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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 (74)作者:渔妄

[db:作者] 2026-05-21 11:30 长篇小说 6400 ℃

【明月照何夕】(74)

作者:渔妄

2026/5/13发表于:pixiv

字数:10643

  第七十四章 一夜琼花覆剑峰

  十一月的风,带着中州腹地特有的凛冽,卷着枯黄色的梧桐叶,掠过灵剑宗七十二峰的檐角。

  晨雾像一层揉碎的云絮,笼罩着连绵的山峦,将青黑色的石阶、苍劲的古松、飞翘的殿角都晕染得朦胧起来。往日里这个时辰早已响彻山谷的练剑声,如今稀疏得可怜,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剑鸣,划破寂静的晨空,又很快消散在雾气里,像一声无人回应的叹息。

  灵剑宗的阴霾,终究是暂时散去了。

  山门外再也看不到阴阳阁弟子嚣张的身影,巡逻的弟子们脸上的惶恐也淡了几分,脚步不再像之前那般仓促沉重。膳堂的炊烟准时升起,袅袅娜娜地飘向天空,带着米粥和馒头的香气。坊市也重新开了张,几个胆子大的商贩推着小车,在山脚下叫卖着灵果和丹药,偶尔有弟子下山采购,讨价还价的声音,给这座沉寂了太久的宗门,添了几分久违的烟火气。

  可这份平静,就像薄冰覆盖的深潭,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江惟站在后山竹海中的亭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素色披风,任凭凛冽的山风吹起他的衣袍和长发。崖下是翻滚的云海,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他的目光落在云海深处,眼神空洞而冰冷,几天前那个夜晚的画面,如同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那瘦小身躯趴伏在裴心仪玉体上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心底。裴心仪被操弄得红痕斑斑,蜜穴被粗硬淫根反复贯穿,啪啪撞击声混杂着蜜汁咕叽声,潮红肌肤上汗珠滚落,精液喷射时那股热烫余韵仿佛仍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味……还有裴姐姐凤目泪珠滚落的破碎呻吟“嗯……啊…啊…”等等等等回荡耳畔,让他眼眸中杀意与心疼交织,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他永远忘不了,当阴三长老扬长而去后,裴心仪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他的心。

  “江惟,对不起…… 让你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幕。”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能让灵剑宗毁在我的手里……”

  江惟紧紧地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呢?怪她软弱?怪她屈辱求和?可他比谁都清楚,裴心仪已经做得够好了。一个二十余岁的女子,独自扛起整个宗门的重担,面对阴阳阁的步步紧逼,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错的不是她,是他自己。是他不够强,是他没能早点回来,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保全宗门,承受这般奇耻大辱。

  江惟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点点殷红的血迹。血滴落在崖边的青石上,很快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干,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暗红色印记,像一颗无法愈合的伤疤。

  “弟弟。”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惟猛地回过神,转过身,看到裴心仪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狐毛的边缘镶着一圈银色的丝线,在晨雾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可即便如此,她绝世的容颜,清冷的气质,依然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梅,傲然独立,不染凡尘。

  只是,那双往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像蒙了尘的琉璃,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怎么来了?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江惟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

  裴心仪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地说道:“我看你不在寝宫,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你又在想那天的事了,对不对?”

  江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别再想了,好不好?” 裴心仪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哀求,“都过去了。只要能保住灵剑宗,保住弟子们,这点委屈,我能受。”

  “这不叫委屈,这叫屈辱。” 江惟看着她,声音沙哑而坚定,“裴姐姐,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让阴三,让阴阳阁,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让他们跪在你面前,向你忏悔。”

  “我知道。” 裴心仪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充满了信任,“我相信你。可是,弟弟,我不希望你为了报仇,不顾一切。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惟的脸颊,指尖冰凉。“跟我回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有些事,我早就该告诉你了。”

  江惟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起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谁也没有说话。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风卷着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发出 “沙沙” 的轻响。

  回到寝宫,裴心仪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寒冷与喧嚣都隔绝在门外。她走到桌边,给江惟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似乎有些犹豫。

  江惟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温柔:“裴姐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裴心仪抬起头,看着江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江惟,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小腹上那个粉色的印记,还有…… 还有我为什么不是处子之身?”裴心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江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确实好奇,但他从来没有问过。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如果裴心仪不想说,他绝不会追问。

  她凤目望着窗外,将心底隐秘缓缓袒露:“弟弟,那日给予收徒大会前十名弟子灵液后,我有些灵力虚散,当晚那阴无痕潜入我寝宫……我的处子之身,被那阴无痕夺走。他还逼我服下阴阳御奴丹,从此那药性便如枷锁,缠绕心神。”  江惟闻言,心头猛地一紧,过往亲热时裴心仪并非完璧的疑惑瞬间解开。  裴心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江惟却能感受到,她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裴姐姐……无妨。只要你肯对我说这些,我便知足了。”江惟握住她的玉手,指尖摩挲那细腻肌肤,感受掌心温热。

