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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月淫仙途 (74-75)作者:梦想成为爱侣的宠物

[db:作者] 2026-01-10 10:38 长篇小说 3940 ℃

  第七十四章 寻路

  虚空中的那阵剧烈高潮仿佛还在神经末梢残留着余韵,陈凡月在一片死寂中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一间封闭石室中央冰冷的石台上。

  她试着撑起那具熟透了的肉体,双臂发力的瞬间,胸前那对硕大无比的巨乳沉甸甸地垂落下来,随着动作剧烈晃动,激起一阵惊心动魄的乳浪。

  陈凡月惊奇地发现身体此刻并没有什么不妥,甚至连一丝酸痛都感觉不到,除了那因修炼《春水功》而过度敏感的肌肤正贪婪地感知着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触感。她努力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可记忆却像是一片空白的荒原,她完全记不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鬼地方的,甚至连最后那一刻的高潮是如何结束的都毫无印象。

  一种莫名的空洞感袭上心头,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荡荡的让人心慌。下意识地,她抬起玉手,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指尖触碰到头皮的瞬间,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她摸到了那一处狰狞的、用粗糙针线缝合的痕迹。那伤口似乎很新,针脚歪歪扭扭,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她的脑后。难道自己受了致命的重伤?还是被谁动了手脚?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石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陈凡月浑身一紧,小腹上那鲜红的奴印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一股因紧张而催发的异香从她体内幽幽散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幽幽地飘了进来。这女人披头散发,黑色的长发完全遮住了面容,看不清五官,但那身形却怪异得令人作呕又莫名色情。只见她胸前挂着两团巨大如同肉瘤般的乳房,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青筋暴起,沉重得仿佛随时会坠落在地;而她的腰肢却纤细得如同水蛇一般,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这种极端的比例透着一股病态的妖异。

  那白衣女人透过垂落的发丝,似乎看到了正坐在石台上的陈凡月。她原本死气沉沉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如同蛇一般的腰肢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且充满震惊的尖叫:

  “你怎么能动?!你明明已经被主人开颅取脑,炼成了只知交媾的肉傀儡才对!”

  听闻那白衣女人的惊人之语,陈凡月只觉心脏猛地抽紧,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她惊慌失措地强迫自己去翻阅脑海中的记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关于“主人”、“炼傀”或是自己身世的线索。

  然而,大脑深处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一片苍白而绝望的虚无。别说是之前的悲惨遭遇,此刻她甚至连“陈凡月”这三个字都想不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仿佛刚刚诞生的空白灵魂被强行塞进这具熟透了的淫荡肉体之中。

  那白衣女人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扭动着那条极不协调的水蛇腰,如同鬼魅般飘到了石台前。她缓缓抬起那双惨白得毫无血色的双手,指甲尖锐如钩,对着陈凡月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抓。

  并没有身体的触碰,但陈凡月却感到喉咙处骤然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呃……”

  一声破碎的呻吟溢出红唇,她整个人竟就这样被那女人像提溜一只待宰的小鸡般,硬生生从石台上提到了半空。随着身体的悬空,陈凡月胸前那对硕大沉重的巨乳失去了支撑,在重力的拉扯下剧烈下坠,那纹在雪白乳肉上的“母畜”二字被拉扯得更加狰狞显眼,两颗殷红的乳头因恐惧和寒冷而硬挺如石子。

  陈凡月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挥动玉臂去掰开那无形的锁喉,想要踢动双腿去反击。可是,任凭她的大脑如何疯狂下达指令,她的四肢却像是彻底坏死的枯木,又如同不属于自己一般,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窒息的痛苦袭来,但紧接着的是,修炼过《春水功》的身体在这窒息的痛苦中在这生出了变态的反应。脖颈被勒紧的剧痛瞬间转化为了酥麻的快感,电流般窜遍全身,她那张樱桃小嘴里的嫩肉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蠕动吮吸,小腹上那鲜红的奴印变得滚烫,一股股清亮的淫水混合着不受控溢出的乳汁,顺着大腿根部滴滴答答地落在石台上。

  那白衣女人看着陈凡月这副既痛苦又淫荡的模样,透过遮面的黑发发出了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声音尖锐刺耳:

  “是个好肉体,伺候主人,就是你这辈子的福分……不过,你这辈子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下辈子了。”

  说罢,那怪妇手掌虚握,维持着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像拖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玩物,带着四肢瘫软、仅靠脖颈悬吊着的陈凡月,转身离开了这间阴冷的石室。

  浓稠的黑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将整个空间彻底吞噬。没有丝毫光线能穿透这死寂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连自身的影子都被消融得无影无踪。

  马良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落下前,都会先用脚尖轻轻试探前方的地面,确认没有陷阱或障碍物后,才缓缓将重心移过去。他的双手微微抬起,指尖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掌心因为持续的警惕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黑暗中,只有他沉稳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地面上的细微声响,格外清晰。

