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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婊子公交车? (4-5)作者:晨曦之主

[db:作者] 2026-02-27 14:11 长篇小说 6940 ℃

【我的青梅竹马竟然是婊子公交车?】(4-5)

作者:晨曦之主

  第四章 她的改变

  三月底的傍晚,春寒还未完全褪去,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隐约的花香。行道树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暮色里像一片片柔软的、发光的羽毛。

  林知夏和江屿白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刚才那场“治疗”的余韵还在——车厢里淫靡的气味,江屿白身上的吻痕,她眼睛里未干的泪痕——像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笼罩着两人。

  但至少现在,他们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里,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路过奶茶店时,江屿白突然停下脚步。

  “我想喝奶茶。”她说,眼睛盯着店里暖黄的灯光和排队的年轻人。

  林知夏看了看她:“你确定?刚做完……那种事,喝冰的不好。”

  “不喝冰的。”江屿白摇头,“喝热的,加很多很多珍珠。”

  她的语气很轻快,甚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像在刻意驱散刚才的阴霾。  林知夏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片刻意营造的、明亮的、近乎天真的光,然后点了点头。

  “好。”

  队伍不长,前面只有三四个人。他们排在最后,江屿白站在林知夏前面,背对着他,仰头看菜单。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有几缕贴在脖颈上,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光泽。脖子后面有一道新鲜的吻痕,红得刺眼,但她好像没注意到,或者不在意。

  “你要喝什么?”她转过头问他。

  “和你一样。”

  “那我要……”江屿白又转回去,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芋圆奶茶,热的,少糖,加双倍珍珠。”

  轮到他们了。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见江屿白脖子上的吻痕,眼神闪了闪,但没说什么,只是熟练地下了单。

  “两杯芋圆奶茶,热的,少糖,加双倍珍珠。一共四十二块。”

  林知夏扫码付款。等待的时候,江屿白靠在他身上,把玩着他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很软,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她说治疗期间不能涂,怕控制不住的时候会抓伤自己。

  “林知夏。”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真的?”江屿白抬起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林知夏很诚实,“你是第一个。”

  江屿白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是。”

  “那……”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狡黠,“你是不是把所有第一次都给我了?”

  林知夏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明亮的、带着笑意的光,然后点了点头。  “是。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江屿白的脸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害羞的小猫。

  “那……那我也是你的第一次。”她的声音闷闷的,“虽然……虽然我的第一次早就没了,但……但和你在一起之后,很多事都是第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很清澈。

  “第一次有人给我做早餐,第一次有人下雨天接我,第一次有人……有人在我最烂的时候,还肯抱着我。”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很认真地看着。

  “林知夏,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可以被这样对待。”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不用谢。”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是我愿意做的。”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在暮色里绽放的花。

  “两杯芋圆奶茶好了!”店员的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视。

  林知夏接过奶茶,递给江屿白一杯。杯子是温热的,透过纸杯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的温度。他插上吸管,递给江屿白。

  江屿白接过,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她被烫到了,吐著舌头哈气,像只小狗。

  “烫烫烫……”

  “慢点喝。”林知夏忍不住笑了,“刚做好的,当然烫。”

  江屿白又小心地吸了一小口,这次好多了。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喝到奶的猫。

  “好喝。”她说,然后把自己那杯递到林知夏嘴边,“你尝尝。”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吸了一口。

  很甜,很暖,芋圆的软糯和奶茶的香滑在舌尖化开,像春天第一缕阳光。  “好喝吗?”江屿白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好喝。”

  “那再喝一口。”她又把杯子递过去。

  林知夏又喝了一口。这次江屿白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自己也凑过去喝了一口。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同一根吸管,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沐浴露的味道,和她平时那种甜腻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间接接吻。”江屿白突然说,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坏。

  林知夏的脸有点热。

  “你……”他顿了顿,“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江屿白很自然地说,然后又吸了一口奶茶,“想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不正经“,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想你……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睛一直盯着他,像在观察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真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真的喜欢你。”

  江屿白的眼睛亮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也真的喜欢你。”她说,然后拉起他的手,“走,回家。”

  两人继续往前走。暮色越来越深,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行道树的嫩芽在灯光下像一片片发光的翡翠,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屿白一手拿着奶茶,一手牵着林知夏,脚步很轻快,像只快乐的小鸟。她一边走一边哼歌,哼的是最近很流行的情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她不在乎,哼得很开心。

  林知夏听着她跑调的歌声,看着她晃动的马尾辫,看着她被灯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感觉。  虽然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车厢里被陌生男人侵犯。

  虽然她身上还带着那些耻辱的痕迹。

  虽然治疗的路还很长,痛苦还很多。

  但至少此刻,她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哼着跑调的歌,像个普通的、快乐的、恋爱中的女孩。

  这就够了。

  “林知夏。”江屿白突然开口。

  “嗯?”

  “你说……”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如果我们一直这样,该多好。”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直这样?”

  “嗯。”江屿白点头,眼睛望着前方,眼神有些恍惚,“一直这样……牵着手,喝着奶茶,聊着天,像个普通情侣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治疗,没有性瘾,没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知夏握紧了她的手。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总有一天,我们会一直这样。”  江屿白转过头,看着他。

  暮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我保证。”

  江屿白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明媚,像一朵在夜色里绽放的、发光的烟花。

  “那拉钩。”她说,伸出小拇指。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拇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异口同声地喊,然后相视一笑。

  很幼稚的举动,像两个小孩子。

  但江屿白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了,盖过章了。”她说,松开手,又喝了一口奶茶,“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林知夏也笑了,“一百年都不反悔。”

  江屿白满足地点点头,然后把奶茶递到他嘴边。

  “再喝一口。”

  林知夏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这次江屿白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自己也喝了一口。两个人的嘴唇又差点碰到同一根吸管。

  “间接接吻,第二次。”她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

  林知夏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明亮的、带着笑意的光,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吻额头,不是吻脸颊,而是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带着奶茶的甜味,和她嘴唇的柔软。

  江屿白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就这样在路灯下接吻,温柔的,缠绵的,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直到旁边有路人经过,发出暧昧的笑声,两人才分开。

  江屿白的脸很红,像熟透的苹果。她瞪了林知夏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你……你干嘛突然亲我?”

  “想亲就亲了。”林知夏说得很自然,“不行吗?”

  江屿白咬了咬嘴唇,然后笑了。

  “行。”她说,然后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还给你。”

  林知夏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是搂着走的,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奶茶已经凉了,但心是暖的。

  路还很长,但手是牵着的。

  夜色很深,但彼此的眼睛里,有光。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们,走过所有黑暗,走向那个漫长而痛苦的、关于治愈和救赎的——

  但此刻,至少此刻,充满希望的——

  明天。

  四月初,清明时节雨纷纷。

  夜里十一点,教学楼的天台。雨水从灰暗的天空飘落,细密而冰冷,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城市的霓虹在雨幕里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天台边缘的栏杆锈迹斑斑,江屿白趴在上面,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指关节泛白。

  她全身赤裸,皮肤在雨水里泛着苍白的光。长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脸颊、脖颈、后背,像黑色的水草。雨水顺着她的脊背流下,划过那些新鲜的吻痕、牙印、掌印,在腰窝处汇聚,然后继续往下,消失在臀缝深处。

  四个男生围着她。

  都是体育系的,身材高大健壮,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已经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他们没打伞,任由雨水浇在身上,但眼神炽热,像四头在雨夜里觅食的狼。

  这是第四次“暴露疗法”。

  地点选在天台,因为江屿白说她“恐高”,站在高处会腿软、心悸、呼吸困难。心理医生说,恐惧和性兴奋在生理反应上有相似之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出汗——如果能在恐惧的环境里控制性冲动,那在其他环境里就更容易控制。

  所以她选了天台。

  在雨夜里,在十几层楼高的边缘,在随时可能坠落的恐惧中,重复触发她的性瘾。

  林知夏站在天台入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和一条毛巾。雨水从破损的屋檐漏进来,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江屿白趴在栏杆上,看着四个男生围着她,看着雨水浇在她赤裸的身体上,看着她的皮肤在夜色里泛着病态的白。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开始吧。”一个男生说,他是这群人里最壮的,胳膊上纹着狰狞的虎头纹身。

  他走到江屿白身后,解开自己的裤子,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对准那个在雨水里微微张合的入口,插了进去。

  “啊——!”江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绷紧。

  这个姿势,这个高度,这个环境,比前几次更让她恐惧。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栏杆,指甲刮掉了一层铁锈,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雨水打在她脸上,混着眼泪往下流,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男生开始动作,一开始很慢,像在适应,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撞出栏杆,从十几层楼高的地方摔下去。

  江屿白的身体随着撞击剧烈晃动,乳房压在冰冷的铁栏上,被挤压变形。雨水顺着她的身体流下,在两人交合处汇聚,混着爱液和前列腺液,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啊……不行了……要掉下去了……”她哭着说,声音破碎不堪,“抓住我……求你了……抓住我……”

  男生笑了,笑得很残忍。

  “掉下去?”他的手抓住她的腰,用力往后拉,让她的臀部高高翘起,承受更猛烈的撞击,“掉下去正好,摔成一滩烂泥,就不用再被操了,多好?”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但身体却诚实地迎合著每一次撞击,臀瓣甚至主动往后顶,吞得更深。

  第二个男生走过来。他很瘦,但很高,像一根竹竿。他手里拿着一瓶润滑液,挤了一大坨在手上,然后走到江屿白面前。

  “张嘴。”他命令道。

  江屿白抬起头,雨水和眼泪糊了一脸,眼睛红肿,眼神涣散。她顺从地张开嘴,男生把沾满润滑液的手指塞了进去。

  “舔干净。”他说,声音很冷。

  江屿白闭上眼睛,用舌头舔舐着他的手指,把上面的润滑液一点点舔掉。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

