前,妮子躺在炕上,听见娘在隔壁屋里轻轻哼歌。还是那首《茉莉花》,但调子比往常更轻快,更柔软。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妮子想起陈老师描述的那些大城市,想起娘眼里的光,想起河堤上那对依偎的背影。她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她要考上县一中。必须考上。
不是为了娘,也不是为了陈老师,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看看陈老师说的那个广阔世界,为了拥有娘没能拥有的人生,为了弄明白那些纠缠在她心里的、关于爱与秘密、道德与欲望的困惑。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妮子闭上眼,在歌声和虫鸣中,慢慢沉入睡眠。
暑假才刚刚开始,而改变的风,已经吹动了这个农家小院的每一片叶子。#渐变的季节
1998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刚过三月,河边的柳树就抽出了嫩芽,田野里的油菜花一片金黄。妮子十六岁了,站在镜前梳头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模样有了说不出的变化。
镜子是娘结婚时买的,水银已经有些剥落,边缘锈迹斑斑。但妮子还是能看清镜中那张脸——下巴尖了些,眼睛好像更大了,嘴唇不知何时有了自然的红润。最让她不知所措的是身体的变化:胸前那对曾经平坦的小丘,如今已经悄然隆起,即使穿着宽松的校服,也能看出起伏的轮廓;腰肢似乎细了些,而臀部却变得圆润饱满,走路时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的微妙触感。
这些变化并非一日之功,但妮子直到这个春天才真正意识到。也许是因为天气转暖,厚重的棉衣换成了单薄的春装;也许是因为同学们的目光,开始有了她看不懂的内容。
学校里,男生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大家打打闹闹,勾肩搭背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那些男生却会突然脸红,说话结巴,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课间休息时,妮子常常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追随,转过身去,又只见几个男生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讨论篮球赛。
“妮子,三班的李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同桌小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昨天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
妮子摇摇头,继续做数学题:“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呢。”小梅撇撇嘴,“你不知道,好多男生私下里都说你……说你长得好看。”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妮子没接话。她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些关注让她既有些隐秘的欢喜,又感到莫名的不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穿新衣服,既想让人看见,又怕被人盯着看。
女生们的态度更复杂。以前大家关系还算融洽,现在却有了微妙的变化。课间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时,妮子走过去,谈话声会突然低下去;体育课上分组,总有几个女生不太愿意和她一组;她的作业本被人不小心碰到地上,也没人帮忙捡。
最明显的是上周的英语演讲比赛。妮子准备了很久,上台时却紧张得忘了一段词。下来后,她听见后排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还以为她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就是,整天装得那么用功……”
这些话像细针一样扎在心里。妮子默默回到座位,翻开课本,眼睛却看不清字。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得罪任何人,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后来是陈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她。那天下课后,陈老师叫住她:“妮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上课老是走神。”
妮子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没有……”
“同学之间相处还好吗?”陈老师温和地问。
这一问,妮子的眼圈突然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陈老师叹了口气,递过来一张纸巾:“妮子,你长大了,变漂亮了,这是好事。但有时候,好事也会带来一些……麻烦。特别是女孩子,太出众了容易招人嫉妒。”
“我没有……”妮子哽咽着说。
“我知道你没有。”陈老师的声音很轻,“但别人不这么想。她们会认为,你成绩好,长得也好,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这种心理很正常,你要学会面对。” “那我该怎么办?”
陈老师想了想:“做好你自己就行。专心学习,别管别人怎么说。等你考上县一中,去了更大的地方,会发现世界宽广得很,这些小事情就不算什么了。” 这话让妮子心里好受了些。她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嗯,我会更用功的。” 从那天起,妮子真的更专注了。上课时眼睛紧紧盯着黑板,下课就埋头做题,晚自习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她知道,只有成绩不会背叛她,只有考出好分数,才能让陈老师露出赞许的笑容。
而陈老师的每一次肯定,都让妮子心里涌起说不清的喜悦。
那是种复杂的感情。妮子清楚地知道陈老师和娘的关系,知道每个周三下午娘会特意洗澡换衣服,知道陈老师来家访时总会带一小包大白兔奶糖——那是娘最爱吃的。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对,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在陈老师身上停留。 她开始注意陈老师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衫,眼镜擦得干不干净,讲课时的哪个手势特别好看。她记得陈老师喜欢用红笔批改作业,记得他思考时会不自觉地推眼镜,记得他笑起来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有时候上着课,妮子会突然走神,幻想如果是自己坐在陈老师自行车后座上,穿过开满油菜花的田埂;幻想如果是自己和陈老师并肩站在河堤上看日落,风吹起她的头发,陈老师温柔地帮她别到耳后;幻想如果是自己钻进陈老师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感受他温热的手掌……
想到这里,妮子总会脸一红,慌忙收回思绪。但夜深人静时,那些画面又会偷偷溜进梦里。有一次她梦见陈老师的手按在她胸前,像揉捏娘那样揉捏她已经开始发育的乳房。醒来时,内裤湿了一小片,妮子又羞又怕,偷偷起床换了,把弄脏的藏在床底最深处。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病,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第一个看出不对劲的,是外婆。
外婆住在镇上,离学校不远。妮子很少去,因为娘不太喜欢她和外婆走得太近。但偶尔周末,外婆会来村里,带些零食或者旧衣服。
那是四月初的一个周六,外婆又来了。她骑着一辆红色小踏板摩托车,戴着墨镜,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时,妮子正在枣树下背英语单词。
“哟,我外孙女真用功!”外婆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妮子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外婆。”
外婆今年五十三岁,但看上去顶多四十出头。她个子高挑,身材保持得很好,今天穿了条紧身牛仔裤,黑色长靴,上身是件玫红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有些低,能看见深深的乳沟。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时髦的栗棕色,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嘴唇涂得鲜红。
和娘完全不同。娘虽然也俊,但平时总是素面朝天,穿得也朴素,只有陈老师来的时候才会稍微打扮一下。外婆却是随时随刻都花枝招展的,丝袜、高跟鞋、各种裙子轮着穿,冬天还要穿那种肉色的“光腿神器”,远看像光着腿,近看才能看出是袜子。
“你娘呢?”外婆把摩托车支好,从车篮里拿出一袋苹果。
“去地里了,说锄完草就回来。”
外婆点点头,走到妮子身边,仔细打量她:“几个月不见,我外孙女又长开了。”她的目光在妮子胸前停留了几秒,笑得意味深长,“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像你娘年轻时候了。”
妮子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襟。
“来,外婆给你带了件衣服。”外婆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件连衣裙,浅蓝色,带白色小碎花,“城里现在流行的款式,你试试。”
“这……太花了吧?”妮子犹豫着。
“花什么花,小姑娘就该穿得鲜亮点。”外婆不由分说把裙子塞到她手里,“去屋里试试,让外婆看看。”
妮子拗不过,只好进屋换上。裙子是收腰设计,领口有蕾丝边,长度到膝盖。她走出来时,外婆眼睛一亮:“看看!多合适!腰是腰,胸是胸的……”
妮子脸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裙子确实合身,但太合身了,把身体曲线都勾勒出来,让她很不习惯。
“转一圈我看看。”外婆说。
妮子勉强转了个圈。外婆拍手笑道:“好好好,我外孙女真是个小美人胚子。赶明儿外婆再给你买几双丝袜,配这裙子正好。”
正说着,娘回来了。看见妮子身上的裙子,眉头立刻皱起来:“妈,你怎么又给她买这种衣服?”