  在他身侧,两具高大的傀儡如同铁塔般静静随行。这两具傀儡通体由乌金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便在黑暗中也难掩其冷硬的质感。它们的动作精准而默契,每一步都与马良保持着相同的节奏,头颅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警惕地扫描着四周的黑暗。这是马良仅存的两只傀儡,也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想起先前的遭遇,马良的心头便忍不住泛起一阵后怕。他此次深入地下遗迹,一共带来了八具精心炼制的傀儡,皆是攻防兼备的佳品。可谁曾想,此地的凶险远超他的预期。先是与陈凡月分别后,他独自一人在廊道中穿行时,毫无征兆地撞上了一处隐匿的禁制。那禁制触发的瞬间,无数道黑色的利刃从墙面射出,速度快如闪电,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及时操控三具傀儡挡在身前,恐怕早已被洞穿成筛子。即便如此,那三具傀儡也瞬间被利刃绞成了碎片,他自己也险些被波及,狼狈不堪地耗费了三张防御符箓才得以脱身。

  本以为躲过禁制便能安稳几分,却没想到紧接着又离奇地闯入了一处奇异的建筑。那建筑内部布满了诡异的画作,还未等他仔细探查,便从画中飞出了一群暗色飞禽。那些飞禽速度极快,爪子和尖喙都淬着剧毒,攻击性极强。他操控剩下的五具傀儡奋力抵抗,同时不断甩出各种符箓——烈火符、冰冻符、困敌符,几乎将随身携带的符箓用去了大半,才勉强压制住飞禽的攻势。激战中,又有三具傀儡被飞禽撕碎,最终只剩下这两具他花费了数年心血精心调制的筑基后期傀儡,带着他从那处建筑中狼狈逃出。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马良暗自庆幸。凭借着丰富的斗法经验和谨慎的性格,他在接连的凶险中竟毫发无伤,身上的衣物虽然有些破损,却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可这份庆幸很快便被浓重的担忧取代,此地实在太过诡异了。尤其是眼前这片黑暗,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曾尝试用灵力催动火焰符箓,想要照亮四周,可符箓刚一燃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扑灭,连一丝火星都未能留存。显然,这片黑暗是被人特意布下的禁制所笼罩,任何光线都无法穿透。

  “该死的禁制。”马良在心中低骂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他的灵力虽然还算充沛,但在这种无法视物的环境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片黑暗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邪气,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灵力,虽然速度缓慢,却如同跗骨之蛆,让人防不胜防。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试图从黑暗中捕捉到一丝其他的声响。可四周除了自己和傀儡的呼吸与脚步声外,便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这种寂静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和不安感涌上心头。

  此刻,马良心中最大的念头,便是尽快与孙成、陈凡月两人汇合。若是仅凭他一人,带着两具傀儡在这诡异的黑暗中摸索,就算能躲过一时的危险,时间一长,灵力迟早会被耗尽,到时候别说探索遗迹,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下场只会无比凄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历经数次的探宝经历,心性谨慎的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他仔细回忆着与陈凡月分开时的路线,又在脑海中梳理着此前走过的路径,试图判断出孙成和陈凡月可能所在的方向。

  “孙成当时冲入了族内密门,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大概率会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汇合。那蠢女人虽说有结丹的实力,倒不是什么谨慎的性子,恐怕……”马良在心中暗自分析着,眉头微微蹙起。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决定先朝着孙成消失的方向摸索。孙成毕竟是孙家人,此地乃孙家所控,又放有族内秘宝,大概率孙成进入的是安全空间,想要离开此地,终归要倚仗孙家人,而陈凡月那个女人,说到底不过是他寻求突破结丹的炉鼎,那女人若真是陨落此地,他也只能当作丢了一件法宝。

  打定主意后,马良不再犹豫。他对着身侧的两具傀儡低声吩咐了一句:“注意警戒,跟我来。”话音刚落,两具傀儡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指令。

  随后,马良便转身朝着选定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轻柔,动作依旧警惕,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两具傀儡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将他护在中间。黑暗中,三道身影如同幽灵般缓缓移动,唯有傀儡眼中的红光,在浓稠的黑暗中划出两道微弱的轨迹,成为这片死寂黑暗中仅存的一点“光亮”。

  马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时间仿佛被这无边的黑暗拉长了无数倍。四周始终是一成不变的死寂,没有任何新的声响,也没有任何环境变化的征兆,只有脚下青石板的触感和傀儡沉稳的脚步声,提醒着他还在前行。体内的灵力在缓慢却持续地消耗着,一部分用来维持自身的感知,一部分则要灌注到傀儡体内,保证它们的警戒状态,这让他的精神愈发紧绷,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识。

