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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书生】(174-191)
作者:中原一点红
字数:46666
第174章 见薛家小姐
“随缘?”
苏怀谨心头涌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情绪。
若真“随缘”,他岂不是要一辈子困在魏家,做那任人摆布的赘婿?
既然人家不愿相助,便也不必再自取其辱,此行权作白走一遭,日后再作他图便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起身拱手道:
“既如此,便不强求了,今日多有叨扰,小可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便要朝门外走去。
“诶,贤侄且慢。”
薛廷珣微微一愣,随即起身挽留,笑道:“难得你千里迢迢来一趟苏宁,不若在府中小住几日,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苏怀谨脚步微顿,回身拱手道:”
“伯父好意,小可心领了,家中尚有要事在身,实难久留,改日再登府拜会。”
说罢,便一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诶,贤侄,不急、不急,吃过午饭再走不迟!”
薛廷珣连忙起身追了两步。
苏怀谨却未再回头,只顾往外而行。
刚至门口,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伴着雨丝簌簌,渐渐逼近。
一行人自雨幕中缓缓现身。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淡烟青色长襦,下摆绣着隐隐水波暗纹,步履轻移间,裙摆被雨水浸湿一圈,愈显身姿纤秀挺拔。
她外肩披着一件深墨色轻纱斗篷,边缘滚着细细金线,雨珠顺着纱面滑落,如金丝缀水,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高贵。
雨水打湿了长襦的衣料,贴在身上,勾出胸前丰盈饱满的弧度,衣襟被轻轻顶起;纤腰收束,往下是被湿裙紧贴着的丰臀,腰臀曲线若隐若现,在薄纱斗篷的半掩之下,别有一番柔韵。
她发髻高挽,簪着一枚白玉簪,眉目精致,肤色如雪;身后侍女举着油纸伞半遮其身,使她在薄雨轻雾中宛若一抹清冷而矜持的倩影。
苏怀谨正欲离去,抬眼间便与这抹自雨幕中走来的倩影迎面撞上。
他并不想得罪薛家,只得停下脚步,拱手行礼,道:“见过小姐。”
雨气顺着薛昭凝的发梢滑落,肩头微湿,眉目冷艳,肤色白若雪光,在薄雨轻雾中愈显清丽。
她目光在苏怀谨身上略一停留,薄唇轻轻一弯,带着几分意外的笑意,道:
“我道是哪位书生来寻我……原来是你。”
一旁的小柔见到苏怀谨,也微微一怔,心中纳闷:这人来府上作甚?
“正是小可,叨扰小姐了,小可便先行告辞。”
苏怀谨神情如常,再次拱手作揖,语气客客气气。
薛昭凝红唇轻抿,眉梢微挑,目光清亮落在他身上,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怎么转身就要走了?”
“小可已……”
苏怀谨刚要开口,后头的薛廷珣已快步上前,笑着接道:
“昭凝,你回来了啊。”
他冲女儿使了个眼色,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提醒道:
“贤侄为了等你,可在外头等了好一阵,还是齐管家碰巧看见,才将人请进来的。”
“贤侄?”
薛昭凝眉梢轻轻一跳,水珠顺着鬓边滑落,勾勒出她冷艳绝美侧颜,她目光在父亲与苏怀谨之间缓缓掠过,雪白的颈项微偏,道:
“看来,方才在厅中,你们已经聊过一阵了。”
薛廷珣哈哈一笑,抬手一指苏怀谨,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自然,聊了好一会儿呢,贤侄这孩子,言谈举止极得体,倒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般啊,昭凝,上次你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薛昭凝唇角微抿,缓声道:
“哦?你们聊了些什么?”
“自然是你的亲事啊!”
薛廷珣顺势笑道,语气半真半劝:
“昭凝,你真不再好好想想?贤侄对你可是情意殷殷,不远千里从清河赶来,还特意备了厚礼前来,只为求个机会呢。”
亲事?
一旁的小柔惊得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老大,目光在小姐和苏怀谨身上来回扫视,怎么都想不明白,小姐和这位赘婿怎么会扯上“亲事”两个字。
苏怀谨也愣住了。
亲事?他刚才与薛家主所谈的,竟然是这件事?想到自己刚才一路的猜测与分析,此刻也不禁有些尴尬,神情一瞬间僵在当场。
“怎么,爹,你莫非是想替女儿招个上门女婿?”
薛昭凝语气淡淡,神色不动,仿佛早就猜到,说话间带了几分玩味。
“上门女婿?啊?”
薛廷珣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昭凝转眸望向苏怀谨,薄唇轻轻一抿,眉梢微挑,眼神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调侃:
“你是否也打算弃了魏家,来我薛家做赘婿?”
苏怀谨嘴角抽搐了一下,神情极其微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怎的,贤侄,你竟有此意?”
薛廷珣眼睛顿时一亮。
他只有薛昭凝这一个女儿,自然更希望将人留在身边。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想过招上门女婿,只是要么人太平庸,配不上昭凝;要么聪明有能耐的,又不愿屈身入赘,就算是薛家是苏宁府四大家族又如何,而那些愿意入赘的,有本事的也多半心怀鬼胎,让他始终心存忌惮。
可若是赵家这小子愿意,那可就不同了。
第一,两家父辈相交甚好,信得过;第二,通过方才的交谈,他对苏怀谨的言谈举止、礼数姿态都颇为满意,丝毫不像女儿所说的那般不堪。
至于赵家只有这一个儿子?这有何妨,大不了让女儿多生几个,到时一个随赵姓罢了。
“贤侄,你若真有此意,伯父自然是求之不得,到时必定待你如亲儿子一般,绝不会让你在薛家受半点委屈!”
薛廷珣越说越认真,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畅想未来的神情。
苏怀谨:“……”
一旁的薛昭凝静静地看着他,眸底似笑非笑,冷艳的面容在雨后光线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眉梢微扬,好似在等着他的回答。
苏怀谨自然是不愿。
薛家虽是苏宁府四大家族,门第显赫远胜魏家,薛廷珣又比魏鸿章宽厚千倍,但他也绝不会再踏入那种“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泥潭。
他拱手,道:“谢薛老爷厚爱,怀瑾志不在此。”
他自然想明白这只是个误会,但说破未免太尴尬,只能借此一句话点醒薛廷珣,自己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人。
“怀瑾?”
薛廷珣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神色一变,失声道:
“你……你不是赵家那小子!”
第175章 三个条件
绣云园偏厅内,檐外雨声淅淅沥沥,厅中却静得有些古怪。
薛廷珣端坐上首,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热络神情,却因闹出乌龙,一时间有些尴尬,咳了两声也没找到合适的话开口。
苏怀谨与薛昭凝分坐两侧,小柔站在旁侧,四人谁也未言,空气里笼着一层微妙的僵滞气息。
偏厅内的气氛僵了片刻,最终还是苏怀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薛小姐,在下此番来意,小姐这般聪慧,想必早已心中有数。”
薛昭凝抬眸看向他,唇角微弯,眉梢微扬,语气从容道:
“自然明白,你不也早猜到我的答复了么?既如此,不如先拿出你所谓的厚礼,让我看看,是否真有让薛家动心的本事。”
苏怀谨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抬眸道:“想必,小姐应当认得此物。”
他掌心中,晶莹的白色颗粒在光线下泛着细微光泽。
薛昭凝眼眸微眯,冷艳的神情中掠过一丝讶然,很快又收了回去,轻声道:
“白糖……没想到,在清河县闹得沸沸扬扬,就连苏宁府都有耳闻的东西居然是你弄出来的,啧……倒是我小瞧了你这个魏家的赘婿。”
“什么?白糖!”
薛廷珣眼皮一跳,猛地起身,凑到苏怀谨跟前,目光盯着他掌心的颗粒。
作为薛家家主,他自然明白此物的价值,眼神中渐渐浮现出认真之色。
“苏公子,可否让老夫尝一尝?”
“自无不可。”
苏怀谨点头,往他掌中倒了些许。
薛廷珣放入口中,轻轻一抿,眼睛随之微微一眯,旋即道:
“此物……的确是白糖。”
“此礼如何?”
苏怀谨抬眸看向薛昭凝。
薛昭凝没有立刻开口,纤眉微蹙,睫毛轻轻一垂,似在权衡利弊,朦胧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雪白的面庞上,勾勒出冷艳而明净的轮廓,美得静谧又夺人心神。
薛廷珣回到主位,未作声,只静静看着女儿。
他虽已心动,却仍将最后的决断权交给她,他相信女儿的眼光,不会让薛家吃亏。
苏怀谨也不催促,神色沉静。
良久后,薛昭凝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苏怀谨,神情收敛,语气正色:
“不得不说,此物的确令人心动……但是……”
话到此处她微微摇头,
“光凭这点,还不足以让薛家为你出手,虽说我薛家在苏宁府贵为四大家族之一,可此事牵扯朝廷律法,稍有不慎,便是惹祸。”
闻言,苏怀谨不以为意,反而抱拳正声道:
“小可明白了,不过今日登门,并非只为此事而来。”
薛昭凝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身上,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糖的制造之法,小可可以奉上,但有三件事,需先说在前头。”
薛廷珣父女二人神情不变,静静端坐,侧耳倾听。
“其一……”苏怀谨沉声道:“日后白糖的利润,我要分得半层。”
“其二……”他略一停顿,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语气也随之沉了几分:
“此物暂不可在苏宁府直接售卖,须运往清河囤货,待我传讯,方可开市。”
薛昭凝静静听完,眉梢微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衡量其中利害。
片刻后,她轻轻颔首,道:“可以,那第三呢?”
“其三……”
苏怀谨略一转眸,将目光看向小柔,缓缓道:“我想向小姐借一个人,一个月。”
薛昭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在小柔身上,薛廷珣也跟着看了过去。
正在一旁打酱油的小柔一愣,随即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炸了毛,圆瞪着眼,凶巴巴地瞪着苏怀谨:“你说你的,看我作甚!”
苏怀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薛昭凝,语气不卑不亢:“此三件事,小姐可否应下?”
薛昭凝也收回视线,安静地盯着他,红唇微勾,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调笑:
“看样子,魏家把你逼得不轻啊,能让你下这般狠手……?”
苏怀谨瞳孔一敛,心底闪过一丝忌惮。
眼前这个薛家小姐,当真聪慧非常,从蛛丝马迹中便能洞穿人心,但脸上却不显,只是拱手重申:“此三事,小姐可应?”
薛昭凝并未立刻作答,而是转头看向小柔,语气淡然:“小柔,苏公子想让你去护一个月,你可愿意?”
“我护他?”
小柔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苏怀谨,满脸错愕。她原本还以为这人又起什么歪心思了,上次的“劣迹”她还记忆犹新。
“嗯。”
薛昭凝轻轻点头。
小柔眉头一皱,抿着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她心里自然不愿意去保护一个男人,但看小姐的神情,对那白糖似乎极为重视,沉吟片刻,终于咬牙点头:“可以。”
“好。”
薛昭凝点头,道:“此三件事,我应下了。”
“多谢小姐,多谢小柔姑娘!”
苏怀谨心头一松,起身拱手,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叠放的纸张,双手呈上,道:“这里面,便是制糖之法。”
薛昭凝接过纸张,略一扫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抬眸看向苏怀谨,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没想到白糖竟是如此制法……公子之才,着实令人叹服。”
闻言,苏怀谨心头顿时一松,也没料到事情竟会这般顺利。
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薛昭凝那肤若凝脂的俏颜上,这女子,不仅聪慧非常,更有着一份女子少见的果决。
薛昭凝转眸望向侍女道:“小柔去收拾一下,等下随苏公子一同前往清河。”
“是……小姐。”
小柔嘴上答得乖巧,脸上却明显写着不情不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两句,还是乖乖转身离去。
苏怀谨见状,拱手道:
“今日多有叨扰,若无他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薛昭凝微微颔首,道:“好,等小柔收拾妥当,便由她随你一同启程。”
薛廷珣也笑着起身相送:“苏公子慢行。”
苏怀谨再拱拱手,正欲离去,脚步忽然一顿,转身看向薛昭凝,道:
“小姐,此法请细看后速速誊抄一份,原件务必当场焚毁。”
薛昭凝眯了眯眼,轻轻点头。
见她应下,苏怀谨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倒也有趣。”
薛昭凝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纸张上,薄唇微微上扬,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176章 离开苏宁府
薛廷珣目送苏怀谨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昭凝,能入你眼的公子哥可不多,这苏公子……到底是何人?”
薛昭凝眯着眼,唇角带笑,缓缓道:
“爹,可还记得云溪县洪灾之后,粮价疯涨之时,有一人献了一策,才令粮价回落?”
“自然记得!”
薛廷珣一拍大腿,神情颇为得意,眉眼都舒展开来:
“当时其他三家全都运粮去云溪抬价,结果被人算得死死的,最后亏得一塌糊涂,老夫看着,心里可痛快极了!”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惊讶地问道:
“莫非,那一策是……清河县……是他献的?”
“正是。”
薛昭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那样的计策,就连她当时也未曾想到。
“啧啧……”
薛廷珣忍不住连连感叹,“这个苏怀谨,倒真是了不得,心有良谋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若有所思,轻声吟诵了两首诗,神情渐渐变得诧异,猛地抬起头来:
“这……这两首诗,莫非也是那……苏怀谨所作?!”
薛昭凝轻轻点了点头。
“可……可这两首诗的作者,不是清河魏家的赘婿么?他,他就是那个赘婿?!”
薛廷珣瞪大了眼,整个人都懵了。
薛昭凝再次点头,神色淡然。
“那他今日来此,不就是想以这制糖之法,换我们出手,助他脱离魏家?”
薛廷珣略带疑惑地问。
这一次,薛昭凝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他此番前来,并非为此。”
“嗯?”
薛廷珣眉头紧锁,满脸不解。按理说,以这制糖之法的价值,足以让薛家出手相助,他不相信苏怀谨看不出这一点。
“他自然知道,”
察觉出父亲的心思,薛昭凝淡淡道,“不过,他并没有这个打算。”
“这是为何?”
薛廷珣皱眉追问。
“他知道我会拒绝。”
“你为何会拒绝?”
薛廷珣急道,眉头越皱越紧,“这可是白糖啊!天底下独一份!”
“有了这白糖,咱们家纵然排在四大家族之末,也能趁势把家业做大”
“为何要答应他?”
薛昭凝反问,声音平淡,“他不过是困守牢笼之人,有何本钱让我应他?我不在得了制糖法子后翻脸不认,已是仁厚。”
“你不怕他去找其他三家?”
“太过冒险。”
薛昭凝分析道:“那三家他素无来往,若见此法子,极可能将他逐出,甚至直接押送魏家,那他便彻底没了退路。”
“那他又何以找上我们?”
薛廷珣话音刚落,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对,先前你们见过面!”
