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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雨之绫
日文名:雨の绫
译者:sunson
简介:
兄控病娇妹妹,有兴趣可看。
【雨之绫】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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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绫】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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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绫】p3
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642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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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之绫
“你知道这个城市每年有多少人死掉吗……?”
缘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小夜子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因为我想让接下来要说的话,多少有点说服力。”
缘又喝了一小口红茶,露出微笑。
“你愿意听我说吗?因为这和夕里也有点关系。”
“呃,我没关系。”
女侍将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小夜子面前。
“谢谢你招待我。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很无聊,你就边喝边听吧。”
小夜子轻轻点头,感激地喝起红茶。
“首先,我们先从日本整体的情况开始说起吧。”
“……?”
“现代的日本,每年大约有九十五万人死亡。其中意外事故大约四万人,自杀大约三万人。”
“死亡人数还不少呢。”
小夜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说出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缘继续说道:
“如果把这些数字换算成每十万人的死亡率,分别是七百六十人、三十一人、二十三人。”
“这么说来,我们居住的城市人口大约十万左右,所以一年大约有这些人数死亡吗?”
“嗯嗯,不愧是夕里的表妹,真聪明。”
即使受到夸奖,小夜子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比起夸奖,她更在意缘接下来要说的话。
“请问,这和夕莉姐有什么关系?”
“抱歉抱歉,我继续说下去。我们住的这个市的西南部,人口大约两万人左右。如果要更详细地看有多少人死掉,就会变成这样。”
缘在脚边的包包里翻找,拿出一叠纸。
“这是……?”
“是这十年来,西南部地区死亡人数的资料。”
纸上写着全死因的死亡人数、意外事故死亡人数、自杀死亡人数这三项,每年各列了一张表。
A市西南部地区
2005年 152 5 2
2004年 178 19 14
2003年 175 17 12
2002年 141 6 4
2001年 158 7 2
2000年 151 8 4
1999年 148 4 5
1998年 151 5 5
1997年 153 6 4
1996年 152 6 3
“你知道有些年份意外事故死亡人数和自杀人数会比较多吗?”
缘依序指着二〇〇三年、二〇〇四年,看着小夜子。
“怎么样?”
“这两边都比较多呢。”
“没错没错。同一年,意外事故和自杀的人数都会增加。”
二〇〇三年、二〇〇四年,意外事故死亡人数和自杀人数都比统计数字高出三倍左右。
“啊哈。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毛毛的?比平均值多了四十人以上呢。”
“意外事故和自杀有时候会比较多吗?虽然我觉得有点多……”
缘有点开心地询问,小夜子则感到有点不快地回答。
“是啊。”缘看起来并不在意。
“顺带一提,这两〇〇三年和二〇〇四年死亡的人,虽然都住在我们这个城市,但死亡地点不只限于这个城市。”
缘在桌上摊开地图。
小夜子好奇地探头,缘迅速在地图上画上叉叉。
六十二个叉叉瞬间出现在地图上。
“这是……?”
“是发现尸体的地点。”
“为什么……”
“哎呀,别管那么多,你看。”
缘纤细的手指沿着纸上的地图移动。
“如你所见,我们居住的A市西南部地区虽然隔着县界与两个县相邻,但二〇〇三年与二〇〇四年死亡的西南部地区居民六十二人当中,大约三分之一是在县内死亡,三分之一是在西边的县死亡,还有三分之一是在南边的县死亡。”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市公所整理出来的死亡人数占人口比例的统计数字,是正常值的三倍,但发生在镇上的意外与自杀事件数量,却只有往年的一・六倍左右。因为发生事件的案件,会由各自管辖的县警独立记录。”
小夜子歪着头。
她听不太懂缘想表达什么。
“呐,你不觉得这很刻意吗?因为死了三倍的人,所以把死亡分散到三个县里,不觉得有这种味道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怀疑这些增加的死者,全都是被某人杀害的。”
小夜子哑口无言。
她确实知道缘所出示的数字有些不寻常,但缘的发言实在太离奇了。
“M事件、足利事件……警察对于跨区域犯罪很没辙。没有广域指定就无法合作。”
“等一下,怎么会……不,缘小姐你说的话是正确还是不正确先放一边。你告诉我这些,是打算做什么?我认为你应该直接告诉警察比较好。”
“不,如果告诉警察失败,就无法挽回了。”
缘露出困扰的笑容。
“什么无法挽回?”
“人际关系会崩坏。我也有不想被讨厌的人。”
“人际关系……崩坏?”
“我不想被支仓同学讨厌。他是我重要的朋友。支仓同学虽然很温柔,但如果没有证据就叫他杀人魔,他一定会生气。所以如果可以,我想先找到证据。”
小夜子终于理解缘的想法。
“你……在说什么……”
“嗯。我认为小绫是杀人魔。我认为这个城镇有杀人魔,而且是小绫。
我认为,不管是佐久间被侵犯,佐久间的母亲死亡,还是森田浩史死亡,全部都是小绫做的。
再往前回溯,梅雨季节时,我们学校的学生在铁路事故中死亡,还有住到小绫家的初中生死亡,一定都是小绫做的。”
“太荒谬了。”
小夜子难得表现出焦躁的态度,不屑地说道:
“小绫才不会做那种事。”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刚才列举的今年发生在我们镇上的事件与事故,所有受害者都和小绫有关。”
“我不觉得奇怪。我们只要稍微拉开距离,也可以说和每个事件有关。”
“我认为夕里差点死掉,也是小绫害的。”
“你给我适可而止!”
小夜子拍桌。
巨大的声音在咖啡厅内回响,几个客人转向两人。
“你为什么要把小绫看得那么坏!?小绫虽然有喜欢与讨厌分明的地方,但其实她很可靠,真的很温柔!”
小夜子一拍桌子,红茶溅到了袖子上,但她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我知道缘小姐和绫的关系不好。就算是这样,有些话还是不该说出口吧?”
“不不不,我不是因为个人恩怨才这么说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么说的。”
缘一边示意小夜子安静,一边说道:
“我也觉得小绫是个好孩子。她什么都会做,又可爱,对人既严厉又温柔。我真的觉得她是个很棒的孩子。”
“既然这样……”
“可是,小绫温柔的对象,只有支仓同学身边的人而已。”
缘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般,点了点头。
“小夜子,你知道吗?小绫对支仓同学非常执着。”
“这……”
小夜子知道。
过去,她曾经告诉小夜子,自己的理想对象是哥哥。
她也曾经看过小绫挥舞菜刀,不让其他男人靠近阳一。
当亮住在他们家时,小绫也总是绷紧神经,显得很烦躁。
“死在梅雨季的,是散播支仓同学负面传闻的女生。死在初夏的,是跑来支仓同学家的援交经验丰富的女生。
自从她和支仓同学开始交往之后,夕里身边就接二连三发生事件,甚至有人死亡,夕里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就变成那样……”
“夕里姐的事件,是森山浩史……”
“他一直消失不见,然后在支仓同学和夕里分手的时候自杀?时机抓得真好。”
像这样把事件排列出来,就能发现绫身边确实笼罩着浓烈的死亡阴影。
“我不认为二〇〇三年和二〇〇四年的四十个死者,全都是绫小妹做的。
可是呢,被害者中有三个是支仓同学和绫小妹的国中同学,还有她们的家人。有这么多人和绫小妹接触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小夜子以冰冷的视线回望缘。
虽然她对绫对阳一的执着有头绪,但还是完全不赞同缘的想法。
“我明白缘小姐怀疑绫的根据了。的确,绫的周围有值得怀疑的状况,至少对缘小姐来说是如此。”
“小夜子,你并不这么认为?”
“是的。就认识绫的我看来,这件事实在太过愚蠢,让人忍不住想笑。”
唉,缘叹了一口气。
那是感叹的叹息。
“小夜子,你真厉害,竟然相信那个恐怖的小绫。”
“请你适可而止,我很不愉快。这样只是浪费时间而已,我可以回去了吗?”
“抱歉,我是希望小夜子你能听我说,然后协助我。为了抓住小绫。”
小夜子忍住想怒吼的冲动,努力保持冷静。
“很遗憾,我拒绝。”
“可是,如果我到处找人帮忙,然后到处宣传这件事,对小绫来说不是坏事吗?”
“……!这是威胁吗……”
绫并不在意别人的评价,她总是表现得像是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行为举止一如往常。
(可是……)
缘会在自己力所不及的地方,到处宣传绫的负面评价。
对小夜子来说,那是无法忍受的事。
“你想想,说不定这样就能证明小绫不是犯人,事情就能结束了。”
缘对看起来很烦恼的小夜子继续游说。
“如果小绫不是犯人,能够证明这一点对小夜子来说是好事。”
“这……”
“而且,就算小绫是犯人好了,如果是为了保护还活着的夕里,把她抓起来对小夜子来说还是好事吧?
