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桃花缘】（8-11）

作者：万幸万幸

标签：#剧情 #后宫 #母女花 #姐妹花

　　第8章 七曜宝斋

　　为杨灵玲采购完生活所需，李长生便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在七曜坊市最热闹的主街上。

　　两旁灯笼高悬，红光摇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偶尔爆发的争吵与笑闹交织成一片热烈的市井之画。

　　夜风裹挟着不知名的芳香，扑面而来，让人鼻尖发痒。

　　杨灵玲右手抓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灵果糖葫芦，小嘴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灵玲，想不想去里面瞧瞧？”

　　杨灵玲顺着李长生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主道尽头，那座数百米高的七曜宝斋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七层塔檐下都悬挂着长明宝灯，每一盏都燃着各色灵焰，在夜色中交织成七道璀璨霞光，映得半座坊市都笼罩在一层梦幻霓虹之中。

　　宝斋门前人头攒动，偶尔有宝光从塔内溢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想！”

　　杨灵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七色高楼，小脸满是向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师兄，那是什么地方？”

　　“那栋高楼名唤七曜宝斋，是东洲东部最大的拍卖行，每半年会举办一场小规模的拍卖会，每年一场大规模的拍卖会，到时候整个东部的修士都会过来凑热闹，里面卖的都是稀罕玩意儿，功法、灵药、宝丹……”

　　“不过上一次拍卖会刚过没多久，但里头常年有展品陈列，值得去开开眼界。”

　　言罢，李长生牵着她的手加快了脚步，穿过熙攘人群，径直走向宝斋正门。

　　宝斋大门高逾十丈，两侧伫立两尊身披玄铁甲的傀儡卫士，双眼闪烁赤红光芒，门前悬着一块巨大的玉匾，上书“七曜宝斋”四字，每一笔都似有剑气流转，锋芒隐现，令人心畏。

　　刚踏入门槛，一股淡雅清冽的香气迎面扑来，瞬间让人心神宁静，灵台空明。

　　杨灵玲深吸一口气，叹道：“好香啊！”

　　“这是灵清香！有静心凝神、助人入定的功效。修炼时燃上一只，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层大厅十分宽阔，条条金绸自顶部落下，将大厅分成数十个区域，中央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上，不少穿着轻薄纱衣身姿婀娜的舞女，在乐师的琴箫伴奏下翩翩起舞，如云似水，引得不少修士驻足欣赏。

　　“师兄，这只鸟好奇怪，也是傀儡吗？”

　　杨灵玲围在一个展柜前，指着禁阵内一只通体幽蓝的奇异飞鸟，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叫‘沧海灵雀’，是顶级飞行法宝。速度极快，能日行万里，不知是从哪个宗门缴获的，价格贵得很，要数十万灵石。”

　　杨灵玲看了一会，又跑到另一个展柜，指着里头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石头问道：“师兄，那这个发红光的石头呢？”

　　李长生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解释：“那不是石头，那叫妖核，妖兽修炼有成，都会在体内凝结妖核！”

　　“妖核……妖核有什么用？”

　　李长生伸手在下巴上揣摩一阵，才娓娓道来：“妖核，怎么说呢，你可以把它看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灵石。”

　　说到这，李长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下品灵石，放在杨灵玲的手心，给她介绍起来：“灵石由天地元气凝练而成，与元气相根，内含多种元素，修士吸收灵石与直接吸收元气一样，仍需要提炼出对应自身灵根的元素……”

　　“而妖核是天地元气经由妖兽提炼，形成的单一或两三种属性的特定元素灵石，但妖核内凝练的元素极为狂暴，且蕴含妖气，修士无法吸收，多用在阵法傀儡之上，充当驱动核心！”

　　杨灵玲虽然听不懂，却听得极为认真，像要把李长生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兜兜转转，两人便将偌大的一层转了一圈，各种奇珍异宝看得杨灵玲眼花缭乱，而李长生的讲解更是如同天书，尚未踏足仙道的她只能听懂一二。