“嗯。”
薛昭凝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那一日的情景,俏脸微微发烫,随即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再则,我想他这次回苏宁府寻我求助,原本也不在计划之内,是魏家的人逼到了他。”
“嗯?”
“他手中握着的,可是连苏宁府四大家族都要眼红的东西,我不信魏家会对此毫无反应,女儿猜想,那白糖极可能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他是想以此为筹码,等魏家起了贪念之心,便顺势抽身而退。”
薛昭凝语气平静,却分析得有条不紊。
“原来如此!”
薛廷珣恍然大悟,眼神愈发震撼:“所以,他才向你提那三个条件……是要报复魏家!”
“没错。”
薛昭凝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薛廷珣听完,久久无言。
一个被视作“赘婿”的小人物,竟能谋局、藏锋至此;诗才、智谋兼具,让他这位身为苏宁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主都不由得心生赞叹。
良久,他才转头看向女儿,忍不住问道:
“女儿,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薛昭凝抬眸瞥了他一眼,却未开口。
薛廷珣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怔,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心中暗暗叹道:
“这女儿也太聪明了……倒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愚钝啊!”
他轻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换了个话题:
“女儿,你说这苏怀谨……如何?”
“怎么?”
薛昭凝淡淡瞥他一眼,“你是想让你后宅不宁?”
“咳、咳咳咳……”
薛廷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手道:“为父不是那个意思!为父的意思是……你觉得,他如何?与赵家那小子相比?”
“区区萤火,也配与日月争辉?”
薛昭凝,唇角微勾。
“那……”
薛延珣欲言又止
薛昭凝看着他:“爹,你就别这那的了,待他挣脱囚笼,再言吧。”
说罢,她转身缓缓离去,衣襟轻摆,背影在廊下渐行渐远,眸中那一抹复杂的神色,也随之隐没在廊下微光里。
“嘿……老夫这怕是要抱孙子喽。。”
薛廷珣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虽不及女儿聪慧,却也不是糊涂之人,哪里看不出女儿的心思?想到这里,他心里乐滋滋的,越想越是得意。
老夫有这宝贝女儿,又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婿,将来何愁家业不兴啊!
——
绣云园外,马车之中。
苏怀谨撩开车帘,望着雨幕下的深宅高院,唇角微抿,目光深沉。
他料得不错,那位极有心计的贵女并非见利忘义之辈,但为防万一,他仍在制糖之法上动了些手脚。
几处关键之处,他特意以醋书写,唯有以火烘烤方能显现,如此一来,若对方事后翻脸,拿到的也只是残卷,最终还得回过头来求他。
正因如此,临行之前,他才停步叮嘱对方抄录后以火烘烤。
“魏鸿章、魏明鸢……后面就看你们贪不贪了。”
魏鸿章、魏明鸢……接下来,就看你们如何抉择了。”
苏怀谨垂下车帘,心中冷声暗道。
另一侧,薛昭凝的侍婢小柔已换上一身劲装,紧束的衣料将她夸张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纤腰收束,胸前双乳高耸饱满,撑得衣襟紧绷。
她刻意与苏怀谨拉开距离,身子靠在车厢一角,眉头微蹙,轻哼道:
“喂,你是不是招惹什么仇家了?”
看着这个武艺了得、身材同样惹眼,脾气又像小老虎般的小丫头,苏怀谨轻笑道:
“招惹了一个很厉害的仇家,所以才请姑娘护我。”
“果然如此!”
小柔神情一振,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那对高耸饱满的乳峰随之一颤,抖得一阵乱晃,惹眼至极。她昂首挺胸,朗声道:
“你放心,有我在,绝对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那便有赖姑娘相助了!”
苏怀谨含笑拱手,语气温润道:“以姑娘的本事,护在下,不过大材小用,倒是委屈了姑娘这身好武艺。”
这书生说话还怪好听的嘞!
小柔闻言,唇角忍不住上扬,显然心里受用得紧。
“客官,坐稳喽!就要出城门啦……
车外披着蓑衣的车夫高声吆喝,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鞭响,马儿长嘶,马车便在细雨蒙蒙中疾驰而去。
第177章 逐渐浮出水面
清河县瑞祥坊,细雨连绵,荣园高墙深院,檐角滴水,青瓦尽湿。
内院廊前,一名侍女正小心替主子撑伞。伞面微倾,雨珠顺着伞沿滚落,在石阶上溅起一串碎银般的光点。
伞下女子静立檐下,眉眼冷清,唇色淡薄,乌发挽成云鬟,仅坠一枚素玉簪,神情淡若寒霜。
她身着一袭深紫衣裙,衣料贴身,勾勒出修长的身姿,在细雨氤氲中更显清贵出尘。
“哒……哒……”
一阵脚步声自院门方向传来。
雨幕中,一名手持黑色油纸伞的中年男子快步而来,衣襟下缘已被溅湿,面上仍缠着药布。
他行至廊前,收伞拱手,弯身一礼:“见过大小姐。”
魏明鸢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道:“人,可找到了?”
“回禀大小姐,在湖中寻了多日,仍未见小夫人踪影。”
魏明鸢神色未动,只淡声道:“知晓了,下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置。”
“是。”
张桓再行一礼,退入雨幕。
侍女轻移伞柄,半遮住风雨。
魏明鸢目光微垂,转身入堂。
内堂天光从格窗透入,雨色灰白,案上账册摊开,茶盏袅袅泛着热气。
门侧小厮掀帘通传:“大小姐到了。”
魏鸿章指下翻页一顿,淡淡道:“进。”
魏明鸢上前,立于案前,声音平稳:“父亲,张桓回报,湖中寻了多日,仍未见晴姨娘踪影。”
魏鸿章头也未抬,语气淡漠:“既如此,那便不必再找了,派人去县衙走一趟,照规矩办。”
他语气如常,手下翻页未停,笔尖在账页上继续划下。
魏明鸢垂眸应声:“是。”
“苏怀谨,”
魏鸿章忽而开口,语调平淡得几乎无波,“这些日子,可还安分?”
“家丁与小环都说他安守房中,饮食起居一如往常,并无异状。”
“呵……”
魏鸿章笔尖一顿,抬眼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的讥意。
“他倒是过得自在,每日有人送饭,有人伺候,衣食无忧,不必操心半点府中事务,这样的日子,怕是比为父还要清闲。”
他说着,唇角微扬,却不见笑意,目光重新落在账页上,淡淡补了一句:
“不知这般悠闲,他可曾感恩过魏家半分。”
魏明鸢神情不动,只垂眸立在一旁,未作声。
魏鸿章翻过账页,又问:“那制白糖之人,可曾再露面?”
“并未。”魏明鸢答,“自那日之后,便再无音讯。”
魏鸿章放下笔,抬眼看向她,声音不急不缓:“那张有德,可问过没有?可知那人身份?”
“派人去问过了,”魏明鸢回道,“他说不知。”
“派人?”魏鸿章冷哼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凌厉,眯眼道:“去把那张有德请进府来,我亲自问。”
魏明鸢微一迟疑,语气低缓:“父亲,这样做……是否太过了些?”
“明鸢。”
魏鸿章抬眸,神色淡淡,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你若要掌家,就要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白糖一事关乎魏家兴衰,不论是谁,只要挡在前头,就得想法子让他消失。”
魏明鸢静静聆听,神情未变,片刻后,垂眸道:“是,女儿明白,我命人去办。”
“嗯。”
魏鸿章重新提笔,淡声道:“这样才对,身为一家之主,怎能心慈手软。”
“父亲教导,女儿谨记!”
“退下吧。”
“是。”
魏明鸢行礼后转身而出。
————
清河县县衙后堂。
檐外雨声未歇,天色阴沉,堂内一片湿气。
梅县令端坐高堂,眉目凝重;张师爷立于旁侧。
堂下跪着两列人:
一侧是那日被张夫子救下之人,神情怔忪;
另一侧,是数名被缉获的刺客,手带镣铐。
一具尸身覆于白布之下,血迹顺着青砖渗开几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腥味。
梅县令沉声问:“此几人,你可认得?”
那被救之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师爷上前一步,怒其不争道:“你这人真是糊涂!这些刺客因你未死,又来行凶,大人布下罗网,方救你一命,如今真凶在前,你却缄口不言?若要讨个公道,还须你开口指认何人,好叫大人为你申冤!”
那人身躯一抖,却依旧未出声。
梅县令目光一凛:“凡有冤屈,自当明言,本县自会护你性命,你若执意沉默,便是助恶!”
堂中寂然。
只有雨声打在檐角,滴滴连成一线,似在数人心跳。
那人依旧垂首,指节紧扣衣襟,不发一语。
片刻后,梅县令缓缓叹息,眉间疲色更深,心中暗自叹息:“唉,自我披上这官袍,断案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被害者噤声,行凶者亦无供,这案……”
他话未说完,堂外忽传急促脚步声。
“禀大人……!”
一名衙役自雨中疾步而入,衣襟带水,跪倒堂前,气息未稳,抱拳道:
“外头有魏府来人传报,说其府上老爷命人入册,特来县衙备案:言其小妾晴蔻,多日前失足坠湖,连日打捞无果,生死难辨,今魏府认定凶多吉少,请衙门销户。”
魏家?小妾坠湖?
梅县令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厌意。
他正欲挥手,让人依例批销此案,一旁的张师爷却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大人且慢。”
梅县令微微侧首,神情疑惑。
张师爷俯身凑近,低声说道:
“大人,方才那人一听‘魏家’二字,神色似有异样。”
“你的意思是,魏家?”
梅县令语气陡沉。
张师爷轻轻一点头。
闻言,梅县令垂目不语,心思翻涌。
当初张夫子推断,此人或是被灭门案的幸存者,他命人暗访全县,却未见有类似凶案报入,只得揣测其为外乡客,途中遇害。
其后又派人探查邻县,依旧一无所获。
那人再三问之不答。梅县令原打算若再无进展,便暂将此案押下,待日后再议。
岂料此时魏府突报小妾坠湖,而此人一闻“魏家”二字便神情异状。
莫非,真与魏府有关?
可魏家乃清河乡绅,怎会对一外乡人下此毒手?
莫非此人不是外客,是本县之人?
若真是灭门,为何全无风声?
抑或并非灭门,而是专为他一人而来?
若如此,他又为何噤声至今?
是顾念亲属安危,还是……此人原本为魏府做事,知晓了不该知的机密,被人灭口?
念及此处,梅县令心头骤紧,手指轻轻一颤。
窗外雨声细密如丝,顺着檐瓦滑落,滴滴连成线。
他怔然片刻,脑海中缓缓浮出一个名字。
梅县令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想要按捺心绪,却终究难平。
他俯身,压低声音,朝张师爷吩咐了几句。
张师爷听罢,神色一愣,目中闪过一丝惊疑,却未多言,只拱手应声,疾步退下。
堂中余下几人仍跪在地上,寂静无声。
梅县令立在高堂之上,目光冷冷掠过他们一圈,忽而摆手,语气森冷:
“全都压下去。”
“是!”
衙役齐声应诺,匆匆上前,将堂中之人一一带走。
堂内顿时只余雨声潺潺。梅县令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那雨丝渐稀的天色,低声道:
“天将放晴,那风一到,藏在泥里的脏水,也要被吹出来。”
第178章 两女相见
天色渐暗,细雨初歇。
灰云未散,天边的残光泛着一层浅浅的橙黄。
一辆溅满泥浆的马车沿着乡道缓缓驶来,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串细泥,在一处农家小院前停下。
车夫勒缰低喝,马打了个响鼻,甩甩鬃毛,蹄声闷闷作响。
“客官,到地方了!”
他回头朝车厢吆喝。
车帘一掀,一名女子率先下车,马尾高束,劲装贴体,腰肢纤细,胸脯起伏分明,落地时脚尖轻顿,整个人透着几分英气。
紧随其后,一名青衫男子下得车来,脚下溅起几点泥水。
两人站定,男子拱手道:“劳烦多日,辛苦了,这里是约定的钱两。”
车夫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笑着道:“客官客气,路滑,小心脚下。”
话罢一抖缰,车轮碾过泥地,远远驶去,只留下一串蹄印。
院中柴门半掩,墙角青苔未干,两厢一厨的小院,屋檐仍滴着几珠水。
灶屋那边飘出一缕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湿柴未干的味道。
几只麻雀在檐下跳跃,远处的树叶上还有未干的水珠。
青衫男子抬头看了看天色,远处的林叶被风轻拂,雨后空气里还带着潮意。
他低声道:“终于回来了。”
女子抬眼打量了一圈那农家小院,皱着小鼻子嘀咕道:
“喂,酸书生,你不是住魏府那边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怀谨笑了笑,道:“天色已晚,路又泥滑,姑娘一路奔波,也该歇口气,就在这院里安歇一晚,明日再赶路不迟。”
小柔撇嘴一哼,叉腰瞪他:
“信你才怪!你方才都给那车夫结钱了,还说明日再走?老实交代,这地方是不是你背着媳妇藏人的地儿?”
苏怀谨被噎得一笑,心道这丫头倒也不傻,正待解释,忽听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名女子探身出来,鬓发微乱,袖口还粘着暗黄的污渍。
她着一袭浅粉短衫,腰系绣带,衣角虽被油烟熏得微灰,却掩不住那股娇媚风情。
一见苏怀谨,眸光瞬间亮如星火,唇角方启,一阵幽香已扑面而来。
转瞬之间,那具柔若无骨的娇躯便投入他怀中。
“苏郎,你终于回来了!”
晴蔻仰首看他,水眸盈盈,唇瓣轻启,吐息带着甜腻的香气。
“嗯,我回来了。”
苏怀谨低声应着,嘴角带笑,抬手替她拂去脸侧那一抹油渍。
“苦了你了。”
这一句似乎触动了她的心弦,晴蔻眼圈微红,唇角轻颤,柔臂勾上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去,她胸前那对柔滑的乳峰压在他胸膛上,呼吸相抵,香气缠绕。
她仰起头,唇瓣微颤,主动印了上去。
苏怀谨顺势揽住她纤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舌尖轻勾,撬开贝齿,深深探入。
唇齿交缠,呼吸纠缠。
一旁的小柔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这两人一见面竟直接亲上?还发出那种黏糊糊的声音!
小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颊飞红,连忙跺了跺脚。
谁知这一跺之下,胸前那对高耸的乳峰在紧束的劲装下剧烈颤动,布料被绷得鼓鼓的,丰挺的曲线随着动作乱晃,沉甸甸的富有弹性。
两人这一吻,竟吻得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
小柔眼见那放在细腰的手滑下,不安分地按在女人的翘臀上,臀瓣揉捏得变形,气氛越来越腻歪,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叫道:
“你们两个,到底亲够了没有!还要亲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闻声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晴蔻俏脸绯红,气息尚乱,一双水眸里还氤氲着潮意,偏头看了眼小柔,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尤其停在那比自己还要高耸一圈的乳峰上,眼底闪过一丝妒意,唇角微撇。
苏怀谨心中暗叫不好
他清楚爱晴蔻吃醋的性子,若真让她开口怼上,这暴力丫头怕是当场就得翻脸。
而且,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举着二十斤重的禅杖,杖头还吊着一个一百多斤的胖和尚,挥舞得呼呼作响,脸都不红一下,晴蔻那八十几斤的娇身细骨可吃不消。
且若真把这丫头气走了,明日的计划可就就乱了。
他赶紧笑着出声打断:“晴儿,这是苏宁府薛家的小柔姑娘,武艺极高,是薛家特意派来保护我的。”
晴蔻斜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勾,语气淡淡:“哦,原来是个丫鬟呀!”