毕竟小绫应该看过夕里的脸,如果夕里还活着,小绫就自动输了,所以我想在夕里醒来之前,小绫应该会对她做出危害行为。”
“我本来就不认为绫是杀人犯,所以对我来说那不是好事,也没有理由帮助缘小姐。”
“嗯~真是人不可貌相,你很顽固呢。对小夜子来说,夕里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就算你怀疑好友小绫,我觉得那不是坏事哦。”
小夜子陷入沉默,开始思考。
(我……应该帮助她吗?)
小夜子在至今的对话中,已经察觉到缘的口才之好,因此她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如果是为了保护绫而协助缘,那还可以接受,但要是被利用就免谈。
如果协助缘可以防止她对绫的风评造成伤害,那也是为了绫好。
如果协助缘的结果可以洗刷绫的嫌疑,那也是为了绫好。
小夜子虽然相信绫,但也很清楚盲目相信一个人有多愚蠢。
(如果只是盲目相信,就算我自己可以相信,也无法让其他人相信……)
最后小夜子点点头,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老实说,虽然你有些地方让我感到不快,但我就协助你吧。”
“哇!太好了。对不起哦,我也是拼命地在拜托你。要是被你拒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缘开心地拍着手,小夜子则是补充说道:
“但是,我协助你只是为了绫,不是为了缘同学。你每次行动前都要好好说明意图,因为我不想让绫受到不利的影响。”
“啊哈哈。说什么每次行动前,只要一开始说明一次就好了。很简单很简单。”
“……?”
“我要得到支仓同学,然后试试看会不会被杀!”
小夜子哑口无言。
也就是说,要诱惑好友的哥哥。
“不过,被杀的时候一定要留下证据,证明绫子是犯人。或是取得证据之后逃走。不然的话,就和过去没什么两样了。”
“……我有个单纯的疑问,缘小姐自己不亲自下手吗?”
“我很胆小,所以不想死。”
小夜子拿起刚才晃动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红茶。
眼前这名少女,过去一直支持着自己敬爱的堂姐。
到目前为止,小夜子对缘抱持着类似感谢与尊敬的感情,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人……有点奇怪。)
看似开朗,实则阴沉。
虽然笨拙,却强硬。
小夜子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警察也是,等可以利用的时候再利用。”
“说得好像小孩子帮忙跑腿一样。”
“我啊,不认为别人可以解决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小夜子思考着,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为了夕里?阳一?还是为了自己?
虽然觉得只要问缘,就会得到模范回答,但小夜子也知道那毫无意义。
(到头来,我可能只是被利用……可是……)
就算烦恼,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
从宇喜多源氏的胡言乱语中保护绫——小夜子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走出咖啡店后,初冬的寒风毫不留情地吹在身上。
冬天来临了。
“绫……”
她喃喃念着自己最喜欢的挚友的名字。
少女的眼中,看得出强烈的决心。
终章2
夕里从校舍屋顶跳楼自杀一事,警方的调查没有显著进展。
虽然从相关人士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但事件、事故还是自杀,到头来还是没有明确的答案,最后只能等待当事人清醒。
夕里的状况也稳定下来,医师也保证她的性命没有大碍。
只是,关于意识是否能恢复,她含糊其辞。
“明天或许就会醒来,也或许会一直沉睡下去……没人知道。”
“没错。不过,至少先为保住性命而高兴吧。”
绫从小夜子口中得知夕里的状况后,对声音消沉的小夜子鼓励了两、三句,然后挂断电话。
“哥哥,听说是这样。”
绫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阳一。
自从夕里跳楼后,阳一就明显地消沉。
“夕里小姐得救了吗?”
“是还活着。”
看到阳一脸上浮现喜悦,绫在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嫉妒,她粘着阳一似地坐到他旁边。
“哥哥,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啊,怎么可能不高兴。”
“就算是前女友,你还是会担心。”
绫不悦的声音,让阳一陷入沉默。
“比起担心别人,你应该先担心自己吧。因为哥哥你又传出负面评价了。”
“……那种事无所谓啦。”
绫知道阳一基本上是个不太在乎自己的人。
绫无奈地摇头。
“算了,没关系。只要哥哥能打起精神就好。毕竟最近你看起来都快变成死人了。”
绫抬起眼,偷瞄哥哥。
“呐,哥哥,既然你放心了,那我们久违地……”
绫在阳一耳边呢喃,将嘴唇凑近他的脸颊,阳一却别开脸,表示拒绝。
“抱歉……我现在没那种心情。”
“啊,是哦。算了。”
绫很清楚阳一的个性,知道他会顾虑很多事,也知道他无法完全忘掉夕里。
(算了,不用着急。)
现在没有人会妨碍绫和阳一的关系。
夕里已经完全退场。
缘也因为夕里这个媒介消失,暂时什么也做不了。
关于夕里周遭发生的事件,将罪名嫁祸给森山的计划似乎顺利成功,这几天媒体都大肆报道跟踪狂少年A的新闻。
除了阳一在校内的评价非常差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算了,关于这部分就慢慢想吧。)
绫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好了,哥哥,今天晚餐吃什么好呢?”
绫问道,阳一深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回答。
“哥哥?”
“夕里小姐……真的太好了。”
“喂,听我说话啊。”
绫轻轻敲了阳一的头,他才终于面向绫。
“啊,抱歉,什么事?”
“真是的……”
阳一的心被夕里囚禁。
老实说绫很嫉妒,但她努力装出宽容的模样。
(哥哥已经答应我,只会看着我一个人了。就算现在没办法得到一切,总有一天……)
绫并不想让哥哥困扰,也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难看的嫉妒模样。
就让哥哥看看自己身为正妻的从容吧。
绫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是——
“就是这样,我和小夜子开始交往了。”
听到最爱的哥哥这么说,绫脑中的一切想法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啥?”
“我和小夜子开始交往了……阳一。”
挚友像是要乘胜追击般,接着说下去。
十一月的寒风吹过,绫的脚步踉跄。
“你……你是在开玩笑吧?”
阳一久违地邀绫一起回家。
两人挽着手,肩并肩地走着。
“放学后约会,哥哥也变得很会说笑了呢。”
绫兴高采烈地前往阳一说要去的公园,结果却看见挚友小夜子。
接着,阳一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让绫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消失。
绫一生中受到最大冲击的瞬间,就是这一瞬间。
“我说啊,你们两个是不是搞错季节了?愚人节还没到呢。”
“我们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说谎。我是真的决定要和小夜子交往了。”
“哦~真的……哦~……”
绫点了好几次头,然后突然膝盖一弯,瘫坐在地上。
“绫,你、你怎么了?反应也太夸张了……”
小夜子慌张地跑过去,把手伸向绫,却被绫冷冷地挥开。
绫缓缓抬起头,看着小夜子。
“绫……?”
脸色苍白到病态的美丽少女,脸上浮现浅浅的微笑。
从浏海的缝隙间露出的眼睛带着异样的光芒,仿佛要用视线杀人似的,释放出强烈的敌意。
“……!”
绫过去从未对小夜子表现出的感情,让小夜子动摇,自然地往后退。
“哈哈,这个玩笑开得真过分。”
绫拍掉裙子上的尘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秋天的色彩已经消失,染上冰冷冬色的公园里,吹过一阵秋风。
“你什么意思?”
绫瞪着阳一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不妥吗?小夜子是夕里的表妹哦?夕里还在住院,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你却对她的表妹出手,我觉得这样非常不好。”
绫接着又看向小夜子。
“你也是。夕里一不在,你就变成偷腥的猫?还真是高雅的行为呢。”
“呜……”
绫的话让阳一和小夜子都无言以对。
绫把手放在两人肩上,用完全不同的温和语气说道:
“算了,现在就当作是你们一时鬼迷心窍,开个玩笑就算了。好了,你们两个,还不快说声对不起?”
绫微笑着催促两人,但两人依然尴尬地保持沉默。
“哎呀哎呀……你们两个的脑袋是不是因为太冷而冻僵了?”
绫无奈地笑了。
“我说啊,你们两个打算做的事情,不觉得对夕里很不义气吗?”
“……我也觉得这样不好。”
阳一喃喃说道,小夜子也微微点头。
“没错,这样不好。那么,你们觉得对我如何?你们觉得这样可以吗?”
小夜子正要开口,绫便用手制止她。
“啊啊,小夜子你不用说话。喜欢上朋友的哥哥,也是常有的事。”
“绫,我……”
“我叫你闭嘴。”
绫一句话就让小夜子闭上了嘴,然后注视着阳一。
“哥哥……你应该知道吧?因为哥哥的关系,我遭遇了什么,你应该没有忘记吧?”
阳一的表情痛苦地扭曲,说不出话来。
他不可能忘记。
他不可能忘记重要的妹妹哭着回家的那一天。
“……这是我想了很多之后做出的决定。”
“很多啊……”
绫看着阳一痛苦的表情,沉吟着点头。
仿佛沉淀在冷水中的沉淀物,绫心中沸腾的感情渐渐沉静下来。
(冷静下来吧……我怎么能不相信哥哥呢?)
