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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她今夜……应当无法安眠吧?
先是一截莹白的小腿,无力地半曲着,虚虚抵在凌乱的锦褥上。脚踝纤巧,趾尖微蜷,陷在堆迭的绸缎里。
沈昭呼吸陡然一滞。
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他欲要移开眼。可双脚却像被钉住了,挪动不了半分。视线隔着那道窄缝,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上移去。
散落的薄衾,半垂的帐角,还有一截纤细的手腕。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已经忍到了极处。
月白色的中衣被揉得皱巴巴的,半敞着堆在手肘处,露出一段如月华浸过的脊背,在昏暗的灯影里柔柔起伏,最后没入虚拢的薄衾深处。
她……在做什么。
沈昭僵在原地。
目光触及那团裸露的丰盈,仿佛被惊着似的仓促避开。可下一瞬,又避无可避地撞到了那张脸上。
她半倚在床柱旁,齿间咬着衾角,脸上绯色浮动,像是体内那阵热意蒸透了出来。黛眉轻蹙,眼睫湿润地颤着,眼角噙着一点欲落未落的水光。
沈昭喉间发紧。
到了此刻,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是在……
那两个难堪的字眼尚压在心口,未及成形,眼角余光却隐隐掠过一片柔腻的雪色。
沈昭下意识屏息,才看清她将手缓缓贴上了小腹。
那只秀美的柔荑虚虚搭在薄衾的边缘,指尖往下,再往下,探入那片软绸,一点点隐没在她并拢的腿间……
室内响起一声压抑地低喘,勾着一截软颤的尾音,落进他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炸响。
沈昭脑中轰的一声。
浑身的血液像在这一瞬被点燃,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烧进领口遮掩的那片皮肤底下。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从小腹深处醒来,燥热的,陌生的,鼓噪得他发痛。
他定在屏风后面,后背抵着墙边那根冰冷的木柱,一动也不敢动。
那片莹白的绸面被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薄薄的料子跟着她手腕的动作缓缓起伏。一下,又一下,生涩的节奏里还带着几分摸索,却偏偏磨人到了骨子里。
布面渐渐洇开一小片湿痕,颜色变深,面积越来越大,像是兜不住下头漫溢出来的水液。
她口中的低吟连成了一片。零碎的、压抑的喘息,渐渐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一声迭着一声,断断续续地往他耳朵里钻。
她眼睫低垂,浓密的睫毛半掩着那双蒙了水雾的眼睛。眉心蹙着,眉尖拧成一个极小的结,像是快要承受不住什么。湿润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齿间咬着一缕散落下来的青丝。
她往里又屈了屈腿。
宽大的裤管顺着这个动作往上滑了一截,堆迭在膝盖上方。大半截雪白的大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黄灯光下。
腿侧的肌理正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在细细地抽搐,一阵一阵地颤,像风吹过的水面,一圈一圈荡开细密的涟漪。
她的动作逐渐加快。
手腕起伏的幅度更大,更急。那些湿黏的、细碎的水声从薄绸底下传出来,细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头向后仰去,抵着床柱的那截颈子绷成一道紧致的弧线,喉间滚出一声急促的呜咽,尾音上扬,又陡然断在半空。
湿透的薄绸紧紧贴在她肌肤上,隐约透出底下曲起的指节轮廓。几根手指正顶着那层薄绸,往上,往里,在某一个位置来回勾弄。
那截细韧的腰肢突然猛地弹了一下。
薄衾自她腹间滑落,身子向上弓起,整个人弯出一道柔韧而惊心的线条。
长发从肩头滑落,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荡了荡,垂在身后,像一匹泻开的墨瀑。那只一直死攥着锦褥的手松开了,指节在空中胡乱地抓了一下,最后攀住了身侧垂落的一角帐幔,死死绞在指间。
那声音已经带着压抑的哭腔,尾音上扬着,含混地呢喃了一声什么。
沈昭猛然回神。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已在屏风后站了许久。
一股无措骤然涌上心头,夹着几分迟来的羞意与慌乱。
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个念头一起,沈昭几乎是仓皇地转过身。
可才一动,身前衣袍便勾住了屏风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细响。
他身形骤然停住。
那一瞬,连呼吸都像被生生截断了。
所幸榻上的人似乎并未察觉。
沈昭闭了闭眼,极缓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小心捻住衣角,将勾在屏风上的衣料一点点抽回。
他不敢再回头,只微微弓着脊背,任宽大的袍袖垂下来,遮住此刻近乎失态的模样。
随后,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气,一步一步退回外间。