这句话立刻把小柔气得胸口起伏,呼吸都重了几分,胸前那对沉甸甸的巨乳随着她喘气剧烈起伏,险些将衣襟绷裂,她刚想发作,苏怀谨立刻挡在两人之间,笑道:
“小柔姑娘,累了一路,先进去歇歇吧。”
随即又看向晴蔻,语气一转,柔声道:
“晴儿,我赶了一天的路,连饭都没吃,肚子饿了。”
晴蔻闻言,神色一缓,柔声道:“饭马上就好,苏郎,随奴家进来歇歇。”
苏怀谨心中暗松,点头一笑,揽着她的腰肢,与她并肩入内。
晴蔻故意在走动间扭得极大,腰身如柳条摆动,那雪白圆润的臀瓣更如同活物一般,左摇右摆,荡漾着一抹说不尽的娇媚风情,仿佛一只美艳妖娆的蝴蝶,柔艳勾魂。
小柔看得咬牙切齿,狠狠挺了挺自己的胸,哼了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院内泥地尚湿,脚步声“嗒嗒”作响。灶屋那头听见动静,一个男人连连咳嗽着走了出来。
那人正是顾长卿,手里还拿着一根柴,脸上沾满灰,鬓发凌乱,一副被烟熏火燎过的模样,见到苏怀谨时,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规规矩矩地叫道:
“姐夫。”
苏怀谨看着他灰头土脸,那身原本风流倜傥的白衣此刻也成了灰扑扑一片,再配上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柴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笑着道:
“长卿,这段时间照顾你姐姐,辛苦你了。”
顾长卿心里暗暗嘀咕:辛苦?那叫折磨!
他以前要吃饭就上馆子,要女人就进青楼,哪干过这点粗活?
可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堆起笑脸道:
“呵,不辛苦,姐夫,这都是我该做的事。”
第179章 夜半之声
一旁的晴蔻听得眉眼一弯,点头颇为满意。
那双凤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教成果”颇为自得。
她转头问道,语气温柔,却隐隐透着威势:
“水烧开了吗?”
顾长卿忙回:“姐,这柴太湿了,根本烧不开啊!”
晴蔻眉梢一挑,语气立刻尖了三分:
“怎么连个火都烧不着?笨死你得了!”
骂完也不再理他,腰肢轻轻一摆,转身往灶屋里去了。
顾长卿摸了摸鼻子,讪笑着瞄了苏怀谨一眼,那神情分明在说:
“姐夫,我姐也就你能治得住了。”
说罢又转过头,忽见身后的小柔,眼前一亮,立刻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微微一拱手,道:
“小生顾长卿,敢问小姐芳名?”
小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撇嘴,冷冷哼道:
“酸书生,这人……”
她指了指他那副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这人也是读书人?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读书人,跟个大马猴一样!”
苏怀谨“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顾长卿被笑得满脸通红,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苏怀谨忙轻咳一声,替两人打圆场道:
“这人乃我夫人的弟弟,顾长卿。”
“夫人?”
小柔歪着头,目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那刚才那女人,是你夫人?你夫人不是魏家大小姐吗?你不当赘婿啦?”
苏怀谨:“此事以后再说。”
说着,转而介绍带着几分敲打道:
“这是苏宁薛家的小柔姑娘。”
“苏宁……薛家?”
顾长卿眼神一滞,脸色立刻收敛,随即连忙换上一副赔笑的表情,声音有点发虚:
“见、见过小柔姑娘!小生……小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脚底抹油似的往后退。
转眼间便溜向灶屋,嘴里还念叨着:“姐夫,我去帮我姐烧水……烧水!”
小柔直直地盯着他那仓皇的背影,愣了片刻,小嘴微微张着,半晌才嘀咕道:
“这人……真跟猴子学过艺不成?”
此话落入苏怀谨耳中,他嘴角微微一抽。
两人稍待片刻,灶屋那边炊烟袅袅,香味渐浓。
“小柔姑娘请,”
苏怀谨轻声道。
小柔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灶屋。
桌上摆着几碟家常菜。
坐下后,苏怀谨忽问道:“对了,那灰袍僧如今如何?”
顾长卿一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呀!现在可风光得很,灵隐寺那边把他当成高僧供着,附近香客都说他是活佛转世,听说这几日信徒越来越多,还派人给我捎了信,问姐夫还能不能再显一回神迹,让他香客面再‘开光’一次。”
苏怀谨闻言,轻轻一抿唇。
神迹这种东西,他前世见得多了。
上次灵隐寺那场“种佛像”的戏码,就是从《铁齿铜牙纪晓岚》里学来的。
至于那所谓“佛像流血泪”,不过是提前在佛像眼中抹了层鸡血,待其干透后,受到热熏,血液受热回软,自然又会重新“流”下来。
至于那“香炉炸裂”,更简单,他往香灰里掺了些硼砂,遇热膨胀,自会炸开,看在凡人眼里便成了“神迹”。
“在这玄暄朝弄出个活佛来?……说不定日后真能成我一枚暗棋,不过……”
他眼中精光一闪,淡笑道:
“神迹?自然还有。”
顾长卿一听,眼睛立刻一亮,凑近问道:
“姐夫,你这还有多少?能不能分我一个?”
苏怀谨瞥他一眼,笑问:
“你还想当和尚不成?”
顾长卿赶紧连连摇头:“我就是想耍耍威风!。”
“收起你那点不正经的小心思!”
晴蔻白了他一眼:“好好读书,就算考不上状元,能混个秀才也比你瞎折腾强!”
顾长卿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一旁的小柔埋头吃饭,几乎连头都没抬。
对她来说,小姐交代的任务最重要,要保护好这个酸秀才。
而保护的前提,就是吃饱。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满意足地嘀咕:
“有吃的就好,管他和尚还是活佛呢。”
几人吃罢饭,天色已沉。
院外虫鸣阵阵,远处偶尔传来夜风拂树的声响。
几人简单洗漱过后,各自回房歇息。
因为小院只两厢房,小柔自然没有独间。
不过苏怀谨早已在厅堂一角为她搭好了一处简易小床。
两条长凳,一块木板,再铺上一床被褥,虽简陋,却整洁稳当。
“这酸书生,倒还挺会安排的嘛。”
她吹灭油灯,合衣上了小床。
原本想着倒头就睡,谁料脑海里却浮现出方才晴蔻和苏怀谨那一幕。
那女人扑进他怀里,两人唇齿相依,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小柔只觉脸颊发烫,翻了个身,嘴里低低嘀咕:
“酸腐儒!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背着媳妇金屋藏娇……哼!回去我一定告诉小姐,让小姐离远一些!”
说完,她一拉被角,把头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正上头,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嘀咕道:
“谁呀,还不睡觉!”
可那声音非但没停,反而一点点变大。
“滋……滋滋……”
细密、黏腻,像什么东西在挤压着空气。
小柔整个人一下清醒了几分,耳尖竖起,眉头越皱越深。
“不会是……酸秀的仇人追来了?”
“小姐交代过,要保护好他……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她轻手轻脚地从小床上坐起,摸到鞋子穿好。
厅堂里漆黑一片,连星光都被厚厚的云层遮去,伸手不见五指。
小柔屏住呼吸,循着那“滋滋”的声源一路摸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几乎可以辨出,正是从院中一侧的厢房里传来的。
她靠近墙边,贴着窗下,竖起耳朵细听:
“滋……滋滋……”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着低低的呼吸,却又不像打呼。
“这酸书生在干什么?不会是被仇人打吧?”
小柔咬了咬唇,屏气上前,纤指轻轻推着窗棂。
“吱呀……”一声极轻的响动,木窗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她屏着气探出头去
下一瞬,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僵住,瞪大了眼。
第180章 取糖
只见屋内烛光昏黄,映得四壁摇曳生影。
房中,一道身影半侧而立,正是那酸书生苏怀谨。
而在他身前,另一道身影半跪在地,鬓发微乱,俏脸泛着绯红,正是他口中那位“夫人”。
令小柔真正震惊的不是别的,而是那酸书生下身竟然赤裸着,挺着一根粗壮得惊人的肉棒,而他那位夫人,俏脸凑近,朱唇微张,粉嫩的舌头来回舔弄那根粗壮之物。
小柔怔怔地望着那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那突如其来的冲击让她呼吸急促,俏脸滚烫。
“苏郎,可还喜欢奴家的伺候?”
晴蔻抬手拂开额前几缕青丝,微微仰首,那双水润的眼眸流光潋滟,声音软媚如丝。
“喜欢,晴儿的嘴越来越会讨我欢心了。”
苏怀谨伸手轻抚她的面颊,语气温和。
听见称赞,晴蔻妩媚一笑,红唇张开,缓缓将那根粗大的肉棒含入口中。
薄薄娇艳的唇瓣紧紧包裹棒身,缓缓下滑,一点点将那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肉棒全部吞入咽喉,腮帮子两边被鼓得满满当当,秀发随着吞吐动作前后晃动,场面极其令人喷血。
小柔整个人都看呆了,只见晴蔻腮帮鼓起,螓首卖力吞吐,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起伏晃动,发出“啵啵”的吮吸声。
随着晴蔻套弄的动作越来越快,苏怀谨脸色泛红,呼吸变得急促,忍不住双手扶住晴蔻的螓首,胯部配合挺动,粗壮的肉棒在她嘴里进进出出。
津液沿着棒身滑落,顺着晴蔻下巴流淌,一缕缕银丝沾在她雪白脖颈上。
苏怀谨低沉一声:“晴儿,接着!”
这一吼,终于让门外的小柔回神,她的视线下,一根粗大肉棒在女人红唇间猛烈抽插,两颗饱满的睾丸拍打着晴蔻雪白的下巴,画面刺激得她俏脸更红,只觉双腿发软,慌乱转身逃离。
房中,苏怀谨再冲刺几下,肉棒深深捅入晴蔻喉咙,终于忍不住将所有精华尽数射进她口中。
晴蔻仰颈承受,天鹅般的脖颈优美拉长,喉结滚动,将滚烫的白浊一滴不剩地吞入腹中。
紧接着,两人动作一变,晴蔻仰躺床榻,双腿大大分开,雪白大腿敞露,苏怀谨俯身埋首在她胯下,舌头在肉缝上舔吮,吮吸声水声不断。
直到晴蔻一声低吟,身体颤抖,喷出滚烫淫液。
简单清理后,两人便相拥而眠,房中余香未散。
而初次目睹这一切的小柔,双手抱膝,脑中挥不去方才那一幕,只要闭上眼,便浮现男人扶着女人螓首挺腰撞击,肉棒在红唇间进出的画面。
她的体内也不自觉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正如前次在马上被苏怀谨摸胸时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
这一夜,小柔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
黑暗中,一双湿润而迷离的眼睛凝望着屋顶,直到深夜,仍未干涸。
“该死的书生……死淫书生……”
次日天色微微放亮,东边才泛出一线淡白。
一辆牛车缓缓自农家小院前辘辘而出。
车上两人。
车前执鞭的是个青衫男子,衣襟干净,神情沉着。
车尾坐着劲装女子,马尾高束,腰肢细束,双臂环胸,神情冷冷。
“地方简陋,昨夜怠慢了姑娘。”
苏怀谨握着鞭绳,声音平和。
小柔低着头,没答,只觉小脸微热,眼角却忍不住往下扫了一眼,心里嘀咕:男人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大……
未听见回答,苏怀谨也不以为意,手腕一抖,牛鞭扬起。
牛儿哞了一声,脚下加力,车轮一转,牛车便朝着远方缓缓驶去。
约莫日头升起,牛车行至梅花里村口。
苏怀谨收缰止步,下车拍了拍牛背,抬手轻轻叩响院门。
“来了……”
院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门扉“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身段丰腴、腰肢圆软的农村少妇出现在门口。
她胸前那对饱满圆硕的乳房把粗布衣裳撑得鼓鼓的,领口露出一抹白腻,皮肤细滑,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可当她看清门外之人时,眼中立刻亮起光来,那份疲惫也瞬间散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前去,却瞥见旁边还有他人,只能按捺住心思,唤道:“怀瑾,你回来了!”
苏怀谨见状,神情一柔,丝毫不避讳,快步走上前,将那具丰腴的娇躯一把揽入怀中,声音温和:“表嫂,辛苦你了。”
苏玉兰虽然豪爽大方,可在外人面前被他这样抱着,还是有些羞涩,俏脸浮起两朵红霞,轻轻推了他一下,却又舍不得真挣脱,嗔道:“你……也不怕人笑话。”
苏怀谨却搂得更紧,语气极其亲昵,笑道:“让人笑又如何?抱自己的女人怕什么。”
“哎呀,别说了,羞死人了!”
苏玉兰俏脸飞红,嗔声里满是甜意。
苏怀谨这才松开手,转身笑着介绍道:“表嫂,这是苏宁府来的小柔姑娘。”
他有意没提小柔的家世,怕吓着这憨厚的表嫂,说得太多反倒多余。
“苏宁府来的?那可是大地方啊!”
苏玉兰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忙道:“小柔姑娘,别在外头站着了,快进屋坐!”
一旁的小柔愣了愣。
眼前这女人与昨日那娇艳女子全然不同,圆润丰腴,好似一颗熟透的桃子,水嫩多汁。
“这女人也是他的女人?”她暗暗腹诽,只觉得这酸书生未免也太风流了点。
见两人抱得这样亲热,小柔还以为又要上演昨天那一幕黏腻的戏码,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正想扭头避开,回神一看,两人早已自然分开,苏玉兰满脸热情地招呼自己进屋,让她反倒有几分不自在。
进了屋后,并未见大伯与伯母。苏玉兰笑着道:“他们一早就去了壁花村,说那边还有几户人家手里攒着红糖,怕被人先买去,得赶早收了。”
苏怀谨听后,心中一动。
看来前些日子自己吩咐之事,他们都记在了心上。
而后,苏怀谨随她入里屋,只见床脚边整整齐齐摆着几口木篓,篓中覆着麻布,隐约可见淡黄偏白的糖晶。
苏玉兰揭开布巾,笑道:“怀瑾,这些都是这几日做出来的白糖,一共五百斤有余,只是附近几村的红糖都被我们收得差不多了,若再做,只怕得跑去县城买才成,好在再过不久便是甘蔗季,我想着与其去买,不如自己熬红糖,再炼白糖,也能省下不少银子,怀瑾,你看这样可行?”