就绫所知,阳一不是会做出对不起别人行为的人。
就算会对自己不利,他也会贯彻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可是,哥哥是自觉到这一点才说的……他很清楚自己对不起我和夕里……)
以及小夜子。
绫对这个直到刚才为止都还视为挚友的女孩的评价,也和对阳一的评价很接近。
(偏偏是这两个人,做出这种最恶劣的背叛行为,太奇怪了。)
阳一判断值得背叛绫与夕里的动机,以及小夜子判断值得背叛夕里的动机。
绫认为,他们一定是为了某种即使扭曲自己的信念也非达成不可的重大目的。
可是,阳一和小夜子交往,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搞不懂……)
绫完全无法掌握眼前这两个人不惜背叛夕里也要得到的东西。
太阳下山,夜晚冰冷的空气飘落,阳一和绫注视着彼此。
“……哥哥,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不会对我有所隐瞒吧?”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没有。”
寒风呼啸,绫长长的双马尾随风摇曳。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绫?”
突如其来的哄笑,让阳一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绫捧腹大笑一阵后,温柔地对两人说道:
“算了,没关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你。随便你吧。不过,我怎么看待你们,就随我高兴了。”
说完,绫转身离去。
公园里只剩下表情不安地靠在一起的阳一和小夜子。
绫没有回家,立刻就用手机打电话。
她打给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宇喜多缘。
缘爽快地答应了绫想见面的请求。
两人约在夏天被缘叫出来时的那间咖啡厅。
“所以呢?你到底对哥哥和小夜子说了什么?”
一见面,绫就拍着桌子逼问缘。
“你问得太突然了,我听不懂。”
“别装傻了,你一定又说了什么无聊的话吧?”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要是桌子摇得太厉害,咖啡会洒出来的。”
缘的眼镜因为升起的热气而蒙上一层薄雾。
绫压抑着想摔杯子大骂的冲动,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这样啊。支仓同学和小夜子开始交往了。”
“听你的口气,好像现在才知道一样。”
“因为我现在才知道啊。”
缘笑得非常夸张。
“那两个人不是会背叛夕里的人,是你说了什么吧?”
“抱歉,辜负你的期待,我什么都不知道。”
“骗人。”
“真的。”
缘从眼镜后方直视绫的眼睛。
“怎么样?我看起来像在说谎吗?”
“像。”
“哎呀,亏我刚才还耍帅。”
缘用平常的轻浮态度说“伤脑筋”,绫在心里咂嘴。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不会有进展。
干脆把他们带出来,一边剪指甲一边问,但缘不可能会毫无戒心地听从指示。
“就算不谨慎,喜欢上对方就不顾一切的人很多,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可能真的喜欢上对方,开始交往吗?”
“不可能。”
“原来如此,小绫真的很信任支仓同学和小夜子呢。”
缘轻轻拍手,表示赞赏。
“但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交往。”
缘傻眼的语气让绫越来越烦躁。
“你想说什么?”
“绫小妹,你对自己的评价意外地低呢。”
缘用食指指向绫。
“他们两个一定是为了你着想,才会做出那种事。如果他们不惜背叛夕里妹妹也要做什么的话……”
“啥?”
“就是觉得为了绫小妹的将来着想,还是不要让兄妹关系变得太好比较好。”
“……!”
绫恍然大悟。
阳一本来就因为和亲妹妹绫有肉体关系而感到罪恶感,小夜子则是因为家教良好,具备常识与良知。
阳一因为“为了绫的将来”这个理由,小夜子因为“违反伦理”这个理由,各自采取行动也不奇怪。
(哥哥让我看到他对别的女人有兴趣,想让我放弃吧……)
虽然这个策略很粗糙,但绫可以接受这个解答。
“缘小姐,这样好吗?对我说这种话。”
“什么?”
“泄漏他们两人的意图不好吧?你也有参与吧?”
“不不不,我真的不知道。绫小妹难得来找我商量,我想帮上你的忙,所以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绫心想,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缘对哥哥和我的关系很有把握。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她推测的……)
阳一很有可能找缘商量过。
假使缘真的帮忙出主意,她为何要在这里毫不保留地说出来呢?
“小绫,你好像很烦恼,如果是我,会用更有效的方法。例如拍下支仓同学和你亲密相处的样子,然后加油添醋,匿名寄给你的家人或亲戚。”
“的确,你这次的做法,让人看不出来你有多坏心。”
“你是在……称赞我吗?”
缘无力地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我要回去了。”
“咦?这么快?你不喝点东西再走吗?”
“嗯,因为和缘小姐见面太久,我会不舒服。”
绫将千圆钞放在桌上,留下沮丧的缘,走出咖啡厅。
绫当然不会把缘的话当真。
她接过尴尬地回到家的阳一的外套,立刻检查他的手机。
“原来如此……”
上面留有绫与小夜子的电子邮件往来纪录。
‘绫,我会配合你的。抱歉咯。’
‘请不要放在心上。因为这也是我自愿做的事情。’
绫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的,哥哥跟小夜子都好可爱。”
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
既然漏洞这么多,或许真的跟缘没有关系。
“哎呀,也不需要太严厉地责备他们。”
虽然说这么做是多管闲事,但既然他们是为了自己着想,绫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过,绫实在不打算对小夜子施加危害。
只要让两人明白他们的行为根本毫无意义,不需要做这种事。
只要一如往常地对待他们,阳一跟小夜子迟早会发现自己的行为只是徒劳无功,然后放弃吧。
“不过,还是得稍微惩罚一下哥哥才行。”
总之,今晚就去夜袭哥哥吧。
绫暗自下定决心,露出微笑。
之后绫一如往常地充分表现出对阳一的爱,然而过了一个星期的某一天晚上,绫发现晚归的阳一有些不对劲。
要说哪里不对劲,就是明明没有下雨,阳一后脑勺的头发却湿湿的。
而且阳一离开后,还留下肥皂的香味。
简直就像刚洗完澡一样。
绫一如往常地接过阳一脱下的外套,等阳一离开后,仔细闻了闻外套的味道。
虽然很微弱,但似乎有小夜子的味道。
(在外面洗过澡了……?)
绫有不好的预感,一如往常地检查手机,果然有简讯往来。
‘抱歉。’
‘是我拜托你的,所以你不用在意。第一次是阳一先生真是太好了。’
虽然很简洁,但对绫来说,内容蕴含了无比强大的破坏力。
而且,绫趁着阳一深夜熟睡时检查他的钱包,结果发现爱情宾馆的折价券和保险套。
“呃……”
绫感觉自己的视野扭曲了。
首先可以单纯推测的是,阳一和小夜子去了爱情宾馆。
如果是为了假装交往而去了爱情宾馆,那还可以一笑置之。
问题在于阳一与小夜子可能已经发生过性行为。
“冷、冷静一点。没错,这封简讯本身,有可能是为了让我知道他们两人真的在交往,而故意让我看到的……”
不可能。
绫立刻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钱包里的折价券与避孕用品,有可能是为了让绫知道阳一与小夜子关系亲密而准备的道具。
可是,简讯不一样。
绫透过阳一的手机,确认了阳一与小夜子在宣布交往的那一天,两人只是在假装交往而已。
既然假装交往这件事已经曝光,那么无论之后再怎么演戏都没有意义,所以阳一并没有料到绫会看到手机里的简讯。
“也就是说……这封简讯的内容……”
真相是——
绫再次打开哥哥的手机,手微微颤抖着。
她有股冲动想把眼前在床铺上发出鼻息声的哥哥叫醒,但她忍住了。
‘是我主动拜托他的。’
简讯里是这么写的。
(我……可能误会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如果小夜子真的喜欢阳一——
如果阳一是为了绫的将来着想,才假装和她交往的话,小夜子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绫像是要补回这一星期的进度般,迅速地展开行动。
隔天正好有体育课,绫趁着空档溜出学校,确认了小夜子的手机。
“哎呀……?这支手机……”
不知何时被换掉了,小夜子的手机和绫记忆中的手机不一样。
“是买新的了吗?”
绫完全没听说这件事。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确认小夜子假装和阳一交往的真正意图,才是当务之急。
“这是……”
手机里除了和阳一的联络纪录以外,还留有和宇喜多缘的简讯。
‘多亏了缘小姐的建议,我才能顺利和阳一交往。谢谢。’
‘不用放在心上啦~小绫最近怎么样?’
‘她好像没有发现。不如说阳一先生还很在意,所以暂时会继续假装交往。’
‘如果告白成功的话,要请我吃圣代哦!’
疑惑转变成确信。
绫因不自然的笑容而绷紧脸庞,愤怒地甩动身体,同时低声说道:
“小夜子……你很行嘛……”
从邮件看来,阳一果然只是假装在和她交往。
然而小夜子却不一样。
小夜子真的很爱阳一。
她利用阳一为绫的将来着想的心情,假扮成绫,接近阳一。
然后,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和阳一发生了肉体关系。
“所以缘当时才会那么干脆地告诉我。”
绫完全中了对方的圈套。
我接受了这个准备好的答案,中途就停止思考。
缘真正的意图,其实是让绫假装陪在阳一身边,好争取时间让小夜子和阳一培养感情。
“就是这个吧……这招很有那家伙的风格,是个坏心眼的招数。”
绫的心中对缘与小夜子产生了憎恨的感情,而且有如燎原之火般不断扩散。
她无法原谅妨碍自己的缘。
绫无法原谅利用阳一的感情,背叛自己的小夜子。
也无法原谅因为自己愚蠢的失败,让阳一的身体受到玷污。
然后,放学后,阳一和小夜子的提议,更是让绫的内心陷入绝境。
“绫,这个周末,小夜子会来我们家过夜。”
“啥?来干嘛?”