　　迈出七曜宝斋大门时，杨灵玲忍不住回头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一眼，轻声问道：“师兄，宝斋就这样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外面视展，不怕被人偷去吗？”

　　“偷？”

　　李长生闻言，轻笑一声，道：“我们七曜剑宗乃是东洲东部顶级的霸主之一，哪有宵小敢起这种心思。这七曜宝斋每年能给宗门带来不菲的收益，宗内自然是十分注重的，所以每年都会安排两位化神长老坐镇七曜城……”

　　“而且宗门内还巴不得有人不长眼呢！”

　　坐上宝马傀儡兽后，杨灵玲脑袋一歪，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可是名正言顺找其他宗门或散修麻烦的机会。”

　　李长生继续说道：“哪怕只丢了一根针，也能说成丢了天材地宝。要么赔偿巨额财宝，要么直接灭门……”

　　见杨灵玲若有所思，李长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小，这种手段对你来说还太远，不用去想那么多，认真修行就好！”

　　杨灵玲将李长生的手从自己脑袋上甩下，随后嘟起小嘴，控诉起来：“明明是师兄你说给我听的！还让我不要多想！”

　　“哈哈哈！那倒是师兄的不对了！”

　　李长生大笑，抱起她坐上霜羽的背，霜羽振翅，鸣叫一声后，载着师兄妹二人冲天而起。

　　一个时辰不到，玉琼峰已出现在视线内。

　　月光如霜洒落山巅，峰顶的桃林在夜风中轻摇，残叶零落如雪，纷纷扬扬地飘在空中，像一场无声的银色细雨。

　　霜羽低鸣一声，缓缓降落在峰顶青石平台上，翅膀收拢时带起一阵清冽的风，卷起几瓣桃花，轻轻落在杨灵玲的发梢。

　　小丫头整个人蜷缩在李长生怀里，像只倦极的猫儿，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袖摆，眼皮一次次往下坠，却又倔强地抬起来，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玩了一整天，未曾修行的她早已筋疲力尽，如今只剩沉甸甸的困意压在身上。

　　李长生正要抱着她从霜羽身上落下，身后漆黑的夜空中忽地传来一声清越鹤鸣。

　　“唳——！！！”

　　鹤鸣悠长而悦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温婉的女音：“长生师弟。”

　　其音缈缈，带着久别重逢的亲昵，可落在李长生耳中却如靡靡魔音，让他如临大敌。

　　右手下意识地捂向腰间储物袋，却什么也没有摸着，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储物袋像长了腿似的，挣脱了他的腰带，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往身后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许久未见，让师姐瞧瞧，你又多了些什么宝贝玩意儿！”

　　那悦耳的女音再度响起，却一改方才的温婉，变得极为妖娆，带着几分戏谑玩味，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心尖。

　　李长生面带苦色，抱着杨灵玲从霜羽背上落下，随后往身后望去。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漆黑的夜空中，一只通体青翠的仙鹤正从云层间徐徐飞出，双翅展开时带起淡淡的青辉，鹤背上盘坐着一道曼妙身影，姿态慵懒却又带着一抹诱人的风情。

　　她眉眼如画，凤眸微挑，唇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胜雪的肌肤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隐隐透出莹润的光泽。

　　长发如瀑，乌黑中泛着银辉，发间随意插着一支白玉簪，簪头缀着一枚小小的月华珠，在夜色中莹莹发光，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袭轻薄如雾的蓝白色纱裙所覆，裙摆随仙鹤振翅而轻舞，层层叠叠的纱料下，修长双腿若隐若现，令人心跳加速。

　　那只皎白如玉的手半举在胸前，掌心托着的，正是李长生那枚“长腿跑掉”的储物袋。

　　第9章 师姐

　　“师姐，你这隔三差五就来洗劫一次，我就是有再多的宝贝，也不敢放里面啊！”

　　李长生苦着脸抱怨起来，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似乎已经被她欺负惯了，却又不敢真的对她发脾气。