  男生满意地抽出手指,然后解开自己的裤子,扶着自己同样硬挺的性器,塞进她嘴里。

  “用嘴。”他命令道,“像刚才舔手指那样,舔。”

  江屿白顺从地开始用嘴套弄。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混着雨水和润滑液,沿着下巴往下流。她的喉咙被塞满,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鼻腔里溢出破碎的、带着水音的呜咽。

  第三个男生走过来。他年纪最小,可能才大二,染着银色的头发,在雨夜里闪着诡异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个跳蛋,打开开关,嗡嗡的震动声在雨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蹲下来,把跳蛋按在江屿白腿间那个最敏感的小核上。

  “啊……!”江屿白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过电一样颤抖。

  跳蛋的震动直接刺激着最敏感的神经,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淹没了恐惧和疼痛。她的内壁剧烈地收缩,绞得第一个男生低吼一声,动作更快了。  “对……就这样……”第三个男生笑着,调整跳蛋的位置和频率,“夹紧点……让他射快点……”

  江屿白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霓虹和近处的雨水。她的嘴唇微张,发出断断续续的、甜腻的呻吟,唾液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栏杆上,被雨水冲走。

  第四个男生——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终于动了。他走到江屿白身后,蹲下来,用手指探进她身后那个更隐秘的入口。

  江屿白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放松。”第四个男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会儿就好。”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开拓、旋转,加入第二根,第三根。润滑液被雨水稀释,变成黏腻的液体,随着手指的进出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江屿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前后都被侵犯,嘴被塞满,下面被震动刺激,身后被开拓……快感和疼痛、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迎合、收缩、绞紧。

  雨水还在下,越来越大,像一道道银色的帘幕,把天台和世界隔开。

  在这个被雨水包围的、孤岛一样的天台上,江屿白像一件被过度使用的玩具,被四个男生轮流玩弄、侵犯、凌辱。

  林知夏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毛巾,指关节泛白。

  但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这是治疗。

  因为江屿白需要。

  因为他答应过,要陪她。

  第一个男生低吼一声,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热流也从她腿间涌出——她高潮了。

  在恐惧中,在疼痛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男生抽出来,混合液体从她腿间涌出,混着雨水往下流。

  第二个男生也从她嘴里退出来,精液射在她脸上,混着雨水往下淌。

  第三个男生关掉跳蛋,把它扔到一边。

  第四个男生抽出手指,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对准那个已经被开拓好的入口,插了进去。

  “啊——!”江屿白发出一声真正的惨叫。

  这个部位,这个姿势,比前面更疼,更难以适应。她的身体本能地挣扎,但第四个男生用体重死死压住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别叫。”他的声音很冷,“忍着。”

  他开始动作,一开始很慢,像在适应,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深入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江屿白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的身体被前后夹击,嘴被解放了,但下面和后面都被填满。疼痛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迎合、收缩、绞紧。

  雨水浇在她身上,浇在男生们身上,浇在两人交合的地方。混合液体被雨水稀释,变成浑浊的、乳白色的水流,顺着她的腿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林知夏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在天台边缘跪下,伸出手,接住那些从她腿间滴落的混合液体。  温热的,黏腻的,混着雨水和精液,滴在他掌心,顺着指缝往下流。

  但他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伸着手,接住。

  像在进行某种虔诚的、近乎自虐的仪式。

  江屿白低下头,看见了他。

  看见他跪在雨水里,伸着手,接住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的、肮脏的液体。  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的,温柔的,没有任何厌恶或嫌弃,只有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爱。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混着雨水往下流。

  “林……知夏……”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她。

  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像眼泪。

  “我在。”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在这儿。”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脏”,没有再说“我烂”,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跪在雨水里,伸着手,接住她所有的肮脏和不堪。

  第四个男生低吼一声,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又一次高潮了。

  男生抽出来,混合液体从她身后涌出,滴在林知夏掌心。

  结束了。

  四个男生都满足了。他们开始穿衣服,抽烟,低声说笑,像刚完成一场普通的球赛。

  江屿白还趴在栏杆上,全身赤裸,身上沾满了精液、雨水、泪水。她的眼睛望着远处模糊的霓虹,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林知夏站起来,用毛巾擦干净手,然后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江屿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眼神很涣散,过了很久才聚焦。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弯腰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浓重的烟草味、精液味、雨水味,还有她自己眼泪的咸涩。

  “走了。”他对那四个男生说,声音很平静。

  男人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林知夏抱着江屿白,走出天台,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投下诡异的绿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江屿白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到五楼时,她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做?”

  林知夏知道她在说什么。

  跪在雨水里,伸手接住那些混合液体。

  “因为不想让它们掉在地上。”他说,声音很轻,“掉在地上,就脏了。接在手里,至少……至少还是干净的。”

  江屿白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他。

  楼梯间昏暗的绿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泪水洗过的星星。

  “你……你不觉得恶心吗?”她的声音在颤抖,“那些……那些东西……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脏东西……”

  “不恶心。”林知夏摇头,很坚定,“从你身体里流出来的,都不恶心。”  江屿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林知夏的胸口。

  “傻子……”她哭着说,但嘴角在笑,“你真是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嗯。”林知夏点头,把她搂得更紧,“只对你一个人傻。”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

  楼梯间很暗,很冷,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在黑暗里勉强睁开。

  但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怀抱里,光,好像还没有完全熄灭。

  雨越下越大。

  从教学楼出来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单调的、哗哗的声响。

  林知夏撑开伞。

  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他把伞倾向江屿白那边,自己的右肩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但他没在意。

  江屿白还裹着他的外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林知夏伸手扶住她,她顺势靠在他身上,把大部分重量都交给他。

  两人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像密集的鼓点。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江屿白把头靠在林知夏肩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湿漉漉的,凉凉的,带着雨水和洗发水的味道。呼吸喷在他颈侧,热热的,痒痒的,像羽毛拂过。

  “林知夏。”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嗯?”

  “有你在真好。”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低头看她。

  江屿白闭着眼睛,脸靠在他肩上,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美梦。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泪珠。

  “真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真好。”

  林知夏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块温暖的、柔软的东西,堵得他几乎要哭出来。

  最后,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在。”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满足地蹭了蹭。

  两人继续往前走。

  雨还在下,风更大了,卷着雨水斜斜地打过来。林知夏把伞更倾向江屿白那边,自己的右肩已经完全湿透,雨水顺着衣袖往下流,滴在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但他没感觉到冷。

  或者说,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屿白在他身边,靠着他,说“有你在真好”。

  重要的是,她的身体是暖的,呼吸是均匀的,手是紧紧握着他的。

  重要的是,在这一刻,在这个被雨水包围的、孤岛一样的世界里,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这就够了。

  路过便利店时,江屿白突然停下脚步。

  “我想吃关东煮。”她说,眼睛盯着店里暖黄的灯光和冒着热气的锅。  林知夏看了看她:“你确定?刚做完……那种事,吃辣的不好。”

  “不辣。”江屿白摇头,“吃原味的,加很多很多汤。”

  她的语气很轻快,像在刻意驱散刚才的阴霾,像在证明自己还是个普通的、会饿的、想吃热食的女孩。

  林知夏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片刻意营造的、明亮的、近乎天真的光,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人走进便利店。

  店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咖啡和关东煮的香味。收银员是个年轻男孩,正低头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又低下头。

  江屿白走到关东煮的锅前,拿起纸杯,开始挑。

  “萝卜……海带……竹轮……福袋……还有……还有魔芋丝。”

  她挑得很认真,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林知夏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挑好了,她接过店员递来的热汤,小心地捧着,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  林知夏也买了杯热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窗外,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一道道透明的泪痕。远处的霓虹在雨幕里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一场遥远的、冰冷的梦。

  但窗内是暖的。

  关东煮的热气升腾起来,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江屿白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喝到热牛奶的猫。

  “好喝。”她说,然后用竹签戳起一块萝卜,递到林知夏嘴边,“你尝尝。”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咬了一口。

  萝卜炖得很烂,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很暖,很鲜。

  “好吃吗?”江屿白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好吃。”

  “那再吃一口。”她又戳起一块海带。

  林知夏又吃了一口。这次江屿白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自己也咬了一口。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同一根竹签,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沐浴露的味道,和她平时那种甜腻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间接接吻。”江屿白突然说,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坏,“第三次了。”  林知夏的脸有点热。

  “你……”他顿了顿,“你数得还挺清楚。”

  “当然要数清楚。”江屿白很认真地说,“这些都是……都是值得记住的事。第一次喝奶茶,第一次吃关东煮,第一次……在雨夜里,和你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汤汁。

  “那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一起过生日。”

  江屿白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我保证。”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在雨夜里绽放的、发光的烟花。

  然后,她又戳起一块竹轮,递到他嘴边。

  “那……为了以后的很多次,再吃一口。”

  林知夏低下头,又咬了一口。

  这次江屿白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自己也咬了一口。两个人的嘴唇又差点碰到同一根竹签。

  “间接接吻,第四次。”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知夏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片明亮的、带着笑意的光,然后,他也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两人就这样坐在便利店的窗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一杯关东煮,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像两个在雨夜里找到温暖的孩子。

  窗外,雨还在下,风还在刮,世界依然冰冷而残酷。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便利店里,在这个简单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前,他们是暖的,是饱的,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吃完关东煮,江屿白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最后的汤。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睛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林知夏。”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如果有一天,我治好了,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会是什么样子?”