  他好几次都想停下脚步休息片刻,但一想到这片黑暗中潜藏的未知危险,便又咬牙坚持了下来。就在他的意识快要因为单调的行走和持续的疲惫而模糊时,忽然,前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那光亮太过黯淡,就像是萤火虫尾端的微光,稍纵即逝,若不是他一直紧绷着神经,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马良的身形瞬间僵住,原本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所有的疲惫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驱散了大半。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警惕提到了极致——在这连火焰符箓都会被瞬间扑灭的黑暗禁制中,任何异常的光亮都可能是致命的诱饵。他立刻抬起手,对着身侧的两具傀儡做了个“停下警戒”的手势,傀儡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随即稳稳地停在原地,头颅缓缓转动,将警戒范围扩大到最大,同时收敛了自身的能量波动,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几分。他微微眯起眼睛,死死锁定着刚才光亮出现的方向,脚下如同踩在棉絮上一般,以近乎蠕动的速度缓缓挪动。每挪动一寸,他都会停顿片刻,仔细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确认没有禁制被触发的迹象后,才继续向前。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那丝光亮再次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他这才看清,那并非瞬间即逝的微光,而是一团持续散发着的淡青色光晕,只是光晕太过稀薄,在浓稠的黑暗中传播不远,才显得若有若无。他心中愈发惊疑,能在这黑暗禁制中保持光亮不散,发出这光芒的物体绝非凡物。

  又走了约莫十余步,那淡青色光晕的源头终于清晰地映入了他的感知范围。那是一柄落在地上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呈淡青色,剑身上刻着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正是这些纹路在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淡青色的光晕。周围的黑暗似乎被光晕稍稍推开了一些,形成了一小片微弱的光亮区域。

  马良的脚步停在光亮区域的边缘,没有贸然踏入。他的目光在长剑上仔细扫视,当看到剑柄下方剑镡处的印记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孙家独有的族徽印记!他思索了良久,决定绕过此剑,再向前行去。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良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些熟悉。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摸索着地面的纹路。地面是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石板之间的缝隙宽窄均匀,其中一块石板的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这道裂痕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马良皱着眉头仔细回忆,忽然眼前一亮——这里竟是他们三人刚入内殿时的方位!没想到自己在黑暗中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既然回到了这里,说不定附近能找到当初孙成消失的地方。马良立刻做出决定,对着两具傀儡吩咐道:“你们分头在四周探查,注意寻找隐藏的门户,动作轻些,不要触动禁制。”两具傀儡眼中的红光闪烁,随即分开,一左一右地在四周摸索起来。它们的手掌覆盖着厚厚的乌金,触摸到物体时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而且乌金能隔绝部分灵力,即便碰到禁制,也不容易立刻触发。

  马良则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调动体内的灵力,感知着周围的灵力波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左侧的傀儡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咚”的声响,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马良立刻朝着傀儡的方向走去:“怎么回事?”

  走到近前,马良才发现,傀儡面前的墙壁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都是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但他伸出手摸了摸墙壁,却发现触感有些异样——这面墙壁的砖石更加光滑,而且隐隐能感觉到墙壁后面有中空的回声。马良心中一动,沿着墙壁仔细摸索起来,很快便摸到了几道隐藏在砖石缝隙中的纹路。这些纹路与周围的砖石颜色相近,不仔细触摸根本发现不了,显然是一道密门。

  他顺着纹路摸了一圈,确认这是密门无疑。更让他惊喜的是,在密门的正中央,同样刻着孙家的纹刻,与那柄长剑上的族徽印记如出一辙。“难道这就是孙成当时入的密门?”马良心中涌起一股期待,但随即又冷静下来。密门紧闭,上面的纹路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复杂的阵法,贸然强行开启,很可能会触发危险。

  马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圆形的阵盘,这是他特意准备的破阵法器。阵盘上刻满了破解阵法的符文,只要将其贴在阵法核心处,催动灵力便能尝试破解。他将阵盘小心翼翼地贴在密门的纹刻中央,然后盘膝坐下,双手按在阵盘上,缓缓催动体内的灵力。灵力顺着手臂涌入阵盘,阵盘上的符文立刻亮起淡淡的白光,开始运转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马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密门的阵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阵盘运转了许久,也只是破解了一小部分,密门依旧纹丝不动。他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马良心中焦急,若是再破解不开,等灵力耗尽,别说进入密门,就算遇到危险,也未必有能力应对。

  就在他焦躁不安,想要强行催动更多灵力的时候,眼前的密门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马良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密门上的纹刻渐渐黯淡下去,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一道缝隙。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门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马兄吗?”

  第七十五章 画中人

  青灰色的岩壁围拢出一方狭小的石室,顶部镶嵌的三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却微弱的白光,将室内的轮廓勉强勾勒出来,驱散了外界无尽的黑暗与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岩石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朴尘埃味,安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与傀儡运转时的轻微嗡鸣。

  石室中央,马良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双手结着调息法印,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墨色灵力光晕。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在打坐调息,也透着一股严谨与极致的警惕。作为伪灵根散修,他能走到筑基后期全凭心性坚定与不择手段的狠劲,连续多日的奔波、与禁制的周旋、和暗色飞禽的激斗,早已让他本就因伪灵根而运转滞涩的灵力消耗殆尽,经脉中甚至残留着些许因强行催动功法而产生的灼痛感。此刻静坐下来,他正全力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借着炼丹、阵法双修打下的稳固根基,一点点汇入丹田,再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脉络。