“怎么了?小姑娘穿漂亮点不好吗?”外婆不以为然。
“她还是学生……”娘放下锄头,走过来看了看妮子,“去换下来吧,平时穿校服就行。”
妮子如释重负,赶紧回屋换回原来的衣服。出来时,听见娘和外婆在低声争吵。
“……你别老把她往歪路上带。”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怎么就往歪路上带了?”外婆声音尖了些,“我给我外孙女买件衣服怎么了?你看看你,整天灰头土脸的,哪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我不用像谁,我就是我。”
“得了吧。”外婆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装什么正经。那个陈老师……” “妈!”娘的声音陡然拔高。
外婆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妮子没听清。但娘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转身进了厨房,把门关得砰一声响。
那天外婆没留下来吃饭,气呼呼地骑摩托车走了。妮子把裙子叠好放进柜子深处,心里乱糟糟的。她隐约知道外婆在镇上的名声不太好,听村里人私下议论,外婆和好几个做生意的、甚至镇上的干部都“不清不楚”。王婶有次和娘说话,妮子不小心听见一句:“你妈那样……你也管管,别让她把妮子带坏了。” 所以妮子怕外婆,虽然外婆对她很好,经常塞零花钱,买新衣服,但她总觉得外婆身上有种让她不安的东西。那是一种过于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女性气息,像开得太盛的花,香气浓得呛人。
而现在,外婆似乎看出了什么。
几次见面,外婆总是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妮子,问些奇怪的问题:“在学校有没有男生追你啊?”“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你们那个陈老师,对你好不好?”
妮子总是含糊应付过去,但心里越来越慌。她能感觉到外婆的目光像X光一样,把她那些隐秘的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有一次,外婆突然问:“妮子,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妮子手一抖,正在削的苹果皮断了。“没、没有啊。”
外婆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跟外婆还瞒什么?你这一阵一阵出神的样儿,我年轻时也有过。”她凑近些,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不是你们陈老师?”
“不是!”妮子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外婆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直起身:“不是就好。那种小白脸,看着文质彬彬,肚子里不知道什么花花肠子。”
妮子不敢接话,低头继续削苹果,手却抖得厉害。
从那以后,妮子开始躲着外婆。周末尽量待在学校自习,外婆来村里时,她就找借口出去。但外婆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弄清楚,竟然找到学校来了。
那是五月的一个周三下午,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妮子正在教室做值日,擦黑板时听见窗外有摩托车的声音。她探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外婆那辆红色小踏板停在教师办公室门口。
外婆今天穿了条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高跟鞋,上身是件白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她摘下墨镜,甩了甩头发,径直走进办公室。
妮子手一松,板擦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犹豫了几秒,悄悄溜到办公室窗外。窗户开着一条缝,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我是妮子的外婆,找陈老师。”外婆的声音带着刻意娇柔的腔调。 然后是陈老师有些慌乱的声音:“阿姨您好,请坐……”
“坐就不用了。”外婆的声音冷下来,“陈老师,我外孙女最近不太对劲,整天神不守舍的。我问了,她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大,但我看不像。”
“妮子最近确实很用功,可能是太累了……”
“用功?”外婆打断他,“用功能用得春心荡漾?陈老师,你是过来人,别跟我装糊涂。妮子那眼神,那神态,分明是心里有人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妮子贴在墙边,手心全是汗。
“阿姨,您可能误会了……”陈老师的声音干巴巴的。
“误会?”外婆突然提高音量,“我误会什么?啊?你为人师表,说一套做一套!把我女儿睡了还不够,现在又打上我孙女的主意了是不是?”
这句话像炸雷一样。妮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听见办公室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陈老师压抑的、近乎哀求的声音:“阿姨您小声点……这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外婆的声音又尖又厉,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那你告诉我,周三下午你去哪儿了?周五晚上又去哪儿了?真以为没人知道?我女儿傻,我可不傻!”
“阿姨……”陈老师的声音在发抖,“您要怎么样才肯罢休?这事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现在知道怕了?”外婆冷笑,“睡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怕?啊?她男人在外面打工,你就钻空子,你还是不是人?”
妮子听见陈老师沉重的喘息声,像被逼到绝境的动物。她的心揪成一团,既害怕外婆真的把事情捅出去,又莫名地心疼陈老师。
“阿姨……”陈老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您到底要怎样……”
外婆突然不说话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变了调,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媚:“那你得听老娘的。”
“听……听什么?”
“先把门关上。”
妮子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是锁舌扣上的轻响。她的心狂跳起来,想离开,脚却像钉在地上。透过窗户缝,她看见外婆背对着窗户,正在解衬衫的扣子。 “阿姨您……”陈老师的声音充满惊恐。
“看看,”外婆把衬衫往两边一扯,露出黑色的蕾丝胸罩,以及大半截雪白的乳房,“老娘的奶子,比不比我女儿的大?”