  “嗯。”江屿白点头,眼睛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眼神有些恍惚,“会像普通情侣一样吗?会手牵手逛街,会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会在周末去郊外踏青,会在纪念日互相送礼物……会……会结婚吗?”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怕被听见。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还有点凉。他紧紧握住,想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  “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会像普通情侣一样,会手牵手逛街,会一起看电影,会去郊外踏青,会互相送礼物……会结婚。”

  江屿白的眼睛慢慢睁大。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纸杯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真的吗?”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可以。”林知夏点头,很坚定,“你这样的人,最可以。”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夏……”她哭着说,声音破碎不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知夏没有说“不用谢”,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哭。

  他知道,这些眼泪不是痛苦,不是自我厌恶,而是……释放。

  是终于相信,自己还可以被爱,还可以有未来,还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爱,去被爱。

  这就够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从瓢泼大雨变成绵绵细雨,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温柔地、耐心地洗刷着这个世界。

  江屿白终于止住了眼泪。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眼神很亮,很清澈。

  “雨小了。”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我们回家吧。”

  “好。”林知夏点头,站起来,拿起伞。

  两人走出便利店。

  雨还在下,但已经很小了,像细密的银丝,从夜空里飘落。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新而湿润。

  林知夏撑开伞,江屿白很自然地钻进他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脚步很慢,很稳,像在散步,像在享受这个雨夜,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林知夏。”江屿白又开口。

  “嗯?”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有些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江屿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像只满足的小猫,蹭啊蹭,直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温柔地、耐心地洗刷着这个世界。

  洗刷着街道,洗刷着树木,洗刷着霓虹,洗刷着……那些肮脏的、不堪的、痛苦的过去。

  虽然不可能完全洗掉。

  虽然痕迹还在。

  四月中旬,春光明媚的午后。

  学生会组织的“春日游园会”在校园中央广场举行。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春风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草坪上支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在玩游戏,有的在卖手工艺品,有的在表演节目,空气里弥漫着烤肠的香味和欢快的音乐声。

  林知夏和江屿白手牵手走在人群中。

  这是江屿白“治疗”开始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心理医生说,她需要逐渐回归正常社交,需要在普通的环境里练习控制冲动,需要……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享受春天,享受阳光,享受恋爱。

  所以她来了。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脸上只涂了点润唇膏,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她的手紧紧握着林知夏的手,手心有点汗,但握得很紧,像在汲取勇气。  “紧张吗?”林知夏低头问她。

  “有一点。”江屿白诚实地点头,眼睛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好多人……我怕……”

  “别怕。”林知夏握紧她的手,“我在。”

  江屿白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她笑了,笑得很甜,“你在,我就不怕。”

  两人走到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美术系的女生,摊子上摆满了各种用羽毛、贝壳、彩珠串成的项链和手链。

  江屿白被一条蓝色的手链吸引了。

  手链很简单,就是几颗蓝色的玻璃珠串在一起,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的星星。在阳光下,玻璃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夜空里的星星。

  “喜欢?”林知夏问。

  “嗯。”江屿白点头,拿起手链,在手腕上比了比,“好看吗?”

  “好看。”林知夏说,然后问摊主,“多少钱?”

  “二十。”

  林知夏正要掏钱,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江屿白吗?怎么,换口味了?不找体育系的猛男,改泡计算机系的乖宝宝了?”

  声音很大,很刺耳,带着明显的嘲讽和恶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还在响,但人群的喧哗声消失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知夏也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男生,很高,很帅,穿着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浅金色,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他身边围着四五个同样打扮张扬的男生,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知夏认识他。

  陈浩。

  江屿白的前男友之一,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篮球队队长,学生会副主席,家里有钱,长得帅,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传闻他追江屿白的时候很用心,但追到手不到一个月就腻了,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她,说“你这种随便的女人,玩玩就算了”。

  那是江屿白最黑暗的时期之一。

  被甩的那天晚上,她在酒吧喝到胃出血,被送到医院洗胃。出院后,她的性瘾更严重了,开始疯狂地找男人,像在报复,也像在证明——证明自己“随便”,证明自己“烂”,证明自己……不值得被爱。

  林知夏感觉到江屿白的手在颤抖。

  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握紧她的手,把她往身后拉了拉,挡在她面前。

  “有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陈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林知夏,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蔑。

  “你就是林知夏?计算机系那个小白脸?”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听说你最近在”拯救“我们小白?怎么样,拯救得如何?她晚上还出去找男人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

  “陈浩说的是真的吗?江屿白真的……”

  “听说她可乱了,跟好多男生都……”

  “林知夏也真是,找什么样的不行,非找她……”

  “可能……可能他就好这口?”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浩。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陈浩笑了,笑得很嚣张,“毕竟我也”用过“,有发言权嘛。小白,你说是不是?”

  他看向林知夏身后的江屿白,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不过我得提醒你,小学弟。”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女人啊,看着清纯,其实骨子里骚得很。你对她再好,她晚上照样出去找男人。我当初对她够好了吧?送包,送首饰,带她吃高级餐厅——结果呢?还不是被我撞见她在KTV厕所里跟两个男的搞?”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江屿白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知夏能感觉到,她的手变得冰凉,颤抖得更厉害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陈浩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她有个习惯——喜欢拍照。不是拍风景,是拍自己。拍自己被操的样子,拍自己高潮的样子,拍自己像个妓女一样张开腿的样子。我手机里还有几张,要不要看看?”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解锁。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前凑,想看清楚。

  江屿白突然松开了林知夏的手。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要把自己缩进地里。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然后她转身,想逃。

  但陈浩伸手拦住了她。

  “别走啊。”他笑得很恶劣,“难得见面,叙叙旧嘛。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当初在KTV厕所里被两个男人操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脸?”

  江屿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地上。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出血。

  林知夏看着,心脏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江屿白的眼泪,看着陈浩嚣张的笑脸,看着周围人群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江屿白和陈浩中间。

  “让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陈浩挑了挑眉。

  “怎么,想英雄救美?”他笑得更嚣张了,“小学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种女人,不值得。玩玩就算了,你还真想跟她认真?”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冷,很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冰井。

  陈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行,不让是吧?”他耸耸肩,然后突然提高音量,对周围的人群喊道,“大家听好了!这个江屿白,中文系的系花——哦不对,是系”骚“!她啊,高中就被体育老师搞过,大学更不得了,跟篮球队、足球队、街舞社的男生都睡过!不信?我手机里有照片,她跪在地上给男人口的照片,她趴在厕所隔间被后入的照片,她——”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知夏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很重的一拳,带着所有压抑的愤怒、心疼、和……爱。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陈浩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摊位上。手工饰品散落一地,玻璃珠滚得到处都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屿白。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林知夏,看着他还举着的、指关节泛红的拳头,看着他脸上那种陌生的、暴戾的、近乎可怕的表情。

  陈浩也愣住了。

  他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暴怒。  “你他妈敢打我?!”他低吼一声,扑了上来。

  但林知夏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陈浩扑上来的瞬间,侧身,避开他的拳头,然后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一个过肩摔,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动作很快,很利落,像练习过无数次。

  周围响起惊呼声。

  陈浩的跟班们反应过来,想冲上来帮忙,但被林知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要杀人。

  他们不敢动了。

  林知夏弯下腰,抓住陈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听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空气里,“江屿白是我的女人。你再敢说她一个字,再敢碰她一下,再敢……再敢让她掉一滴眼泪——”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

  “我就废了你。”

  陈浩被他提着衣领,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但还在嘴硬。

  “你……你敢……我爸是……”

  “我管你爸是谁。”林知夏打断他,声音更冷了,“天皇老子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然后,他松开手。

  陈浩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林知夏没再看他,只是转身,走到江屿白面前。

  江屿白还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流,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林知夏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我在。”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知夏……”她哭着说,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不是你的错。”林知夏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是他的错。是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的错。你没错,一点都没错。”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脏”,没有再说“我烂”,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

  周围的人群还在看着,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但林知夏不在乎。

  他只是抱着江屿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过了很久,江屿白终于止住了眼泪。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眼神很亮,很清澈。

  “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有些哽咽。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林知夏点头,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条蓝色的手链——玻璃珠摔碎了几颗,但中间的银色星星还在,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他把手链戴在江屿白手腕上。

  “送给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星星一样,永远亮着。”

  江屿白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这次在笑,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嗯。”她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

  两人转身,离开广场。

  身后,陈浩还坐在地上,他的跟班们围着他,周围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手腕上那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

  樱花还在飘落,粉白的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像温柔的祝福。

  阳光很好,风很轻,春天真的来了。

  四月底,暮春时节。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新叶,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树影。微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像温柔的低语。

  江屿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中国文学史》。

  她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书页还停在第三页。不是看不懂,也不是不想看,而是……手指总是不自觉地蜷起来,指甲刮过书页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指甲很长,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那种刺眼的、夸张的、像血一样的红色。每个指甲都精心修剪过,修成尖锐的杏仁形,像十把小小的、锋利的刀。  这是她过去的“武器”。

  用来抓伤那些侵犯她的男人,用来在床单上留下耻辱的痕迹,用来……用来惩罚自己,证明自己有多烂,多脏,多不值得被爱。

  但现在,这些“武器”开始碍事了。

  写字的时候,指甲会刮到笔杆;翻书的时候,指甲会刮破书页;做饭的时候,指甲会碰到食材——虽然她还没真正做过一顿饭,但她想学。

  她想学做饭,想给林知夏做一顿像样的早餐,而不是每天等着他给她做。  她想学好好听课,想认真写作业,想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她想……她想改变。

  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

  江屿白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很久。

  鲜红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十滴凝固的血。她想起陈浩说的话——“你这种随便的女人,玩玩就算了”;想起那些男人看她指甲时的眼神——贪婪的,兴奋的,像在欣赏某种战利品;想起林知夏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手指轻轻摩挲她指甲的动作——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浴室。

  洗手台上放着一把指甲剪,是林知夏的,很简单的那种,银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她拿起来,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指甲。

  大拇指。

  她握住指甲剪,对准指甲的尖端。

  咔嚓。

  很轻的一声。

  鲜红色的指甲掉落在洗手台上,像一滴血。

  江屿白盯着那截指甲看了几秒,然后继续。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接一个,鲜红色的指甲掉落在洗手台上,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葬礼。  她剪得很仔细,很认真,每个指甲都剪到指肉边缘,修成圆润的、干净的形状。指甲油被剪掉了,露出底下原本的指甲——有点黄,有点薄,因为长期涂指甲油而显得脆弱。