说罢,她抬眸望他,眼中带着一分殷切的期盼。
苏怀谨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泛起难言的暖意。
短短半月,她竟能制得如此之多;又要挖土滤糖,又要看火熬浆,还得照应家事、农活,这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想必日日只得歇上寥寥数时。
眼前这位表嫂,虽不似城中女子那般精致娇艳,举止略显朴拙,可那一片真心却全都系在自己身上。
苏怀谨心头一热,情绪翻涌,抑不住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
苏玉兰低吟一声,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火热丰满的玉体紧贴在他怀里,主动探出舌头,与他纠缠。
唇分,两人相望片刻后,出了里屋,苏玉兰亲自去搬那白糖,她弯腰才刚抱起一个,谁知旁边的小柔上前,一手一个,提起就走,转眼放到牛车上。
苏玉兰怔了怔,目光在她瘦小的身子上打量一圈,不由得惊叹道:“这城里人果然不一般啊!一个小姑娘,力气竟有这般大!”
白糖尽数装上牛车。
苏怀谨回眸,朝苏玉兰挥了挥手,道:“等我。”
一鞭落下,牛抬起前蹄,车轮碾过潮湿的泥路,吱呀作响,缓缓驶向那条通往村外的小道。
日头已高,阳光透过茅草屋的檐角斜斜洒下,细尘在光里飘浮,闪着细细的金光。
牛车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随着小道的弯折,慢慢隐入远处的田埂尽头。
院门口,苏玉兰静静伫立,手仍搭在门框上。
风从屋后吹来,掀起几缕茅草,也拨乱她鬓边的发丝,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糖香。
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影子,唇角微动,低声呢喃:“怀瑾……嫂子等着你。”
ps:这一段我觉得有点松,177章之后应该,用两句话把前情交代清楚,直接切回主线,这样可以让情节更紧凑,不过写了就算了
第181章 不卖
清河县的街道上,雨才歇没多久。
石板路被冲得干干净净,沟边还有细水顺着沟沿淌过。
“吁……”
一声轻喝,一辆牛车慢悠悠地停在“张有德杂货铺”门前。
车上坐着一名身穿粗布衣的络腮胡男子,他俯身将缰绳收好,又顺手在车辕上打了个结,才转头朝身后那名穿着劲装的女子招手。
“下来吧,到了。”
女子轻应一声,轻盈地跃下地。
络腮胡男子也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杂货铺门口,探头喊道,带着浓重的苏宁府腔:
“掌柜的……货到了!”
“货?”
柜台后头的张有德正愁眉紧锁,听见这声喊,心头一动:今日并非来货的日子啊。
他抬头正疑惑,又听那人再喊一句:“掌柜的……人在不在?”
这语调一响,张有德愣了愣,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字:白糖。
他急忙起身,从柜台后绕出来,快步走到门口。
只见门外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货,一旁站着一个络腮胡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劲装的女子。
却并非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张有德心头一松,随即又泛起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他上前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与疑惑:
“这位客官,是不是送错了?小店今日可没安排进货啊。”
“掌柜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苏怀谨男子笑着开口,语气半真半玩笑,“才几日没来,就把我忘了?”
说着,他走到车旁,伸手掀开盖在木篓上的布巾。
阳光一照,里头一层层的晶莹白砂立刻闪出亮光。
张有德眼神一滞,神色猛地变了,赶紧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小兄弟,是你呀,你怎么过来了,这几天……风声可是紧的呐!”
“掌柜的,你这话可就奇了,我卖的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货。”
苏怀谨眉头一挑,看来魏家找他了,脸上不变,笑意淡淡。
“唉……小兄弟,你若信我,就赶紧走,货留下,回头我再结给你。”
张有德低声急道,眼角余光不停扫向街口。
“掌柜的,我这车可是五百斤货呢。”
苏怀谨的声音忽然拔高,“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数目不小啊!”
“嘘……”
张有德脸色一变,忙伸手示意,“小兄弟,快别嚷嚷!你听我的,把货拉回去!”
“怎么,掌柜的,你是不想要了?这几百斤白糖,一转手可是一笔横财。”
苏怀谨声音不降反升。
“你……”
张有德心里直打鼓,额头都渗出细汗,暗暗埋怨:
这小子不是挺精明的么?今日怎么就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
正要开口劝,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
“要,怎么不要,张掌柜不要,我要。”
“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街巷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三人并肩而行,为首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青衣袍。
街上本还喧闹,此刻却渐渐安静。
张有德心头“咯噔”一声,脸色立刻僵住。
“这位是?”
苏怀谨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
“在下魏家管事,姓杜,奉命前来,特候贵客多时。”
“魏家?”
苏怀谨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仍旧平淡,“我一介小买卖人,可不知贵府找我作甚。”
“自然是为了这趟货。”
杜管事淡淡一笑,目光扫向牛车,正欲伸手去掀。
“你想干什么!”
小柔身形一闪,挡在他身前,反手一抄,刀鞘“铿”地一声横在半空。
杜管事目光一凝,神色仍含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姑娘好身手。”
说完,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苏怀谨身上,缓缓开口:
“这批货,我魏家要了。”
顿了顿,他又笑道,“不止这货,你那制糖的法子……我魏家,也要,贵客不妨开个价。”
好一个魏家,行事果然霸道。
苏怀谨心头冷笑,神色不变:“抱歉,这批货是我送给张掌柜的,至于法子……不卖。”
杜管事微挑眉,语气依旧从容:“贵客,不妨再想想,只要价钱合适,我魏家定不让你失望。”
“我说了,货是张掌柜的,法子不卖。”
苏怀谨语气平淡,“还请让开。”
“张掌柜。”
杜管事回头,笑意微敛,“这货,你要?”
“我……我……”
张有德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流,颤声道:“不……不要了!我张有德福薄,无福消受!”
“呵。”
杜管事轻笑,转头看向苏怀谨,目光森冷:“你也听见了,张掌柜不要,这货,自然归我魏家。”
苏怀谨眯了眯眼,神情淡漠。张有德急得直打眼色,却不敢出声。
短暂的沉寂后,苏怀谨淡淡开口:“小柔……上车,回去。”
那一瞬,杜管事的笑意彻底凝住。
张有德额头的汗顺着鬓角直落,心头直打鼓:这小兄弟,怕不是疯了?这可是魏家。
杜管事脸上的笑意尽散,声音低冷:“既如此……”
话未落,手一抬:“来人。”
旁边几个小摊贩以及他身后的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空气倏然一紧,温度瞬间上升几度。
小柔双拳紧握,肩头微抖,眼底闪着跃动的光,几乎是在期待一场打斗。
就在此时,
马蹄声自远而近,溅起路边细水,清冷的女声隔着风传来,清脆入骨:
“且慢。”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抬头。
一辆雕花马车自远而来,车轮碾过积水,缓缓停在众人面前,车夫一拉缰绳,翻身下地。
紧接着,车帘轻掀,一名丫鬟先行下车,屈膝在侧,柔声道:
“小姐,小心台阶。”
第182章 我不会嫌弃你脏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素白的手拨开车帘。
那女子缓缓现身,身姿高挑修长,着一袭浅青织金薄纱长裙,外覆雪白轻罗披帛,行走间衣料轻贴肌肤,勾勒出玲珑曼妙的曲线。
胸前两团白腻饱满的乳峰将薄纱高高顶起,轮廓圆润挺翘,随步伐轻颤,若隐若现;腰间束着软金丝带,盈盈一握,恰到好处地勾出那抹惊心动魄的曲线,乌发高绾,金步摇与流苏轻碰,叮咚若玉,声声入耳。
阳光从檐角洒下,映在她肩头,肌肤如雪,眉目清冷如远山。
魏家众人几乎同时俯身行礼,齐声道:
“见过大小姐!”
魏,魏家大小姐。
看见来人,张有德面色瞬间煞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喉头一紧,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而那边的小柔瞪大了眼,嘴角撇着,一脸不服气地低声嘀咕:
“这就是那酸书生的娘子?长得……也就那样嘛,哪有小姐好看!”
来了。苏怀谨神情不动,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
魏明鸢神色沉静,莲步轻移,裙摆轻曳,行至近前,微微一颔首,声音清柔,却自带威仪:
“明鸢见过客商。”
语罢,略一躬身,姿态端丽从容:
“方才下人莽撞无礼,惊扰了,还望莫怪。”
苏怀谨目光微斜,淡淡扫了一眼那抹雪白,淡淡道:“在下不过行脚小贩,不值一提,若大小姐真怜我等粗鄙,还请赐个方便,好让我等早些离去。”
听见这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魏明鸢黛眉微蹙,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
粗布衣、络腮胡,皮肤粗糙!
她心中思索片刻,并无印象,随即按下心绪,神色如常,语气平缓道:“客商言重了,世间买卖往来,本就求个和气,岂有留人不放之理?只是听闻客商所贩之糖,色白味纯,世间从未有过,明鸢心下好奇,倒想请教一二,可是用了什么巧法?自然,若愿相告,明鸢必奉上丰厚谢礼。”
这娘们,倒也有几分手段。
苏怀谨心里冷笑,一眼便看出她与那杜管事分明是一唱一和,前者以势相逼,后者以柔示意,手段无非是先拿后抚,若是寻常人,怕真要被她几句软话迷得心生好感,可他对她,只有一腔怒意。
他神情不动,拱手回道:
“大小姐抬爱了,这糖法,实乃家传之技,老祖有训,不得外传,还请见谅。”
魏明鸢静静听完,眸色如水,神情未变。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声音微柔:
“家传之法,自当珍贵,明鸢言语唐突,还望勿怪。”
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语气缓了几分,那双清亮的眼眸落在苏怀谨身上,神情转为几分正色:“只是你这制糖之法,确非常人所及,若能共商,岂非两得其便?我魏家人手充足,货道广通,客商若有意,明鸢自当奉为上宾。”
闻言,苏怀谨唇角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讥意,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
“大小姐这话,莫不是想让我为你魏家效力?”
魏明鸢神色自然,语气平缓道:
“客商说笑了,我魏家向来只看本事,不论出身,真有能耐之人,自然不会埋没,效力二字太重,明鸢不敢当,只是若有缘分,合作一场,又何妨呢?”
苏怀谨轻笑,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寒意:
“若是我……不愿意呢?”
魏明鸢微微抬眸,目光如水。
只是轻抬玉手,身后几名魏家护卫已然齐齐上前一步,脚步齐整,气势顿起。
苏怀谨环视一圈,唇角的笑意更深:
“看来……我若不同意,也不成了。”
魏明鸢神色未改,语气温婉从容,却不容置喙:
“客商勿怪,此事关乎魏家大计,明鸢职责所在,难免行事唐突,还请见谅,待事成之后,明鸢自当亲至赔礼。”
说罢,她盈盈一礼,纤腰微折,举止仍从容高贵。
苏怀谨未语,眯着眼盯着她,笑意一点点收敛。
而车上的小柔却看得一头雾水,心里直嘀咕:“这两人不是夫妻吗?在搞什么鬼?”
片刻沉寂。
苏怀谨忽然淡淡开口:“我……能得到什么?”
魏明鸢抬眸,淡然道:“金银财宝,地位名声,任客商索取。”
苏怀谨轻笑,语带讥意:“金银财宝?在下有此制糖之法,还怕挣不来?”
魏明鸢神情微凝,眉心轻蹙:“那客商,想要什么?”
苏怀谨上前一步,伸手,指尖微抬,轻轻勾住魏明鸢那光洁细腻的下巴。
他眯起眼,望着那张肤若凝脂五官精致绝美的脸庞,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讥意:
“在下一见大小姐,便心生倾慕,你父亲若真想要那制糖的法子,也容易,只需将大小姐赐我为奴为婢,这法子,立刻双手奉上。”
“放肆!”
话音未落,杜管事等人齐声怒喝,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魏明鸢面色骤变,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怒。
虽说她对那赘婿并无半分情意,却也比眼前这满脸络腮胡、衣衫粗陋的中年男人强上百倍。
她强压怒火,侧身一避,将那只手甩开,朱唇紧抿,声音清冷:
“客商说笑了,明鸢……已是他人之妻。”
苏怀谨淡淡一笑,目光冷冽:“他人之妻?你若愿和离,亦可随我,放心,我不会嫌弃你脏,一个奴婢而已。”
魏明鸢脸上清冷的神情彻底崩裂,唇瓣微颤,冷声喝道:
“客商,你太放肆了!”
“混账!”
魏家众人怒不可遏,纷纷上前,场面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苏怀谨却视若无睹,嘴角微扬,语气森冷:“生气了?若你魏家真想要这法子,就只有这一桩条件,不然,便是杀了我,这法子,你们也休想得半个字。”
他顿了顿,冷笑着补上一句:
“哦,对了,这世上,除了我,再无人知晓此法。”
这话一出,四周死寂如灰。
杜管事怒声道:“大小姐,把他拿下!大刑之下,怕他还嘴硬?”
第183章 鸢奴
魏明鸢脸色铁青,魏家为清河首富,她自幼被奉为清河第一名媛,何曾受此侮辱;此刻被一介行商轻贱于众目之下,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
可理智终究压过怒意,她强行稳下气息,素手微抬阻止,声音恢复了那份平静,却寒冷彻骨:
“客商的话,明鸢记下了。此事非我一人可决,明鸢自会禀告父亲,请他定夺。”
话锋一转,语气不容拒绝:
“并请客商随我回府,一同禀告。”
苏怀谨闻言,唇角的笑重新浮起,眼底寒光闪烁:
“这是自然,狗要走,也得经过主人的同意,更何况是魏家大小姐?”
此言一出,空气再次凝固。
竟将他们大小姐比作狗!
杜管事等人怒火中烧,身形一震,几乎要冲出,却又被魏明鸢抬手制止。
她背脊一僵,唇线紧抿,强自稳声道:“请。”
可苏怀谨却道:“鸢奴,莫急,主人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话之时语气自然随意,却字字诛心。
那两个字一出口,空气再次凝固。
魏明鸢的身体轻微一震,掌心绷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鸢……奴?”
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极轻,可令人心底发寒。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被人这样唤出
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尽,可她仍硬生生压下,唇角微抿,声音淡得几乎无情:
“客商,请慎言。”
苏怀谨却像什么也没听见,笑意反更深,转身走到张有德面前,语气不疾不徐:“掌柜的,日后我便是魏家大小姐的主人……这五百斤白糖,就当是赏你的。”
说罢,他回眸一笑,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魏明鸢身上:
“我的奴婢,自然会替我付账,对吧?鸢奴。”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都静了。
魏明鸢呼吸一滞,唇角微颤,纤指在袖中紧攥成拳。
她几乎要崩溃,却依旧逼自己镇定,硬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自……然。”
张有德在一旁,脸色早已惨白如纸,连腿都在打颤。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在清河县的大街上,当着魏家人的面,公然羞辱魏家大小姐,不止言语轻薄,竟还扬言要将她收为奴婢,唤作“鸢奴”,这兄弟莫不是要作死。
“多少钱来着?”