妮子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外婆竟然……竟然在办公室里…… 陈老师似乎吓傻了,半天没出声。外婆却像蛇一样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来吧,小白脸,尝尝老娘的味道。包管你忘不了……”
“不……不行……”陈老师的声音虚弱无力。
“哟,都硬成这样了,”外婆娇笑着,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嘴上说不要,身体倒诚实得很。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妮子看见外婆的手在陈老师身上游走,看见陈老师僵直的身体,看见他脸上混合着恐惧、厌恶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欲望的表情。她想冲进去,想大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来嘛……”外婆拉着陈老师往旁边的单人床挪去——那是陈老师平时午休用的,“老娘这骚逼还挺紧呢,比你睡过的那些都紧……”
两人倒在床上。外婆开始脱衣服,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遍。黑色包臀裙褪下来,肉色丝袜卷着褪下,蕾丝内裤扔到地上。陈老师的外套、衬衫、裤子也一件件被剥落,散落一地。
妮子看见外婆完全赤裸的身体——确实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乳房饱满坚挺,腰肢依然纤细,小腹平坦。她骑在陈老师身上,腰肢扭动着,发出和娘一样的、放浪的呻吟。
“啊……小白脸……你的家伙也不小嘛……”外婆的声音断断续续,“顶到老娘花心了……舒服……”
陈老师在喘息,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姨您……您里面会动……”
“那当然……”外婆得意地笑着,上下起伏的动作更快了,“老娘这技术可不一般……夹死你……啊……再深点……”
“不行了……要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射给老娘……射里面……”外婆俯下身,乳房垂在陈老师脸上,“来……吸吸老娘的大奶子……可口着呢……”
妮子看见陈老师真的张嘴含住了外婆的乳头,看见外婆仰起头,发出满足的叹息,看见两人的身体紧紧交合在一起,剧烈地颤抖。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跑。跑过空荡荡的走廊,跑过积着雨水的水泥地,一直跑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雨水从树叶上滴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妮子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愤怒还是该麻木。
外婆发现了秘密,却没有揭穿,而是用这种方式“加入”了。陈老师从抗拒到屈服,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心惊。而娘……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家里等着周三的约会。
妮子想起外婆那句话:“我女儿傻,我可不傻。”现在她明白了,外婆不是要保护女儿,也不是要保护她,只是要分一杯羹。
雨渐渐大了,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远处教师办公室的窗户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妮子站起身,慢慢往教室走。她的书包还在那里,作业还没写完,明天还要考试。
生活还要继续,就像这场雨,不管你想不想,它都会下。
#门框下的对峙与和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娘正坐在炕沿上补弟弟的裤子。针线在手中穿梭,动作机械而熟练,直到那个身影倚在门框上,挡住了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 娘抬起头,手里的针停在了半空。
外婆今天穿了条深紫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低,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胸脯。裙摆刚到膝盖,下面是肉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她没戴墨镜,但嘴唇涂得鲜红,头发烫过的卷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就那样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来看戏的观众。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
娘放下手里的活计,针线筐搁在炕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站起身,走到外婆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胸口开始起伏。
“你还要脸不!”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娘的眼睛死死盯着外婆,眼圈已经红了。
外婆挑了挑眉,脸上那抹笑更深了,带着玩味。她换了个姿势,身体更放松地靠在门框上,一只脚微微踮起,高跟鞋的鞋跟轻轻点着地面。
“哎哟,我的好闺女长脾气了。”外婆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夸张的惊讶,“这么跟你老娘说话?”
“你……”娘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你……一把年纪,孙女都要上高中了,还……还做出这种事!”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娘想起了那天下午,她提前从地里回来,想给陈老师一个惊喜——他说今天会来家里给她讲县一中的招生政策。推开院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正纳闷,就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呻吟。
不是她熟悉的那种,陈老师和她在一起时的声音。这个声音更放浪,更……老练。她推开虚掩的屋门,看见的画面让她差点瘫倒在地——外婆赤身裸体地骑在陈老师身上,上下起伏,乳房随着动作晃动,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而陈老师闭着眼,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痛苦的表情。
那一刻,娘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外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直起身,不再倚靠门框,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娘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汗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我做什么了?”外婆的声音冷下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搞得你好像多正经一样。你背地里和人睡了快小一年,又是什么行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娘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胸前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她想反驳,想说那不一样,她和陈老师……他们之间…… “那不一样。”她最终只挤出了这四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什么不一样?”外婆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还不是发骚想男人?守活寡守不住了,找个小白脸解解馋。”她冷笑一声,伸手挑起娘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到底是我女儿,装得再正经,最后还是装不下去了吧?” 娘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无法反驳,因为外婆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她就是守不住了,就是在陈老师温柔的目光里沦陷了,就是贪恋那片刻的温存和快乐。可她以为那是秘密的、只属于她和陈老师的,就像偷来的糖,虽然不光彩,但至少是干净的。
现在外婆闯了进来,把一切都弄脏了。
见她不说话,外婆突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娘意外地睁开眼睛。外婆脸上的尖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嘲弄,有理解,还有一丝……疲惫?
“闺女,”外婆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娘懂你的心思。” 娘身体一僵,想挣脱,但外婆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
“守着那个夯货,能忍这么多年也委屈你了。”外婆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你爹……唉,当年要不是家里穷,也不会把你嫁给他。老实是老实,可老实有什么用?女人啊,一辈子就那么些年好光景。”
娘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这些话,她从来没听外婆说过。在她记忆里,外婆总是风风火火,打扮得花枝招展,对爹也是客客气气,从没说过半句不好。 “所以找点乐子,释放一下,算不得什么。”外婆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娘不怪你。”
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外婆:“你……你明知道我和他那样了,为什么还……还抢?”
这个问题她憋了好几天,每次想起来都心如刀绞。那是她的陈老师,她的秘密,她的……一点点可怜的快乐。外婆什么都有——自由,钱,镇上的房子,那么多男人的追捧。为什么连这一点点都不留给她?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冷笑,而是真的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好男人,女人都喜欢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抹了抹眼角,“娘也想尝尝鲜。”
“你!”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瞬间消散。她猛地推开外婆,后退两步,“你……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
“是你的什么?”外婆收起笑容,眼神又变得锐利,“你的男人?你嫁给他了?领证了?还是他许诺要娶你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娘哑口无言。
“都不是,对吧?”外婆走近一步,声音压低,“那他就是一个你偷来的男人。既然是偷来的,凭什么只能你一个人偷?”
这话太刻薄,太直白,像一把生锈的刀子,把娘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浪漫幻想割得支离破碎。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外婆说中了真相。
外婆看着她,突然又叹了口气。这次叹息更长,更沉重。
“坐下吧,站着累。”她说着,自己先走到炕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娘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但没挨着她坐,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生活还在继续,和往常一样,仿佛屋里这两个女人的世界没有刚刚天翻地覆。 “闺女,”外婆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转过来,让娘看看你。”
娘没动。
外婆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娘挣扎了一下,但力道不大,最终还是转了过来,低着头,不肯看外婆。
外婆的手抚上她的脸,指尖有些粗糙,但动作很温柔。她擦掉娘脸上的泪痕,然后手指下滑,停在娘衬衫的领口。
“看看我闺女的奶子有多大。”外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羡慕。
娘身体一僵:“别……”
但外婆已经解开了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娘想阻止,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挣扎。
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背心。外婆的手没有停,掀开背心下摆,向上推。一对饱满的乳房弹了出来,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中,乳头微微收缩,变得坚硬。
娘闭上了眼睛。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其中又掺杂着一种诡异的……解脱?好像隐藏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看见了,反而轻松了。
外婆没有说话。娘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胸前停留,那目光很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过了好一会儿,外婆才发出“咂咂”的惊叹声。
“好闺女,”她的声音有些哑,“这么些年没见,这奶子真是可以啊。” 娘的脸红了,想拉衣服遮住,但外婆按住了她的手。
“比你老娘的也小不了多少。”外婆继续说,手指轻轻划过乳房的弧线,“难怪老师那么着迷呢。”
这话让娘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想起陈老师埋首在她胸前的样子,想起他痴迷的眼神,想起他说“你真美”时温柔的语气。那些画面曾经是甜蜜的秘密,现在却因为外婆的介入,变得复杂而肮脏。
“来,闺女,”外婆突然说,“摸摸你老娘的奶子,看看趁不趁手。” 娘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外婆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那条深紫色连衣裙的拉链在侧面,她熟练地拉开,肩膀一抖,裙子就滑落在地。里面是黑色的蕾丝胸罩和内裤,丝袜还穿着,吊带勒在大腿根部。
娘愣住了。她很久没看过外婆的身体了,记忆里还是小时候,外婆洗澡时她帮忙搓背。那时候外婆的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但皮肤很白,乳房很大。现在…… 外婆解开胸罩的搭扣。那对乳房弹出来的瞬间,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确实很大,甚至比她的还要大一些。因为年纪的关系,有些下垂,但形状依然饱满,乳晕是深褐色的,乳头挺立着。皮肤很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小腹有生育留下的纹路,但不算明显,腰肢依然可以看见年轻的轮廓。 “来。”外婆拉起娘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娘的手颤抖着,想缩回来,但外婆握得很紧。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大概三四岁吧,夜里做噩梦哭醒,外婆把她抱在怀里,她就趴在那对柔软的乳房上,听着心跳声慢慢睡着。
那时候外婆身上是皂角的味道,不是现在这种浓烈的香水。
“怎么样?”外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还趁手吧?”
