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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姐总裁的沉沦】(41-50)
作者:山几
字数:42635
第四十一章 归途与短靴
深圳出差的最后一天,沈御在酒店房间里打包行李。
窗外是那座南方城市永远湿润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永远也不会完全放晴。她将最后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登机箱,拉上拉链,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周零三天。
比她原计划的五天长了将近一倍。深交所那边的沟通比想象中复杂,新引入的财务顾问又出了些岔子,几个关键文件的审批流程卡在某个环节迟迟不动。她不得不亲自跑了好几个部门,请了三顿饭,说了无数场面话,才终于在昨天下午拿到了所有需要的签字。
累。
不仅是身体的疲惫,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独处时无法回避的空洞感。在深圳的这些天,她住的是豪华的行政套房,吃的是精致的粤菜,见的是衣冠楚楚的各路人物。可每当深夜回到酒店,脱下高跟鞋,卸掉妆容,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时,心里那片巨大的、被忙碌暂时掩盖的空洞,就会无声地漫上来。
然后她会想起宋怀山。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会在独处的夜晚想起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不是想工作,不是想他开车时平稳的技术,也不是想他整理文件时一丝不苟的样子——虽然这些都是她欣赏的。她想的是别的。
想他跪在地毯上捧着她脚时的专注神情,想他进入她身体时眼中那种近乎痛苦的狂喜,想他射精后紧紧抱着她、手臂微微发抖的样子。甚至想他更早之前——在她还只把他当个普通助理时,那些偷偷落在她高跟鞋上的、自以为隐蔽的目光。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部私密的默片。而每一次回放,身体深处都会涌起一阵陌生的、微微发烫的感觉。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以至于在昨天终于搞定所有事情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放个假,而是立刻订了最早一班回北京的机票。
今天她特意选了这双鞋——黑色的切尔西短靴,皮质柔软但有型,鞋跟五厘米,不高不低,刚好能撑起她身上这件米白色的阔腿裤西装套装。靴子包裹住脚踝,拉链在侧面,金属拉头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知道他喜欢她的脚,喜欢她穿高跟鞋的样子。但这双短靴……应该也能让他多看几眼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沈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在意一个男人喜不喜欢她的鞋子了?
手机震动。是宋怀山发来的消息:“沈总,已经到机场了。在出口等您。”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就像他这个人。
沈御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她快速打字:“好。半小时后落地。”
发送。
然后她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拉起登机箱,走出了房间。
飞机在下午三点准时降落在首都机场。沈御走出廊桥,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一周多没回来,北京的天空还是那种熟悉的、灰扑扑的颜色,空气里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干燥气味。
她推着行李箱走向出口,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期待。他会站在哪里?会是像以前那样,安静地等在出口侧面,看到她出来时微微低头示意?还是会……有什么不一样?
毕竟,他们现在不止是老板和助理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期待又多了几分温度。她甚至开始想象一会儿上车后的情景——也许他会像以前那样,先问她累不累,然后……然后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但当她走出自动门,看见接机的人群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是宋怀山一个人。
是一群人。
苏婧站在最前面,穿着利落的深灰色风衣,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沈总,辛苦了。”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有苏婧的助理李明,戴着黑框眼镜,安静地站在一旁;有赵小雨,穿着嫩黄色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一下,小幅度地挥了挥手;还有两个沈御不太熟悉的市场部年轻员工,大概是跟着来学习的。
而宋怀山……宋怀山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概是给她准备的温水或是什么。他的位置离得最远,几乎是贴在接机区的栏杆上,低着头,像是在研究地面瓷砖的纹路。
沈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那股从深圳一路带回来的、隐秘的期待和温度,瞬间凉了下去。
“苏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们怎么都来了?”
“正好在附近办事,听说您今天回来,就想着一起过来接您,顺便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当是给您接风。”苏婧笑着说,语气自然得体,“这段时间您不在,公司里积了不少事,正好也可以在饭桌上简单汇报一下。”
很合理。很得体。作为公司副总裁,组织员工给出差归来的老板接风,再正常不过。
但沈御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的目光越过苏婧的肩膀,落在人群最后的宋怀山身上。他还是低着头,没看她,也没看任何人,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不是说一个人来接吗?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沈御就自己把它按了回去。宋怀山在消息里确实只说“到机场了”,没说“一个人”。是她自己默认了,是她自己期待了。
“沈总,您这次出差顺利吗?”赵小雨凑过来,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深圳那边热不热?我听说那边现在还可以穿短袖呢!”
“还好。”沈御简短地回答,目光又瞟向宋怀山。他终于抬起了头,但视线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脚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那双黑色的切尔西短靴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他很快又垂下了眼睛,沈御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她的靴子上。从靴口包裹的脚踝,到侧面的金属拉链,再到鞋尖优雅的弧度。那目光里有痴迷,有专注,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近乎饥饿的渴望。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但沈御知道不是。
心里那股凉下去的烦躁,突然又冒了起来,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看着他那么规矩、那么克制、那么“完美助理”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憋闷。
狗改不了吃屎。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骂自己居然会对这样一个“没救”的人产生期待。
“车已经安排好了,”苏婧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们先回公司放东西,然后去吃饭的地方。我订了‘云亭’,他们新来的主厨做淮扬菜很地道。”
“好。”沈御点点头,拉起行李箱。
宋怀山终于走上前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时,温度很暖,但动作很克制,完全是助理该有的分寸。
“沈总,一路辛苦。”他低声说,声音和平常一样平稳。
沈御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很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问问他: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为什么装得这么若无其事?
但她当然没有。
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跟着苏婧一行人走向停车场。
车子是公司的商务车,七座的。苏婧很自然地坐在副驾驶,让沈御和李明、赵小雨他们坐后面。宋怀山放好行李后,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汇入下午四点的车流。车厢里很热闹,赵小雨在跟另一个年轻员工分享最近追的剧,苏婧偶尔和李明低声讨论工作上的事。沈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从驾驶座的方向,时不时会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是看她的人,是看她的脚——看她搭在车内地毯上的、穿着黑色短靴的脚。
每一次她都能敏锐地捕捉到。每一次,她心里那股憋闷就会淡下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近乎恶作剧般的愉悦。
于是她动了动脚。先是轻轻转了转脚踝,让靴子侧面的金属拉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她换了个姿势,将右腿搭在左腿上,靴子的鞋尖正好指向驾驶座的方向。
后视镜里,宋怀山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收紧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目光重新专注在前方的路面上。
沈御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先回了公司。沈御上楼放了行李,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等她再下楼时,天已经快黑了。一行人分两辆车去了“云亭”——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环境雅致,私密性很好。
包间是提前订好的,中式装修,一张圆桌能坐八九个人。苏婧安排得很周到,让沈御坐主位,自己坐在她右手边,李明坐在左手边。赵小雨和另外两个年轻员工坐在对面,而宋怀山……他选择了最靠门的位置,也就是沈御的正对面,但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
这个位置选得很妙。既不会显得太近,又恰好能让他的视线,毫无阻碍地落在沈御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她桌子下面的脚上。
菜陆续上来了。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虾仁,都是精致的淮扬菜。苏婧带头举杯,说了些“欢迎沈总归来”、“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大家碰杯,气氛轻松。
沈御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圆桌。苏婧正在和李明讨论某个市场数据,赵小雨和旁边的人在聊最近的热门综艺,而宋怀山……他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目光很快地扫过她,又迅速垂下。
但她知道,桌子底下,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
因为她的脚,正在做一件大胆的事。
早在大家刚坐下时,沈御就调整了坐姿。她微微向后靠,双腿在桌子下面自然地伸展开。右脚的那只黑色短靴,在昏暗的光线下,悄无声息地向前探去。
桌子很大,桌布很长,垂下来几乎要拖到地面。这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掩护。
她的靴尖,一点点地,试探性地,碰到了一个障碍物。
是宋怀山的小腿。
隔着西装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腿部肌肉瞬间的僵硬。他没有动,没有躲,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沈御心里那点恶作剧般的愉悦更浓了。她没有收回脚,反而用靴子的侧面,沿着他的小腿,慢慢地、轻轻地向上蹭。
一下。两下。
像猫儿的尾巴,慵懒地扫过。
宋怀山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但他依旧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有些僵硬。
沈御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很解气。下午在机场时那股憋闷,此刻全都化成了这种隐秘的、掌控般的快感。
她继续蹭。这一次,她的靴尖往上移,蹭到了他的膝盖。然后继续向上,蹭到了大腿内侧。
这个位置太敏感了。
宋怀山猛地吸了一口气,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被逼到极限的渴望。
沈御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挑衅的光。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宋怀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但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而桌子底下,沈御的靴子还在继续。
这一次,她没有再蹭,而是用靴子的鞋尖,轻轻顶住了他大腿内侧的那个位置——那个即使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明显变化的、鼓胀的部位。
宋怀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一动不敢动。呼吸彻底乱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御能感觉到,在她鞋尖抵住的那个地方,布料下的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膨胀。坚硬,滚烫,充满生命力。
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就像驯兽师看着自己驯养的野兽,明明已经躁动不安,却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不得不强行压抑。
她收回了脚。
靴子鞋尖离开他身体的瞬间,宋怀山像是终于得到了赦免,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深深地、无声地吸了口气。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沈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度刚好,清香扑鼻。
“沈总,”苏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华南区那边新渠道的销售数据,我整理了一份简报,明天上班发您邮箱?”
“好。”沈御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饭局继续。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工作,聊了聊最近的行业动态。赵小雨说起公司楼下新开的一家甜品店,说他们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建议下次部门聚会可以去。
沈御听着,偶尔应和几句。但她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分了一部分在桌子对面。
宋怀山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规矩的助理,低着头吃菜,偶尔抬头听大家说话。只是他的耳朵还红着,握着茶杯的手偶尔还会轻轻颤抖一下。
而桌子底下……
在沈御收回脚后不到五分钟,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靴子。
一开始很轻,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她很快确定,不是无意。
宋怀山的脚也来蹭她的靴子。
从鞋尖,到鞋侧,再到鞋跟。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那种专注,那种投入,即使隔着靴子和袜子,沈御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偷拍她高跟鞋照片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偷偷地,卑微地,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表达着他的迷恋。
而现在,他还是这样。
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同了。
沈御没有动。她任由他的脚在她靴子上游走,描摹,甚至……轻轻磨蹭。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酒。酒精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微弱的灼烧感。
桌子上面,大家还在聊天。苏婧在跟李明讨论下一个季度的营销预算,赵小雨在跟旁边的人吐槽最近的地铁拥挤。一切都很正常。
桌子下面,是另一个世界。
这些动作太亲密了。
即使在桌子底下,即使有桌布遮挡,即使没有人看见——这个动作也太亲密了。
沈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股陌生的、微弱的电流,从脚踝处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上,让她头皮微微发麻。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宋怀山。
他正低着头,像是在专心对付碗里的一块鱼肉。但沈御看到了——他的呼吸虽然极力压制,但胸口起伏的幅度还是比平时大了些。
他在享受。
即使这么偷偷摸摸,即使这么克制压抑,他还是在享受这一刻——摸她的靴子,感受着她的存在。
沈御忽然觉得,自己下午在机场时那股憋闷,其实挺可笑的。
他当然还是那个他。那个痴迷她的脚、痴迷她的鞋,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沉迷于这些小把戏的他。只是他现在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在公开场合维持得体的表象。
而她,居然会因为这种“得体”而感到不爽。
真是……荒唐。
她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她放下酒杯时,桌子下面的脚,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收回,而是……回应。
她用靴子的鞋跟,轻轻踩住了他那只正在摩挲她靴子的脚。
宋怀山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有惊愕,有难以置信,不解。
沈御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挑眉。
像是在说:满意了?