  但她不在乎。

  剪完最后一个指甲,她放下指甲剪,打开水龙头,用肥皂仔细地洗手。  洗掉指甲油残留的红色,洗掉那些耻辱的、不堪的记忆,洗掉……洗掉过去的自己。

  水流很暖,肥皂泡很绵密,她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泛红了,才关掉水龙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很红,但眼神很清澈,很坚定。她的手指干干净净的,没有夸张的指甲,没有刺眼的红色,只有十根圆润的、干净的、像小葱一样的手指。

  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像个……值得被爱的女孩。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真实。

  然后,她走出浴室,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

  这次,手指不再刮到笔杆了。

  她低下头,开始认真看书。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林知夏准时起床,洗漱完,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餐。但刚走到厨房门口,他就愣住了。

  江屿白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煎蛋。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灶台上放着几个碗,碗里有打好的蛋液,切好的葱花,还有……还有几片焦黑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她手里拿着锅铲,动作很笨拙,很小心翼翼,像在进行某种高难度的实验。锅里的油太热了,蛋液倒进去的瞬间就溅起来,烫到了她的手背。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但没有停下,只是甩了甩手,继续翻动锅铲。  但蛋已经煎糊了。

  边缘焦黑,中间还没熟,蛋黄破了,流得到处都是。

  江屿白盯着锅里那团惨不忍睹的东西,咬了咬嘴唇,然后关掉火,把锅里的“煎蛋”倒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有好几团类似的东西了。

  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尝试。

  林知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出声,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笨拙地打蛋,小心翼翼地倒油,手忙脚乱地翻面,然后……然后失败,倒掉,重来。

  一次又一次。

  第三次尝试时,油温终于控制好了。蛋液倒进去,发出滋啦的声响,但没有溅起来。江屿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蛋,像在盯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三十秒后,她拿起锅铲,小心地翻面。

  这次成功了。

  蛋煎得很漂亮,边缘金黄,蛋黄完整,没有破。

  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几乎可以说是……骄傲的笑容。  然后,她关掉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又煎了两片吐司,热了两杯牛奶。  早餐摆上桌时,林知夏才走过去。

  “早。”他说,声音很轻。

  江屿白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他,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她的声音有点慌,“我……我想给你做早餐的……”

  “我看到了。”林知夏走过去,看着她手背上那几个红点——是被油烫到的痕迹,“疼吗?”

  江屿白把手往后缩了缩。

  “不疼。”她摇头,但眼神躲闪,“就是……就是不太熟练……”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拿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

  手背上有好几个红点,有一个已经起了小水泡。手指干干净净的,指甲剪短了,没有涂指甲油,圆润的,干净的,像小葱一样。

  他的心脏突然软成一滩水。

  “剪指甲了?”他问,声音很轻。

  江屿白点点头,脸更红了。

  “嗯……觉得……觉得太长了,不方便……”

  她没有说真实的原因——不想再当“随便的女人”,不想再让那些男人兴奋,不想再……再伤害自己。

  但林知夏知道。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了吻她手背上的红点。

  “疼的话要擦药。”他说,声音很温柔。

  江屿白的眼圈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点点头。

  “嗯。”

  两人坐下来吃早餐。

  煎蛋有点咸,吐司有点焦,牛奶热过头了,表面结了一层膜。

  但林知夏吃得很香,一口一口,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好吃吗?”江屿白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盯着他,像在等待判决。

  “好吃。”林知夏点头,很认真,“特别好吃。”

  江屿白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林知夏又咬了一口煎蛋,“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在晨光里绽放的花。

  她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自己做的煎蛋。

  确实咸了,还有点焦味。

  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

  因为是她自己做的。

  因为……因为林知夏说好吃。

  吃完早餐,江屿白抢着洗碗。林知夏没有跟她争,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笨拙地挤洗洁精,小心翼翼地冲洗碗碟,然后……然后打碎了一个盘子。  “啊——”她惊呼一声,蹲下去捡碎片。

  “别用手!”林知夏快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会划伤的。”

  他从她手里拿过碎片,扔进垃圾桶,然后用扫帚把地上的碎渣扫干净。  江屿白站在旁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我……我太笨了……”

  “不笨。”林知夏放下扫帚,转身看着她,“第一次做饭,第一次洗碗,已经很棒了。”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慢慢来,不急。”

  江屿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这次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笨”,只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知夏……”她哭着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听课,好好做饭,好好……好好爱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你会。”

  ---

  下午,江屿白真的去上课了。

  《中国文学史》,大课,在阶梯教室,两百多个学生。

  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像一片温暖的金色。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讲台上的教授在讲《诗经》,声音温和而清晰。

  江屿白认真听着,手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记笔记。

  她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很用力,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旁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惊讶——惊讶于她会来上课,惊讶于她会记笔记,惊讶于……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干净,那么……普通。

  江屿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记笔记。

  她知道别人怎么看她。

  知道那些传闻,知道那些鄙夷的目光,知道那些窃窃私语。

  但她不在乎了。

  或者说,她在乎,但她决定不在乎。

  她要改变。

  从剪掉指甲开始,从学做饭开始,从认真听课开始。

  从……从相信自己值得被爱开始。

  下课铃声响起时,江屿白的笔记本已经写了三页。

  字迹依然歪歪扭扭,但内容很完整,重点都记下来了。

  她合上笔记本,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阳光很好,风很轻,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江屿白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清新而甜美。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一条短信:

  **“下课了。笔记记了三页。晚上想吃什么?我学做新菜。”**

  很快,回复来了:

  **“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明媚,像一朵在春风里绽放的花。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春天真的来了。

  而她,也在春天里,开始改变。

  虽然很慢,虽然很难,虽然还会摔倒,还会失败,还会……还会自我怀疑。  但至少,她开始了。

  至少,她剪掉了指甲,学会了煎蛋,认真听了课,记了笔记。

  至少,她开始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可以……可以被爱。

  这就够了。

  五月初,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城市边缘的森林公园,早已过了闭园时间。铁门紧锁,围栏高耸,只有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落叶味,和远处隐约的、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林知夏站在公园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支强光手电筒,但没有打开。  他的眼睛盯着黑暗深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公路的车流声,还有……还有从公园深处传来的、压抑的、黏腻的声音。

  那是江屿白和三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这是第五次“暴露疗法”。

  地点选在户外公园,深夜,随机找路人——心理医生说,要模拟最不可控的环境,最陌生的对象,最原始的、动物性的性冲动。如果江屿白能在这种环境里控制自己,那在其他环境里就更容易控制。

  所以她来了。

  在深夜的公园里,在黑暗的树林中,和三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林知夏是“警戒员”——负责望风,防止有人突然闯入,也防止……防止江屿白失控,做出危险的事。

  所以他站在这里,握着强光手电筒,像一尊沉默的、忠诚的雕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颤抖。

  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公园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坪。

  月光在这里稍微明亮些,能看清人影的轮廓。

  江屿白跪在草地上,全身赤裸。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像上好的瓷器。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朵在暗夜里绽放的、苍白的野花。

  三个男人围着她。

  都是路人,完全陌生——一个看起来像刚下班的上班族,还穿着皱巴巴的西装;一个像是附近工地的工人,身上有浓重的汗味和烟味;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可能才十八九岁,染着夸张的绿色头发,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  他们是江屿白在公园门口“搭讪”来的。

  很简单,她走过去,对他们说:“想玩吗?免费的。”眼神空洞,语气平淡,像在邀请他们喝一杯水。

  男人们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种好事,不要白不要。

  所以他们跟着她进了公园,进了这片黑暗的树林。

  现在,他们正在“玩”。

  上班族站在江屿白面前,解开自己的皮带,裤子滑落,露出已经硬挺的性器。他抓住江屿白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用嘴。”他命令道,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江屿白顺从地张开嘴。男人把性器塞了进去,直接顶到喉咙深处。她干呕了一声,眼泪瞬间涌出来,但她没有反抗,反而用手扶住他的大腿,开始前后摆动头部,用嘴套弄起来。

  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混着来不及吞咽的前列腺液,沿着下巴往下流,在胸口汇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工人从后面抱住她,双手粗暴地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力道很大,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红色的指印。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刮过她细腻的皮肤,留下细小的划痕。

  “操……真软……”他喘着粗气,另一只手探进她腿间,手指在她体内快速进出,带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江屿白的身体随着手指的动作前后晃动,乳房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她的喉咙被塞满,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鼻腔里溢出破碎的、带着水音的呜咽。  绿头发的少年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既兴奋又恐惧,像第一次看A片的青春期男孩。他的手伸进自己裤子里,隔着布料揉搓着自己已经硬挺的性器,呼吸急促,脸颊泛红。

  “该……该我了……”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上班族低吼一声,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进江屿白喉咙深处。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但男人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又抽插了几下,把最后一点也挤进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

  江屿白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真的咽了下去。然后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给男人看空空的口腔。舌头上还挂着银丝,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真乖。”男人满意地拍拍她的脸,退到一边,开始穿裤子。

  工人把她按倒在草地上,分开她的腿,粗暴地插了进去。

  “啊——!”江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个男人的性器很粗,进入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疼痛让她本能地挣扎,但工人用体重死死压住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别叫。”他的声音很粗嘎,“把保安招来就麻烦了。”

  他开始动作,每一次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钉死在草地上。江屿白的身体随着撞击剧烈摇晃,乳房压在草地上,被草叶划出细小的红痕。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土屑。

  绿头发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他跪下来,抓住江屿白的手,放在自己已经硬得发痛的性器上。

  “帮……帮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不会……”

  江屿白睁开眼睛,看向他。

  月光下,少年的脸很稚嫩,眼神很清澈,像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但他的身体很兴奋,性器在她手里跳动,烫得像烙铁。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淡,很疲惫,像在嘲笑自己,也像在嘲笑他。