直到重新站在门外,被夜风迎面一吹,沈昭才像终于从那场靡艳而昏沉的梦里挣脱出来。
可胸口仍旧跳得厉害。
他垂下眼,这才看见自己手中仍攥着那只匣子。尖锐地匣角不知何时已在掌心硌出一道深痕。
他看了片刻,缓缓闭了闭眼。
只是方才所见所闻,已像残烛下浮起的一抹余光,烙在眼底,久久不散。
沈昭失了魂般回了自己屋中。
他反手合上门,却没有立刻往里走,只在门边怔了半晌。
许久后,他才像终于回过神来,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他有些疲惫地半阖上眼。
眼前刚暗下,方才那一幕便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沈昭喉间一紧,猝然睁眼。
可已经迟了。
那股热意尚未完全退去,仍固执地滞在身体里,像一点不肯熄灭的暗火。他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异样,整个人顿时僵住,随即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无言。
好吧。旁的或许尚不好说,可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认——
自己并不厌恶。
非但不厌恶,甚至……
沈昭指节紧了紧,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那可是阿玉啊!
他一直告诫自己,要拿她当作妹妹。
只是到了此刻,这句话却显得那样苍白。
若真是如此,自己方才又怎会……
这念头甫一掠过,胸口便像被什么猛地攥住。某种陌生的悸动在心底一下一下撞着,急促而鲜明,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胸膛。
沈昭抬手,缓缓按住心口。
隔着衣料,掌下的心跳得又乱又快。
就这样静静坐了许久,待那股热意消退,他才慢慢放下手,目光落在一旁的案上。
那只匣子,那只玉娘托人寻来的匣子,刚才就被他顺手放在那里。
他望着那只匣子,久久未动。
原来如此。
她这几日的异样,对自己的疏远,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只是怕被他察觉。
一想到这里,沈昭心口忽然软得厉害,连之前那些隐秘的挣扎,也像被温水慢慢浸软,最后化为一抹难言的怜惜。
他伸手将匣盖打开。
匣中铺着一层暗红色软绢,绢面平整,中央静静卧着一件骨制小物。
那东西以一截细密的兽骨打磨而成,色泽淡黄近白,骨纹间隐隐沁着细微的蜜色。形制修长,前端圆润,尾处略作收束,通身没有半点棱角,显然是被人反复抛磨过的。
他认得此物。
是由龟兹工匠所制,胡地贵妇闺阁中常用的私物。
贵重,精巧,也秘而不宣。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色泽温润,形制却实在难以叫人直视。
沈昭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别开目光。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转了回来。
他沉着脸,伸手捻住那物件尾端,略略挑起半寸。
指尖触到骨面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东西并不冰凉,反倒因为骨质细腻,带着一种近乎贴肤的温度。
沈昭盯了片刻,眼底神色越发难辨。
随后,他指尖一松。
东西跌回匣中,压在软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沈昭垂眸看着它,许久没有动。
玉娘需要这个东西,他并非不能明白。
毕竟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这样难受下去。
可这个不行。
这东西来路不明,不知被多少人经手过。哪怕那侍女说是新寻来的,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将这样一件东西送回她手里。
更无法想象,它还要进入她的身体。
只是稍作假设,沈昭胸口便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抬手将匣子合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匣盖边缘,眼底忽然掠过一线幽深的暗色。
随后,他起身打开房门,朝外吩咐:“沈穆,将那个侍女带过来。”
玉娘在房中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阿乌回来。
起初她还撑着几分耐心,想着或许是挑挑拣拣总要费些工夫。可等到案上的灯烛烧得都只剩短短一截,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阿乌大约是赶不回来了。
玉娘坐在榻上,默默望着帐顶,心中很是绝望。
这世上果然凡事都靠不住,到了要紧时候,还得靠自己。
好在这次很快,折腾了不到两刻钟,就安生下来了。身上那股磨人的燥意渐渐退去,她整个人像从热汤里捞出来似的,又酥又软,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玉娘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缓了片刻,才披衣起身,打算叫人备水沐浴。
谁知唤了两声,外头竟无人应答。
玉娘愣了一下。怎么连值夜的侍女也不见了?