宋怀山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然后,桌子下面,他那只被她踩住的脚,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贴了上来。他甚至用脚勾住了她靴子的拉链,轻轻地、一下下地扯动。
金属拉头摩擦皮革,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但在沈御的感知里,那声音清晰得像是雷鸣。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下身甚至能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熟悉的湿意,正在慢慢蔓延。
该死。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饭局在晚上九点左右结束。大家走出包间时,外面已经彻底黑了。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老式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沈总,我送您回去?”苏婧问。
“不用,”沈御说,“怀山送我就可以。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婧点点头,没有多问。她和李明、赵小雨他们打了车先走了。胡同口只剩下沈御和宋怀山,以及那辆黑色的轿车。
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沈御紧了紧外套,走向车子。
宋怀山快步上前,为她拉开车门。在她坐进去的瞬间,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碰了一下她靴子的鞋帮。
动作很快,快到几乎像是错觉。
但沈御感觉到了。
她坐进车里,宋怀山关上门,然后坐进驾驶座。车子启动,驶出胡同,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张力。
沈御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她能感觉到,从驾驶座的方向,那道目光又落在了她脚上。这一次,没有任何遮掩,赤裸裸的,充满占有欲。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够了没?”
宋怀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沈御转过脸,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把眼珠子挖出来,钉在我鞋上?”
这话说得刻薄,甚至带着讥讽。但宋怀山听了,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惶恐或退缩。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痴迷,有渴望,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如果可以的话,”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我愿意。”
沈御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矜持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放纵的、带着玩味的笑。
“疯子。”她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奇异的纵容。
然后她抬起脚,将穿着黑色短靴的右脚,直接架在了副驾驶座椅的头枕上。
这个姿势让靴子的拉链完全暴露在他眼前。金属拉头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皮革包裹着纤细的脚踝,形成一个诱人又挑衅的画面。
“开车。”沈御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看路,别看我。”
宋怀山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艰难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道路。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车子在夜晚的城市里穿行。窗外的灯火像是流动的星河,而车厢里,是另一个无声燃烧的小宇宙。
沈御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但她知道,他没有在看路。
他在看她的靴子。
用眼角的余光,用全部的心神。
而她允许他看。
不仅允许,她甚至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享受这种明明在公开场合那么克制、那么规矩的人,在私密空间里为她彻底失控的样子。
也许她也是个疯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御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车子驶入她公寓的地下车库。停稳后,宋怀山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像是在平复呼吸。
沈御也没有动。她就那么坐着,脚还架在副驾驶座椅上,靴子的拉链在昏暗的车库里反射着微光。
过了很久,宋怀山才松开方向盘,转身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红,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欲望。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扑上来,而是很慢、很克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穿着靴子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她的脚踝。温度透过皮革传到皮肤上,烫得惊人。
“沈总……”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嗯?”
“我……”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说出下面的话,“我能……摸摸它吗?”
这个“它”,指的是靴子。
沈御看着他。看着这个驾驶座上,握着她的脚踝,眼神里满是乞求的男人。他明明可以强来,明明可以用力扯下拉链,但他没有。他在问,在请求她的许可。
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即使欲望已经快要将他撕裂,也还是记得要先得到主人的允许。
沈御心里那片因为出差而空寂了一周多的空洞,在这一刻,被一种奇异的、温暖的满足感填满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动作很轻,像是催促,又像是许可。
宋怀山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是得到了圣旨,低下头,颤抖着手指,握住了靴子。
第四十二章 温顺
……
宋怀山终于品尝完到了他一路心心念念的靴子。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沈御看着他此刻近乎虚脱般沉迷的侧脸,心里那片空洞似乎又被填上了一小块。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微妙的情绪悄然升起——她隐隐感到一丝……厌倦?或者说,一种无法完全理解、也无法完全掌控的隔阂。
“好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回公寓。”
宋怀山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梦中被唤醒。他极其缓慢、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脚,甚至低头,在她脚背上落下最后一个轻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依旧湿漉漉的脚放回车内毯上。他捡起被舔得内部潮湿、外部沾了些灰尘的靴子和袜子,整齐地放在副驾驶座上。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再看沈御一眼,但紧绷的侧脸和依旧粗重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波澜。
回到公寓,刚一关上门,压抑了一路的欲火便彻底点燃。仿佛刚才在车里的漫长“前戏”只是积蓄,此刻的宋怀山如同饱餐了珍馐美馔后精力充沛的野兽,动作不再有车里那份近乎停滞的虔诚,而是变得急切、凶猛,充满了要将她彻底拆吃入腹的力道。
他将她抵在门板上亲吻,这个吻带着靴子皮革和唾液的味道,粗暴而深入。然后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她带进卧室,压在床上。他的进入又深又重,仿佛要将车子里未能直接触及的部分也一并占有、填满。沈御在一波接一波猛烈的撞击中意识涣散,身体诚实地回应着,高潮来得又快又急,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冲刷掉了连日积攒的疲惫和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
结束后,宋怀山依旧紧紧抱着她,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手臂环在她腰上,力道大得有些发疼。他在她后颈落下细密的吻,呼吸逐渐平稳。沈御闭着眼,身体是满足后的酸软与松弛,可心里那点“怪怪的”感觉,却像水底的暗礁,在情潮退去后再次隐隐浮现。
不是不爽。身体很爽,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尽兴。宋怀山今晚格外卖力,仿佛要将她离开这一周多的“亏空”连本带利地补偿回来。可就是……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是他过于专注脚的前戏,让她觉得自己身体的其他部分只是附赠?还是他即使在最激烈的性爱中,那双眼睛里除了情欲,总还残留着一丝她无法完全解读的、更深邃的东西?
她没太想明白,只是隐约觉得有点不甘心。像得到了一颗璀璨的宝石,却发现它只反射单一角度的光,其他面都隐藏在幽暗里。
上午十点,沈御还是去了公司。身上穿着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但走路时腿间的酸痛还是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里,苏婧已经在等着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沈御进来,站起身:“沈总,早。华南区新渠道的销售数据出来了,比预期好很多。”
“我看看。”沈御在办公桌后坐下,接过文件。
苏婧在她对面坐下,开始汇报一些细节。沈御一边听,一边翻看数据,偶尔点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办公室里一片明亮。
工作汇报到一半时,苏婧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沈御脸上停留了一瞬:“沈总,您昨晚没休息好?脸色看起来有点疲惫。”
沈御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吧,时差还没倒过来。”
苏婧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汇报工作。
但沈御的心思却有些飘远了。她想起昨晚宋怀山的变化,想起他那种昙花一现的凶狠,又想起今早他迅速恢复的温顺。
就像一只被驯化的野兽,偶尔露出獠牙,但很快又缩回笼子里。
“……所以我觉得,可以适当增加在华南区的营销预算。”苏婧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可以。”沈御应道,目光落在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汇报结束后,苏婧没有立刻离开。她整理了一下文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对了,刚才在楼下碰到宋助理了。”
沈御的心微微一动:“哦?”
“他帮赵小雨搬了一箱资料,”苏婧笑着说,“那箱子挺重的,赵小雨自己搬不动,宋助理二话不说就帮忙了。真是个好脾气的人。”
沈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脾气。
温顺。
乐于助人。
这些词用在宋怀山身上没错,但此刻听在沈御耳朵里,却让她心里那股烦躁又升腾起来。
“苏婧,”她忽然开口,“你觉得宋怀山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苏婧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了几秒:“挺好的啊。工作认真,细心,脾气也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就是……”
“就是什么?”沈御追问。
苏婧犹豫了一下:“就是有时候觉得……他太谦和了。或者说,太没脾气了。公司里有些年轻员工会不自觉地把杂事推给他,他也从不抱怨,总是默默做完。”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对助理来说可能是优点。但站在管理者的角度,我觉得一个人如果太没脾气,反而容易被欺负,也很难真正独当一面。”
连苏婧都这样想。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不舒服”是什么了。
不是宋怀山不够好,不是他伺候得不够用心,也不是他床上的表现不够卖力。
而是他太温柔了。
对所有人都温柔,对她也温柔。那种温柔像一层厚厚的茧,把他真正的自我——那个在江边冷静杀人的、在警察面前完美表演的、露出獠牙的自我——包裹得严严实实。
而沈御想要的,不是一只温顺的宠物。
她要的宋怀山,不是现在这个对谁都客客气气、连被推了杂事也不抱怨的“好脾气助理”。
她要的,是那个能为她杀人的宋怀山。
“沈总?”苏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在想什么?”
沈御回过神,看向苏婧。阳光下,苏婧的表情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助理的性格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沈御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文件,“你继续说华南区的事。”
苏婧点点头,继续汇报。
但沈御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婧刚才的话:“太谦和了”、“太没脾气了”、“容易被欺负”、“很难真正独当一面”。
还有她自己那个清晰的认知:她要的宋怀山,不是现在这样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办公室里安静而有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沈御心里,一个决定正在慢慢成形。
她要亲手,把那只藏在温柔外壳下的野兽,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她要“帮”他。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要放出来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第四十三章 失灵的法门与亲戚的牌局
周三下午,沈御受邀参加一个行业内的慈善拍卖午宴,地点在城东一家高端会所。宋怀山照例陪同。
宴会场布置得奢华而浮夸,水晶灯折射着令人目眩的光。衣香鬓影间,除了商界人士,还穿插着不少聘请来的礼仪小姐和模特,她们穿着统一的紧身旗袍和高跟鞋,负责引导、举牌、展示拍品。
沈御正与一位相熟的基金合伙人寒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拍品展示区。她的视线停住了。
宋怀山站在展示区侧后方,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目光正落在一位举牌小姐的脚上。那女孩穿着的廉价尼龙丝袜,脚上的黑色高跟鞋鞋跟细高,但皮质粗糙,边缘甚至有些开胶。女孩大概站久了,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脚踝转动。
宋怀山的目光,就那样跟着那转动的脚踝,移动了微小的角度。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沉默木讷的样子,但沈御太熟悉那种目光了——专注的,带着一种近乎剖析的审视,像是在研究什么感兴趣的物件。但确确实实是在“看”。
沈御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不适感,像一根细小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心口。
宋怀山以前从不这样。或者说,在她有印象以来,他的视线仿佛自带过滤器,除了工作和必要的环境观察,几乎全部聚焦在她身上,尤其是她的脚和鞋。她曾默认这是某种偏执的“专属”,是她可以完全掌控的领域的一部分。
而现在,这“专属”似乎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他居然也会去看别的女人……的脚?