苏怀谨语气轻淡,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每斤白糖三百二十文……五百斤,一共是一百六十两银子。”
张有德战战兢兢地回道。
“需要上称称一下吗?”
苏怀谨似笑非笑地问。
“不、不用,不用了……”
张有德连连摇头。
他哪敢再让这生猛的小兄弟停留,巴不得对方着早点走,省的给自己惹祸。
“鸢奴,一共一百六十两。”
苏怀谨转头,笑意淡淡地看向魏明鸢。
魏明鸢神情空白,看都未看他,只抬了抬手。
杜管事脸色铁青,从怀中掏出银两递上。
苏怀谨接过,随手抛给小柔。
小柔接过银子,怔怔地看着他,又偷偷瞥了魏明鸢一眼。
她虽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可那一声‘鸢奴’却震耳欲聋,她且只在话本上听过,就连她们丫鬟也从未被如此唤过。
苏怀谨淡淡看了魏明鸢一眼,语气平静道:
“走吧,鸢奴,让你父亲见见,他女儿的新主人。”
魏明鸢身子轻颤,却未言语,只是转身,缓缓上了车。
苏怀谨淡淡瞥了她背影一眼,心头微觉痛快,但他并未再多言,只抬手朝小柔一招。
小柔忙从车上跳下,走到他身侧,仍是一脸疑惑,目光在他与魏家众人之间来回扫着,满腹好奇又不敢多问。
在魏家众人那一双双阴沉愤怒的目光下,以及张有德又惊又惶的神情中,两人并肩而行,头也不回,径直登上马车。
车帘垂下,外头的目光全被隔绝。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车轮碾过青石的轻响。
苏怀谨靠在一侧,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魏明鸢娇躯游走,嘴角带着笑,口中还发出低低的“啧啧”声。
魏明鸢只觉一阵恶心,浑身汗毛倒竖,连背脊都泛起一层寒意。
她强忍着作呕的冲动,脸上却仍维持着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眼底的寒意,已经能将人冻裂。
一旁的小柔满腹疑惑,偷偷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越发看不懂,明明是夫妻俩,却像在较劲,而且……这酸书生对待他娘子的样子,怎么跟那两个女人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好似在刻意羞辱她……。
午后的日光正浓,天边的云被晒得发白,一阵风拂过,路旁的柳枝轻轻摆动,卷起的尘土在半空中打着旋,又慢慢落下。
马车沿街缓缓而行,车厢侧面一个大大的“魏”字,远远看去,便知是魏家之物。
两旁百姓见状,纷纷避让到街边,在清河县,魏家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主,若真被这车撞出个好歹,只怕连命都得白赔。
却无人知晓,此刻车厢之内,那位令众人敬畏的魏家的大小姐,正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如同估量货物般上下打量着。
马车拐过长街,前方的红墙绿瓦渐渐映入眼帘,那便荣园。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的声响,惊起路旁几只麻雀。
园门外,两名家丁正打着哈欠,听到车声忙整衣而立。
车帘掀开,魏明鸢率先下车,步履轻缓,神色冷若冰霜。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肌肤似雪,眉目如画,
那份从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让两名家丁下意识低下头。
“我父亲可在府中?”
她声音清冷,不寒而栗。
“在,在的,老爷就在府中!”
家丁慌忙答道。
魏明鸢神情不变,连眼都未抬一下,衣袂微动,纤腰轻转,径直迈步入内。
苏怀谨随后下车,抬头看着那高大的门头,目光微敛,语气似真似讽地感叹:
“魏家就是魏家,府邸果然气派。”
说罢,他微微扬声,笑着道:
“鸢奴,慢些,等等我。”
前方的魏明鸢脚步一滞,身形轻颤。
那两个家丁也像是被雷击中一般,齐齐瞪大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第184章 只是称呼罢了
内堂之中,
檀香袅袅,茶香氤氲。
魏鸿章正端着一盏热茶,缓缓品着,案前摊着一本账簿,神色颇为专注。
忽听门外脚步声近,随即帘子一掀,小厮弯腰禀道:
“老爷,大小姐来了!”
魏鸿章手中茶盏微顿,眉梢一挑,脸上露出笑意:
“哦?就她一人?”
“不是,”小厮忙答道,“大小姐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快请,快请进来!并备好茶水!”
魏鸿章放下茶盏,笑意更深。
他自然知道明鸢此去是为那制糖之事。
原本他还打算亲自前往,只是想着也该让女儿历练一番,便未出面。
却不料,这丫头倒比他想得还要能耐,不但拿下了法子,还将人一并带了回来。
想到此处,他眼中闪过一抹野心的光。
有了这白糖,我魏家必将一举腾达,届时那什么“苏宁四大家族”……哼,也不过是我魏家脚下的尘土而已!
正当魏鸿章心中畅快之时,门外忽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瞬,帘影轻晃,一行人踏入厅中。
为首的,是他的女儿:魏明鸢。
只是她脸色微白,神情间少了往日的从容。
魏鸿章心头微动,暗暗疑惑:
明鸢这是……怎么了?
转念一想,他心里又释然,
大约是为取那制糖法子吃了些苦头,怕自己怪责。
若真能换来那白糖秘方,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此处,他反而露出几分欣慰。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两人身上。
一人满脸络腮胡,衣着粗陋,却不失沉稳;
另一人却是女子,腰悬长刀,透着几分英气。
魏鸿章心里越发满意,暗道:看来这趟出去,明鸢真没让我失望啊。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好,好,好!”
他连声说道,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目光灼灼地落在那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身上。
“想必这位便是那制糖奇人吧?果真是一表不凡!”
说着,他亲自上前两步,满面热忱地拱手道:
“先生远来辛苦,能得您入我魏家,实乃我魏氏三生有幸!”
苏怀谨抬眸,唇角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意,声音却不显:“想必阁下便是魏家家主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魏家主的胸襟,当真让人在下叹服。”
这一句,落在耳中,魏明鸢手指一紧,低垂的睫毛轻颤了一瞬。
魏鸿章却丝毫未察,只觉得字字都是赞,心头一阵畅快,笑声洪亮道:
“哈哈哈!先生言重了!我魏鸿章不过性子直爽,爱才之心倒是从不掩饰!”
“请坐!快请坐!来人,奉上好茶!”
片刻后,香茗奉上。
茶香氤氲在堂中,几人依次落座。
魏鸿章端起茶盏,满面笑容,语气中带着抑不住的兴奋:“先生所制之糖,晶白如霜、甘润非常,老夫初见时便知,此物若成,足可名动天下。”
他说着,抚须大笑,眼底光彩熠熠:
“老夫行商半生,见过无数能人巧匠,却从未遇过如此才思之人,先生此来,老夫便觉天赐良缘,欢喜的紧呐。”
苏怀谨轻抿一口茶,微微一笑,声音淡如水:
“魏家主果真胸襟不凡,在下不过一介行脚小贩,竟蒙魏家主如此‘厚爱’,实在受宠若惊。”
“厚爱”二字,他刻意咬得极重,魏明鸢抬眸,方欲开口,魏鸿章已朗声大笑,喜色满面:
“先生谦虚了!你助我魏家,我自当以厚礼相待,绝不使你埋没!”
苏怀谨唇角微挑,目光似笑非笑:“如此说来,魏家主这是答应了?”
“自然,自然是答应了!”
魏鸿章连连点头,笑意愈盛,浑然未察那话中他意,反而自得其乐,话里透着几分豪气:
“先生这番奇法,足以造福我魏家千秋,这点事情,我魏家岂有不应之理?”
他越说越兴,语气愈发昂扬:“他日若我魏家因这法子兴旺昌盛,定当重谢先生,再奉一份厚礼,以表感念!”
苏怀谨微微一笑,道:“没想到魏家主竟如此厚爱,也难怪,早听闻魏家主宅心仁厚、爱才如命,且膝下有三位千金,自然……送上两个,也不打紧。”
”
那“送上两个”四字落地,魏明鸢心头一震,手指几乎掐碎茶盏,眼底一瞬间阴寒如霜。
一旁的魏鸿章原本正笑,听到这话神情猛地一滞,笑意仿佛被人生生斩断,眉峰一沉,眼中闪过恼意,刚欲出声质问,只听苏怀谨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目光直落在魏明鸢身上,淡淡道:
“鸢奴,听见了吧?你父亲,已经亲口将你送与我了。”
鸢奴?
这两个字落下,如雷震堂。
魏鸿章脸色“唰”地沉了下去,整个人从椅上几乎弹起,手中的茶盏也险些脱手而出。
“你……你方才称她什么?”
魏明鸢身子一僵,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苏怀谨却似未察觉,笑意不减,语气仍温温淡淡:
“魏家主何必动怒?只是称呼罢了。”
“我且问你,方才称她什么?”
魏鸿章声音低沉,眼神阴冷,先前那份热络早已全然褪尽。
苏怀谨微微一笑,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的弧度不冷不热,道:
“鸢奴啊……怎么?魏家主莫不是忘了?方才在下明明听得真切,魏家主慷慨允诺,言之凿凿,我不过依言行事,怎的如今反倒成了失礼?
他停顿了一下,语调微沉,笑意更淡讥讽道:
“还是说,魏家主那番‘壮语’,原来只为好听?话到唇边时还显气势,临到事上,倒成了笑话?”
鸢奴……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魏鸿章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险些没站稳。
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等称呼,连下人都不敢沾半分,是家中畜役,连抬头都不配的贱籍。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敢当着他的面,当着魏家的家仆,用这样的称呼唤他魏家的嫡女!
这一声,犹如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
魏鸿章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扣在案几边缘,茶盏在他手下微微震动。
他只觉血往头上直冲,整个人几乎被怒意吞没。
第185章 拖到那法子到手
内堂之中,气息凝滞。
魏鸿章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如铁,目光狠戾地盯着那男人,足足数息,方才压下怒气,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
“先生说笑了,明鸢乃是老夫嫡女,怎可送与先生做……做那等事?”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额角青筋微微鼓动。
苏怀谨唇角微挑,淡淡一笑,眼底寒光一闪:
“嫡女,方才配得上在下的身份,魏家主不是亲口称我为奇人?随行侍候之人怎能随意,嫡女之尊,方可彰显我的身价。”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
“莫非魏家主方才的言辞,不过是随口之语?一阵风吹来就散了?若真如此,倒令在下心寒,堂堂清河县第一巨商,原来也不过是个信口雌黄之人。”
讥讽味极浓。
魏鸿章脸色肉眼可见地青白交替,近乎当场发作,可一想到那能令魏家兴盛的法子,他还是按下怒火,声音干涩道:
“先生有所不知,小女已为人妇,与小婿情感甚笃,以先生之才,断不会做那拆人姻缘之事,若是先生想要有人侍奉,府中尚有貌美伶俐的丫鬟,可任君挑选。”
苏怀谨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却寒意森森。
感情很好?
他心头冷笑。
他与魏明鸢,不过是表面夫妻;他名为夫,实为仆,亲近成奢,还被她戏耍于掌中。
可在魏鸿章口中,竟成了“情深意笃”?真是可笑。
他抬眼,语气淡漠道:
“寻常之人怎配与我并行?更何况……纵然是在下,也听闻鸢奴与那赘婿,并非魏家主口中那般‘情笃’吧?至于已为人妇……”
话到此处,他轻笑一声,斜瞥魏明鸢,语气讥诮:
“我不介意她脏,反正,也不过是个奴婢。”
再次听见这般羞辱的话,魏明鸢怒意涌上心头。
她堂堂魏家嫡女,虽已出阁,可那桩婚事不过为堵悠悠之口;
那赘婿于她,不过虚名之夫,从未得她半分垂怜,更遑论玷污。
可如今,在这男人口中,却成了“脏的”?
魏鸿章脸色彻底沉下,眼中阴光乍现,手指一点点扣紧椅扶,嗓音干涩森冷:
“先生,我敬你是才士,才以礼相待,可若你再放肆,就别怪老夫不顾颜面了?”
苏怀谨闻言,唇角微扬,轻声一笑,余光掠过一旁的小柔,语气淡淡:
“魏家主这话,是在威胁在下?”
魏鸿章眯起眼,语气冰冷:
“若先生再口出狂言,妄自行事,老夫也只能……迫不得已!!!”
苏怀谨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语气平静,却更显森冷:“好一个迫不得……呵……魏家主可要想清楚了,若失了这制糖之法,不知魏家如今的地位,还能否在清河保得住?”
魏鸿章脸色一变,眸光骤冷:“你这是在威胁老夫?!”
而后更威胁满满道:
“你可知你所在何地?”
“莫非魏家主是想要对在下动刑?”
苏怀谨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啧啧,又是这一套。”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举在指间把玩,语气平淡:
“魏家主,可曾听过‘狡兔三窟’这句俗话?在下早已留下后手,此法我写了数份,若数日不归,便会送到苏宁府四大家族,以及清河各大世家手中,到时候,这法子可就不再是魏家的独有。”
魏鸿章神色微变,眉梢一跳。
苏怀谨见状,淡淡一笑,轻轻一抖手,那瓶口开了,露出一颗乌黑小丸。
他眯起眼,毫不在意道:
“此乃剧毒,服之即死,魏家主若真敢动手,便要想清楚后果……魏家得不到法子,而旁人皆有,届时,清河之势,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魏鸿章面色阴沉,那双浑重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呼吸急促,却终究按捺下怒火。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端起茶盏,盏沿在他指间轻颤。
“好……好一个狡兔三窟。”
魏鸿章沙哑一笑,笑声里透着透骨的冷意,“先生果然周全得很。”
他抿了一口茶,缓缓放下,目光依旧冰冷。
“既然如此,此事老夫自会再议,魏家虽富,但还不至于只系于一人身上。”
话音一落,手指在案几上一敲,冷声道:
“来人。”
外头脚步声应声而至。
“送先生去客院歇息。”
“先生请。”
小厮俯身应道。
苏怀谨缓缓起身,唇角轻挑,语气淡淡道:
“既如此,那就请魏家主快些,毕竟在外孤宿,在下可一向睡不惯冷榻。”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向一旁那俏脸清冷魏明鸢。
魏明鸢纤指在袖中紧攥,俏脸依旧清冷,眉眼间却已隐隐泛起一抹阴色。
片刻后,苏怀谨与小柔转身离去。
堂内的气息顷刻崩裂。
“砰!”
茶盏被魏鸿章一掌拍落,碎片飞溅。
他面色铁青,怒声低吼:“放肆!!!欺人太甚!”
魏明鸢静静地看着父亲发怒,神情如冰,一言不发。
魏鸿章怒火翻腾了许久,方才气喘着稳住呼吸,缓缓坐下,眼神阴沉地看向女儿,沉声问道:
“明鸢,你觉得,此事该如何?”