  灵气汇入丹田时,马良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干涸的池塘,急需灵气补充,可这石室内的灵气太过稀薄,恢复的速度远比他预想的要慢。他暗自运转功法,加快了灵气的吸收效率,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在他身侧,两具乌金打造的傀儡如同两尊铁塔般静静伫立,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头颅每隔片刻便会缓缓转动一圈,警惕地扫视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石室的另一侧,孙成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站立,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同样在室内警惕地巡视着。他一身锦袍虽有些破损,袖口和下摆处还残留着先前与人缠斗时留下的划痕,却依旧难掩世家少爷的矜贵气度,脸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自与马良重逢后,两人便简单交流了各自的遭遇,马良也终于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孙成自进入此地以来,既没有发现家族的秘宝,也一直没有寻到可以出去的法门,直到马良尝试用阵盘破开密门,他才在内部用灵力配合牵引。

  这石室中空空如也,没有预想中能让人趋之若鹜的秘宝,也没有任何蕴含灵力的法器法宝,只有四面墙壁上各挂着一幅泛黄的古朴画作,显得格外单调。想到自己邀请马良前来寻宝,如今却一同困在此处,孙成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几分,若是传出去,难免有损孙家的颜面。

  孙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画作上,眉头微微皱起。自被困在这石室内,他便日日对着这些画作端详,可数日过去,始终没能参透其中的奥秘。画作皆是用墨笔绘制而成,纸张早已因岁月的侵蚀而变得脆弱发黄,边缘处甚至有些破损卷翘,像是随时会碎裂开来。在他看来,这四面墙壁上的画,不过是描绘了数名神态、衣着各异的男子,笔触潦草仓促,像是画师在匆忙中随意勾勒而就,除了占满墙面,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东墙画着身着青布道袍的清瘦男子,双目微闭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奇特印诀,眉宇间带着青涩,周身萦绕淡墨光晕,似是修炼初期的修士;南墙是锦袍华服的挺拔男子,手持长剑与庞然妖兽激战,剑招凌厉,眼神狠戾,满是杀伐之气;西墙则是粗布短打的黝黑农夫,弯腰在山间开垦,手掌布满老茧,神态憨厚,毫无灵力波动;北墙是头戴玉冠的紫袍男子,端坐在案几后,手指轻叩桌面,眼神深邃,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这些男子模样、身份、气质天差地别,孙成看了无数遍,只觉得是毫无关联的四幅画,从未多想。

  而此时,马良体内的灵力已恢复六成有余。他结束调息,缓缓睁开眼睛,刚要与孙成商议脱身之法,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上的壁画,眉头瞬间蹙起。他起身缓步走向东墙的画作,指尖悬在半空,仔细观察着墨色的浓淡与线条的走向,神色愈发凝重。孙成见他举动异常,疑惑地走上前:“马兄,怎么了?这壁画我看了数日,没发现任何异常。”

  “你仔细看这青布道袍男子的左耳后。”马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孙成依言凑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可看了半天,只看到光滑的耳廓,并无异样:“没什么特别的啊?”

  马良伸出手指,虚点在画作的一处角落:“此处墨色偏淡,是被刻意掩盖过。你顺着我指的方向,凝神细看。”孙成连忙收敛心神,顺着马良所指的位置仔细分辨,许久才在青布道袍男子的左耳后,发现了一个极淡的月牙形小痣,刻画得极为隐蔽,若不加以指引,根本无从察觉。

  “这……”孙成心中一惊。马良已转身走向南墙的锦袍男子画像,语气笃定:“你再去看看那幅画,同一位置,必然有相同的印记。”孙成快步上前,依样凝神查看,果然在锦袍男子被领口遮挡的左耳后,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月牙形小痣!他愈发震惊,又在马良的指引下,接连查看了西墙的农夫画像和北墙的紫袍男子画像,不出所料,这两名看似毫无关联的男子左耳后,都藏着这枚隐秘的月牙痣!

  更让孙成心惊的是,马良还发现了时间线的线索:“你看这四幅画的纸张泛黄程度,青布道袍修士的画最古老,其次是锦袍搏杀男子,再是山野农夫,最后是紫袍掌权者,恰好是一段跨越漫长岁月的轨迹。”

  孙成彻底愣住了,他日日与这些壁画相对,却从未发现如此关键的细节。在马良的提醒下,他又仔细观察,很快也发现了四幅画中男子右手食指指尖都有的一道极浅斜纹——青涩修士的斜纹尚浅,紫袍掌权者的则更深,像是随岁月流转始终存在的痕迹。“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男子,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隐秘印记?”孙成心中满是惊悸与疑惑,“难道……这些看似不同的人,其实是同一个?”

  “不是看似,而是根本就是同一个灵魂。”马良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指着青布道袍修士画像的眼角,“这里墨色有重叠痕迹,是被刻意修改过;还有锦袍男子的下颌,线条有修补的痕迹,原本的轮廓被强行改得刚毅。”

  孙成凑近查看,果然发现了马良所说的修改痕迹,心跳不由得加快:“马兄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修改了画中男子的容貌?”