她扶着门框探头看了看,廊下空空荡荡,安静得只剩檐下摇曳的灯火。
玉娘纳罕片刻,实在没力气深究,只好另唤了院中其他人来伺候。
热水送来后,她舒舒服服沐浴了一回,又换了干净寝衣。许是终于把身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她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日醒来时,日头已经照到了窗上。
玉娘心情愉悦,正倚在案旁喝粥,阿乌便低着头进来了。
她脚步慢吞吞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心虚。
玉娘看她一眼:“东西呢?”
阿乌肩膀一抖。
玉娘:“……”
她只是随口问一句,怎么这么叫人害怕?
阿乌垂着头,支支吾吾道:“郡主,那、那胡商铺子的掌柜说,近来路上不大太平,货车被耽搁了。那样东西……暂时没有现成的。若郡主还要,恐怕得再等几日。”
玉娘听完,虽有些遗憾,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昨夜她已靠自己渡过一劫,想来往后一两日问题也不大。
“无妨。”她道,“既然缺货,那就再等几日吧。你替我跑这一趟,也辛苦了。”
说着,她取了些银钱来,递给阿乌。
阿乌一见那银钱,脸色更复杂了,忙道:“奴婢不敢收。奴婢这趟差事……其实也没办好。”
不但没办好。
还被世子当场逮住了。
不但被世子当场逮住了,如今还要奉世子之命,回来同郡主一本正经地扯谎。
阿乌越想越觉得愧疚,头都快低到胸口去了。
玉娘却只当她是因没买到东西而不安,反倒宽慰道:“这有什么?原也是我让你去办的事,成与不成,都该谢你。”
阿乌张了张口,还想推辞。
可一抬眼,又见玉娘神色坦然。她心里一虚,生怕自己再推下去,反倒叫郡主看出什么端倪,只好硬着头皮把银钱收了。
“多谢郡主。”
这几个字说得无比沉重,像接的不是赏钱,而是家法。
玉娘有些莫名其妙。
阿乌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歉意,又有同情,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玉娘被她看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还是端起碗继续喝粥了。
五日后,玉娘终于收到了她要的东西。
阿乌将东西捧进来时,怀里抱着的却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寻常小匣,而是一只打磨得极精致的檀木匣。
匣身乌沉,四角嵌着细细的银边,正面还扣着一枚小巧的鎏金铜扣,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私物,倒像是拿来装玉佩、香珠,或是哪位贵女压箱底的首饰。
玉娘看着那只匣子,沉默了一下。
这种东西……包装竟也这样讲究么?
她不由抬眼,看向一旁的阿乌。
不会是拿错了吧?
阿乌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口一跳,连忙摇头,又连忙点头:“就是这个,没错的,郡主!”