　　鹤背上的仙子仿佛没听见他的诉苦似的，唇角含笑，涂着极淡的月蓝甲色的指尖一勾，储物袋袋口便自动打开。

　　“嗖——”

　　一道道灵光从中溢出，纷纷扬扬地在夜空中盘旋，一件件物品之中，最贵重的便是几块中品灵石，晶莹剔透，灵气氤氲，可她却未曾多看一眼。

　　轻车熟路地将一张张符箓、一瓶瓶丹药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内，随后将李长生的东西连同他的储物袋一并还了回来。

　　杨灵玲瞪大了眼睛，顿时困意全无，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个看起来十分漂亮的师姐，像个强盗一样，大肆收刮自己师兄的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宗门配发给低阶弟子的储物袋空间很小，而且还无法烙上神识，以至于谁到手后，往内注入元气都能打开。

　　片刻后，青鹤在她的操控下，缓缓朝着青石平台落下，只是她尚未等鹤爪完全触地，便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从鹤背上飘然跃下，纱裙轻扬，带起一阵淡淡的月兰幽香。

　　“长生师弟，我有些事想……”

　　话才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忽然顿住。

　　凤眸微眯，目光越过李长生身影，落在他身后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这丫头是玉琼峰的新弟子？”

　　李长生将储物袋缠好后，点了点头，侧身半步，让杨灵玲完全暴露在她的目光下，道：“灵玲，这是天叶峰的洛水瑶师姐！”

　　“见过洛师姐，我叫杨灵玲！”

　　杨灵玲恭恭敬敬的给洛水瑶行了个礼，细细软软的声音收获了洛水瑶的好感。

　　洛水瑶掩嘴轻轻一笑，上前一步后俯身蹲下，与杨灵玲平视的同时，伸出纤细的玉指，轻轻捏了捏杨灵玲的脸蛋。

　　“真乖！”

　　洛水瑶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油纸包，纸包上还印着淡淡的梨花纹路，隐隐透出甜香。

　　“这个送你！”

　　一把塞到杨灵玲小手里，轻声道：“这是梨花酥，虽是凡俗之食，却极为很好吃，吃一块少一块！”

　　李长生领着洛水瑶往自己住所走，听闻她这么一说，便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既是凡俗之食，吃完再买不就是了，师姐为何说吃一块少一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吃完了再买这个理啊……问题是那个做梨花酥的老人家，前些年去了。”

　　说到这，洛水瑶的语气有些惆怅起来，“现在是她的孩子接手，那味道真是……吃过一次就不会再想吃第二次！”

　　杨灵玲晃了晃手中的纸包，道：“我也喜欢梨花酥，以后可以做给师姐吃！”

　　洛水瑶一怔，讶然望着自己身旁的小丫头：“灵玲你会做梨花酥？”

　　“不会，但是我娘亲会，我娘亲做的梨花酥可好吃了，等我回去省亲，就跟娘亲学，学会了再做给师姐吃！”

　　……

　　由于师尊萧玉琼外出仍未归来，李长生不得不担起了照顾杨灵玲的重任，所谓长兄如父，师兄也是兄，督促着杨灵玲沐浴、洗漱、上床睡觉，最后才熄灯离去。

　　返回自己的住所时，却见院子中央桃树下的土被挖了一个大坑，而洛水瑶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上，捧着仍沾土壤、贴在桃花酿红纸的酒坛，往碗里斟酒。

　　“师弟，你这酒不行啊，我刚刚喝了几碗，淡淡的，跟水一样！你是不是知道师姐要来，把好酒都藏了起来！”

　　李长生坐在她对面，没好气的说道：“这树下的酒这么多，你自己挖出这刚埋下去还未满月的酒，反倒怪起我来了！”

　　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没什么滋味的酒，一饮而尽，李长生才开口问道：“师姐，方才你说有事找我？”

　　洛水瑶点了点头，轻声道：“看到灵玲进门，想来你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李长生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果真如洛水瑶所言，和水没什么两样，意兴阑珊的放下碗来，长叹一声，道：“宗门大比……”