  “好。”她说,声音沙哑,“我教你。”

  她开始用手套弄他的性器,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颤抖,很快就射在了她手里。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的味道。

  江屿白看着掌心里的精液,看了几秒,然后随手抹在旁边的草地上。

  工人还在继续,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江屿白的呻吟变了调,从破碎的呜咽变成高亢的、近乎尖叫的哭喊。

  “啊……不行了……要坏了……真的要坏了……”

  “坏不了。”工人喘着粗气笑,“你这儿天生就是被操的料,紧得跟处女似的……操,夹死我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江屿白的身体被撞得前后晃动,乳房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泥土,指关节泛白,但身体却诚实地迎合著每一次撞击,臀瓣甚至主动往后顶,吞得更深。

  林知夏站在公园入口,听着这些声音。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电筒,指关节泛白。

  但他没有打开,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

  因为这是治疗。

  因为江屿白需要。

  因为他答应过,要陪她。

  即使这个过程,会把他自己也撕成碎片。

  工人低吼一声,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热流也从她腿间涌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恐惧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工人抽出来,混合液体从她腿间涌出,滴在草地上,被泥土吸收。

  绿头发的少年已经穿好了裤子,但还站在那里,看着江屿白,眼神复杂——有满足,有愧疚,有……有某种说不清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你……你还好吗?”他小声问。

  江屿白瘫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夜空,看着那些透过树冠漏下来的、破碎的月光。

  上班族和工人已经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少年还站在那里。

  “我……我该走了。”少年说,声音更小了,“你……你要一起走吗?”  江屿白慢慢坐起来。

  她的身上沾满了泥土、草屑、精液、汗水。月光下,她像个刚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破碎的娃娃。

  “你先走吧。”她的声音很轻,“我……我再待一会儿。”

  少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公园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江屿白压抑的、细微的哭泣声。

  林知夏终于动了。

  他打开手电筒,强光刺破黑暗,照出一条清晰的路。然后他走过去,走到江屿白面前,蹲下来。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些新鲜的吻痕、牙印、掌印,照出她身上的泥土和草屑,照出她腿间那片狼藉。

  也照出她脸上的眼泪。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像断了线的珍珠。

  林知夏关掉手电筒。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但这次,有月光。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结束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屿白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红,很肿,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嗯。”

  “我……我刚才……”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刚才其实……可以喊停的。”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

  “心理医生说……”江屿白一边哭一边说,“如果我觉得受不了,如果我觉得……觉得那不是治疗,而是自虐……我可以喊停。任何时候都可以。”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

  “可是我……我没喊停……我不仅没喊停,我还……我还教那个少年,我还说”我教你“……我……我享受了……我真的享受了……”

  她捂住脸,哭得泣不成声。

  “我还是控制不住……我还是……还是喜欢被那样对待……我还是……还是烂透了……”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

  “不是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能意识到自己在享受,这就是进步。以前你只是被冲动控制,现在你至少能意识到冲动,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是治疗的意义——不是让你立刻戒掉,而是让你逐渐掌控它。”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心理医生不是说了吗?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会有反复,会有倒退,但只要你还在往前走,就是进步。”  江屿白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知夏……我好累……”她哭着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被那些男人碰……我不想再……再像个妓女一样张开腿……我想……我想只属于你一个人……”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会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会的。总有一天,你会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保证。”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

  月光透过树冠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像温柔的、银色的纱。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像在安慰。

  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有城市的霓虹,有……有正常的世界。

  但在这个黑暗的、安静的公园里,在这个紧紧的、不容置疑的拥抱里,他们暂时与那个世界隔绝。

  只有彼此。

  只有月光。

  只有……只有这一点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第五章 疯狂的治疗

  从酒店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投下昏黄的光晕。雨后初晴,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味和隐约的花香。远处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很微弱,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在黑暗里勉强睁开。

  林知夏牵着江屿白的手,两人慢慢往前走。

  江屿白还裹着他的外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心情似乎不错,嘴角一直微微翘着,像在回味什么,又像在享受这个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夜晚。

  “林知夏。”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刚才……刚才其实……”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其实没有那么难受。”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

  “我是说……”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蒙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感觉身体被填满,被撞击,被……被玩弄。但很奇怪,我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痛苦,反而……反而有点……有点享受。”

  她的脸红了,但眼神很坦诚,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心理医生说,这说明我在进步。”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以前我只会被冲动控制,但现在,我至少能感觉到自己在享受,能……能区分哪些是病,哪些是……是真的快感。”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他的声音很轻,“你很棒。”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灿烂,像一朵在夜色里绽放的、发光的烟花。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那……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她的声音闷闷的,“享受……享受那种事……”

  “不会。”林知夏摇头,很坚定,“那是你的身体,你的感受,你有权利享受。重要的是,你现在能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我保证。”

  江屿白笑了,然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知夏,你真好。”她说,语气很软,很甜,“全世界最好。”

  林知夏也笑了,把她搂得更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公共厕所时,江屿白突然停下脚步。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她说,脸有点红,“刚才……刚才喝太多水了……”

  林知夏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嗯。”江屿白松开他的手,快步走进厕所。

  林知夏站在厕所外,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他不常抽烟,但今晚……今晚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那些还在脑子里翻腾的画面——江屿白被八个男人包围,被侵犯,被玩弄,而她……她在笑,在享受,在高潮。

  那些画面像刀子,依然会刺痛他。

  但他知道,这是治疗。

  他知道,江屿白在进步。

  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好起来。

  所以,他忍。

  烟抽到一半时,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细碎,像女孩子的脚步声。

  林知夏抬起头。

  街道那头,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女生正慢慢走过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和帆布鞋,头发很长,扎成清爽的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动。

  距离还很远,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那个感觉,让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太像了。

  像江屿白。

  但不是现在的江屿白,而是……而是记忆里的江屿白。

  八年前,那个夏天,穿着碎花裙、赤脚踩在泥地上、会为了一颗野草莓开心半天、会认真地在树上刻名字、会红着脸说“长大要结婚”的江屿白。

  清纯的,干净的,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一颤,烟灰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个女生,眼睛一眨不眨。

  女生越走越近。

  路灯的光渐渐照亮她的脸。

  很白,很干净,没有化妆,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她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蹙,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像在为什么事不开心。

  但那张脸——

  那张脸,和江屿白竟然一模一样。

  但气质完全不同。

  江屿白的眼神是复杂的,深沉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面藏着太多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

  而这个女生的眼神很清澈,很干净,像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里面只有一点淡淡的、少女的忧愁。

  林知夏抬头时,那个穿白裙的女生正从街对面走过。路灯把她的侧影照得朦胧——马尾辫,白裙子,帆布鞋,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在为什么事不开心。  那张脸在光影里一晃而过,竟有几分像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但没等他细看,女生已转过街角消失了。

  林知夏怔了怔,但没往心里去。城市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他把烟掐灭,刚好江屿白从厕所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等很久了吗?”她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没有。”林知夏摇头,把刚才那个模糊的影子从脑海里抹去,“走吧,回家。”

  江屿白点点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两人慢慢地往公寓方向走。夜色温柔,刚才那一眼的恍惚,就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很快就消散无踪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很好。

  林知夏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七点十分,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

  卧室门虚掩着,厨房的方向传来煎蛋的滋啦声,还有江屿白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但她哼得很开心,像只快乐的小鸟。

  林知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江屿白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活。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他的T恤,下摆垂到大腿,露出两条纤细的腿。头发松松地扎成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掉下来,贴在脖颈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金色里,像一幅温柔的油画。

  灶台上摆着几个碗,碗里有打好的蛋液,切好的火腿丁和葱花。平底锅里正煎着蛋,边缘金黄,蛋黄完整,没有破。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里有米香和蛋香。

  她煎蛋的动作还是很笨拙,但比上次熟练多了。锅铲握得稳,翻面的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煎好一个,她小心地盛进盘子里,然后又打了一个蛋。

  林知夏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嘴角那抹满足的、骄傲的笑容。

  像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煎完第三个蛋,江屿白关掉火,转身准备拿盘子,这才看见门口的林知夏。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我……我想给你做早餐的……”

  “我看到了。”林知夏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锅铲,“很香。”

  江屿白的脸更红了。

  “就……就是普通的煎蛋和粥……”她小声说,眼神躲闪,“不知道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林知夏说,然后弯腰,看了看她的手背——上次被油烫到的红点已经消了,但还有淡淡的痕迹,“还疼吗?”