她答得太快,像是生怕玉娘再多问半句。
玉娘越发狐疑,但她也不好再问,毕竟自己还未打开,怎好平白质询。
于是她伸手拨开匣上的铜扣。
咔哒一声轻响。
阿乌像被那声音烫着了似的,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郡主,那奴婢先退下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低着头往外走,走得又急又稳,几息间就跑远了。
不妙。
这东西她可万万不敢看。
世子将匣子交给她时,只淡淡吩咐了一句:不准给任何人瞧见。
包括她。
那时世子的脸色沉得叫人心惊。阿乌觉得自己若当真不慎瞥见一眼,往后怕是在府中都待不下去了。
玉娘看着阿乌几乎逃命般退了出去,一时更觉莫名。
不过她很快便顾不得阿乌了。
毕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这件能替她解决大麻烦的东西。
她定了定神,终于将匣盖打开。
匣中铺着一层雪青色软绢,绢面被压得平平整整,中央静静卧着一件象牙雕成的物什。
玉娘怔住了。
那东西通体润白,色泽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比玉多了几分柔和温润。形制长硕,前端尤其膨大,尾端却另作收束,缀着一截便于握持的柄。最叫人惊讶的是上头那些细密纹路,竟也雕得极为逼真,蜿蜒起伏,盘根错节,若隐若现,像是生来便长在其上。
这……简直和她往日见过的那几根也相差无几了。
玉娘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房中器竟能做得这样精巧么?
她从前虽听过这种东西,却从未真正见过。原以为不过是粗笨器物,至多打磨得圆滑些便罢了。可眼前这一件,显然不是市井暗铺里随手买来的货色。
它太精致了,精致得有些过分,几乎称得上是栩栩如生。
玉娘迟疑片刻,终于抬手碰了碰。
指尖落上去,触感并不冰冷,反倒带着一种象牙特有的细润。她顺着那几道粗长的脉络一点点抚过,只觉纹理虽清晰,却被磨得极圆融,蹭在掌心,并不硌人,反倒勾起了她记忆中某些旖旎的回忆。
唔……
她低喘一声,面上飞霞,红晕积在眼尾,简直压都压不下去。
怎么光想一想,就能湿得这样厉害。
她揪着衣襟,看着案上那支牙雕小器,勉强将体内突然涌起的情潮按下。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今晚……
玉娘不敢再看,将匣盖重新合上。
她忙抱起木匣,起身往内室走去,寻了妆奁底下一处不显眼的暗格,将东西小心收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终于办成了一桩大事,长长松了口气。
玉娘回到榻边,慢慢坐下,又半靠在软枕上发起呆来。
屋中日光正好,窗外枝影安静地落在地上。明明才刚用过午膳,距离夜里还早得很,可她的心思已经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
怎么日头还这样高。
玉娘默默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软枕里蹭了蹭。
啊……真想快些就寝啊。
隔着半扇支起的窗,廊下暗影里,有人正静静看着她。
沈昭立在窗外,身形半隐在廊柱后。
他看着她低头把玩那件东西,眼底神色莫辨。
她看上去很喜欢这个物件。
只是……
若是她知道,这东西竟是出自他手,又会如何?
又或是,她若知道,这是他按照自己下头的那根,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她会被吓到么?
沈昭眼底一黯。
他只是无法忍受那些来路不明、不可名状的东西被她使用。
与其那样,还不如——
还不如就由他亲手给她做一根。
只是不知为何,落刀的时候,他下意识就雕成了自己阳具的模样。等他回过神时,一切早已改不了了。
直到此刻,他回想起自己衣衫尽褪,在镜前灯下执刀雕刻的样子,都觉得实在是荒唐至极!
不过,还好她喜欢。
她喜欢就好。
看到她的手指沿着那些筋络的纹路缓缓滑过,指腹贴着那微微凸起的线条,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细细描摹,一股燥意猛地直往下腹冲去,几乎立时便让他起了反应。
他绷紧了脊背,才堪堪压下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
只是她的面上也很快浮起了那种叫人无限遐想的红晕。
她可真是……
沈昭眼神复杂,一时竟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只觉心里翻搅得厉害。
有酸,有涩,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不齿的隐秘快意。
明明知道这一切皆非君子所为,他心底竟仍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难以启齿的得意。
但很快这份隐晦的得意便被愧疚压下。
心底像有一团愈烧愈旺的暗火,烧得他胸口发烫。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玉娘并非他一直以来想象中,那个需要他护在身后、纯洁如幼妹一般的小娘子。
她也会在私下生出那样难以启齿的念头,甚至会压着羞意,主动索取。
而这个认知,非但没有叫他生出半分鄙薄,反而像将他心底原本还能勉强按住的东西,彻底撩开了一角。
那些曾被他强行压进兄妹情分里的心绪,此刻一层层剥落,终于露出底下原本的模样。
真真切切,无从抵赖。
沈昭闭了闭眼。
她今夜……应当无法安眠吧?