娘没有回答,但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轻轻捏了捏。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外婆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
“娘……”娘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外婆突然吻住了她。
不是母亲对女儿的吻,而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吻。嘴唇相贴的瞬间,娘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推开,但身体不听使唤。外婆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探入口中,带着烟草和薄荷糖的味道。
这个吻很长,长得娘几乎窒息。当外婆终于放开她时,两人都在喘息。 “傻闺女,”外婆的声音沙哑,“你以为娘只是为了抢你的男人?”
娘茫然地看着她。
外婆苦笑了一下,开始脱剩下的衣服。内裤褪下,丝袜卷着褪下,她完全赤裸地站在娘面前。五十多岁的身体,有岁月的痕迹,但依然可以看见年轻时的风韵。乳房饱满,腰臀的曲线还在,大腿结实,小腿因为常年穿高跟鞋,线条很好看。
最让娘震惊的是,外婆的阴毛剃过,只留下稀疏的一小片,能清楚地看见两片肥厚的阴唇,颜色是深紫红色,此刻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湿润的粉色。
“看见了吗?”外婆拉着娘的手,按在自己腿间,“娘也想要。”
娘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但外婆不让。指尖触碰到湿热的软肉,娘浑身一颤。
“三十多年了,”外婆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嫁给你爹那个短命鬼,守了十年寡。后来那些男人……呵,都是图个新鲜,睡几次就腻了。娘也知道自己老了,再打扮也留不住人。”
她抬起头,看着娘:“可娘也是个女人啊。也想要被人疼,被人抱,被人……需要。”
娘的眼睛又湿了。她忽然明白了外婆那些张扬背后的空虚,那些浓妆艳抹掩盖的衰老恐惧,那些周旋于不同男人之间的孤独。
“陈老师不一样。”外婆继续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娘的脸,“他看你的眼神,是真心喜欢。不是图一时新鲜,不是只想睡你。娘看得出来。”
她苦笑:“所以娘嫉妒了。嫉妒我闺女有人真心疼,而娘只有……”
话没说完,娘突然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愤怒、理解和心疼都揉进去。两个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乳房挤压着乳房,小腹贴着大腿,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外婆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臂环住娘的背。
她们就这样抱着,很久没有说话。阳光在地面上移动,从菱形变成拉长的矩形。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但声音似乎远了一些。
“娘。”娘终于开口,脸埋在外婆肩头。
“嗯?”
“对不起。”
外婆笑了,笑声震动胸腔:“傻话。”
她松开娘,看着她的眼睛:“来,躺下。”
娘顺从地躺到炕上。炕席有些粗糙,硌着背,但她没在意。外婆躺到她身边,侧着身子,一条腿跨过她的腿。
两具身体再次贴在一起,这次更亲密。乳房压着乳房,乳头摩擦着乳头,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感。娘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和另一个女人,而且是自己的母亲,如此亲密地接触。
外婆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腰到臀,从背到胸。那双手很熟练,知道哪里敏感,哪里需要抚摸。娘的身体开始发热,一种陌生的欲望在体内升腾。
“怎么样?”外婆在她耳边吹气,“爽吧,闺女?”
娘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她的手也不自觉地在外婆身上摸索,抚摸那对饱满的乳房,揉捏柔软的臀肉,最后滑到腿间。
那里已经湿透了,温热黏滑。娘的手指探进去,触碰到柔软的内壁。外婆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不仅男人能带来快乐,”外婆喘息着说,手也探向娘的下身,“女人在一起也能爽上天。”
四片阴唇紧紧贴在一起,摩擦,挤压。阴蒂硬得发涨,互相顶撞。娘从没想过,女人的身体可以这样纠缠,可以带来这样强烈的快感。那不是和陈老师在一起时的感觉——那种被进入、被占有的感觉。这是更平等的、更细腻的、更……安全的快感。
她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娘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对外婆的愤怒,忘记了对陈老师的愧疚,忘记了生活的重压,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她只是一具沉浸在欲望中的身体,和另一具身体纠缠,索取,给予。
高潮来得很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身体。娘弓起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手指深深掐进外婆的背。几乎同时,外婆也达到了顶点,身体剧烈颤抖,腿紧紧夹住娘的腿。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她们并排躺在炕上,浑身是汗,胸口起伏。阳光已经移到了墙上,屋子里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体液味和外婆的香水味,混合成一种奇怪的气息。 过了很久,外婆突然开口:“妮子长大了,你发现了吗?”
娘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脑子有些迟钝:“什么?”
“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点不长进。”外婆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刻薄,但少了尖锐,“就顾着和男人享受了,自己闺女都不关心。”
娘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外婆也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妮子现在有心了,而且是对着那老师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娘从头浇到脚。她猛地坐起来:“什么?!”
“吓成这样?”外婆也坐起来,点了根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你这当娘的不也迷上人家了?那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又斯文又白净还体贴,哪个女人不喜欢?”
娘的脸色白了。她想起妮子看陈老师的眼神,想起她最近总是出神,想起她红着脸躲闪的样子……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心头,拼凑出一个让她心惊的真相。
“是我害了妮子……”她喃喃道,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在这儿装可怜。”外婆吐了口烟圈,语气平淡,“眼泪有什么用?” 娘捂住脸,肩膀颤抖。
外婆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掐灭烟,伸手把娘搂进怀里。 “那老师算是正经人,我看得出来。”她的声音难得的温柔,“他对妮子是真心好,想帮她,想让她有出息。”
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但还是那句话,男人本性难改。”外婆继续说,手指梳理着娘的头发,“妮子这么俊,天天在一起,难保不出点什么事。青春期的丫头,动了心就收不住。那老师再正经,也是个男人。”
“所以……”娘的声音颤抖。
“所以我才主动找上他。”外婆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来是警告,让他有顾虑——睡了我女儿,还想碰我孙女?门都没有。二来是消磨他的精力。”
她看着娘,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笑:“咱母女俩一起上,他就是再年轻,也得折腾得够呛。这样不就保住妮子了?”