这个认知让沈御心里那点不适迅速发酵。她不是小气的人,更不至于因为助理多看了礼仪小姐两眼而吃醋。她和宋怀山的关系本就畸形复杂,谈不上忠诚的义务。她只是感到一种微妙的失控,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怪异感——仿佛自己珍藏的、以为独一无二的玩具,突然被发现对路边类似的劣质品也投去了一瞥。
就在这时,宋怀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猛地转过头。对上沈御平静无波的目光时,他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像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立刻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前的地毯花纹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沈御移开目光,继续与合伙人交谈,语气神态毫无异样。但她心里那点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午宴结束,回公司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宋怀山比往常更加紧绷,开车时目不斜视,仿佛副驾驶和后座藏着吃人的猛兽。
沈御也没说话,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她知道他在不安,在等待可能的责问。但她不打算问。问什么?有什么可问的?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礼仪小姐费口舌,太掉价,也太暴露她那一瞬间的在意。她将那股不舒服归因于对“失控”的本能厌恶,并决定忽略它。
几天后,一个周五的下午,宋怀山罕见地带着一脸为难和忐忑,敲开了沈御办公室的门。
“沈总……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拿个主意。”他声音很低,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说。”沈御从文件中抬头。
“是我老家那边的亲戚……”宋怀山语速很慢,显然在艰难地组织语言,“一个远房表舅,听说我在北京跟着您做事,觉得我……我可能认识些人。他跟人合伙弄了个砂石厂,好像出了点问题,跟当地什么部门起了纠纷,车被扣了,可能还要罚款。他们想着……想着能不能托关系疏通一下。”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我妈……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表舅一家以前帮过忙,实在不好推……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也给您添麻烦,但……”
沈御听明白了。典型的乡镇人情请托,麻烦不大,但琐碎,且容易沾上不必要的风险。以宋怀山的性格和位置,他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也不敢擅自做什么。
她看着宋怀山那副窘迫又愧疚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因为“偷看事件”残留的不悦,奇异地消散了些。这才是她熟悉的宋怀山,遇到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时,会本能地向她求助,像雏鸟归巢。
“具体情况清楚吗?哪里的砂石厂?和什么部门冲突?扣车的理由是什么?”沈御语气平静,一连抛出几个问题。
宋怀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母亲电话里转述的、语焉不详的信息。沈御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法务部的一位资深顾问,同时也是她私交不错的朋友,对方老家恰好在那个省份。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隐去了宋怀山的关系,只说是朋友亲戚),请对方帮忙了解一下地方上的具体规定和常见处理路径。
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回了过来。沈御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平静。挂断电话后,她看向忐忑不安的宋怀山。
“问题不大。”她开口,“砂石厂手续可能有点瑕疵,但扣车程序依据不足。那边负责这个科室的副科长,是你法务陈叔叔大学同学的堂弟。”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我让陈叔叔打个招呼,让你表舅带着补齐手续的材料过去,车应该能拿出来,罚款按最低标准交。以后合规经营。”
她说着,拿起便签纸,写下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递给宋怀山:“让你表舅直接联系这个人,就说陈律师介绍的。知道怎么说吗?”
宋怀山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便签,却觉得重若千钧。他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随即被更浓烈的感激淹没。“知、知道!谢谢沈总!真的……真的太麻烦您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鞠躬道谢。
“小事。”沈御打断他,重新拿起文件,“让你亲戚以后做事规矩点。出去吧。”
“是!是!”宋怀山紧紧攥着那张便签,倒退着出了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沈御继续看文件,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处理这种小事对她而言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谈不上动用真正的人情。但看到宋怀山那副感激涕零、仿佛她解决了天大的难题的模样,一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熨帖感油然而生。这比在性事上引导他“粗暴”要容易得多,也令人满足得多。
事情解决得很快。周一,宋怀山就接到母亲电话,表舅的车已经顺利取回,罚款也交了,对方态度“非常好”。母亲在电话里把他夸上了天,连带着对“沈总”更是感恩戴德。
第四十四章 免死铁券
傍晚下班,宋怀山开车送沈御回公寓。路上,他显得格外安静,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轻快的、如释重负的光彩。
等红灯时,他看着前方,忽然轻声说:“沈总,今天我妈又在电话里夸您了。说我能在您手下做事,是天大的福气。”
沈御看着窗外,没应声。
他顿了顿,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里,无意识地继续喃喃道:“真的……什么事到了您这儿,好像都能理顺。谁要是能娶到……能拥有您这样的……呃,伴侣,该多幸福啊。家里家外,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的话很轻,更像是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脸上迅速腾起一片红晕,慌忙瞥了一眼后视镜,结结巴巴地补救:“我、我是说……沈总您能力太强了,什么都处理得好……我胡说的……”
沈御依旧看着窗外。夜幕初降,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
宋怀山那句无心的“妄语”,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谁要是能拥有您这样的老婆……” 老婆?这个词离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止十万八千里。可这句话里包裹的那种全然的崇拜、依赖、以及对“拥有”她所能带来的安定幸福的向往,却如此赤裸而真实。
他崇拜她的能力,依赖她的庇护,向往她带来的秩序和安全感。这种情感甚至超越了他对她身体的痴迷,更接近一种对绝对力量与周全的皈依。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启动。车厢内恢复了沉默,但某种微妙的东西,已经在无声中悄然发酵。
回到公寓,沈御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宋怀山如往常般,将她的鞋整齐放好,又去厨房给她倒了温水。
宋怀山将温水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告辞。他站在客厅暖黄的光晕边缘,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目光却亮晶晶地望着她,仿佛还沉浸在白天那件“小事”被轻易解决的余温里。
“沈总,”他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今天的事……我妈说,表舅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说等年底杀了年猪,一定把最好的肉寄过来……”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份谢礼在沈御的世界里显得过于寒酸可笑,脸又红了红,但眼神里的感激是真切的,“他们就是……就是特别实在。”
沈御靠在沙发里,赤足蜷在柔软的地毯上,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她没看宋怀山,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灯火上,心里那点掌控带来的余裕感尚未完全消退,身体却因为连日的紧绷和此刻的放松,泛起一丝微妙的倦怠与……空洞。
“能力之外的事,硬扛没用。”她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他,“找到对的人,用对的方法,很多麻烦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
“对您来说是一句话,”宋怀山走近两步,声音里满是纯粹的仰慕,“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坎儿。我有时候想,您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事儿该怎么盘。谁要是能……”他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自己又差点滑向那个禁忌的比喻,脸上红晕更甚,慌忙低下头,“我的意思是,我太笨了,什么都得靠您点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空气却似乎因为他未竟的话语和此刻的靠近,悄然变得粘稠。沈御终于转过头,看向他。他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年轻的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这副模样,与她记忆中某些时刻的他微妙地重叠——虔诚的,渴望的,将自己放置于极低位置的。
那股熟悉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欲望,混合着身体本身的需求,悄然升腾。她忽然觉得,或许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来确认一些东西,来填补此刻那点莫名的空落。
她没说话,只是将蜷着的腿伸直,赤足轻轻踩在地毯上,脚趾无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宋怀山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脚,从纤细的脚踝到圆润的脚趾,眼神里的感激和仰慕迅速被另一种更炽热、更熟悉的东西取代。喉结剧烈滚动。
沈御迎着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再明确不过的指令。
宋怀山像是得到了敕令的士兵,几乎是扑跪下来,动作急切却不失小心。他依旧先从亲吻和舔舐开始,仿佛这是不可或缺的圣餐仪式。唇舌温软而潮湿,带着全然的虔诚,细致地覆盖过她的足背、脚踝、足弓。熟悉的酥麻感阵阵传来,沈御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然而,当这份侍奉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长到足以唤醒她身体更深处的渴求时,沈御却感到一丝……不满足。
他太温柔了。一如既往地温柔。舔舐、亲吻、甚至极轻的含吮,都充满珍视,却唯独少了某种她近来隐约渴望的、更具侵彻力的东西。就像隔着一层柔软的丝绸挠痒,舒服,却总差那么一点能让她彻底沉沦、忘记一切的力度。
当他的唇舌再次流连于她脚心,带来一阵细密痒意时,沈御终于忍不住,蹙着眉,用那只自由的脚,轻轻蹬了一下他的肩膀。
“怀山。”她开口,声音带着事前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宋怀山立刻停下,抬起头,眼神迷蒙又带着询问:“沈总?我……弄疼您了?”
“不是疼。”沈御睁开眼,目光落在他因为情动而泛红、却依旧写满小心的脸上,“你就不能……用点力?”
宋怀山愣住了,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随即是更深的惶恐。“用力?”他喃喃重复,像是没听懂,“我怕……怕伤着您。您……”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真诚,“您对我这么好,我恨不得把您捧在手心里……宠着,哪儿舍得真用力。”
“捧在手心里宠?”沈御被他这个措辞逗得嗤笑一声,心里那点不满足却发酵成了某种清晰的认知。果然,她的感觉是对的。这层温柔的壳,不仅在日常生活中包裹着他,甚至渗透到了最私密的情事里。他把她当易碎的瓷器,当需要供奉的神祇,唯独没有当成一个可以肆意碰撞、共同沉沦的、活生生的欲望对象。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莫名的恼火。
“宋怀山,”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嘲弄和激将,“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什么呢?我找你,图的就是个快活,轻松。你倒好,跟伺候祖宗似的。”她抬起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顶了顶他的胸口,“别光说不练。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能真把我肏伤了不成?少吹牛。”
这话说得粗俗而直白,像一记耳光,又像一把钥匙。
宋怀山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那层惯常的温顺、惶恐和痴迷,像是被这句话骤然劈开了一道裂缝。他看着她,眼神在短暂的错愕和受伤后,迅速沉入一片沈御从未见过的幽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翻滚、积聚——是被戳破妄想的难堪?是被轻视的不甘?还是……某种一直被压抑着的、更原始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破土的缝隙?
他的呼吸声变了,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变得粗重、滚烫。脸颊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沈御带着讥诮笑意的脸,和她那挑衅般顶着自己胸膛的赤足。
“沈总……”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不再结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试探性的冷静,“您刚才……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沈御挑眉。
“就是……”宋怀山舔了舔突然变得干燥的嘴唇,目光灼灼,“就是无论怎样……只要能让您‘快活’,怎么都行?”