  “正是。”马良点头,语气肯定,“四幅画的时间线跨越漫长,男子的身份、神态都在变,可月牙痣和指尖斜纹却始终存在,这绝不是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画看似描绘了不同的人,实则都指向同一个灵魂——此人多次夺舍他人躯体,这些画便是他不同时期的记录。”

  马良的分析让孙成浑身一寒,再看向那些壁画时,原本觉得潦草的笔触此刻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壁画的方向,率先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氛围:“马良兄,你说这画会不会是隐藏的夺舍功法?”

  “夺舍功法?”马良抬眸看向他。

  “正是。”孙成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悸,“夺舍本就是逆天之举,寻常修士的灵魂,一生最多只能成功夺舍一次,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可若这壁画记载属实,此人已经换了至少四次躯壳,这等手段远超常理。说不定这些看似潦草的画作,根本不是记录,而是一套完整的夺舍功法,藏着多次夺舍的核心奥秘!”

  马良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他本身就对提升修为的旁门左道颇为留意,若真有这样的夺舍功法,对他这伪灵根修士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但他并未表露分毫,只是沉吟着摇了摇头:“不太可能。”

  “为何?”孙成疑惑道。

  “夺舍功法何等隐秘珍贵,若真是功法,必然会有严谨的符文或注解,绝不会是这般潦草的笔触。”马良一边说,一边再次走向壁画,来回踱步观察着四幅画的布局与线条,“而且这四幅画的时间线跨越漫长,若真是功法,没必要分拆成不同时期的画像。”

  思索间,马良忽然想起之前发现的画中修改痕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他停下脚步,对着东墙的青布道袍修士画像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墨色偏淡的掩盖处探去。他动作极轻,生怕触发什么隐藏的禁制,灵力如同细密的水流,缓缓渗透进泛黄的纸页中。

  孙成见状,也连忙凑了过来,紧张地盯着壁画。只见随着马良灵力的注入,那处被掩盖的墨色渐渐褪去,原本极淡的月牙痣变得清晰了几分,除此之外,画中男子的眼角处,原本重叠的墨色也慢慢消散,露出了底下原本的轮廓——那是一双更为狭长的眼睛,只是被后续的笔触强行修改得圆润了些。

  马良眼中精光一闪,又依次对另外三幅画施展了同样的手段。随着覆盖在画表面的痕迹被灵力一点点去除,四幅画的真容渐渐显现:锦袍男子原本圆润的下颌线条露出了原本的棱角,农夫黝黑的面容下藏着更为白皙的肌理,紫袍男子深邃的眼神深处,竟有一丝与青布道袍修士相似的青涩。可即便看清了真容,马良盯着画看了许久,依旧没明白这些细节背后藏着什么关键问题,只是觉得四幅画的气质,似乎比之前更加统一了。

  “还是没看出异常?”孙成忍不住问道。

  马良刚要摇头,突然——“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响起,整个石室空间骤然一震,青灰色的岩壁簌簌发抖,顶部镶嵌的夜明珠都剧烈晃动起来,光芒忽明忽暗。马良和孙成脸色骤变,瞬间绷紧了神经,马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孙成背靠背站成防御姿态,同时对着两具傀儡低喝一声:“戒备!”

  两具乌金傀儡立刻动了起来,“哐当”一声挡在两人身前,空洞的眼窝中红光暴涨,死死锁定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石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上的碎石灰尘翻滚跳跃,空气中的古朴尘埃味变得愈发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孙成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是壁画触发的禁制吗?”

  马良没有说话,凝神感知着四周的灵力波动,却发现除了震动带来的紊乱能量外,没有任何禁制激活的迹象。这种震动更像是整个石室在被某种外力撼动,而非内部触发的陷阱。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来。石室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是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更重了些,夜明珠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几分。马良和孙成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警惕地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任何后续动静后,才缓缓放松下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

  “没事了?”孙成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马良微微颔首,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墙壁上的壁画。这一看,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壁画中四个男子皆是侧面朝向,可此刻,无论是青布道袍的修士、锦袍搏杀的男子,还是山野农夫、紫袍掌权者,竟全都转过身来,正面对着石室中央的他们!

  四双眼睛,神态各异却又透着一股同源的阴冷,死死“盯”着马良和孙成,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先前被灵力去除掩盖痕迹后显现的真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那相似的眼神深处,藏着跨越岁月的贪婪与诡异,让整个石室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马良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储物袋上,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符箓的边缘,体内刚恢复六成的灵力瞬间运转起来,周身的墨色光晕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光晕中带着明显的戒备与紧绷。

  他的脚步微微后移,将重心压低,目光死死锁定着壁画上的四双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活了这么久,他见过诡异的禁制,难缠的妖兽,却从未见过壁画中的人物会自行转向,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修士认知的范畴。