这个念头一动,心底那团火便像被风轻轻拨了一下,骤然窜得更高。
(八十四)她含着的,是她不知道的另一个他-(玉娘x自己)
终于等到天黑。
玉娘这一日难得有些坐立不安,连晚膳都比平日用得快些。好不容易挨到沐浴更衣,她便借口困倦,将屋中侍女都屏退了。
门一合上,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玉娘在原地站了片刻,侧耳听着外头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妆奁前。
她蹲下身,从妆奁底下那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白日收好的檀木匣。
明明屋中再无旁人,她却还是莫名有种做贼似的心虚。指尖拨开铜扣时,心口还不争气地跳快了些。
匣盖打开,里头铺着一层雪青色软绢。
那件牙器便安安静静地卧在软绢中央。
灯下看去,象牙的色泽越发莹润,像被温水浸过的玉,又比玉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那些粗壮纹络在光影的投射下,显出极为深刻的纹路。
玉娘盯着看了一会儿,耳根又慢慢热了起来。
她迟疑片刻,终于伸手将它从软绢中取出。
入手并不沉。
分量恰到好处,握在掌中很稳。尾处那截柄做得尤其巧妙,既不突兀,也不碍手,像是早已将女子的力气与用法都仔细斟酌过。
真是精妙绝伦。
玉娘忍不住在心里又感叹了一回。
她看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不由脸上一热,心跳得飞快。
屋中灯烛静静燃着,帷帐半垂,空气里还残着沐浴后的淡淡香气。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牙器,手指在那几道圆融的纹路上轻轻蹭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日的盼头实在有些荒唐。
可荒唐归荒唐。
她确实已经盼了一整日。
玉娘抿了抿唇,带着那根器物上了榻,将软枕垫好,又伸手把两侧帷帐放下一点点。
帐中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她坐在那片柔软昏暗里,垂眼看了看手中逼真的假阳具,长长吐出一口气。
啊。总算可以就寝了。
她将那东西放在枕边,开始解自己的衣衫。?月白中衣从肩头滑落,堆迭在肘弯,露出里头藕荷色的袜肚。她反手去够背后的细绳,指尖摸索了片刻,轻轻一扯,那层薄薄的丝绸便松开了。
兜衣从胸前滑下来,两团柔软迫不及待地弹跳出来,在昏暗的帐中漾出一片雪白的波痕。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束缚。
亵裤也褪去了。她赤着身子坐在锦褥上,全身上下只余腕间一只细银镯子,在烛光里泛着泠泠的光。
帐中暗影憧憧,将她身体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软。肩头的弧度,腰肢的凹陷,大腿外侧那道流畅的曲线,一切都笼在那层薄薄的昏黄光晕里,像一幅半旧的绢画。
她伸手去拿枕边那根器物。
手指触到上翘的前端,她的动作顿了顿。
太真实了。
她甚至有些羞耻地想象,这好像是一根真正的男子阳具,即将进入自己……
玉娘定了定神,还是将它握在了掌中。
她翻了个身,侧卧在锦褥上,将软枕垫在腰下,然后分开了双腿。
膝头抵着身下的褥子,足尖点在褥面上,烛光从帷帐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腿间。
那里已经有些湿了。
一线缝隙的边缘泛着微微的水光。颜色是嫩红的,被周围雪白的皮肤衬得更加鲜艳,像一朵半开的花苞,花瓣还紧紧闭着,只在缝隙里渗出一点透明的花蜜。
玉娘忍着羞意,先用指尖探入穴缝,沾了些里面的蜜液,随后沿着那顶端的弧度缓缓涂抹了一圈。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花液在牙面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在烛光中闪着淫靡的水光。
她觉得够了,便将器物往下移。
象牙的顶端抵住了那道缝隙。微凉的触感激得她轻轻一颤,小腹上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像……还是有些太大了。
她微微蹙眉,感受到那道小口处传来的撑胀感和滞涩感,没有急着往里送,只是握着它,用顶端在缝隙上来回滑动,让那层透明的湿液更多地涂抹在器物上。