沈御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此刻的眼神让她感到一丝陌生,一丝……危险的兴奋。她稳住心神,嗤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图你什么?听话?会舔脚?公司里这样的助理我能找一打。”
这话无疑是更重的刺激。宋怀山眼底那簇幽暗的火光猛地窜高。他忽然抓住她顶在自己胸口的脚踝,力道比平时大了许多,捏得沈御微微蹙眉。
“那……”他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滚烫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孤注一掷的意味,“沈总,您能……能给我个‘免死铁券’吗?”
沈御一怔:“什么?”
“就一次。”宋怀山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语速快而清晰,像是演练过无数遍,“只限在床上。无论我接下来做什么……只要不真的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您都给我一次机会,别……别因此就不要我了。行吗?”
沈御彻底愣住了,云里雾里。免死铁券?床上?他在说什么?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谈判般的姿态,完全超出了她对他的认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御沉默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流淌,映照着她脸上晦明不定的神色。
“免死铁券……”她缓缓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宋怀山,你小心思还挺多的。”
“嘿嘿。”宋怀山略有些调皮的笑了一声,想缓解尴尬。
沈御久久地凝视着他。空气中那根绷紧的弦,几乎要发出嗡鸣。
最终,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默许的、带着无尽深意的弧度。
“话,我听见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仿佛淬着别的什么,“但铁券不铁券的,看表现。也看我的心情。” 她顿了顿,补充道。
没有明确的“可以”,却也没有拒绝。留下了一片充满危险诱惑的模糊地带。
“我明白。谢谢……沈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异常低沉,仿佛带着新的重量。
沈御被问的有些错愕,坐回沙发,刷起了手机。
宋怀山依旧跪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起身,动作轻缓地为她整理好滑落的薄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回到他暂住的客房。
这一夜,公寓里异常安静。但两人都知道,有些种子已经埋下,只待合适的土壤与时机,便会破土而出,生长出无人能预料的形状。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两天后
宋怀山接到了表舅陈大民打来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恭敬。
“怀山!怀山啊!解决了!真解决了!”陈大民在电话那头几乎语无伦次,“县里那个狗屁科长今天亲自来厂里道歉,说手续是误会,明天就批!还、还有之前卡我们的那几个检查,都撤了!怀山,你跟你那个大老板……沈总,是不是?替表舅磕头谢谢人家!不不,我亲自去!我带小浩去北京当面谢!”
宋怀山握着手机,站在广华里公寓空旷的客厅里,窗外是CBD永不熄灭的灯火。他听到自己用平静到陌生的声音回答:“表舅,沈总很忙,不用了。事情解决了就好。”
“那不行!天大的恩情啊!”陈大民嗓门洪亮,“你妈在世时常念叨,沈总是菩萨心肠……这样,我下周三带小浩来,不打扰沈总工作,就去公司送点老家特产,见一面,鞠个躬,成不?不然你表舅我心里过不去!”
宋怀山沉默。他知道表舅的脾气,也知道母亲生前确实多次感念沈御。他最终说:“我问一下沈总。等她回复。”
第四十五章 靴尖所指
周五晚上十点,公寓里很安静。
沈御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白水。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一边,屏幕上倒映出天花板灯管冷白的光。她没在工作,只是在发呆。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晚宋怀山那句话——“免死铁券”。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那种豁出去般的、孤注一掷的眼神,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他想要什么“金牌”?在床上“无论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几个月前,一块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是宋怀山手机里的图片,那张ai生成的捆绑图。粗糙,拙劣,但意图明确。当时她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只觉得这年轻人变态得可笑又可怜,没往深处想。现在再回忆,那图片里的姿势、绳索的走向……
沈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些。
不会吧。
难道是……那种东西?
她虽然没实际接触过,但在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上,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多少都听说过一些。某些圈子里隐秘流传的玩法,权力交换,疼痛与掌控的游戏……
乱七八糟的。
沈御把杯子重重放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
她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脑子里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却挥之不去——宋怀山舔她靴子时那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他进入她身体时眼中压抑的暗火,还有昨晚他抓住她脚踝时突然加重的力道……
“不想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显得很突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周六上午,沈御去了私立医院做年度体检。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灰色休闲裤,脚上是双浅口平底鞋。宋怀山开车送她,一路上话很少,只是在她下车时低声说了句:“我在停车场等您。”
体检中心人不多,环境私密。沈御做完常规项目,最后去见她的私人医生李主任。李主任五十多岁,戴一副细边眼镜,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
“沈总,最近胃还疼吗?”李主任翻看着刚出来的几项报告。
“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沈御坐在诊疗椅上,姿势很放松,但背挺得笔直。
“上次开的药还在吃吗?”
“断断续续。忙起来就忘了。”
李主任抬起头看她一眼,摇了摇头:“胃病最忌这样。我给您换一种新药,一天一次,睡前服用,不容易忘。”他低头开处方,一边写一边说,“另外,您最近体重比上次来轻了两公斤。虽然还在正常范围内,但下降趋势需要注意。睡眠怎么样?”
“老样子。三四个小时。”
“不行。”李主任停下笔,语气严肃了些,“沈总,我知道您忙,但身体是根本。我建议您……”
“李主任。”沈御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药我按时吃。其他的,我有数。”
李主任叹了口气,没再劝。他把处方单递过去:“先吃一个月,到时候再来复查。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沈御接过单子,站起身:“谢谢。”
走出诊室时,宋怀山已经等在外面了。他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和包,看见她出来,立刻上前两步。
“沈总,怎么样?”
“没事。”沈御接过外套穿上,“开点新药。”
宋怀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向刚从诊室出来的李主任:“李主任,沈总的胃……严重吗?”
李主任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御,才说:“慢性胃炎,老毛病了。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别太大压力。”
“那饮食上有什么要注意的?比如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宋怀山问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
李主任有点意外,但还是耐心回答了:“避免辛辣刺激、生冷油腻。按时吃饭最重要,别饿着。”
“好,我记住了。”宋怀山认真点头,“谢谢李主任。”
沈御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他问问题时的表情很专注,侧脸线条绷着,是真的在担心。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走出医院大楼,阳光很好。沈御眯了眯眼。
“回公司还是回家?”宋怀山拉开车门。
“公司。”沈御坐进车里,“下午有个会。”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周末上午稀疏的车流。沈御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胃部隐约传来熟悉的钝痛,她没吱声。
到了公司,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私人衣帽间。今天本来穿了套浅灰色的西装,但她现在觉得这颜色太温和了。她在衣柜里翻找,最后拿出一身全黑——黑色高领羊绒衫,黑色西装裤,外套是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西装。
然后她拉开鞋柜。
目光扫过一排高跟鞋,最后落在那双黑色的切尔西短靴上。皮质硬朗,鞋跟五厘米,侧面金属拉链泛着冷光。她穿上,系好拉链,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一身黑,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冷。靴子包裹着脚踝,线条利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很好。
她走回办公室,按下内线:“通知产品部,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我要听新系列进度汇报。”
“是,沈总。”
十五分钟后,产品部六个人战战兢兢地坐在会议室里。沈御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没说话,只是看着投影屏上的PPT。
汇报的是产品经理小陈,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平时还算能干。但今天不知是紧张还是准备不足,讲到第三个产品线时,逻辑开始混乱,数据前后对不上。
“等等。”沈御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刀子一样锋利,“你刚才说这个材质的成本比上一代降了百分之十五,为什么后面这张表显示只降了百分之八?”
小陈额头冒汗:“那个……可能是数据源不同,我……”
“数据源不同?”沈御打断他,身体向前倾了倾,黑色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拉出紧绷的线条,“产品汇报用不确定的数据?你当这是过家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沈御。
“还有这个设计。”沈御用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一个产品图,“用户调研报告明确显示目标群体更倾向简约风格,你这加一堆花里胡哨的装饰干什么?显得你很有创意?”
小陈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重做。”沈御靠回椅背,声音冷得像冰,“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数据要准确,逻辑要清晰,设计要符合调研结果。做不到,你这个位置换人做。”
“是……是,沈总。”小陈声音发颤。
“散会。”
沈御起身,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会议室。
宋怀山站在会议室门外,手里拿着下一场会议的资料。沈御经过他身边时,他微微低头,目光在她脚上那双黑色短靴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但沈御感觉到了。
她侧过头,看见他眼里有种很复杂的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专注。他看着此刻浑身带刺、气场全开的她,眼神亮得惊人。
沈御没理他,继续往前走。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宣判。
傍晚六点,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沈御还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林建明那条信息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拿起手机,给宋怀山发了条消息:“买点酒上来。你陪我喝。”
不到五分钟,宋怀山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两瓶清酒和几个小菜。他动作麻利地在茶几上摆好,开酒,倒满两个小杯。
沈御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她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黑色高领衫,袖子挽到手肘。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宋怀山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问为什么突然想喝酒,只是安静地等着。
沈御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清酒很淡,但滚过喉咙时还是带来一阵灼热。她又倒了一杯。
“林建明结婚了。”她忽然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宋怀山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您知道了?”
“他发信息了。”沈御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就今天。”
她又喝了一杯。酒意慢慢上来,胃里暖烘烘的,脑子反而清醒得可怕。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她看着宋怀山,眼神有些飘,“家里摆一个,外面找一个。等到不想装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还能理直气壮地办婚礼。”
宋怀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过也好。”沈御自顾自地说下去,又倒了一杯,“早断干净早清净。只是……”
只是什么?她没说出来。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会被刺痛。不是还爱,是觉得荒唐——二十年的婚姻,最后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对方还能若无其事地开始新生活。
她仰头喝干第三杯,把杯子重重放下。
“你之前偷拍我照片的时候,”她忽然换了个话题,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怀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宋怀山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红。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酒杯:“就……觉得您穿高跟鞋的样子,特别有气魄。被迷住了。”
“迷住了?”沈御嗤笑一声,“迷到偷偷存照片?还存那种ai生成的……乱七八糟的图?”
宋怀山忽然一僵“原来那个您也看到了?”他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闷闷的:“那个是……随便玩玩的。网上随便找的模板,不是您……”
“不是我才怪。”沈御打断他,身体向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张脸,分明照着我的照片生成的。宋怀山,你当时对我就有歪心思,别装。”
宋怀山不说话了。他盯着茶几上的酒瓶,侧脸绷得很紧,脖子都红了。
沈御看他这副德行,忽然觉得可笑。她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右腿架左腿上,黑色短靴悬空。然后,在宋怀山注视下,她慢慢把架着的右腿抬高,脚跟直接搭上了茶几边缘。
靴底沾着些许外面带进来的灰,在光洁的玻璃茶几面上印出模糊痕迹。鞋尖嚣张地指向天花板,金属拉链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宋怀山目光瞬间被钉死在那只靴子上。看她嚣张的样子,从鞋尖到鞋跟,从硬皮到金属。眼底有什么在翻滚,被他死死压住。
“你就是太怂。”沈御说,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敢想不敢做。只会偷偷摸摸地看,偷偷摸摸地存图。”
她说着,用架着的右脚轻轻晃了晃。靴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拉链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宋怀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握着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御看着他这副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那股因为林建明婚讯而憋着的烦躁,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酒精让她的大脑皮层异常活跃。那些之前模糊的联想
也许……可以试试?