魏明鸢自然明白父亲问的意思。
那人的话已说得明白,若不答应,魏家便拿不到制糖之法;若施以强逼,反会弄巧成拙,
到那时,清河诸家皆有,而唯独魏家空手。
此刻,他们魏家已被逼上梁山,只能低头答应。
她抬眼,神色平静,声音极轻:
“明鸢……愿意。”
话音落下,她缓缓垂下睫,微微闭上双眼。
这一刻,魏家大小姐第一次低头,去做一件自己不愿,甚至厌恶至极的事。
魏鸿章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支走苏怀谨,口中说是“另作商议”,其实这事早已没有商量的余地。
魏家被逼至此,他不得不答应。
只是这话,不能由他亲口说出口,不然父女之间必生嫌隙。
如今女儿亲自点头,让他松了口气。
他微微抿唇,目光阴沉如墨,缓缓吐出一口气,咬牙:
“待那法子到手,老夫定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让他知道,魏家岂是随便可犯的!”
而魏明鸢已不再在意。
她相信,那人定然也早已料到此局,必然留了后手。
她虽猜不到那人留了什么后手,却明白,在魏家得手之前,她势必要忍受屈辱。
一想到清白的身子将被那肮脏邋遢的中年男人糟蹋,她心底一阵发寒。
深深吸了口气,魏明鸢抬眸说道:“那苏怀谨怎么办?那人定然不会再容我与他同为夫妇。”
提起那名字,魏鸿章眉头深锁,心头愈发烦躁。
那人原是他千方百计引入魏府的,反而却惹出这一连串祸事。
圈养多年的杀手被尽数拔除,连衙门都开始盯着他魏家,如今若就这样轻轻放他走,岂不真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惹得一身骚。
“拖……”
魏鸿章低声道,语气阴沉,“拖到那法子到手。”
魏明鸢轻轻点头。
的确,这是现下唯一的法子。
她如今已是人妇,若真与苏怀谨和离,再成那人的奴婢,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又能嫁给谁?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继续维持夫妻名分。
等方子到手,父亲出手除掉那人,
装作一切从未发生,她依旧是苏怀谨的妻子,自然不用考虑再嫁他人。
反正苏怀谨一直以为,他们早已同过房,就算身子真被那人玷污,也不会露出破绽。
至于那赘婿的感受?与她何干,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若真心知晓生不满,大不了再补他些恩情便是。
“幸好他还在闭关!”
魏明鸢心中呢喃着。
第186章 沦为奴籍
由着小厮引路,苏怀谨沿着曲折回廊而行,眼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栏画栋,风雅非常,与身为赘婿那种拘谨、卑微的心境相比,此刻再度踏入荣园,心头竟生出几分别样滋味。
正转过一处廊角,便远远望见一名贵妇缓步而来。
那妇人衣着华贵,金钗玉饰在鬓间闪烁生光,一身绛红织金长裙将她丰腴的身段衬得愈发高贵,腰线被丝带收束,胸前双峰圆润饱满,随着步履轻晃,隐隐荡出几分成熟韵致。
肤色白净,眉眼间带着岁月打磨出的风韵,此人,正是魏府的女主人,李韵娘。
李韵娘抬眼望见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只轻轻颔首,转身而去,那一身绣裙曳地,腰臀轻摆,姿态端庄中透出一抹熟艳。
苏怀谨目光微动,唇角泛起淡淡笑意,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往昔在她身后顶弄时,那股丰腴柔滑的触感。
来到客房,屋内自然陈设精致。
小斯退下后,屋内只剩两人。
小柔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瞪着他道:“喂,酸书生,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是想要跟魏家作对?”
苏怀谨望着她笑道:“作对?不,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让他们付点利息罢了。”
“哈?”小柔眨了眨眼,挠了挠头,“听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绕的。”
她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狐疑地问:“可那魏明鸢,不是你娘子吗?”
“娘子?”
苏怀谨冷笑了一声,未语,脑海里却闪过往昔每日请安,对他不假颜色,哪里像夫妻?
想到被她耍着,让他和丫鬟同房,他眼底更冷。
“呵,”他低声道,“那女人,也配?”
小柔吐了吐舌头,缩了下脖子,却又忍不住嘀咕:“脾气倒挺大。”
随即眯眼盯着他怀里那只瓷瓶,忽然问道:
“喂,你怀里那玩意儿,不会真是毒药吧?”
“毒药?”
苏怀谨挑眉,淡笑着把瓷瓶拿出来,掌心一翻:“要不要尝尝?”
“尝你个大头鬼!”
小柔翻了个白眼,撇嘴一哼,“我才不傻呢……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伸手塞了一颗药丸。
“唔!”小柔瞪圆眼,鼓着腮帮子,拼命想吐,却发掘嘴里甜滋滋的,她嚼了两下,眼睛一亮,惊喜地叫道:“咦……是甜的!真好吃!”
她眨巴着眼,伸手往他怀里一指:“还有没有?再给我一个!”
苏怀谨看着眼前这只小馋猫,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翻个白眼道:
“现在没有,等……”
话音一顿,他脑海忽地闪过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等咱们出去,我做个东西给你吃,比这个还好吃。”
“真的?”
小柔眼睛一下亮了,满脸都是期待。
“自然是真的。”苏怀谨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笑意更深:“不过……你得护好我,明天人可不少……”
“哼,就这点事?”
小柔撇了撇嘴,双手一叉腰,神气得很:“你放心!魏家那些人,来一百个我也不怕!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苏怀谨看着她那副嚣张又可爱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看起来先前那趟苏宁府之行,没有白去。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两人在客房静待。
苏怀谨不着急,他知晓魏鸿章肯定会答应。
毕竟这可是“白糖”,连苏宁的薛家都无法拒绝,他区区一县首富,又怎能抵御得了这巨大利益的诱惑?
小柔却早已神游天外,满脑子都在想着苏怀谨口中那“好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光是想象着,她嘴角就不自觉地溢出一丝口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一炷香后,门外忽传来“笃笃”两声轻响。
那先前的小厮掀帘而入,恭声道:“公子,老爷请您移步堂内。”
苏怀谨闻言,目光微闪,抬手整了整衣襟,淡淡应了一声,便跟着来到了内堂。
堂内气氛凝重。
魏鸿章脸色阴沉如水;一旁的魏明鸢面色微白,唇色淡淡,双手交叠于膝前,姿态端正,目光垂着。
苏怀谨淡笑道:
“魏家主,召我回来,可是已有了决断?”
魏鸿章脸上的阴沉瞬间化作笑意,缓缓起身,拂袖示意坐下。
“先生请坐,老夫方才思量,之前老夫言语莽撞了,既然此事出自先生之意,老夫自然不好拂逆,明鸢虽出身魏家,但若能得先生青眼,随侍左右,也算她的福分。”
此言一出,魏明鸢身子微颤,唇角抿得更紧。
苏怀谨目光微转,淡淡一笑,道:“既如此,在下便多谢魏家主割爱了,堂堂魏府嫡女,能为我暖榻之婢,呵……倒也算我在下的福气。”
魏明鸢银牙紧咬,眼底屈辱近乎溢出。
魏鸿章的笑意一僵,眼底一抹怒色几乎压不住,却仍强撑笑道:
“哈哈……先生真会说笑,不知先生何时赐下制糖之法?”
“魏家主似乎很急呀?”
苏怀谨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道:“莫不是想得了法子,再将我碎尸万段?”
魏鸿章神情一滞,旋即哈哈大笑,拱手道:
“先生言重了,老夫怎敢!不过是想着早日准备妥当,好不误大事罢了。”
“那倒是我多心了。”
苏怀谨笑意微深,慢声道,“既如此,那就请魏家主好生准备。”
魏鸿章心头一松,忙追问道:
“准备什么?还请先生明言。”
他眼中闪着几分欣喜,以为苏怀谨终于要说出法子。
“自然是……契约。”
苏怀谨走到魏明鸢面前,微俯身挑起那光洁的下巴,眯眼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唇角一勾:“在下的东西,虽脏了点,也得清理干净,不能留着别人的痕迹。”
魏明鸢浑身一震。
而魏鸿章的笑意彻底凝固,袖中的手已紧紧握成拳。
苏怀谨目光移向他,似笑非笑道:
“怎么?魏家主莫非打算让嫡女如此无名无份地跟着我?魏家主倒舍得,我却不舍得,她既归我,自当有个名分,一纸由衙门盖印奴契。”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陡然一冷。
魏鸿章脸色青白交错,额角青筋突起。
这不仅是和离,更是要让魏府嫡女沦为奴籍。
魏明鸢双肩微颤,银牙几乎要咬碎。
苏怀谨看着他们,一脸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道:“魏家主若真想尽快得了制糖之法,便趁天色还早,去衙门一趟,只要拿到盖着官印的和离书,还有那份奴契,明日,我自会将法子奉上。”
话音落下,他径直转身离开。
门帘轻晃,脚步声渐远。
“砰!”
茶几翻倒,碎瓷四溅。
魏明鸢依旧坐着,俏脸却一片惨白,唇上更是被咬出血来。
魏鸿章胸膛剧烈起伏,咬紧牙关,声音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怒气:
“去,把那贱婿唤来!”
小厮一愣,结结巴巴道:“可……姑爷还在闭关……”
“我说,唤来!”
魏鸿章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血红,整个人像一头被逼至极的老狮。
“是,是老爷!”
小厮声音发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门帘都没忘却放下。
堂内重归死寂。
魏鸿章站在原地,牙关紧咬作响。
魏明鸢低垂着眼帘,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187章 召见
苏怀谨嘱咐小柔守好门,不许旁人靠近,便转身离了客房,翻窗回到自己小屋。
屋内安静,针落可闻。
一抹纤细的身影映在地上。
翠翘正坐在案前,身上披着他那件宽大的书生袍,衣袖垂落至腕下,衬得她的身子愈发娇小。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嫩细长的颈子,肤色细腻如凝脂。
她双手乖顺地放在膝上,眉心轻蹙,眼神怯怯,似在等待,又似在担忧。
“翠翘……”
苏怀谨轻声唤她。
那一声落下,她原本怯怯的神色倏然散去,回头望见他时,眼底瞬间亮起光,整个人似是松了口气。
她缓缓站起,衣袍滑落几寸,露出纤细一线的腰身,脚步微顿,似要冲过去,却又克制住。
纤指轻捏衣角,粉唇微启,声音轻软:
“奴婢……见过姑爷。”
苏怀谨如何看不出来对方的心思?
她不过十四岁的小丫头,孤零零守在屋里五日,日日提心吊胆,此刻见他回来,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却又因身份卑微,不敢显露分毫。
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翠翘娇躯一颤,睫毛微颤,眸中似覆着一层薄雾,终是顺从地倚入他怀中,小脸靠在他胸前,呼吸细细的,微微的颤动。
“这些日子,怕坏了吧。”
苏怀谨柔声道,掌心在她背上轻抚。
翠翘唇瓣动了动,声音细得几不可闻:“奴婢……不敢。”
苏怀谨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如初春花瓣般的小脸上,心中泛起一丝疼惜,头一低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道:”
“没事了,我回来了,你先离开此处,入夜后去寻老周,出城找夫人。”
翠翘脸上浮起一抹淡红,轻轻应声:“嗯……”
苏怀谨松开她,转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向外望去,那名被他借口打发的守卫仍未回来。
他回头一瞥,却见翠翘正垂首,轻手脱下那件宽大的书生袍。
衣袍滑落堆在脚边,身上只余一件淡粉肚兜与贴身亵裤,肌肤白净如雪,柔润若脂,纤腰盈盈一握,整个人显得越发娇小。
双腿并拢,脚尖轻点,姿态乖顺而羞怯,宛如初春枝头的一枝嫩芽。
胸前那两团微微鼓起的乳鸽,被肚兜束得紧紧的,未及丰满,却因紧贴肌肤而勾出诱人的曲线,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白嫩的肌肤,衬着那淡粉衣料,隐隐透出一股青涩的诱惑。
苏怀谨喉结轻滚,目光渐渐发烫,却仍极力按捺。
察觉到那灼灼的视线,翠翘娇躯微颤,脸颊愈发通红,却仍未停下手中动作,迅速穿上自己的丫鬟衣裳,整了整衣襟,垂眸来到窗前。
“去吧,在外头等我。”
苏怀谨低声说着,顺势轻拍了一下她的小翘臀。
翠翘脸颊红得像染上朝霞,乖乖应道:“嗯。”
她双脚一点,身子轻盈地翻出窗外。
临去时,她回头咬着粉唇,轻声呢喃:“姑爷……小心,奴婢等姑爷……”
“嗯!”
苏怀谨收回目光,合上窗户,转身脱下伪装,叠好藏入角落的包裹中。
随即取起翠翘方才脱下的书生袍披在身上,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书生模样,只是鼻息间仍萦着一缕淡淡的少女脂粉香。
屋内静坐片刻,忽听房门传来轻敲声。
“姑爷,老爷有请……”
苏怀谨垂眸,轻翻经书,像是未曾听见。
外头那小厮等了片刻,不闻动静,又抬手敲了两下,声音更急了一分。
“姑爷,老爷有请!”
书页轻翻,仍是沉默。
下一刻,只听“哐……”地一声,房门被人粗鲁推开。
那小厮快步踏入,见苏怀谨依旧坐在案前,脸上神情冰冷,不由一愣,却仍硬着头皮开口:
“姑爷……老爷有情……”
苏怀谨神色不变,淡淡应了声,顺手合上书卷,从案后站起。
小厮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发虚,眼前这个从前他们都瞧不起的赘婿,此刻似乎有些不一样。
由着他引路,穿过一重又一重回廊,来到荣园内堂,待那小厮上前回禀完毕,苏怀谨抬手拂开门帘,入内。
厅中气氛森冷。
魏鸿章端坐上首,怒意未散;
魏明鸢侧身而坐,神情不复往日清冷,俏脸暗沉。
苏怀谨行至厅前,拱手一礼,淡声道:
“见过老爷,娘子。”
这一声落下,厅中更静。
魏明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魏鸿章抬眼望他,眸光冷厉,怒意深藏。
苏怀谨神情如常,语调依旧温和:“不知岳父忽唤小婿出关,是有何要事?”
魏鸿章冷哼一声,道:““苏怀谨,你等下就去收拾行李,与明鸢一道去衙门……”
话到这里,一顿,最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和离……”
那一瞬,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魏明鸢身子微颤,眸中复杂之色更浓。
苏怀谨眉头微挑,面上浮出几分错愕:“岳父这是……在开玩笑吧?”
“老夫像是同你开玩笑的模样吗?”
魏鸿章猛地一拍茶几,双眸紧盯着苏怀谨。
苏怀谨沉默,脸色渐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片刻后,他机械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魏明鸢身上:“娘子,这话……也是你的意思?”