滑了几下,她感觉到自己更湿了。
器物顶端再抵上去的时候,不再是干涩的触感,而是自然地下陷,仿佛抵入一团水润的泥沼,带出一些细微的响声。
那一圈嫩肉被撑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含住了器物顶端,像嘴唇一样翕动着。
玉娘深吸一口气,手上微微用力。
进去了。
只是一点点,大约半个指节的深度。
她顿住了,眉头微微拧起,嘴唇张开无声地喘息。那圈嫩肉被撑成了一个圆圆的小环,紧紧地箍着象牙的顶端,随着她小腹的起伏一缩一缩的。
她又往里送了一点。
这一次进去了更多,大约一个指节的深度。
器物中段那几条雕刻出来的青筋纹路擦过那一圈最敏感的地方,她的腿根猛地抽搐了一下,足尖在褥子上蹬出一道痕迹。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鼻腔里溢出来。
她咬着下唇,慢慢地将器物往外抽,抽到只剩顶端还在里面,然后又缓缓推进去。
这一次的幅度大了一些,进出之间,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褶皱被一点点撑开、填满。
桌上,一盏孤烛静静燃着。烛光将整间屋子照得昏黄而温暖。
屋外,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沈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榻上辗转了许久。
半个时辰,或许更久。
他想起白日里她捧着那只匣子时,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欢喜,原本叫他心口一松。可那一点安慰很快便被另一重画面压了下去。
那夜残烛下的帷帐,那截莹白的小腿,那团裸露的酥胸,她绯红的脸、潮湿发颤的眼睫,还有那只探入亵裤、在里面来回动作的手。
他明明闭着眼,可那些画面反倒越发清晰,像一帧一帧被灯火照亮过,怎么也压不下去。
后来,他便起了身。
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给自己找什么理由,人已经披衣出门,沿着游廊,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院外。
他没有走正门。
守夜的侍女多半还在附近,若被人撞见,他根本无从解释。
于是沈昭从游廊外侧绕了过去,避开廊下灯火,最后停在正房东侧的窗下。
窗边有一株老沙枣树,枝叶繁密,夜风一吹,细碎叶影便筛落下来,正好将他的身形遮在暗处。
屋里没有人声,窗户紧闭着,窗纸上映着一点昏黄灯色。
沈昭站在那里,喉间微微发紧。
他本该转身离开。
他很清楚。
可他还是抬了手。
指尖触到窗棂时,停了片刻。
可也就片刻。
下一瞬,他已经将那扇窗极轻地推开了一线。
窗纸在推开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他立刻停了手,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没有别的反应。
只有另一种他已不再陌生的声音。
黏腻的、有节奏的水声,还有压抑到变了调的喘息。
他其实早有预料。
沈昭屏住呼吸,从那条窄缝里望进去——
帐子没有完全放下,只垂了一半,恰好能透过半开的那一侧看见榻上的情景。
她已褪尽了衣衫。
中衣和亵裤被随意堆在榻尾,她赤着身子跪坐在锦褥上,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长发散下来,铺了满肩,发尾落在腰窝处,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荡。那截腰身纤细得过分,两侧的弧线收得极紧,往下却又骤然丰盈起来,在臀侧勾勒出柔软的曲线。
沈昭的呼吸不觉有些发紧。
她低着头,慢慢伸出手,娇怯地在身下一阵摸索。纤细的指尖没入腿心那片阴影,在那道微微张开的缝隙处搅弄。
很快,她的指腹就沾满了黏稠的蜜液,在昏黄灯色下泛着晶亮的水光。
她从枕边拿起那根假阳具,将它贴在自己湿润的掌心里,缓缓转动。黏稠的液体被均匀地涂抹在茎身上,从顶端圆钝的轮廓,到茎身那些浮凸的筋络,每一道纹理都被她仔细地润湿。
沈昭看着她的指尖绕着那些筋络一圈圈地转,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
那些筋络是他比照着自己一根一根刻上去的,此刻她的手指正沿着同样的路径反复摩挲,像是在描摹他身下的每一道弧线。
一股燥热自小腹腾起,他几乎能想象出那温热的触感,想象出那濡湿的滑腻。