  江屿白摇摇头。

  “不疼了。”她把手往后缩了缩,“我……我这次很小心,没烫到。”  林知夏点点头,然后伸手,把她脸颊上的一粒葱花拿掉。

  “脸上沾东西了。”

  江屿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甜。

  “谢谢。”

  早餐摆上桌。

  煎蛋三个,粥两碗,还有一小碟咸菜——是江屿白从楼下便利店买的,她说“光吃粥太淡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粥碗里的米粒照得晶莹剔透。煎蛋金黄,火腿丁红润,葱花翠绿,像一幅色彩鲜明的静物画。

  江屿白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蛋,放进林知夏碗里。

  “你吃两个,我吃一个。”她说,眼睛亮晶晶的,“你昨天……昨天辛苦了。”

  林知夏知道她在说什么。

  昨天在酒店,他一直在外面等着,听着,忍着。

  “不辛苦。”他说,然后把另一个煎蛋夹进她碗里,“你才辛苦。”

  江屿白的眼圈突然红了。

  但她没有哭,只是低下头,小声说:

  “林知夏,你真好。”

  “你也是。”林知夏说,声音很轻,“你也很好。”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带着煎蛋的香味,和她嘴唇的柔软。

  林知夏愣住了。

  江屿白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江屿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要滴出血来。她惊慌失措地直起身,想逃回自己的座位,但林知夏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跑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我没跑……”江屿白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江屿白咬了咬嘴唇,然后鼓起勇气,看着他,“就是想亲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然后,他也站起来,弯下腰,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还给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温柔。

  江屿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那……那我可以再亲一下吗?”她小声问,眼睛盯着他的嘴唇。

  林知夏笑了。

  “可以。”

  江屿白踮起脚,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又亲了一下。

  接着,又一下。

  像只贪吃的小猫,亲个不停。

  林知夏任由她亲,只是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最后,江屿白终于亲够了,退开一点,脸还是红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  “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喜欢你。”她说,每个字都像誓言,“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亲脸颊,而是真正的吻。

  很轻,很温柔,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温柔地、耐心地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江屿白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都笼罩在温暖的金色里。

  像一幅温柔的、永恒的油画。

  煎蛋已经凉了,粥也凉了。

  但没关系。

  重要的是,他们在接吻。

  重要的是,他们在相爱。

  重要的是,在这个平凡的清晨,在这个简单的早餐桌前,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亲吻,拥抱,说“我喜欢你”。

  这就够了。

  五月下旬,期末周前的最后七天。

  江屿白的宿舍成了某种临时“治疗室”。心理医生说,这是“高强度暴露”——连续七天,每天四到六人,不同组合,不同方式,让江屿白在极限状态下彻底脱敏。

  所以这七天,她几乎没离开过宿舍。

  林知夏也是。

  他睡在宿舍客厅的沙发上——一张窄小的、硬邦邦的、弹簧已经老化的旧沙发。每天晚上,他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听着江屿白的呻吟、哭喊、高潮,听着男人们的喘息、低吼、脏话,听着肉体拍打的声音,湿黏的水声,床板摇晃的声音。

  然后第二天早上,等最后一批男人离开,他走进卧室,收拾残局。

  收拾散落一地的避孕套包装纸,收拾沾满精液和爱液的床单,收拾打翻的水杯,摔碎的烟灰缸。然后给江屿白擦身体,喂她喝水,抱着她,等她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等她睁开眼睛,看着他说“林知夏,我还在”。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林知夏几乎没睡。

  他的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但他没抱怨,没崩溃,只是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流程——站在客厅,听着;走进卧室,收拾;抱着江屿白,等她醒来;然后下楼买早餐,看着她吃完,再离开宿舍,去上一两节课,然后又回来,准备迎接下一批男人。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每天都在被撕裂,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死去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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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周一。

  四个体育系男生,都是篮球队的,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他们在卧室里待了三个小时,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林知夏站在客厅,背靠着墙,听着。

  他听见江屿白被按在墙上后入,听见她的脸撞在墙壁上发出的闷响,听见她说“轻点……墙好硬……”。

  他听见她被两个男生同时进入——前面和后面,听见她哭喊着“不行了……要裂开了……”,听见男人们笑着说“裂不了,你这儿弹性好得很”。

  他听见她高潮了三次,每次高潮时都会尖叫,像要撕破喉咙。

  十一点,男生们离开。林知夏走进卧室。

  江屿白瘫在床上,全身赤裸,身上布满了新鲜的吻痕、牙印、掌印。她的脸贴在墙壁上,脸颊有一块明显的红印——是被撞出来的。腿间一片狼藉,混合液体还在往外流。

  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林知夏走过去,用湿毛巾给她擦身体。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江屿白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林知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嗯。”

  “我还在。”她说,眼泪掉了下来,“我还在……”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他紧紧抱住她。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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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周二。

  五个校外男人,年龄从二十五到四十不等,职业各异——有上班族,有小老板,有健身教练,有……有不知道做什么的,但眼神都很贪婪。

  他们在卧室里待了四个小时,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

  林知夏站在客厅,听着。

  他听见江屿白被绑在床上,听见皮带抽打皮肤的声音,听见她压抑的痛呼和求饶。

  他听见她被强迫叫“爸爸”,听见她哭着说“爸爸……轻点……女儿疼……”。

  他听见她被塞了口球,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

  十一点,男人们离开。林知夏走进卧室。

  江屿白还被绑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有勒痕,皮肤红肿。她的嘴里塞着口球,唾液从嘴角流出来,糊了一脸。身上有鞭痕,一道道的,鲜红的,像某种耻辱的烙印。

  林知夏解开她的束缚,拿出她嘴里的口球。

  江屿白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汹涌而出。

  “林知夏……”她哭着说,声音破碎不堪,“我……我叫他们爸爸了……我真的叫了……”

  林知夏紧紧抱住她。

  “那不是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是病。病让你叫的,不是你。”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可是我……我享受了……”她一边哭一边说,“被绑着,被打,被叫”爸爸“……我……我高潮了……我真的高潮了……”

  “那也是病。”林知夏说,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病让你高潮的,不是你。”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嗯。”她说,声音很轻,“是病,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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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周三。

  六个“同好群”里的资深玩家,据说“经验丰富,玩得开”。

  他们在卧室里待了五个小时,从晚上六点到十一点。

  林知夏站在客厅,听着。

  他听见江屿白被各种情趣玩具玩弄——跳蛋,按摩棒,乳夹,低温蜡烛。  他听见她被强迫说淫秽的话,说“我是母狗,谁都能上”,说“把我操烂,让我再也离不开男人”。

  他听见她一次又一次高潮,高潮到失禁,尿液混着爱液流了一床。

  十一点,男人们离开。林知夏走进卧室。

  卧室里一片狼藉。床单湿透了,散发著浓重的尿臊味和精液味。情趣玩具散落一地,有些已经坏了。江屿白瘫在床上,全身赤裸,身上有蜡烛滴落的蜡痕,乳夹留下的淤青,跳蛋震动过度的红肿。

  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林知夏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给她洗澡。

  水流很暖,肥皂泡很绵密。他洗得很仔细,洗掉她身上的精液、尿液、蜡痕,洗掉所有的肮脏和不堪。

  江屿白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只乖顺的猫。

  洗完澡,他用浴巾把她裹好,抱回床上,给她换上干净的床单。

  然后,他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江屿白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尿床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

  “很脏。”

  “不脏。”林知夏摇头,“洗掉了。”

  江屿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林知夏,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他紧紧抱住她。

  “会好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定会好的。”

  江屿白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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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周四。

  四个大学生,都是“第一次”,紧张又兴奋。

  他们在卧室里待了两个小时,从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林知夏站在客厅,听着。

  他听见江屿白耐心地“教导”他们,听见她说“别紧张,慢慢来”,听见她说“对,就这样,再深一点”。

  他听见那些男生笨拙的喘息,听见他们兴奋的低吼,听见他们射精时的惊呼。

  他听见江屿白在高潮时温柔地笑,说“很棒,你们很棒”。

  十一点,男生们离开。林知夏走进卧室。

  江屿白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的笑容。

  “他们很可爱。”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像……像刚学会走路的小狗。”  林知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嗯。”

  “我教他们怎么让我舒服。”江屿白继续说,眼睛望着窗外,“怎么找角度,怎么控制力度,怎么……怎么让我高潮。”

  她转过头,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我是不是……是不是很贱?”她的声音在颤抖,“教别人怎么操自己……”

  “不是。”林知夏摇头,很坚定,“你在帮助他们,也在帮助自己。这不是贱,这是……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嗯。”她说,声音很轻,“治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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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周五。

  五个“专业”人士,据说“受过培训,懂得技巧”。

  他们在卧室里待了三个小时,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林知夏站在客厅,听着。

  他听见江屿白被各种高难度姿势玩弄,听见她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听见她哭着说“不行了……骨头要断了……”。

  他听见她被强迫连续高潮,高潮到痉挛,高潮到昏厥,然后被弄醒,继续高潮。

  他听见她最后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细微的、像濒死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十一点,男人们离开。林知夏走进卧室。

  江屿白瘫在床上,已经昏过去了。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腿间一片红肿,混合液体不断往外流。脸上全是泪痕,嘴唇被咬破了,渗出血丝。

  林知夏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江屿白。”

  没有反应。

  他又拍了拍。

  “江屿白,醒醒。”

  江屿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很涣散,过了很久才聚焦。

  看清是他,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我好像死了……”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他紧紧抱住她。

  “你没死。”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还活着,我抱着你,你感觉到了吗?”  江屿白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嗯。”她说,声音闷闷的,“感觉到了……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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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周六。

  六个“老客户”,都是前几次来过的,熟门熟路。

  他们在卧室里待了四个小时,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

  林知夏站在客厅,听着。

  他听见江屿白被轮流使用,听见男人们讨论“这次比上次紧”,听见他们比较谁让她高潮的次数多。

  他听见江屿白麻木的呻吟,听见她机械地说“好棒……再来……”,听见她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淫秽的台词。

  他听见她在高潮时没有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剧烈地痉挛,像一具被电流击中的尸体。

  十一点,男人们离开。林知夏走进卧室。

  江屿白还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没有哭,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具被玩坏的娃娃。

  林知夏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

  “江屿白。”

  江屿白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眼神很慢,很迟钝,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冬眠中醒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今天星期六。”  “嗯。”

  “还有一天。”她说,然后又转回去,望着天花板,“还有一天,就结束了。”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他紧紧抱住她。

  “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一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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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天,周日。

  最后一批,四个男人,都是志愿者——心理医生找来的,受过专业培训,懂得分寸,知道这是“治疗”而不是“玩乐”。

  他们在卧室里待了两个小时,从晚上八点到十点。

  林知夏站在客厅,听着。

  他听见江屿白被温柔地对待,听见男人们轻声细语地问“这样舒服吗”,听见他们小心地控制力度和节奏。

  他听见江屿白从一开始的麻木,到渐渐有反应,到最后……到最后,她在高潮时哭了,不是痛苦的哭,而是……而是释放的哭。

  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像终于……终于看到了曙光。

  十点,男人们离开。林知夏走进卧室。

  江屿白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脸上带着泪痕,但眼睛很亮,很清澈,像被泪水洗过的星星。

  她看见林知夏,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真实。

  “结束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七天,结束了。”

  林知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嗯。”他说,“结束了。”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知夏……”她哭着说,但这次是喜极而泣,“我……我熬过来了……七天,我熬过来了……”

  林知夏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知道。”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我知道你熬过来了。”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孩子。

  “林知夏,我做到了……”她哭着说,“我真的做到了……”

  “嗯。”林知夏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你做到了。你很棒,真的,真的很棒。”

  窗外,夜色深沉。

  但卧室里,有光。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林知夏几乎没睡。

  江屿白几乎被玩坏。

  但他们熬过来了。

  他们……他们终于看到了曙光。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

  虽然治疗还未结束。

  但至少,最黑暗的七天,过去了。

  周三下午,阳光正好。

  七天“高强度暴露”的第三天,江屿白从卧室里出来时,脚步是虚浮的。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但她看见林知夏时,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结束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今天……今天四个,三个小时。”

  林知夏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刚才其实也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七天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脸色比江屿白好不到哪里去,眼下同样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嗯。”他走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去洗个澡?”