  裴心仪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眼中泛起了泪光。“我知道,在世人眼里,女子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我也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有很多人看不起我,会觉得我不干净。所以,我一直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弟弟,我不怕身败名裂,我也不怕别人怎么看我。我怕的是,灵剑宗因为我而蒙羞。我怕的是,你会嫌弃我,会看不起我,会离开我。”裴心仪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惟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江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心疼和愧疚。他怎么会嫌弃她?他怎么会看不起她?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没有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保护她。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温柔而坚定:“傻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干净、最圣洁的。你为了灵剑宗,付出了这么多,承受了这么多,你是英雄,是灵剑宗的守护神。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那个经历,不是你的耻辱。它见证了你的勇敢,你的坚强,你的无私。最重要的是,我爱你,我爱的是裴心仪这个人,是你的灵魂,你的心,而不是那一层层表象。”

  “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永远都爱。”  听到江惟的话,裴心仪哭得更凶了。

  她紧紧地抱着江惟,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这么些天来,她一直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承受着这份痛苦,更怕被心爱之人知道。

  今天,她终于说出来了,也终于得到了理解和接纳。

  “谢谢你,弟弟。谢谢你……” 她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谢谢。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江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保护你。”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清晨,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所有的误会,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的心,贴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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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日,灵剑宗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外出历练的弟子们,陆续收到了宗门的传讯,纷纷赶了回来。山门处每天都很热闹,背着行囊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山门,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难掩回到宗门的喜悦。

  江惟也去了一趟弟子院,看望李惊鸿。

  李惊鸿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十分虚弱。但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看到江惟进来,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江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江惟走到床边,笑着说道,“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李惊鸿点了点头,“就是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药师说,还要再休养几个月,才能重新修炼。”

  “那就好好休养,不要着急。” 江惟说道,“宗门的事,有我们呢。”  这时,苏清鸢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袍,长发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到江惟,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床边,将药碗递给李惊鸿,语气平淡:“该喝药了。”

  李惊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苦着脸说道:“这药也太苦了吧。”  “良药苦口。” 苏清鸢面无表情地说道,接过空碗,转身就要走。

  “清鸢。” 江惟叫住了她。

  苏清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惟,眼神中带着一丝疏离:“江……师兄,有事吗?”

  “对不起。” 江惟看着她,语气真诚,“在云梦渊的时候,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结果却因为空间错乱,和你分开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江师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有受什么苦,是惊鸿救了我。”

  说完,她不再看江惟,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江惟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他只当苏清鸢还在生他的气。毕竟,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云梦渊,他丢下她一个人,换做是谁,都会心里不舒服。不过,他也不着急,等时间久了,她总会消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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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灵剑宗的平静,一直维持着。弟子们恢复了往日的修炼,长老们也开始处理宗门的日常事务。虽然阴阳阁的威胁依旧存在,但至少,暂时不会有战争爆发。

  这段时间,江惟几乎每天晚上,都在裴心仪的寝宫过夜。这件事,在灵剑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弟子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江惟走了狗屎运,竟然能得到裴宗主的青睐;也有人觉得,江惟配不上裴宗主,毕竟裴宗主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而江惟只是一个虽然被裴宗主亲传但是却刚加入灵剑宗也不久的弟子。  但议论归议论,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一来,裴心仪是宗主,威严尚在;二来,江惟现在已经是丹府境的强者,在年轻一辈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江惟对此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裴心仪。只要能和裴心仪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这天早上,江惟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就准备去后山的竹海修炼。刚走到演武广场,就看到广场上围了一大群弟子,议论纷纷,十分热闹。

  “哇!好威风啊!这金甲也太帅了吧!”

  “他们是什么人啊?怎么穿着金甲?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不知道啊,从来没见过他们。难道是哪个大宗门的使者?”

  江惟心中好奇,也走了过去,挤进人群,朝着广场中央望去。

  只见广场中央,站着几位身穿金色铠甲的壮硕男子。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上散发著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容英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带着一抹爽朗的笑容。他身上的金甲,比其他人的更加华丽,胸前绣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威风凛凛。

  江惟的目光落在他们的金甲上,心中微微一动。这身金甲,他见过。在望云码头,李诗诗宫主身边的那些金甲士兵,穿的就是一模一样的金甲。

  难道他们是圣宫的人?可圣宫的人,怎么会来灵剑宗?