“来干嘛……就是来玩啊。我还没去过绫的家呢。”
回答绫疑问的人是小夜子。
“来玩啊……就算你来我们家开房间,我也很困扰。”
现在知道小夜子是背叛者,绫的眼神自然变得严厉,威吓着小夜子。
“开、开房间……才不是那样!”
“……说起来,我本来就不喜欢找别人来家里。”
绫委婉地拒绝,但走在小夜子身旁的阳一,立刻反驳了绫的话。
“什么嘛,有什么关系。小夜子的话,绫也不是外人啊。你们是好朋友。”
“哥哥……”
那是到昨天为止的关系——
“反正我爸妈不在,家里多了一间房间,你就来玩吧。”
不要说得那么开心——
“啊,我可以做晚餐吗?我想让阳一先生和绫都吃吃看。”
不要夺走我的容身之处——
“哦哦,好啊,我非常欢迎。”
拜托,不要再让我感到讨厌了——
两人的对话让绫的憎恨情绪提升到最高点,两人和乐融融地交谈,绫却在不知不觉间沉默了。
小夜子斜眼瞄着绫,同时与阳一亲密地互动。
她的心中,有股漠然的不安扩散开来。
(事情全都照缘小姐说的发展……)
小夜子回想起在咖啡厅与缘的对话。
就算阳一和小夜子假装交往,绫也会看穿那是演戏吧,缘这么说。
“当绫小妹发现那是演戏时,就会嫉妒,无法观察她的反应,这点你应该明白吧?”
“嗯,是啊。”
“支仓同学和小夜子只要努力不被发现是演戏就行了,不过绫小妹的眼睛很厉害,我想应该骗不过她。”
小夜子也同意绫的敏锐,深深点头。
如果被发现是演技,暗中调查就失去意义。
“所以要怎么做?只要让暗中调查即使被发现也没问题就好。”
“说得简单……但是要怎么做?”
“只要让支仓同学假装和你交往,让支仓绫这么认为就好。”
“我不太懂。”
缘拿出笔记本,以漂亮的字迹写下。
①支仓阳一和卯月小夜子交往=为了脱离支仓绫的恋兄情结而假装交往。
②卯月小夜子假装和支仓阳一交往=为了和支仓阳一变得亲密而利用假装交往。
③卯月小夜子和支仓阳一变得亲密=为了支仓绫的暗中调查而煽动嫉妒。
“就是这么回事。小夜子要利用支仓同学担心绫的心情,扮演一个接近支仓同学的女生。或许可以当成原本就喜欢支仓同学。”
“原来如此……”
“一开始要对绫准备①的解答,过一段时间再展现②的解答。
这样一来,就算小夜子演戏假装和绫香交往的事情被拆穿,绫香也会觉得小夜子是真心喜欢她,所以能够顺利让她嫉妒。因为有双重保险,所以③不会被拆穿。”
小夜子沉默地看着缘。
“你不喜欢吗?虽然小夜子要扮演的角色确实很肮脏。”
“不……我很佩服你能够想出这个计划。你很用心呢。”
“因为对手是那个绫香,当然要用心咯。啊,别告诉支仓同学哦,因为绫香肯定早就看穿了。”
“……我觉得不管把关住野兽的笼子做得再坚固,最后也只会变得空虚而已。”
小夜子的话,让缘只是觉得好笑。
由于没有期限扮演好友的哥哥的恋人实在很难受,所以小夜子在答应这次的计划时,提出了“经过两周如果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就不再怀疑绫香”的条件。
(今天是第七天……还有一星期……)
绫的反应和行动,全都如缘所说,在这一个星期里进行着。
一开始宣布要和阳一交往时,绫受到过度的冲击,用可怕的眼神注视着缘。
可是到了隔天,她就恢复平静,顶多只会偶尔讽刺一下。
然后前几天,绫假装和阳一发生肉体关系后,她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具底下,充满了溢于言表的敌意。
(老实说……好可怕……)
小夜子始终相信绫。
她认为杀人鬼什么的,只是缘的妄言。
即使如此,绫的视线、话语、动作,每一个都让她感到害怕。
最可怕的是,每当阳一和小夜子做出什么行动,绫总是能在一天之内掌握到真相,改变应对方式。
(绫……总是躲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和阳一……)
小夜子在这一个星期里,察觉到绫心中有着无法以憧憬来形容,甚至该说是妄执的感情。
绫照着缘的计划,对小夜子抱持强烈的憎恨。
(今晚吗……)
缘所预想的“最危险的时刻”之一,就是今晚。
绫极度讨厌让别人进入自己家里。
缘表示,如果绫能够坚持到底,再加上对小夜子的嫉妒,这两者将会成为引爆绫行动的强大起爆剂。
小夜子握着放在裙子口袋里的手机。
这是缘在一周前交给她的,要她今后使用这支手机。
“这支手机有预设的快速拨号功能。”
“快速拨号?”
“只要长按一到三的数字,就会拨出预先登录的电话号码。”
“这有什么重要的?”
“如果情况已经无法挽回,希望你可以用这支手机打给我。就算其他事情都做不到,我想你至少还能在口袋里动动手指。我已经把我的电话号码登录在一到三的所有号码里了。”
小夜子歪着头,缘对她笑道:
“我不是说过吗?如果死的时候没有留下证据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一定要好好记录下小绫杀死小夜子的瞬间才行。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救到小夜子。”
如果觉得危险就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虽然缘再三强调,但小夜子一直认为不会有那样的场面发生。
就算至今与绫的关系变化全如缘所说,小夜子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与绫的关系已经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等一切结束之后再道歉的话,绫应该会原谅我吧。)
到时候就一起去玩,好好地和绫相处吧。
小夜子想象着一周后的事情,走在阳一与绫中间,走在夕阳下的路上。
那个周末,小夜子到支仓家过夜,为阳一与绫亲手做了料理。
因为从小就在家里接受正式的教育,小夜子的料理手艺相当精湛,阳一也不断称赞她。
绫只说了句“还不错”,然后就一直板着脸,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饭后,当小夜子在洗碗时,绫看着阳一的脸,担心地问道:
“哥哥,你的脸色……”
“嗯?”
“可以让我看看吗?”
绫把手放在阳一的额头上,做出测量体温的动作。
“嗯……好像有点发烧。”
“是吗?我自己是没什么感觉……”
“还是吃点药比较好吧?”
绫说完后,从急救箱里拿出一粒药交给阳一。
“要乖乖吃药哦。要是感冒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
阳一笑着在绫的面前吞下药。
当天晚上,小夜子表示想睡在绫的房间。
“我的房间?”
“嗯。我想一边聊天一边睡……”
“不用勉强没关系。哥哥的房间比较好吧?”
“不,我想和绫聊很多事。”
“……随便你。”
绫在床边铺了客用的被褥,让小夜子睡在上面。
关灯后,两人钻进被窝。
小夜子缩起身子,面向绫的方向。
“绫,你不点灯泡吗?”
“不行吗?”
“没有不行啦……”
绫完全不打算对话。
小夜子差点被绫冷淡的反应击垮,但还是鼓起勇气问:
“绫,你在生气吗?”
“为什么?”
“因为你抢走了阳一。”
“没有啊。”
“不,你在生气。”
和阳一交往后,小夜子亲身体验过绫的嫉妒,所以很清楚。
绫真的很喜欢阳一,认为他比任何事物都重要。
在绫的爱情面前,自己和阳一的友情根本微不足道。
“这一个星期以来,我真的深深明白了。对绫来说,阳一先生真的很重要……甚至到了可以忘记我这个朋友的地步。”
“……”
“我懂。虽然很伤心,但我懂。绫和阳一先生之间,有我认识绫之前就建立起来的关系,所以没有我介入的余地,这点我很清楚。我也知道,对绫来说,阳一先生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可是——小夜子挤出声音说道:
“可是……比起用一只脚站立,用两只脚站立一定比较安心。嗯,我觉得比较轻松。用一只脚站立的话,要前进就必须咬紧牙关,用两只脚的话,就可以笑着往前走。
所以,我觉得除了阳一先生以外,也可以有其他支柱。
就算无法像阳一先生一样,只要想和绫在一起的人,就会在这里……虽然对绫来说,渺小的我可能只是渺小的存在,可是我很喜欢绫。”
“吵死了。”
“绫,我很喜欢你……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你都可以来找我哦。虽然绫是个坚强的孩子,就算要你一个人走完这段路也没问题……不过,我还是想看到笑着走路的绫。”
“吵死了!”