  江屿白摇摇头。

  “不想动。”她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累……想睡觉。”

  林知夏点点头,扶着她走进卧室。

  卧室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治疗”的气味——汗味,精液味,还有某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床单凌乱不堪,地上散落着几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纸。  林知夏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江屿白扶到床边坐下,然后开始收拾。

  他动作很快,很利落——把脏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到墙角;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进来。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铺好。

  整个过程,江屿白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铺好床,林知夏转身,看见她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痛。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江屿白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很慢,很迟钝,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你……你累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累。”

  “骗人。”江屿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颊很凉,皮肤很粗糙,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你看上去……比我还累。”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屿白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

  “陪我睡觉。”她说,语气很轻,但很坚定,“就现在。”

  林知夏愣住了。

  “可是……可是你刚结束,要不要先……”

  “不要。”江屿白打断他,把他按在床上,“就现在,陪我睡觉。”

  林知夏还想说什么,但江屿白已经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然后钻进他怀里,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满足地蹭了蹭。

  “林知夏。”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不许走。”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嗯。”他的声音很轻,“不走。”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淡,但很满足。

  然后,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林知夏抱着她,也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在客厅里听到的声音——江屿白的呻吟,哭喊,高潮时的尖叫;男人们的喘息,低吼,脏话;肉体拍打的声音,湿黏的水声,床板摇晃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刀子,一遍遍刮着他的耳膜,刮着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抱着江屿白,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

  像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还……还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白突然动了动。

  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胸口,手环住他的腰,像只撒娇的猫。

  林知夏低头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和那两颗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虎牙。睡得很沉,很安稳,像个孩子。

  林知夏看着,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感觉。

  虽然她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虽然她身上还残留着那些男人的气味。

  虽然治疗的路还很长,痛苦还很多。

  但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

  至少此刻,她是暖的,是软的,是……属于他的。

  这就够了。

  江屿白又动了动。

  这次她醒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蒙,像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她眨了眨眼,睫毛在阳光下颤动,然后视线慢慢聚焦,落在林知夏脸上。

  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带着睡意的笑容。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还在。”

  “嗯。”林知夏点头,“还在。”

  江屿白笑了,笑得更深了。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瘦了。”她说,声音很轻,“这七天,你瘦了好多。”

  林知夏握住她的手。

  “你也瘦了。”

  “嗯。”江屿白点头,然后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但我们还在一起。”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还在一起。”

  江屿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我刚才做梦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我们以后。”江屿白说,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梦见我们毕业了,工作了,租了一个小房子,养了一只猫。你每天下班回来,会给我带奶茶,我会给你做饭——虽然可能做得不好吃,但你会全部吃完,然后说”好吃“。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看电影,一起……一起躺在沙发上看书,什么也不做,就躺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知夏静静地听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呢?”他问,声音很轻。

  “然后……”江屿白顿了顿,“然后我们结婚了。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教堂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那只猫。你穿着西装,我穿着白裙子,没有宾客,没有掌声,只有我们。你说”我愿意“,我说”我愿意“。然后我们接吻,像现在这样,抱着,一直抱着。”

  她的指尖还在他胸口画圈,画得很慢,很轻,像在描绘那个美好的、遥远的未来。

  林知夏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会实现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定会实现的。”

  江屿白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里,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真的吗?”

  “真的。”林知夏点头,“我保证。”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灿烂,很明媚,像一朵在阳光下绽放的花。

  然后,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盖章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不许反悔。”

  林知夏也笑了。

  “不反悔。”

  江屿白又亲了一下。

  “再盖一个。”

  林知夏任由她亲,只是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江屿白亲够了,退开一点,脸有点红,但眼睛更亮了。

  “林知夏。”她又叫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真的,真的,很爱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得他几乎要哭出来。

  但他忍住了,只是紧紧抱住她。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真的,很爱你。”

  江屿白笑了,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那……那我们再睡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好。”

  林知夏点头,把她搂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沉沉睡去。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温柔的低语。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

  世界很安静,很美好。

  而他们,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房间里,在这个紧紧的、不容置疑的拥抱里,暂时与那个残酷的世界隔绝。

  只有彼此。

  只有阳光。

  五月底,周五晚上。

  大学城最大的KTV,“夜莺”包厢。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劣质音箱里喷涌而出,鼓点像重锤砸在心脏上。彩灯在头顶旋转,红蓝绿紫的光束切割着昏暗的空间,在年轻的脸庞上投下变幻的色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酒味、还有廉价香水的甜腻气息。

  江屿白坐在沙发中央,被七八个男生包围着。

  她今天穿得很“应景”——黑色的紧身短裙,短到大腿根部,布料是亮面的,在旋转的灯光下反射出廉价的光泽。腿上套着黑色的渔网袜,脚上是细跟高跟鞋。头发散下来,化着浓妆,眼线拉得很长,眼影是夸张的紫色,嘴唇涂成暗红色。

  看起来像个标准的、出来“玩”的女生。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来“玩”的。

  这是第七次“暴露疗法”——地点选在KTV,环境嘈杂,人多眼杂,还要在唱歌的间隙进行。心理医生说,要模拟最混乱、最分心的环境,让江屿白在多重刺激下练习控制冲动。

  所以她来了。

  在KTV包厢里,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在七八个陌生男生的包围下。  林知夏坐在点歌台前,背对着沙发,手里拿着点歌的平板电脑。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颤抖,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正在点歌。

  一首接一首,都是快节奏的、吵闹的、能掩盖其他声音的歌。

  《死了都要爱》《离歌》《王妃》……一首比一首高亢,一首比一首撕心裂肺。

  音乐声大到震得耳膜发疼,但依然掩盖不住沙发那边传来的声音。

  第一个男生已经开始了。

  他坐在江屿白左边,一只手伸进她的短裙里,手指在她腿间快速进出。江屿白仰着头,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发出甜腻的、破碎的呻吟。她的身体随着手指的动作前后晃动,乳房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

  第二个男生坐在她右边,正在解自己的皮带。裤子滑落,露出已经硬挺的性器。他抓住江屿白的头发,迫使她转过头。

  “用嘴。”他命令道,声音沙哑。

  江屿白顺从地张开嘴。男生把性器塞了进去,直接顶到喉咙深处。她干呕了一声,眼泪瞬间涌出来,但她没有反抗,反而用手扶住他的大腿,开始前后摆动头部,用嘴套弄起来。

  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混着来不及吞咽的前列腺液,沿着下巴往下流,在胸口汇成一道淫靡的水痕。

  第三个男生走过来,跪在她面前,掀开她的短裙,把头埋进她腿间。舌头舔舐的声音混在音乐间隙里,格外清晰。

  第四个、第五个男生站在旁边看着,抽烟,喝酒,眼神贪婪,像一群等待分食的鬣狗。

  林知夏又点了一首歌。

  《浮夸》。

  音乐响起,陈奕迅撕心裂肺的歌声填满了整个包厢。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沙发那边,江屿白的呻吟声被歌声掩盖了大半,但依然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甜腻的,带着哭腔的。

  林知夏放下平板电脑,站起来,走到茶几前,开始倒酒。

  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瓶和洋酒瓶,还有几个果盘。他拿起一个空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然后端起来,走到沙发那边,递给正在抽烟的第五个男生。

  “喝点?”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尽地主之谊。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酒杯,咧嘴笑了。

  “谢了兄弟。”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你女朋友……挺带劲啊。”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笑容很淡,很冷。

  然后他转身,回到点歌台前,继续点歌。

  《突然好想你》《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温柔》……一首接一首,都是五月天的歌,都是青春、疼痛、和……和爱情。

  但包厢里正在上演的,和爱情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欲望,只有冲动,只有……只有病。

  第一个男生低吼一声,腰往前一挺,精液直接射进江屿白喉咙深处。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但男生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又抽插了几下,把最后一点也挤进去。

  “吞下去。”他命令道。

  江屿白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真的咽了下去。然后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给男生看空空的口腔。舌头上还挂着银丝,在旋转的彩灯下闪闪发亮。

  “真乖。”男生满意地拍拍她的脸,退到一边,开始穿裤子。

  第二个男生还在她嘴里进出,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江屿白的头被撞得前后晃动,长发散乱,眼泪不停地流。

  第三个男生从她腿间抬起头,嘴唇湿漉漉的,眼神迷离。他解开自己的裤子,扶着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对准那个还在流淌着爱液的入口,插了进去。  “啊——!”江屿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绷紧。

  这个男生的性器很粗,进入的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要被撕裂。疼痛让她本能地挣扎,但男生用体重死死压住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别叫。”他的声音很冷,“唱歌呢,别打扰别人。”

  他开始动作,一开始很慢,像在适应,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钉死在沙发上。

  江屿白的身体随着撞击剧烈晃动,乳房在空中划出淫靡的弧线。她的喉咙被塞满,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鼻腔里溢出破碎的、带着水音的呜咽。