  孙成的反应比马良还要激烈几分,他猛地后退了两步,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被抽出半截,剑身上闪烁着淡淡的灵光。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先前强装的沉稳早已消失不见,眼中满是惊悸与惶恐。作为世家大族的少爷,他自幼见多识广,家族典籍中记载过无数上古遗迹的凶险,却从未有过“画作成精”的记载。“动……动了!它们真的动了!”孙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目光死死盯着图画,仿佛那上面会随时扑出什么吃人的怪物。

  “别慌!”马良低喝一声,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它们只是转向了我们,没有其他动作,暂时不会有危险。”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孙成此刻已经乱了心神,若是自己也慌了,两人在这封闭的石室中,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观察壁画,试图从这诡异的转向中找到一丝端倪。

  两具乌金傀儡早已将两人护在中间,空洞的眼窝中红光暴涨,发出“嗡嗡”的能量运转声,手臂微微抬起,做出了攻击姿态。它们的感知被马良调到了最大,却始终没有检测到壁画中存在任何活物的气息,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仿佛眼前的转向,只是一场诡异的幻觉。

  孙成在马良的提醒下,渐渐平复了些许心绪,他紧握佩剑的手微微放松,却依旧没有将剑收回鞘中。他深吸几口气,顺着马良的目光看向壁画,越看越觉得诡异:“马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画真的藏着什么邪祟?”

  马良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距离壁画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可以清晰观察壁画,又能在突发状况时及时后退。他的目光从东墙的青布道袍修士,依次扫过南墙的锦袍男子、西墙的山野农夫、北墙的紫袍掌权者,试图找到他们转向的规律。可无论他怎么看,这些壁画都只是普通的墨笔画,纸张依旧是泛黄破损的模样,墨色也没有任何新的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四双转向他们的眼睛,以及眼神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贪婪。

  “不是邪祟。”马良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若是邪祟,必然会散发邪气或阴煞之气,可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而且,这些画存在的时间极为久远,若是藏有邪祟,恐怕早就出来作祟了,不会等到我们到来才有所动静。”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我们眼花了吧?”孙成皱着眉头问道,他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诡异景象。

  “不是眼花。”马良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壁画上,“我猜,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阵法,或者是某种灵魂印记的触发。我们之前用灵力去除了画表面的掩盖痕迹,很可能就是这个举动,触发了壁画中隐藏的秘密,才让画中人物的姿态发生了变化。”

  “触发了秘密?”孙成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这个秘密是什么?它们转向我们,难道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马良没有说话,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释放出去,朝着东墙的壁画探去。可当灵力快要接触到壁画时,那幅画中青布道袍修士的眼睛,竟微微眯了一下!马良心中一惊,立刻收回了灵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一旁的孙成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再次握紧了佩剑:“它……它刚才动了!眼睛动了!”

  这一次,马良也无法再保持绝对的冷静。他能清晰地看到,青布道袍修士的眼睛确实动了一下,那绝不是错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在绝境中保持冷静的能力。他知道,此刻越是慌乱,就越容易陷入危险。

  “不能再用灵力试探了。”马良沉声说道,“这些壁画显然对灵力极为敏感,我们的试探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他转头看向孙成,“孙兄,你在这石室内待了数日,除了这些画,有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异常的地方?比如墙壁上的纹路、地面的石板,或者是其他隐藏的机关?”

  孙成闻言,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回忆这数月来的经历。他仔细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这石室除了这四幅画,就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和青石板地面。我已经把整个石室都检查遍了,墙壁和地面都是实心的,没有任何隐藏的机关或通道。”

  马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这样,那这石室就只有这些画这一个突破口了。可画中此刻的诡异状态,让他不敢轻易再触碰。他再次看向画作,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孙兄,你有没有想过,这四幅画中的男子,其实就是在等待我们的到来?或者说,是在等待一个能触发他们转向的人?”

  “等待我们?”孙成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吧?这画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可能专门等我们?”

  “没什么不可能的。”马良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上古修士的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或许这画中藏着的灵魂,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容器’,而我们的到来,恰好让它看到了机会。”说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若是如此,那这画中的灵魂,很可能就是想要夺舍他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马良强行压下。他再次看向画作,仔细观察着四幅画中男子的神态。他发现,这四个男子虽然都正面对着他们,眼神中都带着贪婪,但贪婪的程度却有所不同——青布道袍修士的贪婪最淡,紫袍掌权者的贪婪最浓,仿佛随着夺舍次数的增多,这灵魂中的贪婪也在不断加剧。

  “不对。”马良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若是想要夺舍,它应该选择一个最合适的目标,集中力量对付,而不是让四幅画同时转向我们。而且,它若是有能力夺舍,恐怕早就动手了,不会只是这样盯着我们。”

  孙成闻言,也觉得有道理:“那你的意思是……它只是在警告我们?或者是在向我们展示它的存在?”

  “有可能。”马良点了点头,“也有可能,它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离开画作,而现在的条件还不满足。”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四幅画,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四幅画中男子的右手,都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像是在比划着什么。之前因为是侧面,他没有注意到,如今转向正面,这个细节才变得清晰起来。

  马良立刻示意孙成:“孙成兄,你看他们的右手,都有一个细微的手势,是不是很奇怪?”