　　七曜剑宗每十年会安排长老与弟子外出游历，寻找根骨出众的仙苗，为其安排灵根相似的峰主，以老带新的模式进行培养。

　　同时为调动各峰主的积极性，又举办对上一个十年入门弟子的大比，依据弟子获得的名次，分发相应的修行资源。

　　从此，各峰主与峰内弟子们不再只是简单的师徒关系，而是成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师尊对弟子倾囊相授，弟子在大比中取得一个好名次，宗门奖励的海量资源又能让元婴期的峰主修为更进一步，良性循环。

　　元婴九层，每进一步都需要吞噬海量资源，萧玉琼便是有再多的灵石宝材，也填不满那幽深的无底洞。

　　这也是为何在收李长生为弟子后，萧玉琼便隔三差五外出的缘由，她初入元婴不久，尚未晓得其中弯弯绕绕，固执的收下李长生为弟子。

　　待其晓悟其中门道后，已成定局，以李长生那“逆天”的根骨，未来二十年内，她必定无法获得足够的资源进行修炼。

　　也成了萧玉琼频繁出入宗门，外出杀妖除魔的原因，也因此李长生入门十年，见到萧玉琼的机会寥寥无几。

　　“我知你志向，知你性格，定不甘……”

　　洛水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叹息，“可五行灵根修炼起来千难万难，所需资源更是海量，仅仅靠你卖丹制符，还是有些难以为续，更会使你疲心修炼。”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诱惑：“眼下有个能快速赚到五块中品灵石、供你修行的机会，你要不要随师姐一起？”

　　李长生闻言，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缓声道：“十块灵石。”

　　“哈——！！！”

　　洛水瑶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来，胸口起伏，瞪圆了凤眸，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任务拢共就十块中品灵石，你还狮子大开口，直接喊价十块？李长生你怎么不去抢！”

　　李长生又给自己斟了一碗寡淡的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淡淡道：“师姐，你我认识多年，你知我性格，我亦知你性格，你这人向来是说一分藏九分的，跟你要十块已经很少了！”

　　“你大度一点，莫要寒了师弟的心！”

　　“可是那个任务真的就给十块中品灵石！都给你了师姐我喝西北风？”

　　“骗你是小狗！”

　　见李长生仍然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洛水瑶心头一虚，声音也减了几分，“行啦行啦，真是怕了你了，十个就十个！”

　　话音落下，洛水瑶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萎靡不振的趴在石桌上。

　　李长生虽不知任务的报酬有多少，但能从铁公鸡一般的洛水瑶手里多扣出五个中品灵石来，他已经是很满足了。

　　斟了一碗酒，推到洛水瑶面前，“先前听闻师姐前段时间在外事堂执勤，想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接了什么好任务，可否与师弟谈谈？”

　　第10章 百变师姐

　　“师弟可曾听闻青翼驹？”

　　李长生闻言，在脑中快速回忆相关的记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据门内藏书阁《妖兽志》上记载，东洲东南方的望月山峦有异马，通体青幽、四蹄踏雪、背负双翼、遁速极快、可奔星逐月……性烈难驯！”

　　洛水瑶唇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玉指轻轻敲了敲酒碗：“师弟还真是博览群书，任务要求的正是此驹……”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说，宗内某个化神长老老来得女，疼得不得了，本打算亲手抓上一只给他乖女做妖宠。”

　　“不过近来东海妖族屡犯我海滨重镇，影响弟子采集作业，宗内有意遣他坐镇七曜海城，他便在外事堂登发任务！”

　　李长生眉头微挑，继续问道：“师姐，此番寻我，是想让师弟布阵限制青翼驹行动，好实施抓捕？”

　　洛水瑶螓首轻点，道：“不错，青翼驹遁速极快，同境界我连它的影都摸不着，所以这才找你帮忙。不止需要布下阵法，还需你再炼些有麻痹功效的丹药，双管齐下！”

　　“那任务可有要求青翼驹的修为？”