  就在江惟疑惑的时候,人群中有人打趣地说道:“钟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晚回来几天,裴宗主的芳心,可就被别人抢走咯!”

  听到 “钟师兄” 三个字,江惟心中更加疑惑了。钟师兄?哪个钟师兄?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为首的那个金甲男子,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洪亮爽朗,充满了感染力。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江惟的身上,眼睛一亮,大步朝着江惟走了过来。

  “想必这位,就是江惟江师弟吧?” 男子走到江惟面前,笑着说道,伸出手,拍了拍江惟的肩膀,“果然长得一表人才,风度不凡。难怪能俘获裴师妹的芳心,厉害厉害!”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带着一丝温暖。江惟虽然不认识他,但还是抱拳行礼,客气地说道:“这位师兄过奖了。不知师兄是?”

  “哦,忘了介绍了。” 男子笑着说道,“我叫钟孝吾,五年前被皇室选中,去了皇宫做护卫将领。说起来,我也是灵剑宗的弟子。”

  “钟孝吾?” 江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他好像听李长老提起过,前宗主花颜仙子门下,有两个弟子,一个是裴心仪,另一个,就是钟孝吾。只是钟孝吾在五年前就离开了宗门,去了皇室,所以他从来没有见过。

  “原来是钟师兄。” 江惟再次抱拳行礼,“久仰师兄大名。”

  “什么大名不大名的,都是虚名。” 钟孝吾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听说宗门有难,就赶紧从皇宫赶回来了。身为灵剑宗的弟子,宗门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钟师兄深明大义,令人敬佩。” 江惟说道。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钟孝吾笑着说道,“我正要去大殿见见裴师妹,江师弟不如和我同往?正好,我也想好好认识认识你这个拐走裴师妹的小子。”

  江惟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那就请钟师兄带路。”

  两人并肩朝着宗门大殿走去。一路上,钟孝吾十分健谈,不停地问江惟关于裴心仪的事情,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她有没有受委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裴心仪,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江惟也一一回答着,心中对钟孝吾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钟孝吾是一个性格爽朗、光明磊落的人,没有什么坏心眼。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宗门大殿。

  大殿之内,裴心仪正坐在宗主的宝座上,和几位长老商议着事情。

  她穿着一身洁白如玉的宗主长袍,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清冷,威严十足。阳光透过大殿的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圣洁不可亵渎。

  看到钟孝吾和江惟走进来,裴心仪清冷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下宝座,笑着说道:“钟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江惟第一次看到,裴心仪露出如此真切、如此开心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啊?” 钟孝吾笑着说道,上下打量了裴心仪一番,点了点头,“嗯,几年不见,裴师妹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也越来越有宗主的样子了。”

  裴心仪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钟师兄就别取笑我了。快坐吧。”

  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对着钟孝吾行礼。他们都认识钟孝吾,知道他是花颜仙子的亲传弟子,对他也算敬重。

  钟孝吾对着几位长老拱了拱手,然后坐了下来,说道:“我前些日子在皇宫,听说阴阳阁和灵剑宗起了冲突,阴阳阁的人天天来宗门挑衅,逼得宗门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我放心不下,就跟陛下请了假,赶回来了。”

  “多谢钟师兄挂念。” 裴心仪说道,“多亏了江惟及时回来,还有各位长老的齐心协力,宗门才暂时渡过了难关。”

  “暂时渡过了难关?” 钟孝吾皱起了眉头,“阴阳阁那群人,阴险无比,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是啊。” 裴心仪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几分,“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做好应对的准备。再过一个月,就是中州宗门大会了。这次宗门大会,对我们灵剑宗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我们能在宗门大会上取得好成绩,就能提升灵剑宗的声望,也能震慑一下阴阳阁。”

  “宗门大会?” 钟孝吾眼睛一亮,“正好,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参加宗门大会的。裴师妹,我愿意代表灵剑宗,参加这次的宗门大会。”

  “真的吗?” 裴心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太好了!钟师兄,有你参加,我们灵剑宗就多了一分胜算。”

  “那是自然。” 钟孝吾拍着胸脯说道,“我虽然在皇宫待了五年,但修炼可没有落下。前些日子,我刚刚突破到丹府境后期,对付那些年轻一辈的弟子,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说起来惭愧,我都快三十岁了,才丹府境后期。比起裴师妹的天赋,差太远了。裴师妹二十岁就突破到丹府境了,真是天纵奇才。”

  “钟师兄过奖了。” 裴心仪笑了笑,然后指着江惟,对钟孝吾说道,“钟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惟,他也是丹府境的修为。这次宗门大会,他也会参加。”