他下意识收紧了按在腿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
做完这些,她将器物握在手中,慢慢躺了下去。
软枕垫在腰下,将她下身微微托起。她并拢的双腿缓缓打开,膝盖屈起,脚踝交迭着蹬在锦褥上,整个人摆成了一个极羞耻的姿势。
帐中光线昏暗,可沈昭依然能看清她腿间那片景致。莹白的花丘被烛光镀上一层柔软的光边,底下那道嫣红的缝隙已经微微张开,湿意漫出来,在腿根处泛着晶亮的水光。
她将那根器物抵了上去。
没有直接进入。
她好似蹙了蹙眉。
茎身的顶端刚碰到入口便停住了,她咬着下唇,往下使了使劲,却只送进一个头,整根东西便卡在那里不动了。
她眉头皱得更紧,腰肢不安地扭了一下,又重新调整了角度往下压,可那根器物实在太粗,顶端卡在入口处,进退两难。
是做得太大了?
沈昭看着她吃力的模样,心头一紧,竟生出几分惴惴不安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早已硬得发痛的下身。衣袍那里支出一顶高高的帐子,粗细便和他刻的那根分毫不差。
他喉间一阵发干。之前在镜前照着刻的时候只觉得要一模一样才好,此刻看她连吞都吞不进去,他才知道自己这尺寸对她而言有多勉强。
她没有硬往里送,只是握着那根器物,用顶端轻轻碰了碰。从上到下,沿着那道湿漉漉的缝隙缓缓滑过,碾过那颗挺立的珠蕊,在入口处浅浅地试探着打转。
黏液被涂抹开来,茎身愈发莹亮,沾满了她自己的蜜露。一声声低低的喘息从齿间漏出来,软软的,带着潮湿的鼻音,每一下都像一片羽毛拂过沈昭的耳膜。
那声音钻进他耳中,像一把钩子,直直勾住了他小腹深处某根绷紧的弦。
她开始揉弄自己。
一只手握着那根器物,用茎身上的筋络去碾磨顶端那颗早已挺立的珠蕊,那些凹凸的纹理反复擦过最敏感的一点,激得她小腹一抽一抽地跳。
另一只手覆上自己胸口,指尖拈着那一点嫣红,缓缓捻动,两团软雪在指缝间被揉捏成各种形状。
上下两处最敏感的地方同时被触碰,她的腰一下子就软了,整个人陷进锦褥里,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沈昭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上了自己的腰腹。
隔着衣料,掌心底下那根东西硬得发痛,一下一下地跳着,顶着他的手背。他的呼吸又沉又烫,却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将那根东西一点一点往里送。
顶端抵住入口的时候,她蹙紧眉头,脖颈后仰,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那入口早已湿透了,可那东西实在太粗,茎身上的筋络又凸得分明,每推进一寸,那些筋络便碾过内壁的每一处褶皱,刮得她又胀又麻。
她只送进一小半便停住了,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唇又往里推了几分。
沈昭看着她艰难吞吐的样子,脑中全是自己站在铜镜前雕刻时的画面。
那茎身的粗细,那筋络的走向,那顶端微微上翘的弧度……
每一刀都是照着自己来的。
此刻她正一寸一寸地吞进去,吞到皱眉,吞到吸气,吞到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认知几乎叫他发疯。
他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衣袍散开,夜风灌进来,吹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微微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没有浇灭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
他握住了自己。那根东西早已硬得发痛,顶端渗出前液,沾湿了他的掌心。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帐中那个艰难扭动的人影上,手腕开始缓缓动作。
帐中的她终于将那根器物吞到了底。
粗重的喘息从帷帐深处传出来,混着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腿完全打开了,膝弯挂在锦褥两侧,整个下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自己手中。