  孙成连忙凑近查看,果然发现四幅画中男子的右手都有一个细微的手势。青布道袍修士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锦袍男子的右手握拳,只伸出中指和无名指,山野农夫的右手摊开,掌心向上,紫袍掌权者的右手则是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圈。这四个手势各不相同,却都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感觉。

  “这手势是什么意思?”孙成疑惑地问道,“难道是某种暗号?”

  马良没有回答,他将这四个手势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开始在脑海中推演。他专精阵法和符箓,对各种符号和手势都有一定的了解,可这四个手势,他却从未见过。他尝试着将这四个手势组合起来,又尝试着将它们与画中的其他元素联系起来,却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中的氛围依旧凝重。马良和孙成各自怀着心思,盯着壁画上的四双眼睛,不敢有丝毫放松。两具傀儡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眼窝中的红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像是在无声地对抗着壁画中的诡异气息。

  忽然,马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幅壁画的排列顺序:“孙兄,你有没有发现,这四幅壁画的排列顺序,和我们之前发现的时间线是一致的?青布道袍修士最古老,在东墙;锦袍男子次之,在南墙;山野农夫再次之,在西墙;紫袍掌权者最新,在北墙。这会不会是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对应着春夏秋冬四季,或者是某种修炼的境界?”

  孙成闻言,也立刻留意到了壁画的排列顺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东南西北对应四季,四季对应轮回,难道这壁画中的灵魂,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们展示它的轮回夺舍之路?”

  “很有可能。”马良点了点头,“而且,这四个手势,很可能就是开启下一个环节的关键。或许我们需要按照一定的顺序,模仿这四个手势,才能触发后续的变化,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模仿手势?”孙成的脸色微微一变,“万一模仿手势会触发危险怎么办?比如被它夺舍?”

  马良的心中也有同样的顾虑。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可他也清楚,现在他们被困在石室中,没有其他任何出路,除了冒险尝试,别无选择。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若是一直困在这里,等到灵力耗尽,我们一样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

  孙成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马良说得有道理,可心中的恐惧却让他迟迟不敢下定决心。作为世家子弟,本以为此次寻宝不过是族内安排的试炼之旅,没想到竟遇到这等奇事,若是真的被他人夺舍,自己这一身修为岂不是白白为人作了嫁衣?

  他转头看向马良,这才发现马良的眼神依旧坚定,似乎没有丝毫犹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敬佩——难怪天资不足,作为散修还能走到筑基后期,这份胆识和魄力,确实远超常人。

  “好。”孙成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听你的。我们该怎么尝试?”

  马良见孙成同意配合,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指着一副画,缓缓说道:“先从最古老的青布道袍修士开始,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依次模仿他们的手势。在模仿的过程中,要时刻保持警惕,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就立刻停止。”

  孙成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马良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东墙的青布道袍修士壁画。他站在距离壁画三丈远的地方,再次确认了一下壁画的状态,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模仿着青布道袍修士的手势,将食指微微弯曲。就在他的手势成型的瞬间,壁画中青布道袍修士的眼睛,再次微微眯了一下,这一次,画中之眸的贪婪似乎更浓了几分。

  马良心中一惊,立刻想要收回手势,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无法动弹。他心中大骇,立刻运转灵力,想要挣脱这股力量的束缚。可无论他怎么催动灵力,都无法撼动这股力量分毫,反而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他的右手,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不好!”马良心中暗叫一声,对着孙成急声道,“快停下!这手势!有危险!”

  孙成原本已经抬起了手,准备模仿南墙锦袍男子的手势,听到马良的警告,立刻停下了动作,紧张地问道:“马兄,你怎么了?”

  “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侵入体内!”马良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快速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起来。他试图调动傀儡前来帮忙,却发现自己与傀儡之间的联系,竟然被这股阴冷的气息阻断了。

  孙成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马良喝住:“别过来!这股力量很诡异,过来只会被牵连!”他知道,孙成的修为与自己相当,若是也被这股力量缠住,两人就真的彻底完了。

  孙成停下脚步,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他想要用灵力攻击,却又怕伤到马良,只能在一旁焦急地喊道:“马兄,你坚持住!我们想想其他办法!”

  马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侵入了他的丹田,开始侵蚀他的灵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灵力就会被彻底侵蚀,到时候,他就会变成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废人,任由这股力量摆布。

  就在马良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想起了翻奴印。翻奴印本是他用来控制陈凡月的法宝,可本身也是一具蕴含着强大的禁制力量的法器。他不再犹豫,立刻运转灵力,催动翻奴印。翻奴印感受到召唤,片刻释放出一股精纯的禁制之力,顺着他的经脉,朝着那股阴冷的气息迎了上去。

  “滋啦——”一声细微的声响响起,翻奴印的禁制之力与那股阴冷的气息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强烈的灵力波动。马良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被压制了下去,缠绕在他右手上的无形力量,也随之消散。