不是因为她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而是因为她现在需要强烈的、能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刺激。需要某种能把她从这种荒唐又憋闷的情绪里拽出来的东西。
而宋怀山,这个表面温顺、内里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年轻人,或许能给她。
“喂。”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你那些‘邪念’……具体是什么?”
宋怀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被戳破秘密的狼狈。
“沈总,我……”
“别说没有。”沈御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我都看见了。那张图,还有你昨晚要的‘免死铁券’。”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说……可以满足你呢?”
宋怀山整个人僵住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深切的渴望,还有某种更黑暗的、被长久压抑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冲撞着理智的牢笼。
沈御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些不一样的、强烈的东西。
而眼前这个人,或许能给。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清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宋怀山依旧僵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他的呼吸粗重得可怕,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
沈御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
良久,宋怀山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您……说真的?”
沈御没回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是一个默认的信号。
第四十六章 放肆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茶几上那瓶清酒若有似无的香气。
沈御翘着腿,黑色短靴的鞋底就那么大剌剌地搁在光洁的玻璃茶几面上,沾着些外面带进来的灰。鞋尖冲着宋怀山,金属拉链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她身子向后仰,陷在沙发里,手指间还捏着那个小小的瓷杯,目光却像带了钩子,直直钉在他脸上。
那句“可以满足你”的尾音,似乎还悬在空气里。
宋怀山僵在那儿,像一尊被骤然抽走了魂魄的泥塑。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有些发白,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太急,几乎要溢出来。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咯咯作响,杯里的酒液晃动着,漾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黏稠得难以流动。
沈御等得不耐烦,靴尖不耐烦地点了点茶几面,发出“哒”的一声轻响。“说话。”她催促,语气里那点醉意混合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哑巴了?”
宋怀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那些照片……是……是在一个网站,随便下的模板。”他避开她的视线,盯着自己膝盖,“其实我……我不太喜欢那种。”
“哦?”沈御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不喜欢你还存?还看得那么起劲?”
“真的。”宋怀山抬起头,急切地辩解,脸涨红了,“那种……计划性太强了,条条框框的,没意思。像……像完成任务。”
沈御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深了些。她显然不信。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风吹了一下的小火苗,明明暗暗。她希望他能干脆点,别这么怂。
“算了,”她忽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身体更放松地陷进沙发,翘着的腿晃了晃,“估计你也不敢承认。”她目光扫过他那张涨红的脸,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东西……是要把人绑起来,弄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是吧?”她顿了顿,脚尖又点了点茶几,“要不,回公寓?今晚心情还行,陪你……尝试一下?”
这话说得轻飘飘,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和她此刻嚣张的坐姿一样,透着股满不在乎的试探。
“不是的!”
宋怀山猛地拔高了声音,打断了她。他像是被那句“陪你尝试一下”刺到了,眼睛瞬间变得更红,呼吸粗重起来。酒精似乎在这一刻猛地冲上了头,烧掉了最后那层谨慎的壳。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御,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近乎狰狞的光。
“沈总,”他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承认,我对您有邪念。但不是您想的那种……绑起来的那种。”
沈御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心里那点小火苗,又悄悄地窜高了一点。
宋怀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他看着她,目光从她带着讥诮的脸,滑到她翘在茶几上的、穿着黑色短靴的脚,又猛地移回她脸上,眼神灼热得烫人。
“所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您刚才说……今天可以,可以让我……‘爽’?是真的吗?答应我了?”
沈御被他这副直白到近乎粗野的追问弄得一怔,随即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被冒犯的新奇。她扯了扯嘴角:“是啊,答应了。今天可着你的心意来。怎么,还得我给你立个字据?”她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我没什么耐心,也没工夫等你扭扭捏捏酝酿到回公寓。行就行,不行拉倒。”
“我现在就想。”
宋怀山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他说完,双手撑住膝盖,慢慢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他个子其实很高,平日里总是微微含胸低头,存在感稀薄。此刻站直了,阴影一下子笼罩过来,竟让陷在沙发里的沈御感到了一丝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办公室里暖黄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亮得异常的眼睛。
沈御心里那点新奇感瞬间被一丝警觉取代。她依旧保持着半仰的姿势,靴子还翘在茶几上,这个姿态让她一时不好立刻起身。她看着他走近,一步一步,脚步声在厚地毯上闷闷的,却像踩在她心尖上。
“沈总,”宋怀山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阴影彻底将她笼罩。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说。”沈御抬起下巴,试图维持住那份掌控感,但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宋怀山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投进了寂静的深潭:
“我能……打您吗?”
“……”
沈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打你?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荒谬地以为他是在问能不能被她打。“什么?”她蹙起眉,身体下意识想坐直,“你再说一遍?”
就在她重心刚动,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的瞬间——
宋怀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他抬起右手,手臂带起一阵短促的风,然后——
“啪!!!”
一记极其响亮、结实到近乎狠戾的耳光,狠狠地掴在了沈御的右脸上。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沈御的想象。她只觉得右半边脸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猛地拍中,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耳膜里嗡的一声长鸣,眼前金星乱冒。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的头狠狠偏向左侧,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不受控制地歪倒,撞在沙发的扶手上。
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那一瞬间,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气势、所有精心维持的冷硬外壳,都被这一耳光抽得粉碎。她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沈总,不是一个在试探情欲游戏的成熟女人,她只是一个被猝不及防的暴力狠狠击中的、懵掉的、狼狈不堪的女人。
嚣张翘在茶几上的腿软软地滑落下来,黑色短靴的鞋跟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半趴在沙发扶手上,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浮现。长发散乱地遮住了部分脸颊,她急促地喘息着,瞳孔涣散,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宋怀山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打人的右手还微微颤抖着。他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掌心,又看向沙发上那个瞬间失却所有盔甲的女人,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暴戾释放后的快意,有长久压抑终于破闸而出的癫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恐惧的紧张。
他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沈御散乱的长发,五指深深插进发根,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拽——
“啊!”头皮传来的尖锐刺痛让沈御痛呼出声,被迫仰起了脸,肿胀的右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眼角因为疼痛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宋怀山俯视着她此刻狼狈痛苦的脸,呼吸粗重得像野兽。他手上用力,就这么粗暴地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拖了起来。沈御脚下发软,被他拽得踉跄,那只黑色短靴歪歪扭扭地踩在地上,几乎站立不稳。
“您答应了,”宋怀山的声音贴着她红肿的耳朵响起,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却让她起了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今天可着我的心意来。”他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死死按向自己紧绷的身体。
隔着衣料,沈御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胯下那早已坚硬如铁的勃起,正凶狠地抵着她的小腹。那不再是温顺的、等待许可的欲望,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凶器。
她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头皮被扯得发麻,腰也被掐得生疼。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的对待淹没了。在这一片混乱的疼痛和懵然中,一个荒谬的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
就像……就像原始社会。女人不是平等的对手,不是需要谈判协商的对象。她们是可以被一棒子敲晕,然后随意拖走的物品,是战利品,是发泄的工具。
这一耳光,就是那根敲下来的棒子。
把她从“沈总”的宝座上,彻底敲了下来。
宋怀山没再给她任何思考的余地。他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头,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他的牙齿磕碰到她疼痛的脸颊和嘴唇,舌头粗暴地顶开她的牙关,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掠夺着所剩无几的空气和理智。
浓烈的酒气,血腥味,还有他身上那股突然爆发的、充满攻击性的雄性气息,混合在一起,将沈御彻底淹没。
她被他死死禁锢在怀里,拖拽着,走向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隔音良好的内间休息室的门。
第四十七章 猎物的自觉
休息室的门被宋怀山用肩膀撞开。
沈御被他拽着头发拖进去,踉跄的脚步踩在地毯上,鞋跟在地面蹭出凌乱的痕迹。头皮传来的刺痛让她眼眶发湿,右脸颊火辣辣地肿着,口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和刚才那个粗暴亲吻带来的窒息感。
她被扔到床边。
床垫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又因为惯性弹起一点。她本能地用手肘撑住身体想要起来,可宋怀山已经压了上来。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再是平时那种低眉顺眼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糙的命令感。他跨跪在她身上,膝盖挤开她的腿,一只手还攥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脸看他。
灯光从休息室顶灯洒下来,照在他脸上。沈御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到宋怀山此刻的表情——那张平日里总是低垂着、显得木讷甚至怯懦的脸,此刻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锋利。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欲望和某种近乎凶狠的专注。
没有痴迷,没有虔诚,只有纯粹的、想要占有和征服的兽性。
沈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颊还在疼,头皮还在疼,可奇怪的是,在这片疼痛和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境地中,她竟感觉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羞辱和被彻底剥夺掌控权的、近乎自虐般的快感。就像站在悬崖边,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往下看。
“你……”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声音却哑得厉害。
宋怀山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松开她的头发,双手猛地抓住她黑色西装裤的裤腰。那不是解,是扯。金属扣子在他的力道下崩开,拉链被粗暴地拽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布料坚韧,但在他近乎蛮力的撕扯下,西装裤的上半部分还是被硬生生从她腰际拽了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和黑色内裤的边缘。
“啊——!”沈御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双手胡乱地推拒他的胸口,“宋怀山!你疯了吗!放开——”
她踢蹬着腿,那只还穿着黑色短靴的脚胡乱地踹在他的小腿上。靴跟很硬,踹上去应该很疼,但宋怀山只是闷哼了一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单手抓住她两个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它们按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手继续去扯她身上剩余的衣服。
力量悬殊太大了。
沈御这才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弱的男人,实际上有着常年体力劳动练就的、不容小觑的力量。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像小猫扑腾,毫无用处。
高领羊绒衫被从下往上卷起,粗粝的手指刮过她胸口的皮肤。内衣扣子被扯开,冰冷的空气骤然接触到裸露的肌肤,让她浑身一颤。
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瞪着他,眼眶发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你他妈……混蛋……我让你停——”
话音未落,宋怀山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他一只手仍死死钳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她最后的遮蔽,分开她的腿。
然后,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润滑,他腰身一沉——
粗长坚硬的性器破开干涩的甬道,狠狠撞了进去。
“呃啊——!!!”