小夜子闭上了嘴。
之后两人没有再交谈,不久之后小夜子就睡着了。
小夜子在深夜醒来。
她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时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间醒来呢?”
她既不是想去厕所,也不是口渴。
小夜子真的只是莫名地在寂静的夜晚醒来。
“是因为换了枕头吗……”
她坐起身子,不经意地看向绫的床。
“咦……?”
床上没有少女的身影,只有留下温暖的棉被躺在那里。
“我本来想看看她的睡脸的……是去厕所了吗?”
小夜子环视房间。
仔细想想,自己一进到绫的房间就马上关了灯,所以没能好好地看绫的房间。
“绫的房间……”
她单纯对好友平常生活的地方感到好奇。
里面放着什么东西?都看些什么书?
接着,她立刻发现了异状。
睡前放在桌前的椅子,现在却移动到不自然的位置。
“咦……?这里不是放椅子的地方吧?”
她观察着椅子周围的环境,发现天花板的木板微微错开,露出一个漆黑的空间。
“这是什么……?”
绫没有回来的迹象。
该不会是秘密日记或宝箱之类的吧——
真的只是不经意的好奇。
“嗯……嘿咻……”
我爬上椅子,把天花板的木板移开,把手伸进黑暗之中。
指尖立刻碰到了某个东西。
“箱子……?”
我小心翼翼地从天花板里拿出箱子,注意不要掉下去。
箱子的容积不小。
“真的是宝箱吗……?”
我将它放在地板上,轻轻打开盖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有着宽刃的斧头。
“这是……什么?”
有铁锤、菜刀,以及数把刃长异常的刀。
绑成一束的细钢丝里,还装着装满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我战战兢兢地拿起斧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见斧刃上沾着黑色斑点。
“这是什么……?”
接着,从箱子的角落又出现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绫和小夜子穿着她们毕业的国中制服。
小夜子对这个少女有印象。
“我记得……她大一届,和家人一起死于火灾……”
缘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绫说被害者中有三个是她以前就读的中学的学生,而且还有十五个家属也死了。
除了绫以外,还有其他同校同学升上现在的高中,和被害人就读同一所国中并不特别。
但是,为什么绫会特地拿着受害者的照片呢?
(不可能的……那只是缘小姐的胡说八道,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杀人魔这个词浮现在小夜子的脑海。
虽然她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发生那种事,但心脏却越跳越快,全身上下都冒出冷汗。
“晚安,你在做什么?”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小夜子吓得肩膀一震,转过身去。
绫靠在房间入口处。
“绫……你刚刚去哪里了?”
“浴室。”
绫回答后,又往前走了一步。
小夜子则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浴室……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洗澡?”
“为了早上能早点洗好,我先预热一下。”
绫手上握着黑色的棒状物体。
小夜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可以想象得到那应该是用来伤害人的道具。
“绫……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啊,是电击枪。很强的哦,让人动弹不得很方便哦。”
绫又走近了一步。
小夜子的背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呢?小夜子,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那个……”
“不可以随便乱翻别人房间哦。你是不是想说,偷了猫之后,接下来就要真的去偷东西了?”
绫看着小夜子握在手里的照片。
“偷了猫之后会怎样呢……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吧?”
“……绫……你……”
绫又走近了一步,一头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着。
“绫……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绫没有回答小夜子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眯起细长的眼睛看着小夜子。
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小夜子就知道了。
缘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的好友真的是罪犯,她知道了。
“小夜子……都是你不好,谁叫你要抢走哥哥。”
“绫……”
“就算你大吵大闹也没用,因为哥哥吃了‘感冒药’,现在睡得很熟呢。”
小夜子完全没有大吵大闹的意思。
比起恐惧,小夜子的心里充满了悲伤。
自己对绫一无所知——一想到这里,小夜子就悲伤到不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下眼泪。
“绫,我们去警察局吧。”
小夜子哭着,但还是以毅然决然的声音说道:
“我们去警察局,把一切都说出来吧。如果绫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必须赎罪才行。我也会陪你一起去……”
小夜子自然地说出了这些话。
在现在这个状况下,自己能为绫做的最大努力是什么——这些话就是从这样的想法中诞生的。
然而,绫的回答却很冷酷。
“说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原谅玷污我哥哥的你。”
“而且……”绫看着放在地上的箱子。
“你好像已经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了。关于你,似乎只有杀了你才能解决。”
既然小夜子已经看到装满绫犯罪纪录的箱子,就不能用威胁的方式了事。
必须完全封住她的嘴才行。
“说真的……如果你没有对我哥哥产生兴趣,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要我不对你哥哥产生兴趣……是不可能的。”
已经没救了吗——小夜子这么想着,脸颊泛红地笑了。
她流着泪笑了。
“要不对最喜欢的朋友产生兴趣,是不可能的。”
下一瞬间,小夜子被绫的一击打昏了。
我给阳一吃的药,跟给佐久间爱的母亲吃的药一样,虽然效果来得快,但持续时间不长。
必须尽可能迅速地完成作业。
拖着失去意识的小夜子,把她带到浴室,脱下睡衣后让她躺在更衣间的地板上。
“手机……?”
睡觉时还把手机带在身上吗?
虽然感到疑惑,但现在还有其他该做的事,所以决定先不管这件事。
抱着一丝不挂的小夜子,进入充满蒸气的浴室。
小夜子的身体缓缓地泡进事先加热过的浴缸里。
“小夜子……”
在日本,泡澡时溺死的案例相当多,而且验尸率极低,大多都以意外事故处理。
绫认为这是在自己家里杀死对方的最佳手段。
“都是你的错……小夜子……”
不只打算夺走最爱的哥哥,还偶然目睹了可能成为绫杀人证据的凶器。
只能杀了他。
小夜子除了杀人以外别无选择。
“没错,为了我和哥哥的幸福,只能杀了他。”
小太郎喃喃说着,把手放在闭着眼睛、瘫软地泡在浴缸里的小夜子头上。
小夜子及肩的黑发碰到热水,微微摇晃着。
只要压下这手等几分钟,一切就结束了。
小夜子会真正溺死,企图夺走阳一的存在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算途中清醒过来,刚触电的她应该无法随心所欲地抵抗。
只要现在把手放下,让小夜子的脸浸到热水里,一切就结束了。
“真笨。明明只要乖乖当我的朋友就好了。那样一来,你就不用死了。”
在天亮之前,自己必须把杀害小夜子的痕迹完全消除。
因为警察一定会进到家里来,所以包含那个盒子在内,自己的房间还是稍微整理一下比较好。
所以必须尽快杀了他。
要做的事情很多,所以必须立刻杀了他。
绫白皙的手动了。
然而,小夜子的头并没有沉入热水中。
她的手只是轻轻抚过小夜子的头发,缓缓移动而已。
“小夜子……”
她摸了两三次头发,然后停下了手。
原本面无表情的绫,嘴角微微颤抖,发不出声音。
“小夜子……!”
痛苦的呼吸声在浴室里回荡。
“笨蛋……!小夜子这个笨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我的朋友呢……!我明明说你是我的好朋友,为什么……!”
必须杀了她。
如果不杀她,阳一就会被小夜子抢走。
自己也很有可能被警察逮捕,这样一来,就完全失去和阳一一起幸福生活的可能性。
绫除了杀小夜子以外,没有其他选择。
“没错……除了杀她……别无选择……”
绫的眼眶中,滴落了泪水。
落下的泪水再也停不下来,接二连三地滚落,绫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说最喜欢自己的同学。
就连这个,说不定也是为了接近哥哥而设下的圈套。
“可是……可是……!”
就算想杀小夜子,手却动不了。
和小夜子一起度过的一年以上的回忆,在绫的脑中一一浮现。
绫认为小夜子是个好女孩。
认为小夜子不是自己这种人该待在一起的对象。
绫认为连母亲都疏远的自己,不可能成为对这种孩子有价值的存在。
所以绫好几次摆出冷漠的态度,但小夜子却说最喜欢绫,总是想待在绫身边。
“如果你没有抢走哥哥就好了……!如果你没有看到多余的东西就好了……!这么一来……这么一来,我就可以继续喜欢你了……!”
绫听到自己的话,感到愕然。
没错,自己曾经喜欢过她。
喜欢卯月小夜子这个人,喜欢这个唯一的朋友。
不是因为小夜子缠着自己才不得已和她在一起,而是因为喜欢小夜子才希望和她在一起。
“可是……现在……因为我抢走哥哥……所以最讨厌?”