娘呆呆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
“你……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外婆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还有一丝娘看不懂的东西,“你老娘也有点小心心思,尝尝城里来的大学生是什么味道。”
娘突然笑了,笑中带泪。她伸手拧住外婆的乳头:“真是老不羞。”
“哎哟!”外婆娇笑着躲闪,手却反抠向娘的阴道,“这闺女也是真骚。” 两人闹成一团,笑声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笑着笑着,娘又哭了,这次哭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外婆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暮色四合,村庄笼罩在朦胧的灰蓝色里。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又一天要过去了。
娘哭累了,靠在外婆怀里,眼睛肿得像桃子。
“娘,”她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对妮子。”她说,“别让她走咱们的路。”
“那陈老师……”
“照旧。”外婆的声音很平静,“该睡睡,该乐乐。但记住,他是过客,不是归宿。妮子才是你的根。”
娘点点头,把脸埋在外婆胸前。那里柔软,温暖,有她熟悉的心跳声。就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在外婆怀里找到全世界的安全。
夜色完全降临了。屋子里没有点灯,两个女人相拥坐在黑暗中,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归于寂静。
#豆蔻与荆棘
1998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过清明,教室窗外的泡桐就开满了淡紫色的花。
风一吹,花瓣像雨一样飘落,有几片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妮子的课本上。 她没心思看花。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粉笔灰沾在指尖。他正在讲二元一次方程,声音温和清晰,板书工整漂亮。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喉结随着说话轻轻滑动。
妮子的心跳得厉害。
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这几个月,每当陈老师上课,她就觉得胸口发紧,手心冒汗,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更让她害怕的是,那些不该想起的画面总是不请自来——娘压抑的喘息,外婆放浪的呻吟,还有黑暗中肉体碰撞的黏腻声响。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可以?
妮子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讲台上,陈老师转过身,擦掉黑板上的算式,重新写下一行。他的腰线在衬衫下隐约可见,窄而有力。妮子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城里来的大学生,腰劲可足了。”
“王妮子!”
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妮子猛地回过神,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她。陈老师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粉笔,眼神温和中带着询问。
“这道题,你来做一下。”
妮子慌乱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算式像天书,她一个字也看不懂。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几个男生交换着戏谑的眼神。
“坐下吧。”陈老师的声音依然温和,“认真听讲。”
妮子涨红了脸坐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整整一节课,她再也不敢抬头。 放学铃声响起时,妮子几乎是逃出教室的。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河边。春水涨了,哗哗地流着,岸边的芦苇刚抽出新芽。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咬得她生疼。她已经十五岁了,再过几个月就十六。村里的姑娘这个年纪,有的已经定了亲。她的身体也在变化——胸脯一天天鼓起来,腰肢越来越细,腿变得修长。洗澡时她偷偷看过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乳房虽然不如娘和外婆那样丰腴多肉,但形状很好看,像两个倒扣的小碗,乳头是嫩粉色的。
老师一定会喜欢的。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颤。她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没人,然后慢慢把手伸进衣服里。指尖触到乳房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想象那是陈老师的手。
温热,修长,带着粉笔灰的味道。他会轻轻揉捏,像揉面团一样,然后俯下身,用嘴唇含住……
“啊……”
妮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猛地抽回手,脸红得像要滴血。她做贼似的环顾四周,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不行,不能这样。
她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深吸一口气往家走。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像春天的野草,见风就长。
从那天起,妮子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外婆。
外婆今年五十三了,但看起来至少年轻十岁。她爱打扮,每天都要涂口红,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衣服都是镇上买的——不是村里人常穿的那种灰扑扑的褂子,而是有腰身的连衣裙,颜色鲜艳,料子光滑。
最重要的是,外婆会穿丝袜。
肉色的,黑色的,带花纹的。薄薄一层裹在腿上,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妮子注意到,每次外婆穿丝袜来学校找陈老师——有时是送东西,有时是“了解孙女的学习情况”——陈老师的眼睛总会不自觉地跟着那双腿转。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虽然他很快会移开视线,但妮子看见了。
她也想要那样的目光。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得快。四月初八是外婆生日,娘早早说了要好好办一办。妮子主动请缨去外婆家帮忙打扫——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往常她最怕去外婆那儿,嫌她话多事多,还总爱捏她的脸说“小丫头片子”。
外婆住在村东头,独门独院的三间瓦房,比妮子家宽敞多了。院子里种着月季和指甲花,这个时节开得正艳。妮子推门进去时,外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拿着面小镜子涂口红。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外婆从镜子里瞥她一眼,“妮子知道来看外婆了?”
“娘让我来帮忙打扫。”妮子小声说,眼睛却瞟向外婆身后敞开的屋门。透过门缝,她能看见屋里的大衣柜,柜门没关严,露出里面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 “行啊,正好我腰疼。”外婆放下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去吧,堂屋和东屋都扫扫,擦擦灰。”
妮子如获大赦,拎着扫帚进了屋。
堂屋收拾得整整齐齐,八仙桌上铺着绣花桌布,墙上贴着年画。但她的目标不在这里。她轻手轻脚地挪到东屋门口——那是外婆的卧室。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是外婆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雪花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雕花木床挂着蚊帐,床头柜上摆着梳妆镜和一堆瓶瓶罐罐,最吸引人的是那个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大衣柜。
妮子放下扫帚,走到衣柜前。
柜门是镜子的,照出她紧张的脸。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那一刻,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红的连衣裙,紫的衬衫,碎花的半身裙,呢子外套……下面一层叠着毛衣,最下面是个藤编箱子。妮子蹲下身,打开箱子。
里面是丝袜。
各种各样的丝袜。肉色的用纸筒卷着,黑色的装在塑料袋里,还有几双带蕾丝花边的,包装都没拆。妮子拿起一双肉色的,布料薄如蝉翼,在指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想象这双袜子穿在自己腿上的样子,想象陈老师看过来的眼神…… “死丫头,翻什么呢?”
外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妮子吓得手一抖,丝袜掉回箱子里。她慌忙转身,看见外婆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玩味的笑。
“我……我没……”妮子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
外婆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双丝袜,在手里掂了掂:“喜欢这个?”
妮子不敢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抬起头。”外婆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妮子慢慢抬起头。外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丫头长大了,知道打扮了。”
“我……我就是看看……”妮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看什么看,喜欢就直说。”外婆把丝袜塞回她手里,“不过这种不适合你,太老气。要打扮,外婆带你去镇上买新的。”
妮子愣住了:“真……真的?”