沈御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破碎的、近乎呜咽的抽气。太疼了。被强行撑开的尖锐痛楚从下身炸开,瞬间席卷了所有神经。她身体猛地绷紧,脚趾在靴子里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就在这灭顶的疼痛中,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撕成两半的瞬间——
那根完全没入她体内的东西,开始跳动。
滚烫的,有力的,充满生命力的搏动,从两人紧密相连的最深处传来,抵着她痉挛收缩的软肉。
疼痛还在,但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
被填满。
被彻底地、不容抗拒地填满。
粗暴的、野蛮的、像打桩一样夯进来的占有。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比她的理智更先认清了现实。
挣扎的力道,突然间就泄了。
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宋怀山抬起头,看着身下的女人——她仰躺在床上,长发凌乱地铺散,右脸红肿,眼眶湿润,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她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有些茫然,甚至……有些认命。
他知道,她跑不了了。
这个认知让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喘息。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那只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用力握住她的腰,然后——
开始抽送。
每一次退出都带出些许黏腻的体液和疼痛的摩擦声,每一次撞入都又深又重,胯骨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腿根柔软的皮肉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啪啪”声。床垫在他猛烈的动作下剧烈摇晃,床架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刚才……”宋怀山的声音混在粗重的喘息里,砸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劲头,“在会议室……不是很嚣张吗?”
他腰身发力,狠狠一顶。
“啊!”沈御被顶得向上窜了一下,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他的目光扫过她脚上,又回到她脸上,眼神凶狠,“靴底踩茶几上,看都不看人……嗯?”
又是一下更用力的撞击。
沈御觉得自己要被钉穿了。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可下身处那股被野蛮开拓的、混合着疼痛的饱胀感,却让她浑身发软,连脚趾都酥麻了。她张着嘴喘息,说不出话,只能徒劳地摇头。
“我就喜欢看你嚣张。”宋怀山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红肿的耳朵,气息滚烫,“越是这样……越想干你。”
他忽然抽出性器,在沈御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将她翻了过去。
脸陷进枕头里,沈御闷哼一声。这个姿势让她更加被动,臀部被迫高高翘起。宋怀山跪在她身后,双手抓住她裸露的臀瓣,用力向两边掰开,露出那个还在微微翕张、湿漉漉的入口。
“看你还凶不凶。”
话音落下,他重新挺入,比刚才更狠,更深。
“呃——!”沈御的痛呼被枕头闷住,变成含糊的呜咽。她试图并拢双腿,却被他用膝盖顶开。双手胡乱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装不装?”宋怀山一边疯狂地抽送,一边抬手,对着她裸露的臀瓣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肉体拍击声在休息室里炸响。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沈御浑身剧颤,不是疼的——那巴掌力道不轻,火辣辣的感觉炸开,可更强烈的是随之而来的、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耻和刺激的电流,从被打的地方窜遍全身。她甚至感觉到下身不受控制地收缩,绞紧了体内那根横冲直撞的凶器。
这个反应显然取悦了宋怀山。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又恶劣,抬手又是一巴掌,落在另一边臀瓣上。
“啪!”
“问你呢,”他喘着粗气,动作不停,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她捣碎,“还装不装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了?”
沈御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身体在他狂暴的进攻下颠簸摇晃,意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支离破碎。脸颊疼,屁股疼,下身又疼又胀,可所有这些疼痛和不适,此刻都奇怪地转化成了某种令她头皮发麻的、近乎堕落的快感。
她不再挣扎了。
也没力气挣扎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猎物。被按在爪下,被撕开,被吞吃。
而捕猎者,正是她亲手“帮”着释放出来的。
宋怀山看着她彻底放弃抵抗、任由摆布的样子,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发狠地操干。休息室里只剩下肉体猛烈碰撞的声响、黏腻的水声、床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他握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让每一次进入都顶到最深处的宫口。那个敏感的点被反复碾压,沈御开始抑制不住地呻吟,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啊……慢、慢点……太深了……”
“深?”宋怀山喘着气,动作反而更快更重,“这才哪到哪。”
他抽送的速度达到了一个疯狂的程度,像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沈御感觉自己要被撞散了,灵魂都要被从身体里顶出来。
第四十八章 臣服与喷涌
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被搅成了滚烫的泥浆。
沈御趴在床上,脸陷在枕头里,臀被迫高高翘起。宋怀山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她钉穿,胯骨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腿根,发出啪啪的闷响,混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好满。
这是沈御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太满了。那根东西又粗又硬,每一次进入都像要把她撑裂,每一次退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这样的粗暴对待下,身体竟然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好深。
……她就是一个女人,被男人按在身下,被肏得浑身发抖、呻吟不断的女人。
就在这个认知清晰浮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悔意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她的脊椎。她在做什么?她竟然允许——不,是主动邀请——这个年轻人对她做出这种事?这一记又一记的耳光,这野兽般的肏干,会不会……太过分了?这已经超出了“找点刺激”的范畴,滑向一个连她都感到陌生的、危险的领域。喉头一阵发紧,她想开口,想说“停下”,想找回那个掌控一切的“沈总”。
可就在这时——
啪!
又一巴掌扇在臀瓣上。火辣辣的疼炸开,可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从下身涌上来的湿意。沈御咬住嘴唇,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
深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龟头顶到宫口的触感,深到每一次撞击都像撞在她的五脏六腑上。胃部被顶得翻搅,呼吸被撞得破碎,可她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错乱感像潮水般淹没她。
她活了四十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林建明是温吞的,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黑子是粗鲁的,但那种粗鲁里带着卑微和讨好。他们都不敢,也不会像这样——像对待一件物品、一个牲畜一样,把她按在床上,用蛮力肏干。
可正是这种彻底的、不容置疑的粗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了。不再是“沈总”,不再是“御风姐”,不再是那个需要完美掌控一切的女强人。她就是一个女人,被男人按在身下,被肏得浑身发抖、呻吟不断的女人。
啪!
又一巴掌扇在臀瓣上。火辣辣的疼炸开,可紧随其后的,是更强烈的、从下身涌上来的湿意。沈御咬住嘴唇,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
她不明白。明明在挨打,明明被羞辱,明明疼得想哭——为什么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越来越湿,越来越热?小穴贪婪地绞紧那根进犯的凶器,每一次抽送都带出更多黏滑的液体,浸湿了床单,也浸湿了他顶在她腿间的毛发。
“嗯啊……”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求。
宋怀山听到了。他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凶狠地撞进来,一只手用力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狠狠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爽不爽?”他喘着粗气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被我这样干,爽不爽?”
沈御死死咬住嘴唇,不回答。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头发被扯得发麻,可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汹涌的快感正在疯狂累积。她不能回答。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另一边臀瓣上。力道更重,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说话。”宋怀山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热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刚才在办公室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他猛地抽出性器,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狠狠撞进去。这一次角度刁钻,龟头狠狠碾过某个最敏感的点。
“啊——!”沈御尖叫出声,身体猛地弓起,脚趾在靴子里蜷缩到发疼。那一瞬间的快感尖锐得像刀子,刺穿了她所有的抵抗。
宋怀山感受到她内部的剧烈收缩,低笑一声,动作更加凶狠。他不再等她回答,一边疯狂抽送,一边继续用语言凌辱她:
“装什么装?在会议室里骂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啪!
“现在呢?”
沈御浑身发抖。羞辱感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可更可怕的是,这些话像钥匙一样,打开了某个她一直紧紧锁住的盒子。她想反驳,想骂回去,可身体却诚实地绞紧了他,湿滑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
宋怀山察觉到她的变化,动作慢了下来,改成又深又重的顶弄。每一次都抵到最深处,然后缓慢地研磨,龟头在她宫口反复画圈。
“我问你,”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忍的耐心,“你是不是骚货?”
沈御的呼吸一滞。
“黑子那段视频,”宋怀山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最深的耻辱里,“在车里他们给我看过了。”
沈御的身体僵住了。
“你跪在酒店地毯上,被他从后面干,嘴里一直喊着‘我是骚货’——”宋怀山的呼吸粗重起来,动作也跟着加重,“我当时就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干你,听你亲口承认……”
砰!
沈御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黑子。视频。那些她试图遗忘的、最不堪的画面。还有今天——林建明结婚了,她像个傻子一样在办公室里喝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逐渐压垮她心里那堵摇摇欲坠的墙。
宋怀山还在撞她,一次比一次狠。快感像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累积在子宫深处,越来越胀,越来越烫。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爽不爽?”他又问,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一定要我说么”她少见得在宋怀山面前暴露柔弱。
“说。”宋怀山语气坚定,动作却故意放慢、加重,像钝刀子割肉,折磨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沈御涣散的意识里,两个念头在厮杀。一个声音尖叫着“不能说,这是最后的底线!”。另一个更真实、是她自己点的火,是她自己说要“可着心意来”。黑子的视频也是事实,她跪在地上自称骚货是事实,现在爽得浑身发抖也是事实。
“你是不是骚货?”他继续逼问,手掌又拍在她红肿的臀上。
沈御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尊严,体面,也逐渐被放下。
“是……”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是骚货。”
说完这句话,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虚脱的轻松。像终于卸下了背了太久太重的包袱。
宋怀山听到她的回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像是被彻底点燃了,抽送的速度达到了疯狂的程度。肉体拍打的声音密集如暴雨,床架剧烈摇晃,几乎要散架。
沈御不再抵抗了。她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场原始、粗暴的性爱里。疼痛还在,可快感更强烈。羞辱还在,可那种被彻底占有、彻底填满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小穴越来越湿,收缩越来越频繁。她能感觉到高潮正在逼近,子宫深处那股酸胀感已经到了临界点。她开始主动向后顶,迎合他的撞击,喉咙里溢出连绵不断的呻吟。
“啊……怀山……再深点……就是那里……啊!”
宋怀山被她的主动刺激得双眼发红。他死死掐着她的腰,每一次都全根没入,龟头狠狠撞在宫口上。沈御感觉自己快要被顶穿了,可快感也累积到了顶点。
就在她以为下一秒就要高潮喷涌时——
宋怀山猛地拔了出来。
“呃啊——!”沈御发出一声失落的呜咽,身体因为极度的空虚而剧烈颤抖。高潮被硬生生打断,小穴痉挛般地收缩着,渴望着被填满。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滚烫的手掌拍在了她湿漉漉的私处。
啪!