怎么可能。
绫立刻在心中发出否定的声音。
现在也喜欢她。
喜欢这个总是笑着面对扭曲的自己的朋友,喜欢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挚友。
喜欢,喜欢,喜欢到无法自拔,现在也一样喜欢。
“哥哥……对不起……我……除了哥哥以外,还有喜欢的人……”
绝望。
自己只有阳一。
如果没有阳一,自己就无法存在。
绫一直这么认为,所以才能一路走来。
她单纯地只想着要和阳一一起幸福地生活,所以才能消灭掉所有想抢走阳一的人,或是危害阳一的人。
然而——
“我……不只是喜欢哥哥而已。我也喜欢小夜子……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杀死小夜子……”
原本描绘着和阳一一起幸福生活的未来,如今却应声崩塌。
绫把小夜子从浴缸里拉出来,让她躺在更衣室的地板上,盖上毛巾。
然后,绫放声大哭。
绫像个孩子般哭了好几分钟,但她马上想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便打起精神。
既然救了小夜子,自己就会被警察逮捕。
小夜子看到那个箱子,应该已经察觉到绫所做的事情。
“只要现在处理掉那个箱子……我至今为止杀人的证据就会完全消失……?”
绫马上摇头。
只要被怀疑过一次,就输了。
就算自己认为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但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应该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只要小夜子提出自己差点被杀的被害者陈述书,警方应该会稍微认真调查一下。
“不行呢……在没能杀死小夜子的时间点,我就已经输了。”
既然如此,该做的事已经确定了。
如果自己因为杀人罪遭到逮捕,之后被留下来的阳一将会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
虽然不知道会被揭发多少罪行,但要是被发现我杀了好几个人,这将会被当成重大事件,恐怕会被全国媒体大肆报道。
阳一身为杀人犯的哥哥,很有可能被周围的人孤立。
他往后的人生,人际关系将会非常辛苦,升学与就业也会受到影响。
“我该做的事……就是减少哥哥受到的伤害。”
果然还是有必要整理房间。
现在开始捏造日记,伪装成我从很久以前就抱持着深沉烦恼,或是假装我精神不正常,或许也是个办法。
“然后……最后我必须好好负起责任。”
就算被当成杀人犯逮捕,阳一也一定会担心自己。
自己的存在肯定会让哥哥的人生受到束缚。
“我不想让哥哥看到我这么肮脏的样子,还是随便找个显眼的地方上吊好了……”
明明说要让哥哥幸福,结果却给他添了天大的麻烦。
自己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糟糕女人。
“不过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得快点行动才行……”
绫最后又摸了一下小夜子的头发,准备走出更衣室。
她的脚碰到了刚才从小夜子睡衣口袋里拿出来的手机。
“哎呀……”
现在有新的事情要做,没有余力去在意其他事情。
然而刚才感受到的疑问,让绫的手自然地伸向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着通话纪录。
“四辻……夕里?”
屏幕上显示着对方的名字。
通话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恐怕是在绫将她逼到房间里的时候,她为了求救而打电话吧。
问题在于,对方是四辻夕里,而且通话时间已经将近十分钟。
“这是怎么回事……?”
夕里现在应该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所以不适合向她求救。
但是小夜子却打电话给夕里,而且通话时间长达十分钟。
“夕里……已经醒了吗?”
绫没有听说夕里已经脱离意识不清的状态。
而且手机里有一封邮件。
是通话后立刻寄来的邮件。
“这也是夕里寄来的……”
‘小夜子,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要叫警察吗?你现在在哪里?’
绫恍然大悟。
夕里果然已经清醒了。
而且她透过话筒,听见了自己和小夜子的对话。
因为叫她也没有回应,所以切断通话,担心地寄了这封邮件。
“也就是说,就算杀了小夜子,我还是输了。”
在病房里突然接到电话应该不会被录音,但只要知道绫是怎么杀害小夜子的,之后的调查就会变得很麻烦。
夕里与小夜子。
绫完全败给了这两个滥好人表姐妹。
如果绫杀了小夜子,就会假冒小夜子回信,阻止警察过来,然后趁今晚收拾掉夕里吧。
可是,绫现在杀不了小夜子,所以不管怎么做都会被逮捕。
夕里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要是警察马上过来也很麻烦呢。”
绫只好假冒小夜子回信。
‘我没事,夕里姐。只是跟绫吵了一点架而已。对不起,这么晚还吵。’
马上又收到回信。
‘是吗?那就好……’
“这样就好……”
小夜子也差不多快醒了,必须赶快收拾善后才行。
“不过,夕里姐什么时候醒的呢……”
虽然在意,但绫单纯觉得很好。
自己确定会被逮捕为罪犯的现在,夕里的存在非常宝贵。
“那个人最喜欢哥哥了……所以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缘说过四辻家有钱又有势。
阳一被自己搞砸的未来,夕里应该会帮忙修复吧。
“虽然对小夜子不好意思,不过哥哥大概也还喜欢着夕里姐吧……”
夕里和小夜子。
虽然是自己的哥哥,但绫莫名地以他能被两个好女孩喜欢为荣。
“宇喜多缘……那家伙……那个女人会怎么做呢?”
绫原本以为缘也喜欢阳一,不过夕里不在之后缘却帮助了小夜子,这代表他不喜欢阳一吗?
手机微微震动。
又是夕里传来的简讯。
‘真的没事吗?我有点担心……可以来病房一趟吗?母亲大人回去后好寂寞……’
看来夕里一个人在病房。
绫明白她担心的心情,但是在处理完身边的事物之前不能报警。
绫正要打简讯说没事,忽然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在意安危,直接打电话听声音不就好了?)
简讯可以由别人打,想怎么蒙混都可以。
绫也曾利用这个手法杀了人,伪装成自杀。现在也假扮成小夜子回信。
可是,声音无法完全模仿。
如果真的要确认对方的安危,打电话比较确实。
“实际上,如果她真的那么做,我会很困扰……”
还有其他令人在意的地方。
十分钟的通话已经过了五分钟以上,夕里却还没报警。绫心想。
虽然不记得具体对话内容,但她认为自己对小夜子说了相当危险的话。
如果对话内容一直是“要不要杀掉”,通话结束后,应该会在回信询问小夜子安危前报警才对。绫心想。
夕里虽然是个傻到令人傻眼的滥好人,但绫知道她不是傻子。
(虽然可能没什么好在意的……)
绫鼓起勇气打电话给夕里。
铃声持续响了一阵子,最后转接到语音信箱。
(她没有回信……为什么?)
绫立刻收到回信。
‘对不起,我还在昏睡,发出声音会很痛苦,所以请用简讯跟我联络。’
不对劲——
绫的直觉告诉她,有地方不对劲。
“是别人……?”
没错,简讯可以冒用别人的名义。
夕里也不例外。
“有人冒用夕里的身份……?”
说起来,夕里是否已经清醒,也是个疑问。
小夜子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虽然因为阳一的事情,两人关系变得尴尬,但敬爱的堂姐清醒的话,小夜子应该会因为高兴而告诉她。
可是这几天,小夜子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小夜子,如果你没事的话……早上请来病房一趟。如果没来,我会报警。’
“这封简讯是……”
上面写着早上是最后期限。
如果缘打算杀害小夜子,为了湮灭证据而必须杀害夕里的话,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就会决定在天亮之前杀害夕里。
‘如果小夜子已经死了’,那么夕里也必须死的状况,被巧妙地安排好了。
说起来,夕里为什么会住院呢——绫回想起大约十天前的事情。
夕里在约定好要为了保护阳一而牺牲之后,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小夜子说她无法相信。
绫也一样,夕里在约定好要保护阳一之后,竟然会做出那种事,实在太过出乎意料。
(那时候我……)
绫也想过,缘可能打算杀害夕里。
因为太过离奇,所以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是,如果缘真的打算杀害夕里的话。
(缘必须在夕里清醒之前,杀死夕里。)
否则的话,缘就会因为杀人未遂而遭到逮捕。
绫的脑中,几个思考的碎片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假设缘打算杀害夕里,却失败了的话,就必须在夕里清醒之前杀死她。
或者是,在夕里清醒之前,让别人杀死她就好了。
“我……?”
说起来,小夜子之所以会接近阳一,就是因为缘的建议。
小夜子听从缘的建议行动,结果差点被绫杀死。
“如果我杀了小夜子,现在我就会去杀夕里……”
对缘来说,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发展。
而且绫几乎已经掌握到夕里被杀的时间和地点。
也就是说,只要杀了夕里,就能轻易抓住绫。
(小夜子死了,夕里也死了,如果连我都被抓的话……)
只剩下缘一个人。
阳一身边剩下的女人,就只有缘一个人。
“没错……没错……小夜子果然没有背叛我。”
在小夜子的房间逼问她时,小夜子曾经说过“你真的是杀人犯吗?”。
既然她会问“真的吗?”,就表示她不是当场做出判断,而是事前就假设了这个结果。
如果这是自己推导出来的假设,就会用“果然”这个词吧。
“真的”这个字眼,只有在透过传闻得到假定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遣词用字会因个人的感觉而有所不同,一切不过是在推论上再叠上推论罢了。
(即使如此——)
缘透过夕里与刃交手过好几次。
虽然那是透过森山浩史这个代罪羔羊进行的战斗,但就算缘对刃抱持着某种疑虑也不奇怪。
假如缘对刃抱持着疑虑,刃只要告诉小夜子这件事,小夜子就会主张自己是无辜的吧。
“要是接近阳一就会被杀。”如果缘这么说,刃就算说要试试看也不奇怪。
“不对……思考这部分没有意义。小夜子接近哥哥的动机是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缘下达了这样的指示。”
也就是说,缘透过小夜子与阳一的行动,某种程度上可以操控绫的感情与行动。
缘可以准备出让小夜子杀人、让夕里杀人,最后再抓住绫的一连串流程。
实际上,如果小夜子真的杀了人,刃也不会有任何疑问,就会顺着这个流程走。
“这全部都只是我的想象……没有任何证据……可是……如果缘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
说不定,缘已经预料到绫会去杀夕里,所以夕里可能已经被缘杀掉了。
“不,既然这封简讯把时间限制在早上,那么缘应该无法立刻动手。如果死亡时间和我到医院的时间差太多,缘的计划就会失败……
所以缘期待的只有我动手,或是我到医院的时候动手,这两者其中之一吧。”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不去医院,夕里就能活下来。
“什么嘛……根本没什么问题嘛。”
小夜子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心想。
放着夕里不管真的好吗?