“我还能骗你?”外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明天周六,镇上有集,带你去逛逛。”
第二天一早,妮子就醒了。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淡蓝色的确良衬衫,还是去年过年时娘扯布给她做的,平时舍不得穿。
娘在灶屋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起这么早?”
“外婆说今天带我去镇上。”妮子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娘的表情僵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早点回来。”
外婆来得准时,还是骑着那辆小踏板,车把上挂着个布包。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唇涂得鲜红。 “上来。”外婆拍拍后座。
妮子侧身坐上去。小踏板发出嗡嗡的轻微轰鸣声驶出村子,上了土路。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两旁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妮子,”外婆突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你跟外婆说实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妮子身体一僵,没说话。
外婆笑了,笑声被风吹散:“不说我也知道。是陈老师吧?”
“不是!”妮子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行了,别装了。”外婆的语气很平淡,“你娘当年也这样,我看得出来。” 妮子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喜欢人不丢人。”外婆继续说,“但得知道分寸。你是学生,他是老师,传出去不好听。”
“那……那你和娘……”妮子话说到一半,后悔了。
小踏板晃了一下。外婆没回头,但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是我们,你是你。不一样。”
接下来一路无话。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布的、卖农具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外婆把小踏板存在寄存处,拉着妮子钻进人群。
她们先去了百货商店。一楼是卖布匹和成衣的,墙上挂满了衣服,红的绿的紫的,看得妮子眼花缭乱。外婆显然是个熟客,售货员老远就打招呼:“刘姐来了!今天带孙女逛街?”
“给她挑身衣服。”外婆把妮子往前推了推,“丫头要上高中了,得置办点像样的。”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打量了妮子几眼,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连衣裙:“这件怎么样?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那是件白色衬衫领的连衣裙,腰身收得细细的,下摆到膝盖。料子是棉布的,摸起来很舒服。妮子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眼睛都亮了。
“试试。”外婆说。
试衣间是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妮子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换衣服。连衣裙很合身,腰线掐得正好,领口的荷叶边衬得她脖子修长。她看着帘子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突然紧张起来——这样穿,会不会太招摇?
“好了没?”外婆在外面问。
妮子掀开帘子走出来。
售货员先“哟”了一声:“这丫头穿这身真俊!”
外婆没说话,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行,就这件。再配双袜子。”
袜子是在隔壁摊位买的。外婆挑了一双白色短袜,蕾丝花边,还有一双肉色长筒袜。“平时穿短的,重要场合穿长的。”她说。
从百货商店出来,外婆又带妮子去了供销社,买了内衣——不是妮子平时穿的那种棉布背心,而是带海绵垫的胸罩。妮子脸红得像番茄,付钱时头都不敢抬。 最后是鞋子。外婆在一堆塑料凉鞋里挑了双白色的,鞋面上有朵小小的花。“配裙子穿。”她说。
买完东西已经中午了。外婆在街边买了两个烧饼,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吃。妮子小口小口地咬着烧饼,眼睛却一直瞟向装衣服的塑料袋。
“高兴了?”外婆问。
妮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的,什么意思?”
“外婆,”妮子鼓起勇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妮子看不懂的东西:“你是我孙女,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妮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没等她细想,外婆已经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
新衣服妮子没敢马上穿。她把它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柜子最底下,上面压着冬天的棉袄。每天睡觉前,她都要偷偷拿出来摸一摸,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机会在一个周三下午来了。那天是作文课,陈老师说写得好的作文可以贴到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妮子憋足了劲,写了一篇关于春天的作文,用了好多刚学会的成语——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万物复苏。
作文本发下来时,她心跳都停了。红色的“优”字,下面还有一行批注:文笔优美,情感真挚。请课后来办公室一趟。
放学后,妮子几乎是跑回家的。她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那件连衣裙,还有白色凉鞋和长筒袜。手抖得厉害,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袜子很滑,她笨手笨脚地往上拉,差点扯出个洞。
最后是头发。她对着镜子,用梳子沾水,把刘海梳得整整齐齐,扎了个高高的马尾。镜子里的人既熟悉又陌生——脸还是那张脸,但衣服把人衬得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娘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她,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你……你穿的什么?” “陈老师叫我去办公室。”妮子不敢看娘的眼睛,低头匆匆往外走。
“等等!”娘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换身衣服再去。”
“为什么?”妮子抬起头,第一次用反抗的眼神看着娘,“这衣服不好看吗?” 娘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女儿——十五岁的女儿,穿着连衣裙,腿上是肉色丝袜,脚上是白色凉鞋。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太像了,像当年的自己,也像……像她外婆。
“早点回来。”娘最终松开了手,声音很轻。
妮子到学校时,办公室已经没几个人了。陈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批改作业。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报告。”妮子站在门口,声音有点抖。
陈老师抬起头。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妮子看见陈老师的眼睛睁大了一瞬,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连衣裙,再到腿上的丝袜,最后又回到脸上。整个过程可能只有两三秒,但妮子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进来。”陈老师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把门关上。”
妮子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离得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粉笔灰、墨水,还有淡淡的肥皂香。
“作文写得不错。”陈老师把作文本推过来,“特别是这一段,‘春天来了,小河解冻了,哗哗地流着,像在唱歌。’很生动。”
妮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抬起头。”陈老师说。
妮子慢慢抬起头。陈老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赞赏,有欣慰,还有……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妮子看不懂,但让她心跳加速。
“要考县一中,语文必须好。”陈老师继续说,但目光时不时飘向她腿上的丝袜,“你这篇作文可以贴出去,给同学们做个榜样。”
“谢谢老师。”妮子小声说。
“还有,”陈老师顿了顿,“衣服……很合身。”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像一颗石子投进妮子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她脸红了,这次是高兴的红。
从那天起,妮子开始有意识地“制造机会”。她主动申请当语文课代表,这样每天都要去办公室交作业、取作业。她总是挑没人的时候去,进去后故意在陈老师身边多待一会儿——问问题,或者只是站着等。
她注意到,每次她穿那件连衣裙,陈老师的呼吸会变快。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腿,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微微发红。
应该差不多了吧。
妮子开始做更大胆的梦。她偷偷从娘的针线筐里翻出一块红布,剪成巴掌大小,藏在枕头底下。晚上睡觉时,她摸着那块布,想象那是新婚夜的床单。她甚至开始计划,如果真的有机会,她该怎么做——要洗澡,要抹雪花膏,要把头发梳得漂漂亮亮……
但她没想到的是,陈老师根本没时间。
妮子发现不对劲是在五月初。
那天她照例去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外婆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笑:“……这批练习册我帮你发,你歇会儿。”
然后是陈老师的声音,有点疲惫:“不用了刘婶,我自己来。”
“跟我还客气?”外婆的声音更近了,妮子从门缝里看见她伸手去拿陈老师手里的练习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你看你,累得眼圈都黑了。晚上去我家,我给你炖只鸡补补。”
陈老师往后退了一步:“真不用……”
“必须去。”外婆的语气不容拒绝,“就当是谢谢你对妮子的照顾。” 妮子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她看见外婆凑近陈老师,几乎贴到他身上,低声说了句什么。陈老师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天晚上,妮子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爹去城里打工了,弟弟早就睡熟了,娘在堂屋纳鞋底,纳到很晚。快十点时,院门轻轻响了一声。
娘出去了。
妮子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月光很好,她能看见娘匆匆走出院子的背影,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方向是……外婆家。
妮子的心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个侦探一样观察。陈老师确实越来越疲惫,上课时哈欠连天,眼圈乌青。外婆来学校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一天来两趟,送的有时是煮鸡蛋,有时是烙饼。娘也变得奇怪,经常下午出门,说是去外婆家帮忙,但回来时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
最让妮子难受的是那个周六下午。
她本来想去学校找陈老师问题,走到半路改了主意,绕到外婆家后面。外婆家的后墙有个裂缝,小时候她和伙伴们常趴在那儿偷看。她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堂屋里没人。但东屋的门关着,里面有声音。
是外婆的声音,高亢,放浪,夹杂着脏话。然后是陈老师压抑的喘息。还有……还有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妮子捂住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关上门,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两个……
那个下午,妮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嫉妒。不是小孩子抢糖吃的那种嫉妒,而是像有只手攥住心脏,一点点收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陈老师没时间,但别的男生有。
妮子长得好看,这是全村公认的。以前她总是穿得灰扑扑的,低着头走路,没人特别注意。但自从穿了那件连衣裙,一切都变了。
最先凑上来的是坐在后排的李栋。他是村长的儿子,平时就爱招猫逗狗,学习一塌糊涂。那天妮子穿着连衣裙来上学,李栋的眼睛都直了。
“王妮子,你这衣服真好看。”他凑过来,鼻子几乎碰到妮子的肩膀,“在哪儿买的?”