她握着底座的弯弧,开始试探着抽送。先是极慢的,一点一点往外退,退到只剩顶端还在里面,再一点一点推进去,每一下都磨得她浑身发抖。
然后她找到了某个角度。
茎身微微上翘的那个弧度,在推进去的时候恰好碾过内壁上方某一处。那一瞬间她的腰猛地弹起来,口中溢出一声短促的叫唤。那声音又软又甜,尾音高高扬起,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戳中了最要命的地方。
她开始下意识地加快速度。
那只握着底座的手腕翻飞起来,那根器物在她体内进出的速度越来越快,茎身上的筋络反复碾过那处敏感,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最要命的位置。
甬道里的汁水被搅弄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沾湿了身下的锦褥。湿漉漉的水声从帐中传出来,混着她再也压不住的呻吟,连成一片。
沈昭手上早已湿透。
他握着自己的性器随着她的节奏一起加快,拇指碾过顶端,掌心的薄茧擦过最敏感的那道沟壑,每一下都带出一阵灭顶的快感。
他咬着牙,将喘息声死死压在喉咙里,目光一刻也不愿离开帐中那个晃动的人影。
他看着她的腿如何打颤,看着她的腰如何往上挺,看着她握着那根东西在自己体内翻搅。
他盯着那根在她腿间进出的器物,看着她将那根器物一记一记地送进体内,沈昭忽然觉得那是自己的某一部分正在进入她。
不是器物,是他自己。
她含着的,是她不知道的另一个他。
这个念头像一记闷雷,直接劈在他小腹深处。
帐中的她快要到了。
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脊背完全离开锦褥,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握着的器物抽送得毫无章法,又快又乱,每一次都狠狠碾过那处最敏感的地方。
她仰着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间嗬嗬的破碎气音。眼角全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整张脸艳得像要滴血。
然后她猛地僵住了。
甬道剧烈地绞紧,连带着腿根、小腹、腰肢,全都在那一瞬间痉挛起来。
她咬着被角,浑身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在那极致的一瞬间僵了整整几息,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进锦褥里。
她含着他的形状,去到了极处。
沈昭也在同一刻到了。
他猛地弓下腰,额头抵上冰凉的窗棂,掌心一片湿热。浑身的肌肉都在跳,从大腿到小腹到胸腔,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碾过一遍。
他张着嘴,无声地大口喘息,心跳如擂鼓,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帐中的人似乎动了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昭没敢再看。
他胡乱拢上衣袍,踉跄着后退,一路退到树后才稳住身形。掌心全是黏腻的湿意,衣襟上沾了斑驳的痕迹。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仰头望着头顶浓密的树冠,月光从叶隙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他脸上。
怎么会这样。
他抬手捂住眼睛,胸腔里翻涌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荒唐,有惊惶,有一种迟来的羞耻,还有一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隐秘的、甜腻的欢喜。
他亲手雕进去的每一寸筋络,都能让她颤抖,让她失控,让她蜷着脚趾哭出声音。
她的身体如此诚实地告诉自己,她喜欢它。
或是他。
这个认知像一点火星落进心口,明知卑劣,明知荒唐,却怎么也无法熄灭。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7_08 17:06:0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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