夕里就这样自杀,不会给哥哥添麻烦吗?
(如果我不在了,缘……应该会在夕里清醒之前,用其他手段杀掉她。)
到时候,谁来保护夕里呢?
阳一不懂得怀疑别人。
小夜子和阴谋这个词无缘。
不只如此,只要和这件事扯上关系,小夜子说不定也会被缘杀掉。
不能让夕里被杀——这是为了守护心爱的哥哥的未来。
不能让小夜子被杀——这是为了让自己最喜欢的挚友活下去。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假设,只是我脑中的妄想而已。说不定只是我搞错了……)
然而,就算发生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一,只要发生时会造成致命的结果,就应该要防止事情发生。这是正确的做法。
无论是为了湮灭杀人证据,或是为了保护人命而排除危险因子,都不能抱着“大概不会发生”的想法,而是必须做到“绝对不会发生”。
“为了哥哥……最能帮助哥哥的行动是……?”
绫已经下定决心了。
无法贯彻对阳一的爱的现在,至少要以最后能帮上忙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爱。
“走吧……”
绫摇摇晃晃地走出更衣室。
她爬上二楼,亲吻躺在床上的阳一。
“对不起,一直以来……哥哥……”
绫穿上大衣,将电击枪藏在怀里,走出家门。
从医院到医院,搭出租车大约二十分钟。
虽然看见夜间大门旁的警卫室有警卫,不过她看准时机,弯着身子溜了进去。
为了不被发现,她没有搭电梯。
“夕里同学……是在五○一吧。”
她蹑手蹑脚地走在等距排列的白色门扉与昏暗的走廊上。
她看见目标病房的门微微打开,有灯光透出来。
(有人在……?)
她靠到门边竖起耳朵,听见微弱的呻吟声。
她拿着电击枪迅速打开门,溜进病房。
没有发生她戒备的奇袭,仔细一看,病房地板上倒着一个被绑住的中年女性。
她似乎昏过去了,瘫软地闭着眼睛,感觉和夕里的气质有点像。
“夕里同学的……妈妈?”
她应该是担心女儿的病情,所以留宿在医院吧。
床上连着几台机器,夕里和以前见到时一样,躺在病床上。
(那封简讯果然不是夕里同学传的……)
虽然很想问个究竟,但对方应该不会轻易醒来。
总之,还是先帮她松绑吧。
绫蹲下身,将电击棒放在地上,正要解开女子身上的绳索时——
微小的声响传来,绫反射性地扭过身。
下一秒,绫的右手传来剧痛。
锐利的刀刃深深刺入绫的上臂。
“……!”
“晚安,小绫。”
握着菜刀的人,是那个麻花辫少女。
她眯起眼镜下的双眼,嘴角浮现一如往常的微笑。
“宇喜多……缘……!”
绫勉强从口中挤出怨恨的声音。
缘拔出刺入绫手臂的菜刀。
下一秒,她朝绫的颈部挥刀。
“唔……!”
无法闪避——
绫瞬间判断出缘的攻击,用左手挡下缘挥下的刀。
鲜血喷溅在病房的地板上,绫左手无名指和小指的指尖部分被砍下。
“小绫,真有你的。”
虽然剧痛难当,但绫连叫痛的时间都没有。
她以翻滚的方式闪过缘的追击,靠在病房的墙上,勉强调整好姿势。
“就算你大叫也没用哦。因为从我看到小绫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起,我就请护士站的护士们去那个世界了。”
“你……”
“太好了,幸好你这么快就来了。你很惊讶吧?夕里没有醒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杀人可是犯罪哦?”
“小绫才没资格说我。”
缘拿着菜刀,一点一点地逼近绫。
她把放在地上的电击枪踢飞,逼到房间的角落。
(这下子不妙啊……)
绫和缘的运动能力几乎不相上下,这是在之前打羽毛球时就知道的事。
既然不相上下,身体状态和持有的武器就很重要。但是绫的双手已经受伤,失去了武器,而缘毫发无伤,还拿着菜刀。
(这下子……我死定了吧。)
绫的双手滴着血。
出血量相当多,就算缘不给她致命一击,放着不管也会死吧。
“……话虽如此,我可不能这么简单就死啊……”
绫瞪着缘,粗重地喘着气。
“不过,算了,反正我有预感自己会死,所以还是先问一下。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咦?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当然是为了得到支仓同学啊。”
“得到哥哥……”
“没错。这样一来支仓同学就是我的了。夕里死了,小夜子也死了,支仓同学身边的女孩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缘的眼睛闪闪发光。
“当然,小绫也要背负所有罪名死掉。我会用‘正当防卫’杀了你。”
“这哪里是正当防卫?”
绫看着自己的左手。
被砍断的无名指和小指前端溢出鲜血,露出白色的骨头。
“啊哈哈,只要其他人认为是正当防卫就好。绫和小夜子的对话,我有透过电话录音下来。只要说你被袭击,大家都会相信的。”
“进行得很顺利哦。”缘点头。
“绫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处理尸体的技术。就算杀了人,也会让尸体看起来像是自杀或意外,所以不会被逮捕。所以,你不能在被杀之后寻找证据,而是在被杀的时候制造证据。”
“你就是为此才利用小夜子的吧……”
“嗯。完美。一切都很完美。这样一来支仓同学就是我的了。夕里死了,小夜子也死了,绫也死了,只有我活下来。支仓同学会成为最恶劣的杀人犯,成为支仓绫的亲哥哥,受到社会大众的彻底压制。”
缘红着脸,以陶醉的表情说道。
这是绫第一次看到的缘表现出感情。
“支仓同学会因为是杀人犯的家人而受到轻蔑,交不到朋友与恋人,只能一个人活下去。只有我会温柔地对他微笑。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依靠支仓同学。支仓同学没有我就活不下去。对支仓同学来说的世界只剩下我,变成只属于我的支仓同学。”
这个女人——
绫的内心深处涌起沸腾的怒火。
她甩了甩头,振奋因为失血而朦胧的意识。
黑色长发松开,披散在穿着大衣的肩膀上。
“是你把夕里推下去的吧?”
“没错。夕里,因为你不听我的话了,所以我觉得你已经没有用了。不过,因为我是第一次杀人,所以失败了。虽然害我必须做这种麻烦的事情,不过既然顺利成功了,就当作是好事吧。”
“原来如此……你认为很顺利啊。”
绫嘲讽似地笑了。
“虽然你好像很得意,但事情不可能完全照着你的想法进行吧?小夜子还活着哦。小夜子的死并没有成为我是杀人犯的证据。”
“咦……?”
“可是啊,小夜子比你优秀多了。因为她莫名的好奇心,发现了我至今为止的杀人证据。”
缘瞬间惊讶地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夜子发现了你没有找到的证据,而我并没有杀了小夜子。虽然我被警察逮捕,但那不是因为你的无聊策略。因为小夜子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输了。”
“无聊……?我吗……?”
缘闭上嘴,以充满憎恨的眼神瞪着绫。
“既然小夜子没被杀,我杀夕里就没有意义了。对吧?只要小夜子还活着,你所说的小夜子被杀时的证据就不存在。”
“……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没关系。既然小缘来过这里,那就这样吧。
杀了夕里,之后再杀小夜子,然后我也找到小夜子发现的证据,全部都当作是杀人魔小缘干的,结果还是一样。
不过……看来我得加快脚步了。”
缘拿着菜刀靠近。
“小绫,你真笨。如果你不来这里,就算被警察抓到也不会死。你来做什么?”
“那还用说。我是来杀你的,为了保护夕里。”
没错,这个女人非杀不可。
绝对要杀掉她,否则对哥哥来说就是巨大的不幸。
而夕里必须活下去。
为了保护哥哥今后的人生,也为了抚慰哥哥的心。
“宇喜多缘……我不会……我不会把哥哥交给像你这种垃圾女人。绝对……绝对不会交给你!”