  “哦?江师弟也是丹府境?” 钟孝吾惊讶地看着江惟,“没想到江师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丹府境的强者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看来,我们灵剑宗,以后就要靠你们年轻人了。”

  “钟师兄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江惟谦虚地说道。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一些关于宗门大会的细节。钟孝吾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毕竟他在皇宫待了五年,见多识广,对各大宗门的情况,也比裴心仪他们了解得多。

  商议完毕,钟孝吾就起身告辞了。他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江惟也跟着离开了大殿,继续去后山修炼。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离中州宗门大会,就只剩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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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灵剑宗,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是从黄昏时分开始落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像撒在空中的盐末,簌簌地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七十二峰的头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冷意,吸进肺腑,带着一丝淡淡的雪的清香。  江惟从后山修炼回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大了些。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像无数白色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加快脚步,朝着裴心仪的寝宫走去。

  推开寝宫的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燃着一盆炭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裴心仪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静静地看着。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江惟,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回来了。”

  “嗯。” 江惟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外面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真的吗?” 裴心仪眼睛一亮,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撕碎的棉絮,漫天飞舞。远处的山峰,已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近处的树木,枝头也积了一层雪,像开满了白色的梨花。

  “真美啊。” 裴心仪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江惟看着她,又看向窗外的雪景,笑着说道:“是啊,真美。不过,再美的雪,也没有你美。”

  裴心仪脸颊微微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会说好听的哄我。”

  两人依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谁也没有说话。屋内温暖如春,炭火发出 “噼啪” 的轻响,窗外雪落无声,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而温柔。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

  雪越下越大,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整个灵剑宗,都被笼罩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

  连绵的七十二峰,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像一个个给宫廷进贡的昂贵糕点,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青黑色的石阶,变成了白色的玉带,蜿蜒曲折,通向山顶,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苍劲的古松,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积雪,像一朵朵盛开的白色梨花,风一吹,雪花簌簌落下,扬起一片白色的雾霭。飞翘的殿角,积着一层厚厚的雪,檐下的冰棱,晶莹剔透,像一串串水晶项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世界,都变得洁白无瑕,安静祥和。雪花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裴心仪站在寝宫的窗前,披着一身雪白的狐裘披风,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

  前些日子裴心仪寝宫的窗户换成了整块的琉璃,那琉璃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与窗外的白雪融为一体。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窗外的冷风吹得轻轻飘动。月光透过琉璃窗,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眼神清澈而平静,宛如一尊圣洁无暇的白玉雕像,美得让人不敢亵渎。

  窗外的白雪,圣洁无比,。窗内的佳人,亦圣洁无比。

  琉璃窗的倒影里,她的身影与窗外的雪景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她。

  雪地的反光,打在她的脸上,在她的下颌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她的轮廓显得更加柔和。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琉璃窗,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窗外的雪花,落在水痕上,瞬间融化,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顺着窗棂缓缓流下。  如果没有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如果没有阴阳阁的,如果没有宗门的重担,她本该是这样无忧无虑,这样清冷圣洁的。

  江惟推开门,走进寝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裴心仪的身后,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雪:“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裴心仪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轻声说道:“在看雪。今年的雪,比往年都要大,都要美。”

  “是啊。” 江惟看着窗外的雪景,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佳人,笑着说道,“不过,再美的雪,也没有你美。”

  裴心仪脸颊微微一红,转过身,看着江惟,笑着说道:“又说这话。”  “我说的是实话。” 江惟认真地说道,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雪花。那片雪花落在他的指尖,很快就融化了,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在我心里,你比这世间所有的风景,都要美。”

  裴心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一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江惟心中一动,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着。雪花落在琉璃窗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顺着窗棂缓缓流下,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窗内,温暖如春,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裴心仪靠在江惟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道:“弟弟,你说,这次宗门大会,我们能赢吗?”

  “能。” 江惟坚定地说道,“一定能。有我,有钟师兄,还有所有的弟子们。”

  “嗯。” 裴心仪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信任,“我相信你。”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等宗门大会结束了,等灵剑宗的危机解除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着简单平凡的生活。每天看看日出,看看日落,种种花,养养草,再也不用打打杀杀,再也不用背负这么多的责任。”

  “好。” 江惟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温柔而坚定,“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就带你走。我们去天涯海角,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一言为定。” 裴心仪抬起头,看着江惟,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一言为定。” 江惟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窗外,雪落无声,将整个灵剑宗,裹进一片纯白的梦境里。月光皎洁,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宛如白昼。

  没有人知道,这片宁静的白雪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没有人知道,即将到来的中州宗门大会,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但江惟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他都会牵着裴心仪的手,一起走下去。

  雪还在下,夜还很长。

  但黎明,总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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