魏明鸢垂眸沉默,良久,才缓缓抬头,神情淡漠如霜,朱唇轻启:
“是。”
苏怀谨猛的一颤,双手攥成拳头,嘴唇哆嗦道:“为……为什么?”
话落眸子死死盯着魏明鸢。
魏明鸢迎上他的视线,眼底只剩冷意,淡淡开口:
“我乃魏家嫡女,出身高门,你不过是个乡野寒士。”
“魏家养你三年,已是恩至义尽,你该明白,你与我,原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一个恩至义尽……
好一个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怀谨心底冷笑,那一瞬,他对魏明鸢心中的余情,彻底化作灰飞,只是戏既要唱,也得唱得像些,他缓缓闭上眼,唇角微抿,良久,方低声道:
“魏明鸢,既然你这般绝情,那便,和离吧。”
魏鸿章不屑地撇了撇嘴,对他这一番姿态愈发厌烦,若不是为了那制糖的法子,他怎会舍得放过这赘婿,不过眼前这个赘婿,岂是那一本万利的白糖生意能比。
他摆了摆手,语气冷淡道:
“休要再做姿态了,赶紧去衙门罢,由你开口,和离的文书早就备下了,到那儿按个手印就成!”
听到这话,苏怀谨心中冷然。
他自然明白,对方不过是不想让魏家在外落得个苛责的名声。
但他也不以为意,反正目的已然达成, 方才那番情绪,不过是为了让这对父女不心生疑念罢了。
只是如今看来,这父女二人,早已被“白糖”二字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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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三两事
清河县衙门外,日落西垂。
残照如血,铺满青石街,整座县衙被暮色吞没,只余长影斜斜。
金光中,二人缓行,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
苏怀谨侧目,余光掠过那张素净如玉的侧颜,目光最终落在掌中的那份文书上。
不过薄薄一页,却是他穿越之初梦寐以求的旧籍,此刻到手,心中竟平静得出奇。
或许,是自己太过自负了罢。
他轻轻一叹,自嘲一句,停步拱手道:
“娘子……不,魏小姐,自此一别,祝你平安。”
那一句“魏小姐”入耳,魏明鸢神色未动,只在眸底一抹复杂转瞬即逝。
她颔首,声音淡淡:“你在此稍候,我已命小环收拾好你的行李。”
苏怀谨闻言,心下了然。
她这话无非是在告诫他,自此起,魏府再无他容身之地。
脑海中闪过那张端庄秀丽的面容,本还想与她告别一番,或试着问一句“可愿同去”。
虽知无望,却仍想听个回应。
如今听她这话,便也作罢。
苏怀谨微微颔首,淡声应道:“如此,在下谢过魏小姐。”
魏明鸢依旧寡言,只微微点头。
夕阳映在她的侧颜上,为那张清冷的小脸添了几分暖色。
不多时,小环自金光中快步而来,裙裾微扬,盈盈一礼。
“小姐……姑……不,苏公子,奴婢已将行李收拾妥当,放在马车上。”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眼里却藏着不舍。
苏怀谨目光微敛,心底泛起一丝复杂。
随行以来这丫头素来伶俐周到,且与自己发生过关系,若无旁人羁绊,他或许真会带她同行。
只是想到魏明鸢,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道:“多谢姑娘。”
语气温和,却疏离。
小环垂首,唇瓣轻咬,低低应了一句:“奴婢不敢。”
风起,衣袂轻动。
苏怀谨环顾一眼,拱手道:“二位保重,后会无期。”
言罢,转身而去。
魏明鸢静立不语,眼神随着那道背影,渐渐没入暮色。
夕阳映着她的侧颜,光影交错,清冷如旧。
小环低头紧攥衣角,唇瓣微抿,不敢抬眼。
她极力克制,生怕在小姐面前失态,脑海里却止不住浮现点滴之事,心口闷痛,只能默默咬唇,垂首不语。
静默片刻,一名身着清河县衙常服的文吏快步而来,立于魏明鸢身前,微微躬身,双手捧出一纸公文,恭声道:
“主上,事情已经办妥。”
魏明鸢这才收回目光,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那卷公文上,略微点头,朱唇轻启,道:“很好。”
话罢,素手抬起,纤指接过那纸公文。
上头字迹寥寥,落在她眼中,却格外刺眼。
正是那份入奴籍的文书。
她垂眸凝视,良久无言。
——
荣园西畔,碧烟园中,临湖小榭。
微风拂过湖面,水波如绸,倒映两道倩影。
榭内茶案前,二女相对而坐,各自成景。
其一,着浅青织金薄裙,襟口收束,腰肢纤柔,两团胸脯高耸饱满,将衣襟微微顶出弧度,曲线丰艳。
她肤色肤色莹白,神情宁静,眉目间自有一股端方之气,举手投足间透出世家女子的端重。
其二,披一袭浅白薄纱,衣袂轻扬,如烟似雾,面容清绝,眉目淡若云水,气息寂然。
纱下的曲线柔润而惊心,胸峰饱满圆润,腰线婀娜,举手间肌理若雪光流转。
眉目清澈,气息恬淡,仿佛尘世之外的仙灵,举手投足皆有不染烟火的韵致。
然而那身姿之美、那隐透的丰腴,又远胜前者几分,如玉包春,仙气中反添几分惑人风情。
此两人:
一人如雪中芙蓉,洁而未脱俗;
一人如云端仙骨,冷华绝尘;
同为孤傲之姿,却一柔一绝,一在人间,一在天上,
这两人,便是清河县魏家姊妹,大小姐魏明鸢与二小姐魏清妍。
“你当真要那物?”
魏清妍纤指轻轻拂过茶盏,声音淡若微尘。
魏明鸢目光垂敛,只轻轻颔首。
“其中凶险,你心中可有数?”
语调仍平,却带着几分隔世之意,像是在劝,又像在叹。
魏明鸢抬眼,眸光沉静:“有数。”
魏清妍目光微动,语声如水:“既如此,为何执念不改?魏家已立于清河之巅,富足安稳,何必再贪?”
魏明鸢未答,只静静望着自己这不染尘世的妹妹。
魏清妍看着她,神色微滞,出尘的眸底泛起一丝细微波澜。
“罢了,既你心意已决,那便随你!”
话到此处,她微微一顿,又道:“晚些时候,我自会过去,你,做好打算。”
魏明鸢起身,略一颔首,转身离榭。
魏清妍目送片刻,轻转眸光,望向湖面。
初荷正盛,叶满池光,几朵早开的花在风中轻晃。
夏意将歇,盛景正好,却已有风起的征兆。
荣园内堂。
魏鸿章端坐上首,案前摊着一本账册,却半页未翻,他眉头紧皱目光空落,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客商嚣张的语气以及那份令他羞怒的条件:要他魏家的嫡长女,屈身为人之奴。
每当念及此处,他怒气直冲上头,可为了那制糖的方子,他只能强忍,硬生生将火气咽回肚中。
正烦躁间,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夫人……夫人!老爷说,谁都不见,您……”
“滚开!”
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紧接着帘影一掀,一名贵妇人快步入内。
她着紫金织锦长袍,腰佩玉环,丰腴端雅,眉目间却压着一股怒色。
正是荣园大夫人:李韵娘。
李韵娘神情冷峻,眸子直逼魏鸿章,声音清厉道:“老爷,是你让明鸢与怀谨和离的?”
魏鸿章微微抬头,语气冷淡:
“李韵娘,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夫君?强闯内堂,一点规矩也不懂!”
李韵娘双手紧攥罗袖,胸口起伏不止,上前一步,冷声再问:
“妾身只问一句,是不是你,让明鸢与怀谨和离?”
“是。”
魏鸿章冷冷回道
李韵娘面色骤变,忍不住厉声道:
“为什么?怀谨那孩子进我们荣园这些年,行事谨慎、待人恭敬,从无半分越矩,你怎能将他扫地出门!”
“本分?”魏鸿章冷哼一声,眼底怒火骤起。
“他若本分,怎会三番两次外出,还做下那事,闹得满城皆知!”
李韵娘急道:“可他那也是为救灾民……”
“救灾民?”提起此事魏鸿章怒火更盛,一拍案几,怒声震堂。
“清河县有县太爷,有官府衙门,轮不到他一个赘婿多管闲事!他若安分守己,我何至于此?让他离开荣园,已是恩赐!”
李韵娘闻言,微微一滞,心头疑惑,唇瓣颤了颤:“可……”
“住口!”魏鸿章厉声打断。
“我意已决,此事不容再议!你若真心怜他,便舍下这魏家夫人的身份,随他去!自此,老夫便不认你这个人!”
这一句话落下,李韵娘身形一震,面色霎白,唇瓣微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
魏鸿章怒声再起,震得门外的侍女皆噤若寒蝉。
李韵娘怔立原地,眼底一抹泪光浮起,良久,方缓缓转身,掀帘而出。
第189章 这身份很配你
与魏明鸢、小环二人道别后,苏怀谨生怕被人跟踪,因此他并未直接回村,也未去寻晴蔻,而是沿街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他将这三年在魏府为赘婿时留下的物件一一取出,却也不多,不过是不过是几本残旧的书册、几支磨秃的笔墨、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衫,唯一像样的,是那回灵隐寺时买的新衣。
安置妥当后,他提着包裹出门。
他顺着街道慢悠悠地走,时不时回头瞥几眼,直到确定身后无人跟着,这才转入一条僻巷。
良久再出来时,衣冠已换,面目全非。
那书生模样的青年,化作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客商。
来到荣园门口,守门的家丁见他,不由一怔。
这人不是府里的吗?怎的又从外头来?
虽有疑心,却没人敢问,毕竟这是大小姐带进府的人,只得恭敬地开门让他进。
苏怀谨进入荣园,正欲往客房走,便见远处廊下,一道雍容的身影匆匆而来。
那贵妇身段丰腴,神情却有些失措,眼中泪光闪动,像是受了极大委屈。
苏怀谨看着那背影,眉头轻蹙。
若说能让这位魏家主母含屈落泪之人,除魏鸿章外,怕再无他人。
他隐约猜到,十有八九又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苏怀谨心中生出一丝冲动,想追上前去安慰几句。
但念头只一闪便被压下,毕竟这副妆容极为费力,若被人撞见让魏明鸢得知,以她的心思,只怕会看出端倪。
虽说他已得自由身,可他的目的却远不止如此。
你我终是过路人。
苏怀谨心中一声轻叹,目光从那抹消逝的倩影上挪开,转身快步回到客房。
回到屋内,他先问了小柔的情况,得知一切如常,这才在茶几前坐下,斟了一盏茶,慢慢品着,静静等待魏家父女前来。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苏怀谨抬眸,神情平静:“进。”
门被推开,一道纤长的倩影立在门口。
正是魏明鸢,她神色淡漠,气质如寒霜。
“此物,便是你要的。”
她声音清冷,说罢,纤手抬起,将一张薄纸递来。
小柔在旁,好奇地探头去看,却还没看清上面的字,苏怀谨已经接过。
他展开一看,是一份奴籍文书,上面赫然印着清河县县衙的大印。
苏怀谨眯起眼,唇角微扬:“不错,鸢奴……这身份,很配你。”
似听惯了那声“鸢奴”,魏明鸢神色依旧平静,纤长的睫毛微垂,眼底却藏着一抹冰意。
“你的条件我已经照办,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苏怀谨收好奴籍,目光微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鸢奴,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一个条件?”
魏明鸢抬眸,冷声道:“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苏怀谨嘴角微勾,缓缓伸手,一把卡住她光洁滑嫩的下巴,力度不轻,令魏明鸢不得不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错。
苏怀谨目光落在她那粉润却紧抿的薄唇上,道:
“鸢奴,你最好别忘了,如今的你,不再是魏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是我的奴仆。”
说话时,目光顺势从她光洁的下颌滑到那雪白细长的颈线,语气愈发缓慢:“今日我难得有兴致,若你敢拒绝,这次交易便作废,此物,还给你。”
话落,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奴籍。
魏明鸢垂首凝视着那纸文书,雪白的脖颈微微弯下,黑发散落肩侧,遮住半边清丽的面庞。
她静默了片刻,方用极其干涩的嗓音低声道:“奴……奴遵命……”
此话落地,如雷在室。
“呵……”
听见这话,苏怀谨心头大为畅快。
他松开下巴,掌心顺势贴上她滑腻的脸颊,手掌缓缓掠过那细致光滑的肌肤,语气微带玩味:“不错,身份适应得很快,今夜,沐浴之后,在你房中候我。”
“是……”
魏明鸢纤指紧攥成拳,香肩微微发颤,刚要转身而去,却又听见一句低声落入耳中:
“你主人我,可不喜太冷的女人!”
这话落入耳中,她脚步一滞。
银牙轻咬,唇角发白。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奴婢……知晓。”
“去吧。”
苏怀谨挥了挥手,淡淡道。
望着那略带踉跄的背影,苏怀谨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将房门关好。
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小柔正瞪大眼,整个人都愣在那儿。
“她、她真的答应做你的奴仆啦?”
小柔瞪圆眼睛说道。
苏怀谨未语,只抬手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小柔忍不住追上两步,小脸气鼓鼓的。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苏怀谨淡声道。
“可、可是她可是魏家的大小姐欸!怎、怎么会真的放下身段做你的奴婢!”
小柔一边说一边瞪眼。
“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
苏怀谨放下茶盏,唇角带笑,“再则,不过是想等明日我交出东西后,有信心钳制我罢了。”
话至此,他抬眸看向小柔,道:
“明日你可要护好我。”
“那是自然!”
小柔小手一挥,语气笃定,可眼珠又咕噜噜一转,嘟着嘴低声补了一句:
“不过……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帮坏人办事,像个助纣为虐的小坏蛋!”
苏怀谨闻言失笑。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天边的云被暮光染成深紫,微风拂过,带着淡淡花香。
不多时,荣园内的灯笼一盏盏亮起,红光映在游廊与檐角,照得窗棂微微泛黄。
偌大的园子渐渐静了下来,只余虫声与风声在夜色中交织。
苏怀谨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襟,方欲推门而出,忽听小柔在后轻唤:“你要独自前去么?要不……我随你一道罢?”
苏怀谨回首,瞧着那双亮晶晶的眼,唇角微扬,道:
不必,他们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不会动我。”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转,带了几分调笑:“再说,这一趟,多少有点少儿不宜!”
“啊?”小柔怔了怔,睁着一双圆眼,满脸疑惑。
苏怀谨笑而不答,推门而出。
只留下小柔在屋里嘀咕着:“少儿不宜?这是何意?”