妮子往旁边挪了挪:“镇上。”
“哪天我也让我妈给我妹买一件。”李栋说着,手“不小心”碰到妮子的胳膊。
妮子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红了。但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被注意的满足感。
从那天起,李栋开始各种献殷勤。早上给她带煮鸡蛋,中午帮她打饭,放学要送她回家。妮子每次都拒绝,但拒绝得不坚决。有几次,李栋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一下,然后跑开。
妮子又羞又气,但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个是张乐样。他是体育委员,个子高,皮肤黑,笑起来一口白牙。他追妮子的方式更直接——每天放学在教室门口堵她,非要送她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走。”妮子每次都这么说。
“不行,现在坏人可多了。”张乐样理直气壮,“我得保护你。”
有一次,他真的把妮子送到家门口。娘正好在院子里,看见他们,脸色不太好看。等张乐样走了,娘把妮子拉进屋:“那男生是谁?”
“同学。”妮子小声说。
“以后别让他送了。”娘的语气很严肃,“让人看见说闲话。”
妮子没说话,但心里不服气——你和外婆做的事,不比这严重多了?
最过分的是周五下午值日。
那天轮到妮子和李栋、张乐样,还有另一个女生打扫教室。那个女生扫到一半说肚子疼,提前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栋和张乐样交换了个眼神。
“妮子,你擦黑板。”李栋说,“我俩扫地。”
妮子没多想,拿起板擦。黑板很高,她踮起脚,连衣裙的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提。她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李栋和张乐样都没扫地,而是站在那儿看她。
“你们……”妮子话没说完,李栋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别动。”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烘烘的,“就抱一下。”
妮子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李栋的手在她背上乱摸,另一只手往下滑,按在她的臀部。她想喊,但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真软。”李栋低声说,手往上移,按在她的乳房上。
妮子浑身一颤。
“让我摸摸。”李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喘息,“就摸一下……”
他的手开始揉捏。力道很大,捏得妮子生疼。她想挣扎,但李栋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就在这时,张乐祥也走了过来。
“该我了。”他说着,伸手去撩妮子的裙子。
“不要……”妮子终于发出声音,带着哭腔。
但两个男生根本没停。李栋继续揉她的胸,张乐样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大腿。妮子感觉天旋地转,恶心,恐惧,还有……还有一丝可耻的兴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有人吗?”是门卫大爷的声音,“锁门了!”
李栋和张乐样像触电一样松开手,抓起书包就从后门跑了。妮子瘫坐在地上,裙子皱成一团,胸前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
门卫大爷推门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丫头,咋还没走?”
“我……我这就走。”妮子爬起来,低着头匆匆往外跑。
那天晚上,妮子没吃饭。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李栋的手感还留在胸口,热,烫,带着汗味。她想吐,但吐不出来。
娘来敲了几次门,她都没开。
快十点时,娘忍不住了,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看见妮子躺在床上,衣服都没换,裙子皱巴巴的,扣子少了一颗,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妮子,”娘的声音在抖,“怎么回事?”
妮子不说话,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娘坐到床边,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手指碰到她的脸,冰凉冰凉的:“跟娘说,谁欺负你了?”
妮子还是不说话。
娘急了,一把掀开被子。妮子下意识地抱住胸,这个动作让娘看见了被扯坏的扣子,还有胸口隐约的红痕。
“天杀的……”娘的声音变了调,“是谁?!”
妮子终于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午的事。说到李建军摸她胸时,娘的脸白得像纸。
“你等着。”娘站起来,浑身都在抖,“我去找你外婆,找陈老师。” “别……”妮子拉住娘的衣角,“丢人……”
“丢什么人!”娘的声音尖利起来,“我闺女被人欺负了,我还怕丢人?!” 她甩开妮子的手,冲出了门。
那天晚上,妮子家灯火通明。外婆先到的,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陈老师是后到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脸上还有睡痕。
娘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边说边哭。外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陈老师则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畜生!”外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两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陈老师比较冷静:“这事得处理,但不能声张。对妮子名声不好。”
“那你说怎么办?”娘红着眼睛问。
陈老师想了想:“从明天起在学校里,我会特别关注她,不让她落单。” 外婆也跟着说:“以后上学放学都由我来接送”然后她又一咬牙
“光这不够。”那俩小兔崽子,我得让他们长记性。”
第二天,外婆果然行动了。她没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李栋的家。村长正在吃早饭,看见外婆气势汹汹地进来,愣了一下:“刘婶,这么早……”
“早个屁!”外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管好你儿子!”
村长被骂懵了:“李栋咋了?”
“咋了?”外婆冷笑,“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耍流氓了!昨天值日,按着我孙女又摸又亲,要不是有人来,还不知道要干出啥事!”
村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可能!李栋他……”
“不可能?”外婆打断他,“你儿子啥德行你自己不知道?整天招猫逗狗,学习一塌糊涂,就会欺负女同学!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要是不管,我就去镇上告,去县里告!我看你这村长还当不当得成!”