　　“最低筑基初期，但越接近结丹，奖励越高！若是有幸活捉一只结丹修为的……不仅奖励翻倍，还额外赏一把上品的黄级飞剑！”

　　天下法宝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品级，以炼制时的材料，手法，技艺，威能划分，其间又分为上中下三个小品级。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一柄上品的黄级飞剑，价值十数枚中品灵石，数万下品灵石，那都不亚于天上掉馅饼，想都不敢想。

　　此话一出，李长生呼吸微滞，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当然他在意的不是什么飞剑，他有自己的规划：“师姐，既然……”

　　话刚开口，洛水瑶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连忙开口抢道：“十颗！这是你刚刚说的！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不是，师姐，我……”

　　和刚刚一样，话还没说完便被洛水瑶打断。

　　这一次不是言语，而是她那根涂着月蓝甲色的纤细玉指，轻轻地抵在他的唇间。

　　“师弟～”

　　洛水瑶像是瞬间换了个人，俏脸微侧，凤眸半阖，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珠，却又在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你可知道……师姐在外事堂执勤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声音低柔，带着几分委屈，却离李长生越来越近，纱裙下挺翘的双峰几乎贴上他的胸膛，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唇边、脸颊，像羽毛一下一下撩拨着李长生的心尖。

　　“那是天天强颜欢笑，以笑示人，唯恐前来接取任务的同门有些许不快……”

　　“好不容易在群狼环饲的外事堂里抢了个肥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

　　说到这里，洛水瑶长睫颤了颤，水雾在眼底聚起，目光流转间似有泪珠摇摇欲坠，却偏偏不肯落下。

　　“可师弟你这为了些许灵石，斤斤计较的样子，真让师姐心寒！”

　　李长生根本没听进去洛水瑶在说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被那根抵在唇上的玉指牢牢吸引，被那散发着清幽体香的胴体所吸引。

　　那一瞬，李长生喉头猛地滚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砰砰直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师……师姐……”

　　李长生不知自己怎么了，他前世生在红旗下，心里只有旗帜上的颜色，又经历互联网多年的熏陶，见多识广，可面对洛水瑶这副诱人的模样，却显得极为不堪。

　　眼见李长生那还算英俊的脸庞越来越红，洛水瑶指尖从李长生唇上移开，却顺势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勾，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近在咫尺、仿佛能滴出水的眸子。

　　“若是任务期间师弟表现不错的话，师姐也不是不能提高师弟你的酬劳，甚至将那柄黄级飞剑让你也不是不行……”

　　下一瞬，洛水瑶身形一晃，轻纱飘然，已退回到原本的石桌旁坐下，随后重新执起酒壶，斟满一碗，小口小口地抿着，仿佛方才那番贴身撩拨从未发生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月兰幽香，以及李长生唇上还未散去的凉意，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佳人离去，暗香留存。

　　李长生脑袋晕乎乎的，坐在原地，看着端坐身旁的洛水瑶，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大家闺秀、妩媚妖女、柔弱女子……

　　似乎从入门开始，他就一直被洛水瑶欺负到现在，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神智逐渐清醒，李长生猛地回想起洛水瑶方才那句轻飘飘的话，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几分：“等等！你说……飞剑？！”

　　本以为洛水瑶的计划是活捉一只临近结丹的青翼驹，配合他的阵法、丹药等手段，不说稳操胜券也是十拿九稳。

　　可李长生万万没想到，她居然……

　　“洛水瑶，你疯了！你不过筑基九层，连结丹都没到，而我……是谁给你的勇气，带着我去找一个结丹妖兽的麻烦！就我们两个人，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李长生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怒意与焦急，甚至连“师姐”都不喊了，直接唤了她的本名。

　　洛水瑶小口抿着酒，凤眸弯弯，饶有兴致的看着李长生对着自己发怒，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待李长生骂完，她才放下酒碗，轻启朱唇：“怎么，你没这个胆还修什么仙！我辈修士，就是要逆天而行，迎难而上……”