  马良心中一喜,立刻收回右手,快速后退了几步,与画作拉开了距离。他运转灵力,驱散体内残留的阴冷气息,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刚才的一幕,让他心有余悸,若是没有翻奴印,他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难道它恐惧禁制之力?”马良心中微动,刚要凝神思考,忽然浑身一僵,原本稍稍平复的神色瞬间凝固。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四幅壁画中同时迸发出来,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席卷了整个石室。

  这股气息远比之前侵入他体内的阴冷气息要霸道百倍,刚一出现,石室顶部的夜明珠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柔和的白光瞬间消散,石室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紧接着,青灰色的岩壁开始剧烈震颤,大块的碎石从顶部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烟尘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呼吸困难。

  马良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他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暴怒的气息并非针对石室本身,而是精准地锁定了自己!先前还只是静静“注视”他们的画作,此刻仿佛彻底挣脱了束缚,每一幅画中都涌出浓稠如墨的灵力,这些灵力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悬浮在石室中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不好!”马良心中暗叫一声,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猛地向后倒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体内刚恢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周身的墨色光晕暴涨,试图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可这股力量太过强悍,他的后退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的青石板甚至被吸力带动,出现了一圈圈细密的裂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黑色漩涡吸去。体内的经脉因灵力的急速流失而传来阵阵刺痛。马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浸湿了一片布料。

  “是什么时候触发了此地的禁制?”无数念头在马良脑海中飞速闪过,内心充满了惊悸与不甘。他好不容易从陈凡月身上寻求到一丝突破金丹的机缘,还没彻底掌控陈凡月这枚棋子,绝不能就这样栽在一幅画作手里!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右手猛地拍向储物袋,想要取出符箓。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储物袋的瞬间,黑色漩涡的吸力骤然增强,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上,让他的动作瞬间停滞。

  “嗡——”

  黑色漩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吸力再次暴涨。马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双脚彻底离开了地面,朝着漩涡中心快速靠近。他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身边的一切,可石室中除了冰冷的岩壁和坠落的碎石,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两具乌金傀儡见状,立刻朝着马良冲来,想要将他拉回来,可还没靠近,就被漩涡的吸力撕碎,化作一堆乌金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马兄!”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黑暗中传来,正是孙成。刚才的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孙成还没反应过来,石室就陷入了黑暗,狂暴的气息让他呼吸困难。他勉强稳住身形,借着碎石坠落的微光,看到了马良被漩涡拉扯的一幕。

  孙成的心脏猛地一沉,眼中瞬间充满了惊惶。虽然他与马良只是利益合作的关系,但在这封闭的石室中,马良是他唯一的同伴,也是他离开这里的最大希望。若是马良出事,他独自一人,绝无可能对抗这诡异的画作灵魂。

  “不行,不能让他被卷进去!”孙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孙成的速度极快,转瞬就冲到了马良身后。他伸出左手,拼尽全力朝着马良的后领抓去,指尖堪堪触碰到了马良的衣料。可就在这时,黑色漩涡的吸力再次骤增,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漩涡中涌出,直接撞在孙成的身上。

  “噗——”孙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抓着马良衣料的手指瞬间松开。可他并未放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强行扭转身体,再次朝着马良冲去。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灵力集中在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双手伸出,如同铁钳般朝着马良的手臂抓去。

  “抓住了!”孙成心中一喜,指尖终于牢牢抓住了马良的手腕。马良的手腕冰冷刺骨,还在不停颤抖,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孙成拼尽全力向后拉扯,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紧绷,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孙兄,别管我!快松手!”马良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拉力,心中一震,随即厉声喝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色漩涡的吸力正在顺着他的手臂,朝着孙成蔓延而去。孙成的修为与他相当,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量,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被他一同拖入漩涡。

  “胡说什么!我孙成怎能做舍友逃生之事!”孙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脸色因灵力的急速消耗而变得愈发苍白,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可抓着马良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马良心中复杂无比,他一生孑然一身,一心向道,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中,更不信什么同伴情谊。可他知道,这样的坚持毫无意义,只会让两人一同丧命。

  “冥顽不灵!”马良怒喝一声,左手猛地抬起,朝着孙成的手腕拍去,想要强行挣脱他的束缚。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碰到孙成手腕的瞬间,黑色漩涡的吸力达到了顶峰,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两人身上。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黑色漩涡飞去。孙成抓着马良手腕的手终于松开,两人如同两片落叶,被漩涡卷起,旋转着朝着漩涡中心靠近。周围的碎石、尘埃也被一同卷入,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呼啸着在石室中肆虐。

  马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撕碎一般,骨骼发出阵阵剧痛,灵力被疯狂吞噬,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昏迷过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狠厉。他看向身边同样在挣扎的孙成,孙成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糟了!难道真的要被人夺舍?”这是马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两人便被彻底吸入了黑色漩涡的中心。漩涡猛地收缩,随后“砰”的一声炸开,四幅壁画上的男子同时闭上了眼睛,恢复了原本的姿态。石室的震颤渐渐平息,碎裂的夜明珠残骸散落一地,烟尘缓缓沉降,整个石室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过一般,只留下满地狼藉,证明着两人曾经存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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