村长被骂得狗血淋头,连连赔不是。外婆又去了张乐样的家,同样的戏码演了一遍。
从那以后,李栋和张乐样看见妮子就绕道走。妮子每天上下学有外婆护送,在学校里,陈老师确实特别照顾她——上课多提问,下课多关心,不让任何男生接近她。
但妮子并不高兴。
她看着陈老师疲惫的脸,看着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知道每天晚上,他还是要应付娘和外婆。有时候下午放学,外婆会“正好”来学校,拉着陈老师说有事商量。有时候晚上,娘会以请教问题为由,去陈老师宿舍。
妮子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六月在混乱中到来。
中考定在六月二十号,考点在镇上中学。考前一周,陈老师给妮子开了小灶,每天放学后单独辅导两小时。娘和外婆破天荒地没来打扰,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煮鸡蛋,炖鸡汤,包饺子。
考试那天,全家人都起了个大早。娘给妮子煮了碗面条,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一根面两个蛋,考一百分。”
外婆拿出那双肉色长筒袜:“穿上,精神。”
陈老师借了辆自行车,说要送妮子去考点。娘和外婆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去镇上的路很长,妮子坐在自行车后座,手抓着座垫。清晨的风很凉,吹散了她的紧张。陈老师骑得很稳,背挺得笔直。
“妮子,”他突然开口,“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嗯。”
“你底子好,肯定能考上县一中。”
“嗯。”
沉默了一会儿,陈老师又说:“考上高中,好好读书。别的事……别想太多。” 妮子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没接话,只是看着路两旁飞速后退的麦田。麦子黄了,该收割了。
考点外人山人海。家长比学生还多,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面看。陈老师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掏出准考证和文具袋:“检查一下,都带齐了没?” 妮子接过来,点点头。
“进去吧。”陈老师拍拍她的肩,“加油。”
妮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陈老师还站在那儿,白衬衫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他朝她挥挥手,笑了笑。
那一刻,妮子突然想哭。
考试很顺利。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妮子写了想当老师,像陈老师那样的老师。数学有点难,但她也做完了。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时,天阴了,要下雨。
陈老师还在那儿等,手里多了把伞。
“怎么样?”他问。
“还行。”妮子说。
“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陈老师把伞递给妮子,自己淋着雨骑车。妮子举着伞,尽量往前伸,想帮他挡一点。
“别管我,你自己别淋着。”陈老师说。
妮子没听,固执地举着伞。雨水打湿了陈老师的衬衫,贴在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老师,”妮子突然说,“谢谢你。”
陈老师没回头:“谢什么,应该的。”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辍学了。”
陈老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是你自己争气。”
雨越下越大。到村口时,两人都湿透了。陈老师把妮子送到家门口,没进去:“快回去换衣服,别感冒。”
妮子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推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 录取通知书是七月底来的。
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进村时,全村人都看见了。通知书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盖着县一中的红章。妮子接过信封时,手抖得厉害。
拆开,第一行字:王妮子同学,你已被我县第一中学录取……
后面的话她没看清,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娘抢过通知书,看了又看,又哭又笑。弟弟围着院子跑圈:“我姐考上高中了!我姐考上高中了!”
外婆是下午来的,手里提着一条鱼:“晚上炖鱼,庆祝庆祝!”
那天晚上,妮子家像过年一样。爹特意从城里赶回来,还买了鞭炮。鞭炮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响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
“妮子有出息!”
“咱村第一个女高中生!”
“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
爹高兴,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妮子考上高中,是大事!不能再叫妮子了,得起个大名!”
娘点头:“对,得起个大名。妮子妮子的,让人笑话。”
外婆正在挑鱼刺,闻言抬起头:“起什么大名?贱名好养活。女孩子家,名字起大了压不住。”
“那也不能一直叫妮子啊。”爹说,“去城里上学,同学都问,你叫啥?王妮子?多土。”
“土什么土?”外婆把鱼刺吐出来,“我名字也土,不也活得好好的?” 一家人争来争去,没个结果。最后爹说:“要不,问问陈老师?人家是文化人。”
陈老师是第二天来的。他听说妮子考上县一中,特意来道喜。爹把起名的事说了,陈老师笑了:“起名是大事,得好好想想。”
他想了半天,说:“要不叫豆豆吧。王豆豆,既叫得出去,也显纯朴。” “豆豆?”娘重复了一遍,“有啥讲究?”
“豆子虽小,但生命力强。石缝里都能长,给点阳光就灿烂。”陈老师说,“而且豆豆听起来亲切,不像大名那么严肃。”
爹琢磨了一会儿:“行,豆豆好!顺带着,给小子也起一个。他叫林林,王林林。豆豆林林,一听就是姐弟!”
事情就这么定了。王妮子从此成了王豆豆。
八月最后一天,豆豆去县一中报到。
娘给她收拾行李——被褥是新的,棉花弹得松松软软;衣服除了那件连衣裙,又做了两件衬衫;脸盆、毛巾、牙刷,都是新买的。外婆塞给她二十块钱:“缺啥自己买。”
爹借了辆三轮车,送她去县城。娘和外婆都跟着,陈老师也来了,说要去县教育局办点事,正好顺路。
县城比镇上大多了。楼房高高的,街上车来车往。县一中在城东,红砖围墙,铁门敞开着,门口挤满了送学生的家长。
豆豆跳下三轮车,看着校门上“县第一中学”五个大字,心跳得厉害。 “走吧。”爹扛起被褥。
报到很顺利。交了录取通知书,领了宿舍钥匙。宿舍在二楼,八人间,已经来了几个女生。豆豆的床靠窗,阳光很好。
娘帮她铺床,外婆帮她挂蚊帐,爹去交学费。陈老师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忙活。
都收拾好后,一家人站在宿舍楼下。该走了。
“豆豆,”娘拉着她的手,眼圈红了,“好好吃饭,别省钱。缺啥就给家里写信。”
“嗯。”
“别跟男生走太近。”外婆补充,“专心读书。”
“嗯。”
爹拍拍她的肩:“爹挣钱供你,你好好念。”
“嗯。”
最后是陈老师。他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送你的,考上大学的礼物。”
钢笔是英雄牌的,黑色,笔帽亮晶晶的。豆豆接过来,握在手心,还带着他的体温。
“谢谢老师。”
“以后别叫老师了。”陈老师笑了笑,“叫陈叔叔吧。”
豆豆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白衬衫,黑裤子,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姓陈,是你们的新老师。”
一年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陈叔叔。”她轻声叫。
陈老师点点头,转身走了。爹、娘、外婆也跟着离开。豆豆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抬起头,看见教学楼顶飘扬的国旗,看见操场边挺拔的白杨,看见天空高远,云朵洁白。
王豆豆。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新学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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