　　“逆他妈的天，那叫白给！”

　　李长生额头青筋直跳，一屁股坐回石凳，连干了几口寡淡的酒，“要去你自己去，别带上我，我还没活够呢！”

　　随后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又连忙补充道：“不行，你也不能去，若你执意，我便告诉柳师叔，让她关你禁闭！关个十年八载的！”

　　洛水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扑哧”笑出声来，笑得眼角弯弯，胸口起伏，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动。

　　“没看出来，师弟你居然这么关心师姐……这么多年对你的‘照顾’，还真没有白费！”

　　言罢，洛水瑶缓缓站起身，纱裙轻曳，步步生莲，迈出凉亭。

　　下一秒，如水的月华倾泻在她身上，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更加清晰动人，长发在风中轻扬，像一幅活过来的月下仙子图。

　　“师姐就让你瞧瞧，是谁给我的勇气！”

　　洛水瑶莲足轻抬，向前一踏，明明脚下什么也没有，可那只绣鞋却牢牢固定在半空中，仿佛踩着一层无形的阶梯。

　　一步、两步、三步……

　　在李长生震惊的目光下，她越走越高，直至半空，月光在她身后铺开，仿佛整个人要融进这轮皎皎明月中。

　　“卧槽！师姐你……你结丹了！”

　　第11章 月下飞仙

　　“御空！”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李长生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抑制的震颤。

　　这两个字代表着修士在仙途的起点，夯实了根基，站稳了脚跟。

　　筑基，筑的是丹基；

　　结丹，结的却是……勾连天地的钥匙。

　　当丹田气海里的真元被反复淬炼、碾压、焚烧，直至最后一缕浊气都被剔除殆尽，一颗勾连天地的璀璨金丹，便悄然成形，静静悬停在气海正中，散发着煌煌光辉。

　　面对李长生的惊呼，洛水瑶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凤眸半阖，像在品味他的震惊、慌乱与一丝藏不住的向往。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如一片被夜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下坠去，又在即将触地的刹那骤然拔升，绕着八角凉亭翩然飞舞。

　　薄纱裙在风中猎猎鼓荡，层层叠叠地绽开又收拢，乌黑长发脱离了发髻的束缚，化作狂乱的墨瀑，在月色里飞扬、撕扯、缠绵。

　　她时而掠过李长生头顶，带起一阵甜而冷的月兰香风，直钻进他鼻腔深处；时而侧身轻旋，裙摆如涟漪炸开，露出一截莹白胜雪的小腿，和那纤细得仿佛一握就碎的脚踝。

　　李长生仰着头，忘了呼吸，忘了眨眼，甚至忘了心跳该是快还是慢。

　　银河从天穹倾泻而下，把一层流动的银辉尽数泼在洛水瑶身上，这一刻，她就像从敦煌壁画里缓步走出的飞天仙子，又像月宫里偷偷溜出来的、带着三分妖气的精魅。

　　洛水瑶绕亭飞舞了不知几圈，每每掠过，裙摆总会不经意地划过李长生的发梢、肩头、脸颊……

　　那股月兰幽香也随之热情地缠绕上来，像无数细腻的丝线，缠上他的脖颈、缠进他的心口、缠住他所有理智的出口。

　　最后，洛水瑶在李长生面前骤然悬停。

　　她微微侧头，月光在她瞳仁里流淌，像两泓盛满了星辰的寒湖，玉手缓缓前伸，五指纤长，掌心朝上，像在递出一场无人能拒绝的梦。

　　“想不想……尝一次飞天的滋味？”

　　邀音轻得像羽毛，却偏偏字字砸进李长生心尖，令他喉结剧烈滚动，喉咙干得发疼。

　　“可……可以吗？”

　　李长生颤颤巍巍的探出手，不曾发觉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知是对她凭虚御风的向往，还是对她翩若惊鸿的惊艳。

　　“当然……”

　　洛水瑶唇弯得更深，声音软得能滴水，可就在李长生指尖即将贴上她掌心的刹那。

　　“啪——！！！”