不是打屁股的那种力道,是更轻、更快的拍打,正好落在肿胀的阴蒂和翕张的穴口。敏感的神经被刺激,沈御浑身剧颤,脚上的黑色短靴随着身体的抖动失控地晃动着,鞋跟磕在床沿,发出杂乱的声音。
宋怀山看到了。他看着那双随着她身体颤抖而晃动的靴子,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征服感。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她湿滑泥泞的小穴。
“啊——!”沈御尖叫起来。
他曲起手指,在小穴最深处、靠近宫口的位置,用力地、快速地搅动。
“呃……不要……那里……太深了……”沈御语无伦次地求饶,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颤抖。那种感觉太超过了。手指能抵到阴茎够不到的角落,能更精准地碾压那个最敏感的点。
宋怀山不理她。他专注地搅动着,感受着她内部肌肉的痉挛和收缩,感受着越来越多的温热潮液涌出。然后他猛地拔出手指——
啵的一声,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
没等她缓过来,他又插进去,再次用力搅动。这一次他变换着角度,指腹刮过阴道壁上每一处敏感的褶皱。
沈御已经彻底失控了。她仰着头,嘴巴张着,发出断断续续的、近乎哭泣的呻吟。脚上的靴子抖得更厉害,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床上徒劳地扭动。
当宋怀山第五次次拔出手指时——
一股温热的、汹涌的液体,像喷泉一样从她体内喷射而出。
不是普通的高潮收缩,是真正的潮吹。透明的液体溅在床单上,甚至溅到了宋怀山的手和小腹。
“啊啊啊啊——!!!”
沈御的尖叫声达到了顶点。那一瞬间,所有的意识都飞散了。她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快感像海啸般席卷了她每一个细胞,比以往任何一次性高潮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她甚至短暂地翻起了白眼,忘记了呼吸。
宋怀山看着她彻底失神的样子,看着她脚上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黑色短靴,一股巨大的、近乎暴虐的满足感充斥了胸腔。他做到了。他让她高潮到喷水,让她失去了所有理智和尊严。
沈御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高潮的余波还在体内回荡,一阵阵细微的抽搐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她全身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臀瓣红肿,私处一片狼藉。
她感觉自己像是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脚上那只黑色短靴,随着她最后一下脱力的颤抖,咚的一声,重重地落回了床面。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喘息声。
窗外,夜色正浓。
第四十九章 余烬
休息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先是粗重的、混乱的,像两只刚结束殊死搏斗的野兽。然后渐渐平缓下来,变成一种绵长的、带着余颤的吐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麝香、汗水和某种微腥的体液气味,混杂着之前清酒的淡香,形成一种奇异而私密的氛围。
沈御趴在床上,脸侧向一边,凌乱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和红肿的右脸颊上。她睁着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望着不远处地毯上某个模糊的纹路。身体还在一阵阵地细微抽搐,高潮的余波像退潮时的浪,一次次漫过四肢百骸,带来酥麻的、近乎虚脱的感觉。
臀上火辣辣的疼,脸颊也疼,下身更是有种被彻底使用过的酸胀和隐隐的刺痛。可奇异的是,在这片疼痛之下,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松弛。好像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需要维持的体面、所有压在肩上的重量,都在刚才那场近乎摧毁般的性事里,被暂时地、粗暴地碾碎了。
她感觉到宋怀山从她身上退开。
床垫轻微起伏,然后是脚踩在地毯上的闷响。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地凑上来安抚或清理。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
沈御的眼珠缓慢转动,用余光瞥向床边。
宋怀山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他赤着上身,背部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精瘦而紧绷,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汗水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亮痕,沿着脊椎沟壑向下滑落,没入腰际松垮的裤腰。
他就那样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沈御来说像过了几个世纪——宋怀山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沈御立刻闭上眼睛,只留一条极细的缝。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也不想立刻面对他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无论是愧疚、惶恐,还是……别的什么。
宋怀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御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从她散乱的长发,到红肿的右脸,到裸露的、布满指印和痕迹的肩背,再到她依然微微颤抖的腿,最后——停在了她脚上。
那双黑色靴子,一只还勉强穿在脚上,另一只已经松脱了大半,只虚虚挂在脚尖。靴子侧面精致的金属拉链歪斜着,硬朗的皮革在刚才的挣扎和扭动中蹭出了细微的褶皱,鞋底甚至沾着些从茶几带到床上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宋怀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那只还穿着靴子的脚踝。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未褪的汗意。指尖触碰到她皮肤时,沈御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宋怀山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她的脸——沈御依然闭着眼,但睫毛在轻微颤动。他知道她醒着。
他没有松开手,只是动作更加轻柔。他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托住靴子的后跟,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地,将那只已经松脱的短靴从她脚上褪了下来。
皮革与皮肤分离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靴子被完全脱下,宋怀山将它捧在手里。他低下头,低头看着靴子的每一个细节——鞋尖的磨损,侧面的拉链,靴筒内柔软的羊绒衬里,还有靴底那层薄薄的、属于她的体温。
接着,他站起身,走向休息室角落的小洗手间。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哗哗作响。
沈御依旧躺着没动。身体的感知在慢慢恢复,疼痛变得更加清晰,但那种虚脱般的松弛感也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一丝……隐隐的后怕。
她回想起刚才。宋怀山抓住她头发时的力道,扇她耳光时的狠戾,进入她身体时那种毫不留情的粗暴。还有那些话——“你是不是骚货”、“黑子的视频我看过”……
如果那个时候,他不是停下来用手指玩弄她,而是继续用那根东西肏她,直到把她肏晕过去呢?
如果那个时候,他扇耳光的力道再重一点,打裂她的嘴角甚至打掉牙齿呢?
如果……
沈御的心脏猛地缩紧。她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场性事里,自己其实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宋怀山的力量完全压制了她,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而她,竟然在这样的粗暴中高潮了,还潮吹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可耻的是她竟然不抗拒,并且有快感。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宋怀山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浸湿的温热毛巾。他回到床边,在沈御身边坐下。
“沈总。”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沈御没应声,也没睁眼。
宋怀山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便自顾自地开始动作。他先用毛巾轻轻擦拭她红肿的右脸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温热的湿意敷在火辣辣的皮肤上,带来些许舒缓。
沈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擦完脸,宋怀山开始擦拭她的背、她的腰、她臀上那些清晰的指印。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温度透过毛巾传来,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最后,他擦拭她的腿间。那里一片狼藉,混合着各种体液。宋怀山的动作极其轻柔,一点一点地清理,指尖偶尔划过敏感的部位,带来细微的、既舒服又令人不安的触感。
整个过程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清理完毕,宋怀山将毛巾放到一边,又拿过一条干净的薄毯,轻轻盖在沈御身上。然后他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CBD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细长的、明暗交错的光带。时间仿佛凝固了。
终于,宋怀山再次开口。
“沈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清晰的、压抑的颤抖,“我刚才……刚才喝多了,冲动了。”
沈御的睫毛颤了颤。
“我……”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沈御几乎以为他说完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试探的语气说:
“要不……我送您回去吧?”
沈御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转头看他,只是盯着天花板。顶灯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然后才慢慢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宋怀山。
他低着头,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紧绷的神色。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黏在额角。他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副样子,和刚才那个按住她、扇她耳光、用最粗俗的话羞辱她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沈御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又像一场她主动跳进去的、光怪陆离的冒险。疼痛是真的,快感也是真的。羞辱是真的,那种被彻底填满、暂时忘掉一切的空白感,也是真的。
宋怀山的道歉……听起来是真诚的。可他道歉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饶,不是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敢,而是用一种示弱的、带着试探的语气说“我送您回去吧”。
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做过头了,但又隐隐觉得,刚才那一切,其实是她默许的,甚至……是她某种程度上想要的。
这个念头让沈御心里那团乱麻缠得更紧了。
她确实答应了。她确实说了“今天可着你的心意来”。她确实在他问“能不能打您”时,用沉默和那个挑眉给出了默许。
而且……她确实爽到了。爽到潮吹,爽到意识空白,爽到刚才那一瞬间,什么“沈总”、什么体面、什么林建明结婚的破事,全都忘了。
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坦然接受这一切。
尤其是现在,高潮褪去,理智回笼,身体各处的疼痛变得清晰。
“你现在开不了车。”
沈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疲惫,但语气里已经恢复了一丝她惯有的、冷静的底色。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又重新摸到了那根名为“掌控”的线。哪怕只是一点点。
宋怀山显然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沈御,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困惑,随即变成恍然,紧接着是更深的窘迫和懊恼。
“哦对……对,”他磕磕巴巴地说,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角,“我也喝多了……刚才那瓶清酒……我……”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低下头,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透出一种颓然的、不知所措的气息。
沈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后怕,突然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搅动了。
这个年轻人,刚才还像头野兽一样凶狠,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助。他到底有几副面孔?哪一面才是真的?
还是说……都是真的?
她不知道。
休息室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不再那么沉重,反而有种奇怪的、微妙的平衡感。
沈御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薄毯,身体各处的疼痛在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脸颊肿着,臀上火辣辣的,腿间酸胀,腰也被掐得生疼。可奇怪的是,在这种全方位的疼痛中,她竟然感觉到一种深切的、近乎安宁的疲惫。
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性事里耗尽了。无论是挣扎的力气,思考的力气,还是维持那个“沈总”外壳的力气。
她闭上眼睛。
“今晚就住这儿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客房有干净的寝具。你自己去弄。”
宋怀山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总,您……您不回去?”
“我说了,你开不了车。”沈御没睁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也累了,不想动。”
这是实话。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宋怀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的。那您……您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沈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轻声说:“我就在外面。您有事随时叫我。”
沈御没应声。
宋怀山退出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沈御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可某个最深的地方,竟然有一丝……诡异的平静。
像一场暴风雨过后,虽然满地狼藉,但空气被洗刷干净了,那种闷热和压抑消失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流淌。夜还很长。
而床边的地毯上,那双黑靴子并排摆着,靴口微张,金属拉链在从门缝漏进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微弱的光泽。
第五十章 残响与试探
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总裁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沈御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文件签名处上方,已经停了超过一分钟。墨迹在笔尖凝聚成一小颗圆润的黑珠,将落未落。
她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但字迹是模糊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上周五夜里休息室发生的一切——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一帧帧破碎的闪回:耳光扇在脸上的钝痛,身体被钉在床垫上的重量,还有那股混合着疼痛与极致快感的、几乎将她意识冲散的潮涌。
笔尖的墨珠终于坠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不合时宜的污迹。
沈御蹙眉,将整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动作有些大,手肘碰倒了旁边的水杯。温水泼洒出来,浸湿了几份待签的文件。
“该死。”
她低声咒骂,抽出纸巾胡乱擦拭。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颤抖。
这不是她。沈御从来不会在工作中这样失态。她以精准和控制力著称,每一个签名都在正确的位置,每一次会议都准时到场,每一份文件处理完都整齐归位。
可现在,她连签个名都做不到。
因为身体还记得。
臀瓣上被扇打的灼热感早已消退,但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火辣辣的印记。脸颊的红肿用遮瑕膏仔细掩盖过,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确认看不出来——但她在说话时,右脸肌肉牵动时仍能感觉到隐约的异样。还有腿间,那种被过度使用的酸胀感,今早起床时依然清晰。
更糟糕的是,这些不适的生理记忆,竟会突然触发一阵短暂而强烈的……悸动。
比如刚才弯腰捡起掉落文件夹时,腿内侧肌肉的拉伸让她瞬间回想起被强行分开双腿的力道,小腹深处竟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下。
比如此刻握着钢笔,指尖用力时,会莫名其妙地联想到宋怀山掐住她手腕时,那只手背上绷起的青筋。
沈御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活了四十年,她的人生轨迹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名校毕业,体面工作,创业成功,婚姻表面光鲜,女儿漂亮优秀。她是“别人家的孩子”终极版,是正能量励志故事的活体样本。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被一个小她十八岁的助理按在床上,扇耳光,说脏话,粗暴地性交,然后高潮到失去意识。
更没想过的是,在这一切发生后,她竟然会……回味。
她在这两天里,无数次试图用理性分析那夜发生的一切:
宋怀山失控了,因为酒精和长期压抑。
她默许了,因为林建明婚讯带来的自毁冲动。
这是一次意外,一次偏离轨道的越界。
可分析到最后,总有一个声音冷冷地反问:如果只是意外,为什么你会在独自洗澡时,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臀上已经消退的印记?为什么会在深夜失眠时,反复想起他压下来时滚烫的呼吸和那句“你是不是骚货”?为什么此刻坐在这里,腿间竟会因为他可能随时推门进来而隐隐发紧?