“真过分啊。我们是同类,你大可以认同我啊。如果是我,一定会专情地爱着支仓同学,为了支仓同学,我可是会不输给绫妹地做任何事哦。”
“同类?别开玩笑了。你最爱的不是哥哥,而是你自己吧。”
绫不屑地说道。
“虽然我也是个不输给你的垃圾人,但我爱的是哥哥。你只是为了自己,才想让哥哥不幸地被豢养吧。我可不一样……我不希望哥哥不幸。”
“……绫妹,只要想想你做过的事,就会知道我们很像了。”
缘的眼神变了。
绫感觉她随时会砍过来。
(怎么办……?别说杀掉这个女人,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杀……穷途末路了……)
右手已经动不了。
左手连抓东西都很困难。
(不行……不可以放弃。如果我死了,夕里会被杀,夕里的妈妈也会被杀,还有小夜子……)
缘不许绫继续思考。
她感觉到菜刀的刀尖晃动,绫瞬间护住喉咙,但锐利的刀刃深深刺进绫的腹部。
“啊呜……!”
绫感觉到血涌上喉咙。
她心想,自己死定了。
(可是……不是当场死亡,还有意识……!)
在缘拔出菜刀的几秒间,绫动了。
她用失去手指的左手,瞄准缘的气管,用力刺了过去。
但是,那轻易地被闪开了。
“也是,我戴着眼镜,所以用手指瞄准的话,就只有喉咙了。”
“呜……”
绫的膝盖一软。
她感觉到全身无力。
(哥哥……对不起……我……)
这时,病房的门猛然打开。
“绫!!”
缘立刻转头,然后僵住了。
绫也看着声音的主人,原本远去的意识被唤回。
(哥哥……?他怎么会在这里……?)
冲进病房的人是阳一。
阳一看到绫和缘的惨状,发出叫声。
“绫!?为什么……!”
悲痛的叫声——光是这样,就让绫感到温暖。
哥哥是如此担心自己,绫高兴得几乎要流下眼泪。
“支、支仓同学……这、这是正当防卫。”
缘难得慌张失措,转向阳一开始说明。
她的手放开菜刀,菜刀留在跪着的绫腹部。
(哥哥……)
绫用左手的三根手指,紧紧握住深深刺进自己腹部的菜刀。
(我会……保护哥哥……!)
她随着肉被拖动的声音拔出菜刀。
然后将刀刃抵在缘的脖子上,一口气往后拉。
“啊……”
缘的脖子喷出血花。
身体微微抽搐,缘倒在地上。
眼镜的镜片脱落,滚落在地上。
镜片也沉入红色的血海中。
“哥……哥。”
绫瘫坐在地上,发出呻吟。
已经到极限了。
腹部不断流血,意识朦胧。
“绫……!”
阳一脸色苍白地跑过来,绫开心地对他笑了。
“哥哥……得救了……”
“绫!振作一点!绫!!谁来救救她……!!”
绫咳着从气管流入的血,抓住阳一。
“你怎么会在这里……?”
绫问完,缓缓摇头。
“没事……哥哥……我难过的时候……你总是会来。从以前就是这样……”
“绫……!别说话!”
“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虽然哥哥接下来会遇到很麻烦的事……可是……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不想把你交给其他人。”
可是——绫喘了口气。
嘴角溢出鲜血。
“我……夕里的话没关系。虽然我不允许其他人,但夕里的话,我可以允许她当哥哥的新娘。
你要好好珍惜夕里哦……因为小夜子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你不要对她出手哦。”
看到阳一的眼中泛出泪水,绫勉强挤出笑容。
“欸,哥哥,可以亲我吗……?”
“咦……”
“我希望哥哥亲我……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哥哥从来没有主动亲过我。”
绫的眼神空洞,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
阳一轻轻吻上她那被鲜血濡湿的嘴唇。
绫闭上眼睛,流下一行泪水。
几秒后,阳一的嘴唇离开时,绫已经断了气。
“绫……!绫……!!”
这就是支仓绫的死期。
三个月后,二月二十四日——
阳一来到位于离市区稍远处的高台上的墓地。
眼前的墓里埋葬着绫的骨灰。
在那之后,阳一每个月都会在绫的月命日来扫墓。
“小夜子小姐也说等一下会过来。”
站在阳一身旁的栗色头发少女,任由寒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说道。
夕里在那起事件发生三天后清醒,身体恢复之后,就一直跟着阳一行动。
在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
绫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从小夜子发现的箱子里的凶器,以及几项纪录中得到线索,搜查进行得十分顺利。
无法得知究竟有多少人死于这场事件。
警察相关人士表示,能够立案的案件,大概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从一夜之间夺走四名护士性命的事件,发展成少女连续杀人事件的这起事件,在这三个月内,总是独占新闻头条。
阳一身心俱疲,但夕里和小夜子支持着他。
夕里的父亲数度要求她和阳一分手,甚至打算强行拆散两人,不过夕里持续和亲戚争论,终于在前几天说服了父亲以外的主要亲戚。
阳一在供花时,看着夕里用冻僵的手点香,对她说:
“夕里,你真的给我添了很多麻烦……”
“咦?点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夕里愣住。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点香点不好,但那不是因为天气冷,而是因为你笨手笨脚……”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被我和绫耍得团团转,一定很辛苦吧?”
“没那回事。”
从阳一的证词、小夜子的证词以及病房的状况等等,警方几乎已经断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夕里的母亲被缘绑起来,多亏绫闯入救了她一命,她也替缘先前的行动作证,这些都占了很大的因素。
“如果那天晚上绫小姐没有来,我和妈妈迟早都会被杀吧。”
“嗯,或许吧……但之前在夕里小姐身边加害于她的都是绫……”
“是这样没错啦……”
夕里困扰地笑了。
“这很难说呢。说起来,我恨一个人也恨不久。”
这不能一概而论,说这是好事。
夕里周围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想必会说她态度不正经吧。
然而,夕里这种基于善意来解释他人的思考模式是与生俱来的,即使被缘背叛、受到绫的攻击、被世人指指点点,她依然没有改变。
“我不久前也和小夜子小姐谈过……我认为人没有支柱就无法活下去。”
夕里终于点燃线香,说道:
“所以,与其互相怨恨,不如互相喜欢对方,这样才会增加彼此的支柱。这样大家才能坚强、幸福地活下去。”
“这想法很有夕里小姐的风格呢。”
虽然绫已经变成那样,但还是勉强撑过了缘的计策。
夕里认为,这或许是因为绫喜欢阳一与小夜子两人。
说起来,阳一冲进那间病房时,缘的计策就已经结束了。
既然阳一无法在夕里面前杀死夕里的母亲,那么他杀害护理师的罪行就无法脱罪。
话虽如此,既然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阳一而进行,那么也不能杀死阳一。
在那个时间点,缘分就已经完全断了。
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呢——
阳一事先就从小夜子口中得知了绫对缘起疑心的事情,也知道小夜子正在进行的调查内容。
绫喜欢小夜子,小夜子也喜欢绫,所以比起遵守缘的命令,她更重视保护绫,因此完全不照缘的命令行动。
这就是缘的计谋开始出现破绽的地方。
结果,阳一在那天晚上醒来后立刻寻找绫和小夜子,最后终于赶到那间病房。
绫虽然是个稀世的杀人鬼,但她确实爱着阳一和小夜子,而那两人也愿意相信绫。
缘很遗憾地,爱着的人太少了。
这个差距,正是分出胜负的关键吧。
夕里一直这么认为,但没有特地说出口。
不过,她忽然想到。
“如果绫小姐能够喜欢更多的人……说不定我、阳一先生、绫小姐和小夜子小姐,四个人一起欢笑的现在也会存在……”
“是啊……”
这三个月以来,阳一好几次责备自己。
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如果能早点发现,说不定就能改变什么。
“我真的……是个不中用的哥哥。”
“……这不是阳一先生的错……虽然我不会这么说,但就算阳一先生责备自己,也不会解决什么问题。请不要那么烦恼。”
“烦恼只是白费力气吗?”
夕里微笑着点头。
“虽然可能是我多心,不过夕里小姐,你好像变得比较严格了……说话方式变得有点像绫了。”
“那当然。绫小姐把阳一先生托付给我,我当然会连绫小姐的份一起努力。”
天空晴朗无云。
阳一看着天空,低声呼唤最爱的妹妹的名字。
“绫……”
爱挖苦人,脾气暴躁,但是很会照顾人,温柔的,重要的妹妹。
已经不会再被她骂,不会再被她笑了。
“绫……我……”
阳一痛恨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到。
夕里无言地握住阳一流泪的手。
绫——
乍看之下看不出来,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错综复杂的表里关系。
人生就像纠结缠绕的丝线。
“……我们活在其中。”
拼命地寻找各自的复杂命运,有时即使切断自己的丝线,也要守护某些事物。也有人这么做。
夕里更用力地握紧阳一的手。
“现在哭泣没关系……但是为了有一天能带着笑容来到这里,我们努力吧。因为绫小姐希望阳一先生幸福。”
阳一微微点头。
冬天结束的天空无边无际,非常美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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