廊外夜风微凉,荷香自池畔飘来,拂过衣襟,带着几分潮气。
他顺着回廊缓缓而行,灯火沿檐次第亮起,红影映在青石地上。
穿过游廊,远远便见厢房前一盏灯孤伫,光色温润。
灯影映在窗纸上,轻薄如雾,隐约可见一道纤长的人影,似正端坐案前,纹丝不动
那处,正是大小姐魏明鸢的闺房。
PS:后台这几天也先不登了,省得添烦,不爱看的朋友就别勉强了,没必要动气,这本书也没赚几个钱,写着图个乐子,自娱自乐而已,当然完本是一定的,也算是练文笔了。
第190章 逼居然还这般嫩净
门前,一袭浅色襦裙的丫鬟静静伫立,腰肢纤细,胸前微鼓,正是那曾侍候过苏怀谨,如今又回到魏明鸢身边的小环。
她十指轻搅着衣带,神色恍惚,直到脚步声临近,方慌忙垂首行礼,声音细软:“奴婢……见过贵人。”
苏怀谨抬眸,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出去。”
“是。”
小环抿着唇,盈盈行礼,却并未真的退下。
苏怀谨目光微沉,唇角微勾:“我说,让你出去,还是说,你也想进去伺候?”
小环娇躯一颤,手指攥紧衣带,抬眼偷看他一眼,咬唇不语。
苏怀谨冷笑:“好一个忠心的小丫头,看样子,今儿我倒真有艳福了。”
话音方落,房中传出一声清冷的女音:
“小环,出去。”
“是。”小环这才盈盈一礼,唇瓣紧咬,垂眸快步而去。
直至倩影消失苏怀谨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屋内烛光摇曳,香气氤氲。
魏明鸢背对着他,独自端坐在茶几前。
一袭紫色薄纱披在肩上,轻盈如雾,雪白如凝脂的肌肤透过薄纱隐隐可见,灯影摇曳间,曲线若隐若现。
她背影纤直,肩线优雅,腰肢柔韧盈握,发丝如漆瀑般垂至腰间,映着薄纱下的朦胧轮廓,宛若月下琼人。
茶几上,两盅酒,酒色透亮,晃着微光。
苏怀谨立在门口,怔怔看着那道背影。
那一刻,仿佛梦回旧日,又像隔世重逢。
“若她知我是谁,又当如何?”
他心中一笑,收敛神色,轻步入内。
魏明鸢微微偏头,露出一侧精致的面庞,肌肤细腻白润,唇色浅淡,眉心微蹙,似有一丝隐忍的紧张。
苏怀谨走近,在她对面落座。
目光自上而下,毫不掩饰。
灯光摇曳,香颈雪白修长,锁骨线条精致;
薄纱之下,胸前两团饱满高耸的雪乳被灯影勾出形状,圆润挺立,粉色乳晕在半透间若隐若现;
纱带束腰,盈盈可握;
腰下那圆润丰腴的臀线,在灯光与纱间若隐若现,裙摆下露出的雪腿交叠如玉,肤色莹白细腻,裙摆深处的一抹阴影更添几分致命撩惑。
这一身若隐若现的装束,衬着她冷若冰霜的神情,竟生出一种致命的反差,让人不自觉生出征服之念。
这娘们理解能力真是满分,居然连亵衣亵裤都没穿!
苏怀谨嘴角心中轻哼,脑海中闪过那一夜浴房,晴蔻亦是薄纱覆身,只是更为放肆,那粉色轻纱几乎全透,曼妙的酮体全乎展现在眼前。
魏明鸢感受着对方的火热的目光,心中泛起羞耻,却不得不忍受。
片刻后,耳中传来那人的声音:“没想到,魏家大小姐,竟也懂得这般打扮。”
魏明鸢手指轻颤,却仍挺直脊背,不作声。
“啧……”
苏怀谨的笑更深,语气里带着讥弄道:“看来你这幅冰清玉洁的皮相之下,竟藏着这样一副下贱的身子,若不知你身份,只怕要误作哪家青楼新来的头牌。”
居然将她堂堂魏家嫡女,与那等青楼贱妇相提并论。
哪怕早已在心底做足准备,魏明鸢仍不由的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薄纱之下,雪乳随呼吸微颤,那米粒大小的乳尖顶起轻纱,轻轻抖动,仿佛在抗拒,又似在无声的屈服。
“怎么?怒了?还是……”
苏怀谨勾唇,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游走,语气讥诮:“被我说中了?你看似端庄,其实骨子里,却是贱得很。”
魏明鸢猛地抬眸,眸底寒光一闪,呼吸微乱,却终究只是紧抿着唇,未言一字。
苏怀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鸢奴,这身子,可不似一个奴婢,你若真要做奴婢,怕是浪费了,不如做个教人取乐的精盆,倒更合你这副模样。”
那一瞬,烛焰轻颤,空气似凝。
魏明鸢的纤指紧握成拳,血色褪尽,然而她仍未回言,只是抿着唇,静静坐着,一腔怒意压在心头。
苏怀谨也不在多言,只静静地欣赏着她此刻的羞态,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她曲线优雅的脖颈下方,那两颗白嫩圆润的乳房,虽不及便宜丈母娘与表嫂那般丰硕,却自有一番青涩未开的诱人风情,仿佛藏着无限可能。
沉默半响,他忽而开口道:“站起来……”
魏明鸢娇躯轻颤,牙关紧咬,终究还是缓缓站起。
紫色薄纱顺着肩头滑落,交叠的玉腿缓缓分开,雪白的小腿映着烛光莹润如玉,原本藏在裙下的幽深阴影此刻彻底暴露在眼前。
薄纱贴下体,隐秘的部位一览无余,修长白皙的玉腿间,阴阜饱满圆润,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纱,粉色的肉缝在纱下若隐若现,两瓣肥厚的阴唇紧贴着,微微收缩,阴毛黑亮柔顺,零星贴在肉缝周围,带着未被人玩弄过的青涩纯净。
苏怀谨的视线瞬间灼热,久久不愿移开,心头欲念翻涌。
魏明鸢感受到他赤裸裸的目光,脊背僵直,俏脸上飞上一层淡淡的羞红。
苏怀谨微微俯身,靠近她纤细的腰腹,鼻息间隐约嗅到一缕从她小腹深处渗出的腹香,令人血脉偾张。
“不错,不错,作为人妇三年,逼居然还这般嫩净,真是令我惊喜若狂!”
话落,他微微俯身,呼吸间那股腹香更甚了,仿佛一缕春水幽幽溢出,直钻人心。
魏明鸢身子绷得笔直,心头羞愤交加,脑海深处却浮现那个赘婿的模样,幽幽叹息在心头回荡。
苏怀谨抬眸看着她不负往日清冷俏脸,心中暗暗冷笑,你也有今天。
忽然一手落在她光滑如玉的大腿上,魏明鸢下意识想要后退,刚一动,腰肢已被牢牢按住,后退不得。
苏怀谨顺势抚摸着她细腻滑嫩的玉腿,手指一路游移,很快便探至那层薄如蝉翼的紫纱之下,指腹轻触间,能清晰感觉到那处粉嫩的肉缝柔软,淫笑道:“啧啧,娇生惯养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这么软,这么嫩,如此美穴,今日也该轮到我来尝个新鲜了。”
魏明鸢听见这话,羞耻得几乎昏厥,紧咬牙关,咽下叱呵之语,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奈何苏怀谨力气极大,粗暴地分开她的玉腿,粗粝的指腹在她柔嫩的肉缝上来回揉弄,摩擦间带来一阵阵异样的酥麻感,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纵然她心里极力抗拒,生理却早已背叛了意志,不多时,手指便沾染上一层晶莹的淫液。
苏怀谨感受到私处的反应,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将手指抽出,举到魏明鸢面前,冷声嘲弄:“还说你不是淫货?下面这么快就湿了,自己来看看!”
第191章 主子便赏你一颗棒棒糖吃
魏明鸢看到那抹晶亮的液体,脸上又羞又怒,眼眶微红,刚想避开目光,却被苏怀谨一把捏住下巴。
“鸢奴,来,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苏怀谨声音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大手用力掰开她的贝齿,魏明鸢吃痛闷哼,牙关一松,苏怀谨趁势将那根蘸满淫液的手指塞进她的檀口,粗暴地在唇齿之间搅弄。
滑腻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带着淡淡的甜腥。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你自己的淫水!”
苏怀谨的手指在她柔软的小香舌上肆意碾压,搅得她喉咙一阵恶心。
魏明鸢柳眉紧蹙,死死盯着他,泪光在眼眶中打转,满脸屈辱与羞恼。
“哈哈,这才刚喂你尝了点味道,就成这副模样了。”
苏怀谨伸出手指讥讽道:“真是期待等会儿让你含着我的肉棒,被我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粗鄙至极传入耳中,魏明鸢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却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下一瞬,高贵的红唇已被苏怀谨强行堵住。
男人大手钳住她下巴,大嘴复上她唇瓣,舌头蛮横地撬开贝齿,毫不客气地闯入她的檀口,肆意汲取香津,贪婪吮吸每一丝软香。
魏明鸢拼命挣扎,喉中发出低低的呜咽,却无力阻止他的侵袭。
她想狠下心咬断对方的舌头,可理智告诉她,若真的反抗,一切都完了,她只能死死忍住,任由他肆意搅弄、卷缠,香舌被卷住时只觉心头羞怒交加,屈辱难当。
“啧啧,味道不错,世家女的口水果然比旁人都香甜。”
苏怀谨松开她的檀口,舔了舔嘴角,露出得意的淫笑。
魏明鸢气喘吁吁,俏脸晕红,瞳孔中布满泪光与怒意,却只能死死瞪着他。
“哈哈,生气也这般好看!”
苏怀谨大笑,根本不将她的愤怒放在心上。
大手探向她胸前,隔着薄纱粗暴地揉捏那对雪白饱满的乳房,掌下尽是细腻的触感,温热的软肉被他肆意揉搓,掌心传来弹性十足的韧劲,他愈发粗暴,肆意揉捏,乳峰在掌下被搅得晃动不止,在灯光下勾勒出惑人的弧线。
他再也抑制不住欲望,双手用力一扯,轻薄的紫纱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那对白皙如玉、饱满挺立的双乳彻底暴露在眼前。
灯光下,两团雪乳圆润高耸,肌肤如凝脂般光滑,洁白无瑕,正中两粒粉嫩乳头,米粒大小,娇嫩欲滴,仿佛新绽的花苞,在羞愤中微微颤抖,骄傲地挺立在雪峰之巅。
那粉嫩的色泽在灯影下显得鲜嫩诱人,像两颗初春新摘的果实,沾着晨露,既羞怯又渴望被采摘。
苏怀谨目光愈发灼热,忍不住俯身凑近,呼吸间满是乳脂的甜腻香气,心头欲念翻腾,低低喃道:“真是一对极品奶子,天生就是欠玩!”
魏明鸢娇躯猛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想要遮掩春光,却被苏怀谨一把抓住手腕,牢牢按在头顶,她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雪乳在男人视线下随着呼吸轻颤,春光大泄。
“逼都被我玩的流水了,还装什么清高?虚伪的贱货!”
苏怀谨冷笑一声,手掌毫不客气地攀上她那对滑腻饱满的酥乳,五指张开,微微用力手指便深深的陷了进去,雪白的肌肤好似摸了润滑油,舒适柔软,滑不溜手。
“哈哈……鸢奴,你这骚奶子手感真好,比大白馒头还要软弹,真TMD适合打奶炮!!”
苏怀谨兴奋的说着,双手握着饱满的双乳尽情玩弄,一会五指深陷、大力抓捏,一会左右旋转、上下搓揉,一会又用手指夹住乳头来回撩拨,随后便张开手掌如面团般粗暴的将其玩弄成各种淫荡的形状!
魏明鸢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打转,胸前却只能任由那对乳房在男人手下被揉捏变形、丑态百出,屈辱与羞耻几乎将她淹没。
“鸢奴,怎么样?是不是很爽?我早就看出来你这骚货最会装,平日里高高在上,是不是早就想被这么玩了!”
苏怀谨看着她满脸屈辱的模样,兴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更是肆无忌惮地玩弄着那对雪乳,大力的抓捏着奶子,嫩滑的乳肉如牛奶般被粗暴的从指缝间挤出,巨大的力道仿佛要将奶子捏爆!
紧接着,他两指捏住那粒粉嫩乳头,先是用力旋转几下,随后猛地一拽,整只雪乳都被牵引着甩了起来,只见她的奶子在乳头被拉动下荡漾起夸张的乳浪,一圈圈乳波从掌心荡漾至乳根,像白花花的浪涛在胸前翻滚。
魏明鸢只觉剧痛与羞耻齐齐涌来,忍不住吃痛低呼一声,泪光瞬间滑落,而胸前那对原本傲然高耸的美乳,被男人肆意拉扯甩动,像两团软糯的白面团,被玩成各种淫靡不堪的形状。
乳头因长时间揉弄,早已红肿挺翘,沾着细汗愈发娇艳欲滴。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雪乳在男人掌下翻滚抖动,屈辱如潮,一波接一波地将她淹没。
似乎玩够了,苏怀谨这才松开,看着那双被折磨得失形的雪乳,嘴角扬起讥笑,心底泛起一种说不出的快意:“鸢奴……你看现在这副浪样子,才是你的真面目,以后少装什么清高。”
魏明鸢俏脸惨白,泪珠挂在睫毛尖,微颤欲坠;唇瓣被咬得发白,血丝渗出,一抹殷红在雪肤上刺目非常。
苏怀谨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剧烈,心头快感翻腾,先前被戏弄的屈辱似被冲散几分,但,还不够。
他目光一点点冷下来,唇角抿紧淡淡道:“跪下!”
话音落地,魏明鸢身子骤然一僵。
“鸢奴,我说,跪下。”
魏明鸢抬起头,眸底充斥着屈辱与挣扎。
“逼也让我玩了,奶子也让我揉够了,鸢奴,你是想保住你那点尊严,还是……想要前功尽弃?”
苏怀谨嘴角微挑,语气里满是戏虐。
魏明鸢身子骤然一颤,牙关紧咬,最终还是闭上眼,缓缓屈膝,落在绣毯上。
苏怀谨目光冷冽,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脸色苍白,一寸一寸伏低身形。
心头翻涌,脑海里闪过原主当年被逼入赘魏府的屈辱,又浮现那夜合欢酒下,丫鬟小环入房的画面。
“我这,也算替你报了仇……”
他心中暗暗低语,下一瞬,冷声再起:“抬起头。”
魏明鸢身子一僵,呼吸滞了半拍。
她像被线牵着般缓慢地动了动,僵硬、机械,却又带着一丝不甘与羞辱。
那一抬首,颈线雪白,青丝滑落肩前,灯光映在她的睫上,微微颤动。
那张绝美的脸终究露出,被迫仰望着他。
苏怀谨俯视着她,唇角缓缓扬起,冷笑着道:
“方才你让我很尽兴,既然如此……”
他声音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戏虐与嘲弄:
“主子便赏你一颗棒棒糖吃,也不算薄待。”
话音落下,他胯下那根粗壮火热的肉棒已经在她面前挺立,皮肤下血脉跳动,阴影落在魏明鸢白净的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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