  林知夏又倒了一杯酒,递给第四个男生。

  “喝点。”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第四个男生接过,仰头喝干,然后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操,我也等不及了。”他解开自己的裤子,走到江屿白面前,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从第二个男生那里扯开,然后把自己的性器塞了进去。

  江屿白的嘴里同时塞进了两根性器——一根还没退出来,一根又塞了进去。她的嘴被撑得很大,嘴角裂开,渗出血丝。眼泪汹涌而出,但男人们不在乎,只是更兴奋了。

  “操……两根一起……真他妈爽……”第四个男生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

  音乐还在响,五月天在唱: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

  沙发那边,江屿白在哭,在呻吟,在被侵犯。

  林知夏又点了一首歌。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钢琴前奏响起,温柔而悲伤。

  但包厢里的场景,和温柔、悲伤没有任何关系。

  第五个男生终于忍不住了。他走过来,跪在江屿白面前,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已经硬得发痛的性器上。

  “帮……帮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我快射了……”

  江屿白的手被他握着,机械地上下套弄。很快,男生低吼一声,射在了她手里。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浓重的腥味。

  江屿白看着掌心里的精液,看了几秒,然后随手抹在沙发靠背上。

  第三个男生低吼一声,终于在她体内释放。滚烫的精液灌进去,江屿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热流也从她腿间涌出——她高潮了。

  在疼痛中,在被侵犯中,高潮了。

  第三个男生抽出来,混合液体从她腿间涌出,滴在沙发上。

  第二个和第四个男生同时从她嘴里退出来,精液射在她脸上,混着眼泪和唾液往下淌。

  江屿白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她的脸上糊满了精液、眼泪、唾液,妆花了,像个小丑。腿间一片狼藉,混合液体还在往外流。

  但音乐还在响。

  五月天在唱: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林知夏放下酒杯,走过去,在江屿白身边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精液和眼泪。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江屿白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眼神很涣散,过了很久才聚焦。看清是他,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又抽出一张纸巾,擦她嘴角的血丝,“疼吗?”  江屿白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疼。”她说,但声音在颤抖,“就是……就是累……”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继续擦,擦得很仔细,擦掉她脸上所有的肮脏和不堪。  沙发那边的男生们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抽烟,喝酒,低声说笑,像刚完成一场普通的聚会。

  “这女的真能扛,嘴被撑那么大都没哭。”

  “废话,人家”专业“的。”

  “听说她有病,性瘾,离不开男人。”

  “怪不得,这么饥渴。”

  林知夏的手指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擦。

  擦完了,他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弯腰,把江屿白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浓重的烟草味、酒味、精液味。

  “走了。”他对那些男生说,声音很平静。

  男生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林知夏抱着江屿白,走出包厢,走进走廊。

  走廊里也很吵,其他包厢传来鬼哭狼嚎的歌声,还有男女的调笑声。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那些无法言说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走到KTV门口时,江屿白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刚才……刚才那首歌……”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你点的?”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真实。

  “真好听。”她说,然后把脸埋进他怀里,“以后……以后我们一起来唱歌,就我们两个,唱这首。”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我们两个。”

  江屿白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林知夏抱着她,走出KTV,走进夜色里。

  街道上很吵,车流声,人声,霓虹灯闪烁。

  从KTV出来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街道上依然喧嚣,夜宵摊的油烟混着初夏的夜风扑面而来。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年轻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刚从酒吧出来摇摇晃晃,有的蹲在路边吃烧烤,笑声、划拳声、车喇叭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江屿白趴在林知夏背上,脸颊贴着他的后颈,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醉了。

  在KTV包厢里被轮番侵犯之后,那些男生又灌了她好几杯烈酒——伏特加兑红牛,威士忌加冰,一杯接一杯,像在庆祝某种胜利。江屿白来者不拒,仰头就干,眼睛越来越亮,话越来越多,最后整个人软成一滩泥,只会抱着林知夏的脖子傻笑。

  “林知夏……”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一口蜜,“你……你背着我呢……”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把她往上托了托,“别乱动,小心摔着。”  “才不会摔……”江屿白吃吃地笑,手臂环得更紧,“你……你才不会让我摔……”

  她的脸颊很烫,贴在他皮肤上像块烧红的炭。呼吸喷在他耳后,热热的,痒痒的,带着酒气和糖果味的香水气息——是她在KTV厕所里补妆时喷的,甜得发腻,但此刻混着她的体温,竟有种奇异的、让人心软的暖意。

  林知夏背着她,慢慢往前走。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得很实。

  江屿白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此刻醉得软绵绵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还是有点沉。他的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T恤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没在意。

  “林知夏……”江屿白又开口,声音更黏了,“我刚才……刚才唱歌了……”

  “嗯,听到了。”

  “好听吗?”

  “好听。”

  “骗人……”她嘟囔着,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我……我跑调了……跑得……跑得可厉害了……”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是跑调了。”他诚实地说,“但好听。”

  江屿白也笑了,笑得很傻,很满足。

  “那你……那你喜欢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要睡着了。

  “喜欢。”林知夏说,声音很轻,“你唱的,都喜欢。”

  江屿白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满足地叹了口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烧烤摊时,烟雾缭绕,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直冲鼻腔。几个男生正围坐着喝酒,看见林知夏背着个醉醺醺的女生走过,吹了声口哨。

  “哟,哥们儿,战果不错啊!”

  “这妞够辣的,玩嗨了吧?”

  林知夏没理他们,只是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片喧嚣。

  但江屿白听见了。

  她突然抬起头,冲着那几个男生喊:

  “我……我才不辣!我是甜的!林知夏……林知夏说我是甜的!”

  声音很大,很突兀,带着醉后的理直气壮。

  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甜的?哈哈哈——甜的更好!甜的才带劲!”

  林知夏皱了皱眉,把江屿白的脑袋按回肩上。

  “别理他们。”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哦……”江屿白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小声补充,“我……我真的是甜的……不信你尝尝……”

  最后那句话说得太轻,像自言自语,但林知夏听见了。

  他的耳朵有点热。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江屿白又笑了,然后安静下来。

  转过街角,喧嚣声渐渐远了。这条小路很安静,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

  夜风凉了些,吹在汗湿的背上,有点冷。

  江屿白缩了缩脖子,把脸更紧地贴在他皮肤上。

  “冷……”她嘟囔着,“林知夏……我冷……”

  林知夏停下脚步,想把她放下来,把自己的外套给她。

  但江屿白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不要……不要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背着我……我就不冷了……”

  林知夏的心脏软成一滩水。

  “好。”他说,“背着你。”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慢了些,尽量走得更稳,让她感觉不到颠簸。

  江屿白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

  “林知夏……”

  “嗯?”

  “你累不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我……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林知夏摇头,“你很轻。”

  “骗人……”江屿白的声音更轻了,“我……我吃了好多……烧烤、炸鸡、啤酒……肯定重了……”

  “那也不重。”林知夏说,“再重我也背得动。”

  江屿白又笑了,笑得很甜。

  “那……那你要背我一辈子。”她说,语气像个讨要承诺的小孩,“一辈子都不许放下。”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说:

  “好。一辈子都不放下。”

  江屿白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

  月光很淡,路很长。

  林知夏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稳。

  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但因为有她在背上,所以不觉得累,不觉得远。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宿管阿姨的房间还亮着灯,但窗帘拉着,显然已经睡了。大门锁着,只有旁边的小门还开着,供晚归的学生刷卡进入。

  林知夏把江屿白放下来,扶着她靠在墙上。

  “到了。”他说,“能自己上去吗?”

  江屿白摇摇晃晃地站着,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像还没醒酒。

  “嗯……”她点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你……你陪我上去……”

  “女生宿舍,我进不去。”

  “那……那你背我上去……”她固执地说,“就像刚才那样……背我……”  林知夏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知道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叹了口气,弯腰,又把她背起来,然后走到小门前,腾出一只手刷卡。  门开了。

  他背着她走进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很快熄灭。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女生宿舍特有的、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江屿白趴在他背上,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刚才……刚才在KTV……”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忏悔,“我又……又控制不住了……”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痛。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这次你有进步。”

  “什么……什么进步?”

  “你至少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了。”林知夏说,“以前你只是被冲动控制,现在你至少能意识到冲动。这就是进步。”

  江屿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可是……可是我还是……还是很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被填满的感觉。”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耳语,“喜欢……喜欢高潮的感觉。喜欢……喜欢被需要的感觉。”

  林知夏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楼梯拐角,声控灯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漏进来,勉强照亮两人的轮廓。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些感觉,不是真正的需要。”

  “那……那什么才是真正的需要?”

  “现在这样。”林知夏说,把她往上托了托,“你喝醉了,我背你回家。你冷了,我把外套给你。你难过了,我陪着你。这才是真正的需要——不是身体的需要,是心的需要。”

  江屿白没说话。

  但林知夏感觉到,她的脸贴在他后颈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她在哭。

  无声地哭。

  “林知夏……”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江屿白。”他说,和以前一样的回答,“就因为这个。”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抱着他,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温暖。

  声控灯又亮了。

  林知夏继续往上走。

  走到五楼,503门口。

  他把江屿白放下来,从她包里找出钥匙,开门。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空气里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是她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林知夏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蹲下来,帮她脱掉高跟鞋。

  她的脚很小,很白,脚趾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是和那天晚上一样的颜色,像十滴血。脚踝很细,他能一只手握住。

  脱完鞋,他站起来,想去给她倒杯水。

  但江屿白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陪陪我……就一会儿……”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

  “嗯。”他说,“陪着你。”

  江屿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林知夏抱着她,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淡,但很温柔。

  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像在说:黑夜会过去,明天会到来。

  像在说:痛苦会结束,治愈会开始。

  像在说:你们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

  林知夏低下头,吻了吻江屿白的发顶。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七天来,第一次,他真的睡着了。

  因为江屿白在他怀里。

  因为……因为明天,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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