沈御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内间休息室门上。
门关着。从周五夜里宋怀山退出后,她就再没进去过。保洁阿姨周末来打扫时,她特意吩咐过“休息室我自己整理”。其实她根本没整理,只是锁上了门。
好像锁上门,就能把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封存起来。
可有些东西是锁不住的。
比如宋怀山看她的眼神。
从周六开始,宋怀山恢复了往常的作息,准时出现,安静工作,恭敬得体。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微微低着头,视线垂落在地面或文件上。现在他会看她,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顺,但沈御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某种东西——一种等待的,观察的,甚至带点审视的意味。
他在等她给出反应。
等她定义那天夜里发生的事。
等她决定他们之间的关系,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个认知让沈御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自己定义一切。可现在,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夜,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怀山。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对宋怀山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在她眼里,宋怀山是透明的。一个沉默的、忠诚的、有着奇怪癖好但无害的影子。她看得透他——他对她痴迷,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他甚至为她杀过人。他是她可以完全掌控的工具,是填补她失去王小川后情感空洞的替代品。
但现在,那道透明的屏障好像裂开了。
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粗暴的,有攻击性的,甚至有点……残忍的。那一耳光扇下来时的狠戾,按住她时不容反抗的力道,还有那些羞辱性的话语——那不是她熟悉的宋怀山,却又真实地出自他之口。
那个永远迷恋她、仰望她的影子,好像突然转过身,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侧脸。
而这张侧脸,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他会伤害她,而是害怕自己再也看不懂他。害怕那个她以为完全掌控在手中的人,其实有着她无法预测的深度和暗面。
“沈总?”
敲门声和声音同时响起,把沈御从思绪中猛地拽回现实。
她迅速调整表情,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一贯的平稳:“进。”
门开了,宋怀山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两粒白色药片——是她每天要吃的胃药。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摆得很整齐。
他走到办公桌旁,将托盘轻轻放下:“该吃药了。”
声音很轻,很自然,和过去七个月里的每一天一样。
沈御“嗯”了一声,拿起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温水吞下。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宋怀山站在一旁,等她吃完药,才开口汇报:“九点半的部门例会照常。下午两点,您约了‘臻品’的刘总谈联名合作。晚上没有安排。”
“知道了。”
汇报完毕,宋怀山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被水浸湿的那几份文件上:“这些……需要我拿去复印室重新打印吗?”
“不用。”沈御说,语气不自觉地有些生硬,“我自己处理。”
宋怀山点点头,退后一步,却没有马上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但沈御捕捉到了。那目光里有关切,有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克制的、等待的姿态。
他在等她说点什么。
关于那夜。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沈御别开脸,看向电脑屏幕:“出去吧。”
“……是。”
宋怀山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关门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御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胃药开始起作用,带来一阵温和的暖意,但心里那片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被填补。
她忽然很想测试他。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出来,清晰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测试什么?
测试他是否还是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影子。测试那天夜里的暴戾,是否已经改变了他对她的态度。测试她是否还能像以前那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他心领神会。
测试她是否……还控制得住他。
沈御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键盘上敲了几下。测试……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需要确认,需要重新锚定那种掌控感。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失控的一夜之后。
上午十一点,部门例会结束,几个中层还围在沈御身边讨论一个方案的细节。宋怀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会议纪要和平板,安静地等着。
沈御一边听着产品总监的汇报,一边用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侧过头,目光越过正在说话的人,投向宋怀山的方向。
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一丝处理公务间隙难得的、近乎闲聊的随意:
“对了,怀山。”
讨论声暂停了一下,几道目光随着沈御的视线看向宋怀山。
宋怀山立刻抬起头,眼神专注地望过来:“沈总?”
“昨天好像看到楼下便利店有卖那种真空包装的鸭锁骨?”沈御微微歪了下头,像在回忆,“就‘留香斋’那个牌子。突然有点想尝尝。辣的。”
她说完,没等宋怀山回应,便已转回头,重新看向产品总监:“刚才说到用户画像的年龄层上移,数据支撑呢?”
话题被干脆利落地拉回工作。围着的几位经理也迅速跟上节奏,继续讨论。
仿佛刚才那关于鸭锁骨的两句话,只是繁忙间隙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走神,轻飘飘的,不留痕迹。
但沈御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宋怀山那一瞬间的反应。
下午的工作照常。沈御见了两个客户,处理了一堆邮件,中间还接了个税务局的电话。她再没有提起鸭锁骨半个字,仿佛早已忘了这回事。
宋怀山也一切如常。送文件,定行程,提醒会议时间。他的表现无可挑剔,恭敬,细心,保持着一个完美助理应有的距离和分寸。那夜休息室里的野兽,似乎已被彻底锁回牢笼。
直到下午四点半。
沈御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示意宋怀山可以收拾一下会议室。
宋怀山利落地整理好线缆,关掉设备。然后,他走到沈御身边,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沈总,您要的东西,我放在您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了。是‘留香斋’的,中辣,微甜,按您以前……偶尔提过的口味买的。另外,我还买了一盒牛奶,温过的,也放在旁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吃,或者晚点,都行。看您方便。”
说完,他微微颔首,便抱着会议资料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沈御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几秒。
左边第一个抽屉。那是她放私人小物品的地方,有时是备用胃药,有时是充电线。他不声不响,就放进了那里。
中辣,微甜。她很多年前随口说过一次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竟然记得。
还有温过的牛奶。解辣,护胃。
沈御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她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坐下,目光落在左边第一个抽屉上。停顿片刻,她拉开了它。
果然。一个印着“留香斋”logo的透明袋子,里面是几块油亮深红的鸭锁骨,旁边是一个插好吸管的、纸盒装的温牛奶。摆放得整齐利落。
她没有立刻去吃,甚至没有把东西拿出来。只是看着。
心里那片因为失控和未知而翻涌的躁动,忽然就平息了大半。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平了褶皱。
他还在这里。以她熟悉的方式。
那份看似卑微、实则将她每一个细微需求奉若圭臬的专注,并没有因为那夜的狂风暴雨而改变。
掌控感,无声地回流。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还在,但精神上那种绷紧的、戒备的状态,开始慢慢松弛。
窗外,夕阳的光线变得柔和,给办公室镀上一层暖金。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进。”沈御没睁眼。
宋怀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需要她签字的几份文件。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轻轻放下,目光习惯性地、克制地扫过她的脸。
“这几份比较急,法务部和财务部在等。”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嗯。”沈御应了一声,依然闭着眼,仿佛在养神。
她没有动,也没有看文件。
宋怀山安静地站在桌边,等待着。他的视线,在公务性地掠过桌面后,不由自主地,落向了她的脚。
今天沈御穿了一双浅口的裸色高跟鞋,鞋跟很细。此刻她微微斜靠在椅子里,双腿交叠,一只脚悬空,鞋尖随着她极轻微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地、一下下点着空气。
那动作细微得如同蝴蝶振翅。
但宋怀山看见了。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定在那只轻轻晃动的脚上,从纤细的脚踝,到绷直的足背,再到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圆润的脚趾。
办公室很静。
沈御依旧闭着眼,仿佛对一切都无知无觉。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她那只悬空的、穿着裸色高跟鞋的脚,脚尖极其缓慢地、慵懒地,向上勾了勾。
只是一个微小到近乎错觉的动作。
然后她抬眼看了下宋怀山,一个微微向上的眼神,提示他
下一秒——宋怀山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沈御是否睁眼。他沉默而迅捷地绕到办公桌侧面,在沈御的椅子旁,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他做过无数次,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托住了沈御那只悬空的脚的脚跟。
沈御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默许,又仿佛沉睡。
宋怀山低下头,开始为她解开高跟鞋后跟的细带。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每一次指尖与金属扣环的触碰都小心翼翼。解开后,他一手托着她的脚跟,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将鞋子褪下。
裸色的高跟鞋被轻轻放在一旁的地毯上。
接着,是另一只。
直到沈御的双脚都脱离了鞋子的束缚,宋怀山将它们轻轻捧起,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御。她依然闭着眼,面色平静,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得到这无声的许可,宋怀山重新低下头。用双手的掌心,轻轻贴住了她的双脚脚底。
温热的手掌,瞬间包裹住微凉的足底。
沈御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更深地陷进椅背。
宋怀山感受到了这细微的信号。他开始按摩。
他的手法早已娴熟。拇指的指腹精准地找到足底几个关键的穴位,先是轻柔地按压,然后慢慢加重力道,打着圈揉按。从脚心到脚跟,再到足弓,每一寸都被他仔细照顾。
他的动作充满了力度,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不是敷衍了事的服务,而是全神贯注的侍奉。他低着头,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手指的动作,仿佛在雕琢举世无双的珍宝。偶尔,他的指节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细嫩的脚背,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舒适的痒意。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以及他手指用力时,偶尔带出的、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夕阳的光线渐渐偏移,将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拉长,忠诚地匍匐在她座椅的阴影之下。
沈御始终闭着眼。
但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缓慢地、放松地,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份令人安心的“安逸”,还在。
而且,因为经过了暴风雨的洗礼,此刻这份静谧的、带着温度的服务,反而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掌控与满足。
她任由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揉散她脚底的酸胀,揉散她骨子里的疲惫,也揉散她心里最后那一丝不确定的褶皱。
窗外的天空,霞光渐浓。
办公室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绵长而柔软。她坐在权力的顶端,而他在她的脚边,用最卑微的姿态,完成着最亲密的联结。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她熟悉的轨道。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夜残留的痛与颤栗,像暗流潜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让此刻这份极致的温柔与顺从,染上了一层更深、更复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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