　　洛水瑶五指并拢，掌心猛地一翻，狠狠抽在他的手背上，清脆响亮。

　　“想得美！”

　　洛水瑶收手，凌空后退一步，裙摆轻荡，笑意里几分戏谑：“不陪我去抓妖兽，还想飞？做梦去吧你！”

　　李长生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背火辣辣地疼，像被刚从炭火里抽出来的烙铁狠抽了一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师姐，不带你这么戏弄人的！”

　　洛水瑶双手环胸，对李长生的委屈控诉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道：“哼哼！十日后七曜城城门见，要是敢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她裙摆一荡，整个人往玉琼峰外的夜空深处掠去。身影渐远，只剩月光拉长的影子，和空气里残留的那缕月兰幽香。

　　李长生呆立原地，捂着手背，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结丹啊！”

　　洛水瑶比李长生早入门十年，至今修行二十年，从练气六层飞跃到如今的结丹，成为他仰望的结丹修士。

　　“很羡慕？”

　　突然，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李长生心头一跳，猛地侧身退开两步，却见一袭白衣的师尊萧玉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螓首微抬，侧颜在月下如冰雕玉琢，眉眼间却漾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师尊，您回来了！”

　　萧玉琼轻轻地“嗯”了一声，莲步轻转，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广袖一拂，桃树下顿时传来泥土翻裂的闷响。

　　一坛褪尽朱红、只剩原色的老酒坛，在李长生狂跳的眼皮中，稳稳飘起，落在石桌上。

　　“水瑶身负木火灵根，精木孕火，二十年结丹是意料之中的事。”

　　萧玉琼玉指轻挑泥封，浓郁的桃花酒香瞬间漫开，取过空碗斟入一半，递至唇间，轻抿一口后，接着道：“但你，前几年为师便察觉到你有了圆满之意，却迟迟停留不肯，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望着师尊那被酒液染得微微泛红的唇瓣，李长生刚刚被洛水瑶撩得飞快地心，又一次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李长生不敢直视太久，唯恐引得萧玉琼不快，坐在她对面，轻声道：“师尊，您也知多灵根修士修行，必然需要定下主修灵根！”

　　“如洛师姐主木辅火，凝练木系真元的同时，亦会在丹田内孕育火系真元！如师尊您，主水辅雷，以雷助水，术法神通威力大增！”

　　言至于此，李长生叹了一口气：“可五行灵根定不出谁主谁辅，定水为主，精水孕木，再而孕火，然水盛火弱，气机紊乱！”

　　“若不分主次，齐头并进，则需以强大的神识来进行精准把控，而神识又需修为达到元婴期才能修出。”

　　萧玉琼静静听完，纤指轻叩碗沿，随后抬眸细细的看了李长生一眼，淡笑一声，道：“所以你想在结丹前三个境界里，用外道之法模拟元婴神识的调控之力，实现五行元气同强同弱、共生共荣，从而精进修为？”

　　李长生闻言，一愣几秒，“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尊，不过此间设想弟子从未对他人说过，师尊是如何得知？”

　　萧玉琼将空碗向前一推，李长生连忙站了起来，抓起酒坛，给她重新斟满。

　　“为师猜你多半是想在练气期内测验此举是否可行。若不可行，十年功散，不过重头再来罢了，若可行，日后成就不可估量……”

　　“只是你一拖再拖是何故？此法尚未完善还是说有风险？”

　　“此法弟子专研多年，不说完美却也有七分可行，只是其中凶险如何，弟子也不知，所以弟子想再完善一些，多一些……”

　　话音未落，只见萧玉琼中指一曲，轻轻一弹。

　　“啪！”

　　李长生脑门正中被重重敲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直接摔坐在地上。

　　“愚笨！”

　　萧玉琼声音冷下来，“我辈修士，便是逆天而行……靠的不是万全的准备，而是一颗破釜沉舟，勇于试错的心！”

　　李长生捂着脑门，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拱手道：“师尊真言……弟子铭记于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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